吸血鬼日记（1-4全集）

L.J.史密斯

第二章

当埃琳娜进入高校停车场时被包围了。每个人都在这，她在六月底之后就没再见过这些人，还包括四个或五个附和着的希望也赢得喜爱的人。她被这些人一个一个人拥抱。

卡罗琳至少长了一英寸而且比以前要更加时尚。她冷静地问候埃琳娜然后转过身走了，她绿色的眼睛就像一只猫。邦妮一点都没有长，当她的胳膊围绕埃琳娜时她弯卷的红色脑勺只勉强到埃琳娜的下巴。等一下，弯卷？埃琳娜想。她推开这个小女孩。

“邦妮！你对你的头发做了什么？”

“你喜欢吗？我想让它看上去更高一些。”邦妮邦妮抚摸着碰松松的刘海微笑着，她棕色的眼睛因为兴奋闪闪发光。

埃琳娜开始开始移动了。“梅雷迪恩。你压根没变化。”

两边的拥抱还是同样的温暖。她想念梅雷迪恩超过了任何一个人，埃琳娜想，看着这个高高的女孩。梅雷迪恩从不化妆，但另一方面，她拥有完美的橄榄色皮肤以及浓密的深黑色睫毛，她不需要更多了。现在她会学埃琳娜弄成精美的眉毛。

“好吧，你的头发在太阳下有两种色调……但你的棕色哪去了？我以为你是生活在法国里维埃拉。”

“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棕色的。”埃琳娜举起她的手检查。皮肤完美无暇，就像瓷器，几乎和邦妮的一样白皙透明。

“等一下，这棵提醒我了。”邦妮插画，扯着爱丽那的一只手。“你猜我这个夏天从我堂姐那学到什么了？”在任何人能够说话前，她就喜悦地公布了：“看手相！”

一片呻吟，还有一些笑声。

“尽管笑吧。”邦妮说，一点也没被妨碍。“我的堂姐告诉我我是通灵的。现在，让我看看……”她看着埃琳娜的手掌。

“赶快我们要迟到了。”埃琳娜有一点不耐烦。

“好吧，好吧。现在，这是你的生命线——或者这你的勇气线？”在一群人之中，有人窃笑。

“安静，我正在虚无中。我看见……我看见……”同一时刻，邦尼的脸变得空虚，似乎她很震惊。她棕色的眼睛瞪大了，但她没有在凝视埃琳娜的手。似乎她通过它看见了一些——一些可怕的事情。

“你会看见一个高高的，黑暗的陌生人。”梅雷迪恩在她身后喃喃道。一阵笑声传来。

“黑暗，没错，是个陌生人……但是不高。”邦妮的的语气严肃而恍惚。

“尽管。”在一会儿之后她据徐说，看上去困惑。“他很高，一次。”她瞪大的棕色眼睛迷惑地看着埃琳娜的手。“但有可能……不是它？”她放下埃琳娜的手，几乎是急急地甩开。“我不想再看见更多的了。”

“好吧，表演结束了。我们走吧。”埃琳娜告诉其他人，含糊恼怒。她总是感到灵魂之说仅仅是戏法。所以为什么她要烦闷呢？只是因为这个早上她几乎让自己生气……这些女孩靠近学校建筑，但一辆精致的汽车的马达声传来。

“好吧，现在。”埃琳娜说，瞪着眼睛。“多了不起的一辆车。”

“多了不起的一辆保时捷。”梅雷迪恩冷淡地修正。

这两光滑的黑色911涡轮在停车场里发出噜噜声，在一段时间里搜索着，像一头豹猎捕食物那样懒散。

当这辆汽车停住，门打开了，他们瞥了一眼司机。

“哦，我的撒谎那个地。”埃琳娜，小声说。

“你可以再说一遍。”邦妮无声地说。

从她们站着的地方，埃琳娜看见他有一个瘦瘦的，平直的肌肉的身体。水磨的牛仔裤像是夜间脱落，紧身的T恤，还有一个切口不寻常的鹿皮夹克。他的头发是波浪的深黑。

虽然他不高，但也属于平局高度。

埃琳娜吐出一口气。

“那个蒙着脸男人是谁？”梅雷迪恩说。她的评论很恰当地表达了他完全被黑色墨镜覆盖住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就像一个面罩。

“那个蒙着面的陌生男人。”另一个声音说道，然后声音开始喋喋不休越来越高。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从没去过比罗马，纽约更远的地方，在你的一生里！”

“啊—哦。埃琳娜又看了。真是猎人的脸孔。”

“矮个子—黑暗—以及—英俊，大家要小心注意了。”

“他不矮，他很完美。！”

通过这些喋喋不休，埃琳娜的声音突然响起。“哦，来吧，埃琳娜。你已经很光滑了，你还想要什么呢？

你要两样做什么，拥有一样难道不行吗？”

“同样的事情—只是更久一些。”梅雷迪恩懒洋洋地说，融化在笑声里。

这个男孩锁上车然后走向学校。突然的，埃琳娜在他身后动身，其他女孩真好在她身后形成一个严密的组织。片刻，烦恼的泡沫又淹向她了。她难道不能踩着她的高跟鞋到任何一处地方吗？但是梅雷迪恩抓住了他的眼神，然后她不管不顾地笑了。

“贵人。”梅雷迪恩缓慢地说。

“什么？”

“如果你是这个学校的女王，那你不得不容忍结果。”

当她们进入教学楼时埃琳娜皱起了眉头。一段长廊拉伸在她们眼前，一个穿着鹿皮夹克和牛仔裤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办公室的门口。当埃琳娜经过办公室时她缓慢踱步。这里有一个大窗户，通过它能看见整个办公室内部。

其她女孩公然的透过窗户凝视里面，然后吃吃地笑。“完美的后视图。”“这肯定是阿尔玛你的夹克衫。”“你相信他是从州外来的吗？”

埃琳娜竖起耳朵听这个男孩的名字。这似乎有某种麻烦在里面：克拉克夫人，工人部长，正在看着一张清单然后摇晃她的脑袋。这个男孩说了什么，然后克拉克夫人举起她的手做了一个“我能说什么？”的手势。最后，她用一根手指指着清单，然后再次摇了摇头。这个男孩准备离开，然后转身。当克拉克夫人抬头看他的时候时候，她的表情变了。

这个男孩的墨镜现在在他的手上。克拉克夫人对某些事很震惊，埃琳娜能看见她眨了好几次眼。她的嘴唇打开然后又关上似乎是在尝试说话。

埃琳娜希望她能看见这个男孩的脸而不是背影。克拉克夫人现在在摸索着纸张，看上去很茫然。至少她找到了一些东西然后在上面写，之后把它推给这个男孩。

这个男孩简短地签了字，大概是——然后再把它推回去。克拉克夫人凝视了几秒钟，然后摸索了一堆新的纸张，最后拿出一张像是功课表的纸张给他。当他接过说谢谢，然后向门转身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个男孩。

埃琳娜至此已经被好奇心惹怒了。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个陌生人的脸究竟什么样？但是当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时，他再次带上了他的墨镜。

失望追赶包围着她。

现在她们中的大多数都转向这个男孩，看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埃琳娜站在窗口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她头发上的丝绸摘掉这样它就能围绕着她的肩膀了。

没有看任何一边，这个男孩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一个合唱队般的叹息一当他走到听不见的范围就小声响起。

埃琳娜一点都没有听见。

他正好走在她的前面，她想，茫然的。正好没有朝她看一眼。

朦胧的，她意识到铃声响了。梅雷迪恩牵着她的胳膊。

“什么？”

“我说你的时间表在这。我们现在得去二楼。快来！”

埃琳娜让梅雷迪恩推着她进了走廊，上了一段楼梯，进入一间教室里。她不知不觉地坐进一个空位把眼睛固定在前方老师的身上，却没有真正看着她。

他正好从右边走过。没有往旁边瞟一眼。她不记得这个男孩做这件事有多久了。他们全都看着，至少。一些人在吹口哨。一些人停止交谈了。还有一些人仅仅是瞪着。

而埃琳娜总是那么完美。

毕竟，什么能比那些男孩更重要呢？他们会记住你有多时尚，或者你有多漂亮。他们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都有着很大用途。有时候他们令人兴奋，但通常不会持续很长。有时候他们从一开始就让人惊恐。

大多数男孩，埃琳娜觉得，都像是小狗。一小部分不止那样，可以和你做真正的朋友。就像马特。

哦，马特。去年她希望她就是她寻找的哪一个，那个能够让她感觉……好吧，还要更多一些。多过了匆匆享受征服的喜悦，在那些女孩面前炫耀新收获。她对马克是感到一种深深的爱。但这个夏天一结束，当她有时间想一想的时候，她意识到那是一种堂兄妹或姐妹之间的情谊。

哈尔彭小姐递过来一些三角几何书。埃琳娜机械的接过然后写上她的名字，仍旧沉浸在思考里。

她喜欢马克多过了其他她所认识的男孩子。这就是为什么她想要告诉他这已经结束了。

她不知道要在心中怎样告诉他。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告诉他。她不是害怕他大吵大闹，他不会理解。 她并不是真正了解她自己。

她似乎总是在寻找……一些好事呢吗东西。可是，当她思考的时候，它又不在这儿了。不是和，马克，不是和她拥有过的所有男孩。

然后她不得不在意次重新开始。幸运的，这里总是有新料。没有男孩会成功抵抗她，也没有男孩甚至会忽视她。直至现在。

现在。记得在礼堂里的那一刻，埃琳娜发现她的手指握紧了钢笔。她仍旧不能相信他忽视她。

下课铃响了，每个人都涌出教室，除了埃琳娜停在门口。她撅起他的嘴唇，扫视了一下礼堂里流动的人群。然后她拦下了涌向停车场的那群人中的一个女孩。

“弗朗西斯！快来这。”

弗朗西斯渴望地来了，她一脸泛光。

“听着，弗朗西斯，你记得今天早上那个男孩吗？”

“就是那个开保时捷的？我怎么会忘记？”

“好吧，我想要他的功课表。如果你能的话从办公室里帮我拿来，或者从他那复制一份。但一定得做！”

弗朗西斯看上去惊讶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露齿而笑。“好的，埃琳娜。我会试试看的。如果我能得到的话午餐时候我会给你。”

“谢谢。”埃琳娜看着这个女孩离开。

“你知道，你真的疯了。”梅雷迪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

“如果你不能在有时候拉一些低年级的人，那么做这个学校的女王有什么用呢？”埃琳娜平静的回复。“我们现在去哪？”

“商务学。这儿，看看你自己的。”梅雷迪恩扫了一眼她的时间表。“我得去上化学课了。马上！”

商务学以及这个早上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模糊中度过的。埃琳娜希望能抓住那个新生的一个眼神，但他都不在她的教室里。马克在一个课程上和她一起，当他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并且微笑时她感到剧痛。

午饭的铃声响了，当她走向自主餐厅的时候向左右的人点头打招呼。卡罗琳在外边，很随意地靠着墙，抬起下巴，摇动肩膀，翘起嘴唇。和她说话的两个男孩注意到埃琳娜靠近了，彼此安静下来互推对方的胳膊。

“嗨。”埃琳娜简短地对这两个男孩说，然后转向卡罗琳：“准备好去吃饭了吗？”

凯若琳绿色的眼睛勉强在埃琳娜身上闪烁一下，然后她把脸上光滑的褐色头发撩倒耳朵后边。“什么，在皇家餐桌吗？”她说。

埃琳娜吃了一惊。她和卡罗琳从幼儿园的时候就是朋友了，她们总是温顺地和别人竞争。但最近凯若琳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开始越来越认真地竞争了。而现在埃琳娜对于别的女孩的这种口气感到苦味。

“好吧，如果你是一个平民的话这倒是很难。”她轻轻地说。

卡罗琳似乎没有注意到。“当你在这个夏天离开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埃琳娜。”她继续。“而你在王座上呆着的时间也许已经不在了。”

埃琳娜很激动，她能感到。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也许。”她说。“但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不会买一根权杖，卡罗琳。”她转过身然后走进餐厅。

看见梅雷迪恩和邦妮让她觉得轻松，而且弗朗西斯在她们身边。当埃琳娜选好午餐然后加入她们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平静下来了。她不想让卡罗琳扰乱她，她再也不会考虑卡罗琳了。

“我拿到了。”弗朗西斯说，当埃琳娜坐下的时候挥舞着一张纸。

“而且我有一些好东西。”邦妮骄傲地说。“埃琳娜，听着这些。他在我的生物课上，而我坐在他的对面。他的名字是斯蒂芬，斯蒂芬.塞尔瓦托，他来自意大利，而他和老Flowers夫人住在城镇边上。”她叹了一口气。“他那么浪漫。凯若琳跌落了她的书，然后他就帮她全捡起来了。”

埃琳娜做了一个歪脸。“凯若琳多笨。还发生了什么吗？”

“好吧，就这些了。他没有真的和她交谈。他非——常神秘，你也看见了。恩斯科特夫人，我的生物老师，试着让他摘下眼睛，可他没有。他一定有什么医疗状况。”

“哪一种医疗状况？”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已经是末端了然后他时日无多了。这难道不浪漫吗？”

“哦，非常。”梅雷迪恩说。

埃琳娜看着弗朗西斯拿来的纸，咬紧她的嘴唇。“他在我的第七节课上，欧洲历史。还有谁有这节课吗？”

“我有。”邦妮说。“而且我想卡罗琳也有。哦，也许还有马特。他昨天说了一些关于他的好运气，能够得到唐纳先生。”

真让人惊讶，埃琳娜想，拿起一把叉子刺向她的土豆泥。看来着七分之一的课程似乎会非常有趣。

斯蒂芬很高兴这一天的课程就快过去了。他想离开这些有着拥挤人群的教师和走廊，哪怕只是几分钟。

那么多思想。那么多花样的思想压力，那么多脑袋里的声音围绕在他的周围，让他感到疯狂。自他像这样面对一大群人已经有很多年了。

有一个思想在周围显得特别突出。她大概在学校的走廊看着他。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她的个性强大。他确定他可以再次出这个思想。

目前为止，至少，他逃过了第一天的化妆舞会。他只是有了两次这个力量，然后他就不得不节约一些了。但他很累，而且，他悲伤地承认，他很饿。这只兔子并不够。

它在他的意识边缘炽热，发着金光，柔软并且震动着。而且，第一次，他能找到那个女孩，她就坐在他前方的右边。

甚至当他在想的时候，她就转过身来，然后他就看见了她的脸。这足以让他无法喘气并且休克了。

凯瑟琳！但当然她不是。凯瑟琳已经死了，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然而，这种想象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苍白的金发，那么美丽甚至是在发光。奶油一样的皮肤，总是让他想到天鹅，或者雪花，还有颊骨上微微的红色。而她的眼睛……凯瑟琳的眼睛，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颜色：比天空蓝要深一点，和她的头带一样如天青石那样浓厚。这个女孩有一样的眼睛。

当她微笑的时候她们都一样固定在他的脑子里。

他在她的微笑中低下头。首先，他不愿再想凯瑟琳了。他不想看着这个会让他想起她的女孩，他再也不想感到她的存在了。他让自己的眼睛固定在桌子上，尽可能坚固地阻塞他的思想。而且至少，她已经转回去了。

她感到了伤害。即使穿越一条过道，他也能感觉到。他没有在意。事实上，他很高兴如此，他希望这样能让她远离他。除此之外，他再也感觉不到她了。

当他坐着的时候，他一直告诉自己教师的嗡嗡声已经不被他听见了。但他仍旧能够闻到紫罗兰香水味的微妙暗示，他想道。而她纤细的白色脖子弯在她的课本上，头发在两边垂下来。

在气氛和挫败中他承认这种极具诱惑力的感觉在他的齿间回味，让他刺痛。他很饥渴了，一种特殊的饥渴。而他不想放纵任何一种。

老师想一个侦探一样在教室里踱步，提问。他故意在他面前站起来。首先他很困惑，全班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而这个问题就要被提出来了。然后他意识到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意图。让学生们应为不知道答案而感到羞愧。

刚才他发现了另一个受害者，一个微笑着的有着心型的脸和大簇卷发的女孩。当老师问她问题时斯蒂芬感到厌恶。当他转过身扫视全班的时候她看起来很可怜。

“你们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吗？你们认为你们相当能干，你们现在准备毕业。好吧，让我告诉你们，你们中有一些甚至还没准备好从幼儿园毕业。就像这样！”他做手势指着这个红头发的女孩。“一点也清楚法国大革命。认为玛丽.安托瓦内特是一个默默无名的电影明星。”

围绕着斯蒂芬的学生们全都感到不舒适。他能感到他们脑子里的怨恨，还有耻辱。还有眼泪。他们都害怕这个有着鼬鼠一样的眼睛的瘦瘦小小的男人，甚至那些声音沙哑的话男孩们都比他要高。

“好吧，让我们尝试一下另一个时代。”这个老师又用另一个质问摇晃这个女孩。“在文艺复兴期间——”他突然停下。“你知道文艺复兴是什么啊？在十三到十七世纪，早欧洲发现了伟大的罗马希腊古老文化？那些欧洲的伟大艺术家和重要思想？”当这个女孩慌乱地点头时，他继续。“在文艺复兴期间，你这个年龄的学生在学校里做什么？一点思想都没有吗？东猜西想？”

在继而的欢笑声中，这位老师的脸变黑了。“根本不可能！”他喊，然后整个教室安静了。“你认为这是一个玩笑吗？好吧，在那些年代里，像你们这样年纪的学生很可能已经精通几种语言了。他们哦你同样精通逻辑学，数学，天文学，哲学，以及语法。他们准备好了继续进入大学学习，每堂课都是用拉丁语来上。足球绝对是这最后的——”

“打扰一下。”

这个安静的声音让这位教师停下了。每个人都转过头凝视着斯蒂芬。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打扰一下。”斯蒂芬重复道，摘下他的墨镜然后站起来。“但是你错了。文艺复兴时代的学生们被鼓励参加游戏。他们被教育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健康的思想。还有他们当然会参加团体活动，像板球，网球，甚至是足球。”他转向那个红头发的女孩然后微笑着，而她感激地对着他微笑着。回到老师身上，他继续：“但是他们所学的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会感激，有礼貌。我肯定你的书本会告诉你那些的。”

学生们全都露齿而笑。这位老师的脸涨得通红，而且他很吃惊。但是斯蒂芬继续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再一分钟之后换成这位老师看着别处了。

铃声响了。

斯蒂芬很快戴上他的眼镜然后收起他的书。他已经比他期望的聚集了还要多的注意力，而且他不想再次看见那个金发的女孩。另一方面，他需要很快离开，在他的脉络里有一种很熟悉的燃烧感。

当他到达门口时，一个声音响起。“嘿！那时候的人们真的玩足球吗？”

他没法越过肩膀露齿一笑。“哦，是的。有时候还和战俘一起玩。”

当他离开的时候埃琳娜看着他。他故意从她身边转过身。他故意不理睬她，走在凯若琳的前面，那个正像一只鹰一样看着他的女孩。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溢出，但此刻只有一种思想在她的脑袋里。

她的脑袋里有他，甚者这种感觉要杀了她。如果它真的杀了她，她的脑子里还是有他。

第一章

9月4日

亲爱的日记，

今天将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这些。这很疯狂。我没有理由对每个会让我开心的事感到烦乱，但是……但是现在，我在早晨5：30的时候伴随着惊恐而醒。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我被法国和这儿的时差弄得烦乱了。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我如此害怕，如此迷惑。

前天，当朱迪恩姑姑以及玛格丽特和有我从机场开车回去时，我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在我们拐弯到达街区时我突然想到，“妈妈和爸爸正在家里等着我们。我打赌他们会在前沿或者起居室的窗子那看着。他们一定非常想念我”。

我知道，这听起来完全疯了。

可当我看见房子和空空的前沿是我甚至还是有这样的想法。我跑上台阶试着敲门。当朱迪恩姑姑打开门后我立刻冲进去，站在走廊仔细听着，我期待听见妈妈从楼梯上下来的声音还有爸爸从丹麦打来的电话铃声。

可只有朱迪恩姑姑在我身后放下手提箱，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欢迎回家。”然后玛格丽特笑了。我生命中最大的恐惧感向我扑来。我从未感到如此彻底的迷茫。

家。我的家。为什么听起来像一个他？

我出生在菲尔教区。我从小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度过的，总是如此。这是我的就房间，在地板上还有烧焦的洞，那是我和凯若琳在五年级的时候尝试抽烟，然后差点把自己呛死。透过窗户能看见一棵很大的柑桔树，马特和那些家伙们曾在两年前我身日晚会那天爬上去。这是我的床，我的化妆台。

我昨天太累了，没法适应这个环境。

梅雷迪恩为我精选了计划表，但是我不想和她通电话。朱迪恩姑姑告诉每一个打电话来的人我因为时差的缘故还在睡觉，但她在午饭的时候用一种怪模怪样的神情看着我。

我今天还是见到了这些群众。我们料想到上学前会在停车场见面。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感到害怕？我害怕他们吗？

埃琳娜.吉伯停下写字了。她瞪着她写下的最后一行然后摇了摇脑袋，钢笔悬在蓝色天鹅绒封面的笔记本上。然后，伴随着一个山洪暴发般的手势，她把钢笔和笔记本丢在丢在很大的窗台上，它们并无恶意地反弹回来落在靠窗的长椅垫子上。

这些如此荒谬可笑。

她这么做，埃琳娜.吉伯，是因为害怕人群吗？还是害怕一切事情？她站起来，气愤地把胳膊插进红色的丝绸里。她甚至没有看一下这个樱桃木化妆台上精致的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镜子，她知道她会看见什么。埃琳娜.吉伯，这个酷酷的，金发的苗条女孩，时尚的开创者，高中毕业班里全校男生都想得到所有女生都想成为的女孩。而现在是一副不习惯的怒视在她的脸上，嘴唇也紧紧收住。

一些热水浴还有一些咖啡就能让我平静下来，她想。早晨的洗刷仪式还有穿衣让她平静了一些，她整理了从巴黎带来的新的生活品。她最后挑选了一个月牙白的的玫瑰花纹套衫和白色亚麻短裤，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覆盆子冰淇淋。足够去吃了，她想，然后镜子里的女孩秘密地笑了一下。她最初的恐慌融化了，被忘却。

“埃琳娜！你在哪？你上学要迟到了！”声音从楼下朦胧地传来。

埃琳娜继续拿起一把梳子温和地拉扯头发然后用一个玫瑰色绸带绑好放回去。然后她拿起她的双肩背包走下楼梯。

在厨房，四岁大的玛格丽特在厨房桌子上吃燕麦粥，看上总是去含糊慌乱，她有一个尖瘦的，温和的脸庞，光亮的头发被挤成一堆。埃琳娜低下头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早上好，各位。很抱歉我没时间吃早饭了。”

“可是，埃琳娜，你不能不吃就离开。你需要蛋白质——”

“上学前我会吃些油炸圈饼的。”埃琳娜欢快地说。她在玛格丽特的脑门上亲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放学后我大概会和邦妮或者梅雷迪恩一起回去，所以别等我吃饭了。拜拜！”

“埃琳娜——”

埃琳娜已经在前门之外了。她在身后关上门，切断了朱迪恩姑姑遥远的抗议，然后离开前沿。

然后停下。

所有早晨那些糟糕的感觉又匆匆回来了。那些焦虑，那些恐慌。以及确信某些糟糕的事会发生。

枫树街已经被废弃了。那些高耸的维多利亚时代的房子看起来陌生而沉默，似乎里面都是空的，就像是被遗弃的电影建设道具里的房子。看起来似乎里面没有人，却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在注视着。

这代表的意思是：一些东西在看着她。宽广的天空并不蓝，确实不透明的乳白，就像巨大的翻转的碗。

天气沉闷地让人窒息，埃琳娜肯定有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突然看见在房子前面的老柑桔树上有什么黑暗的东西。

那是一只乌鸦，静止地坐在淡黄色的树叶中。这就是看着她的东西。

她试着告诉自己这很可笑，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知道。那时她见过的最大的乌鸦，丰满而光滑，在它黑色的羽毛上有彩虹一样的光亮。她能清楚地看见它的每一个细节：贪婪的黑色的爪子，锋利的嘴，闪闪发光的纯黑色的眼睛。

它一动不动，就像一个静止的蜡像模型。但是她瞪着着它，埃琳娜感到她的脸有一些发红，心脏一波一波在喉咙里和脸颊下跳动着。因为它……注视着她。看上去就像那些当她穿着泳衣或者贴身的衬衫时看着她的那些男孩子们。似乎它能用它的眼睛为她脱衣。

在她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她褪下她的书包然后从旁边的路上捡起一块石头。“离开这。”她说，然后听到了语气里晃动的愤怒。“走！走开！”说完最后一个词，她认出了石头。

树叶里有一阵爆发，但乌鸦安然无恙地往上飞了。它的翅膀巨大，它们足以拍打下一群叶子了。埃琳娜蹲下，突然感到很恐慌似乎拍打直接进到了她的脑子里，他飞翔时刮得风弄乱了她的头发。

但是它想上盘旋着，黑色的轮廓闪现在天空之中。然后，随着一声刺耳的嘎嘎声，它翻滚进入了树丛里。

埃琳娜缓缓站起来，然后自觉瞥了一眼周围。她没法相信她刚才做了什么。但现在这只鸟已经走了，天空仍旧那样普通。一阵微风使几片树叶落下，埃琳娜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街道的那头一扇门打开着，几个孩子跑出来，欢笑着。

她对着他们笑了，然后再深深深呼吸，感到轻松一些。她怎么会那么愚蠢？这是多么美妙的一天，充满希望，没有什么糟糕的事会发生。

没有什么糟糕的事会发生——除了她上学将要迟到。全部的人将在停车场等着她。

没有再向后看一眼那棵柑桔树，她开始尽可能快得沿着街道往前走。

乌鸦的的轰隆声从巨大的橡树顶上传来，斯蒂芬的脑袋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当他看见这只是一只鸟时，他放松下来了。

他的眼睛看向受理柔软的白色，他感到自己的脸上写满了懊悔。他没有想要杀它。如果他知道他有多饿的话他会猎捕一些比兔子还要大的东西。但是，当然，这是让他受惊吓的最合适的东西：不知道饥渴将会有多么强壮，或者他可能会做什么来满足它。他很幸运这次他只杀了这只兔子。

他站在这棵古老的橡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卷发上。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斯蒂芬.塞尔瓦托看上去正好很像一个普通的高中学生。

他不是。

在森林深处，没有人看见他，他开始进食。现在他费力地舔着他的牙龈和嘴唇，确保上面没有污点。他不想发生任何意外。这个化妆舞会将会很努力地实现。

一会儿之后他再次惊愕，是否他应该不去参加。也许他应该回到意大利，回到他躲藏的地方。是什么想要让他再回到日光之下的？

但是他厌烦活在阴暗之下了。他厌倦黑暗，厌倦在它之中生活着。绝大部分，他是厌倦独自一人。

他不确定为什么选择了菲尔教区。这是一个年轻的城镇，有它自己的规格，最古老的建筑在一个半世纪以前就被建立了。但记忆和南北内战的幽灵仍旧在这，和超级市场以及快餐店一样真实。

斯蒂芬很钦佩并且感激这一部分。他觉得也许他能加入菲尔教区的人们。而且也许——仅仅是也许他会在他们之中找到一个地方生存。

他没有完全被录取，这是当然。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微笑。他比那希望的知道的还要多。那里绝不会是一个完全让他属于的地方，但他很真实。

除非他选择属于黑暗……

他把这些思想全部丢掉。他弃绝黑暗，他让黑暗留在了深厚。他在黑暗里呆了那么多年，知道今天，他站在了阳光之下。

斯蒂芬意识到他仍旧抓着这只兔子。轻轻地，他把它放在棕色树叶铺成的床上。远远的，对于人耳来说太难听见了，他便认出一声狐狸的叫声。

一道尾随，猎人兄弟，他悲哀地想。你的早餐在等着你。

当他从肩上拿下夹克衫，他注意到乌鸦早早地就在妨碍他了。他仍旧栖息在这棵古老的橡树上，似乎在注视着他。它有一些不太正常的。

在枯死的树叶中安静地移动，他走向树林的边缘。他的汽车停在那。他回头瞥了一眼，就一下，然后看见了乌鸦离开那棵树向兔子俯冲过去。

用那种方式扑向那只柔软无力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太吉利，有些不吉利，还有一些洋洋得意。斯蒂芬的喉咙勒紧了，他几乎要大步走回去赶走那只鸟。然而，它和那只狐狸有一样的权利，他告诉自己。

和他一样的权利。

如果他在遇到那只鸟，他观察自己的思想，他决定了。刚才，他瞟了一眼它然后穿越树林。他不想到达罗伯特E.Lee高中时已经迟到了。

第三章

破晓将充满夜色的天空以分红和苍白的绿来点缀。斯蒂芬透过公寓房间的窗户看着天空。他很明确要租用这件公寓就是因为天花板的活动门，活动门嵌在天花板的窗户上。刚才门开了，一股凉爽湿润的风沿着梯子从上面吹下来。斯蒂芬已经穿好衣服了，但并不是因为他起得很早。他从不睡觉。

为什么他住在这里？当然，他应该意识到扮演一个学生的角色更像是把他带回了学生时代的日子。现在记忆大量而急速的回来了，似乎是将日记一页页地翻回去，他的眼睛正盯着一处处记忆的大门。他强烈地闪了一眼：当达蒙宣布他放弃大学时他父亲的脸。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生气……“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回来了吗？”朱塞佩通常是一个很温和的男人，但他有一个脾气，他的大儿子正激发他的暴力。

刚才他的儿子征用一块橘黄色的丝巾手帕擦拭嘴唇。“我认为你应该会理解这么一个简单的句子的，父亲。我需要用拉丁语重复一遍吗？”

“达蒙——”斯蒂芬开始紧张，对他的无礼感到胆颤。但他的父亲打断了。

“你正告诉我，我，朱塞佩，因为这么一个小故事，即将让我的朋友知道我的儿子从未做过什么好事吗？一个对弗罗伦丝（意大利都市名）毫无贡献的主意？”当朱塞佩发怒的时候仆人们全都站在一边。

达蒙甚至没有眨眼。“很显然。如果你打算打电话给那些奉承你就为了图你钱的人。”

“肮脏的家伙！”朱塞佩哭喊道，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在学校里浪费你的时间和我的金钱还不够糟糕吗？哦，是的，我还知道所有关于赌博，赛马，女人的事。而且我知道这绝不是你的导师和秘书的问题。但现在你却丢了我的脸。而这时为什么？为什么？”他宽大的手掌抓住达蒙的下巴。“所以你要回去打猎，吆喝吗？”

斯蒂芬不得不给他兄弟一个警告，达蒙没有畏缩。他站着，在他父亲紧抓着的手里几乎是懒洋洋的，从头到脚都是贵族气息，他从桌子上优雅地拿起式样简单的杯子从他貂皮的外衣倒在他的软革皮鞋边。他的嘴唇傲慢地弯起一道弧线。

你这次做得过火了，斯蒂芬想，看着这两个眼神锁在一起的男人。甚至这次你都没法找到摆脱困境的办法。

但正在那时书房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转过身，斯蒂芬被天青石般的眼睛弄得晕眩了，陷在金色的睫毛里。那是凯瑟琳。他的父亲，从德国亲王到意大利乡村时在一个冰冷的平原上把她带来的，希望能帮她从久治不愈的病中恢复过来。从她到来的那天起，斯蒂芬的一切都改变了。

“不，别走。呆在这。”斯蒂芬快速地说。他希望还能说更多，去抓住她的手，但他不敢。并不能在他父亲在的时候。他所能做的所有就是看着这双让他沉沦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没错，呆在这。”朱塞佩说，斯蒂芬看着他父亲雷鸣般的表示有所减轻了，放开了达蒙。他走向前，抚平长袍上的折痕。“你的父亲今天应该完成生意回来了，他一定很高兴看见你。但你的脸颊那么苍白，小凯瑟琳，你没有又发病吧？”

“你知道我总是脸色苍白的，先生。我不想你们大胆的意大利人总是抹胭脂。”

“你不需要。”斯蒂芬在能够阻止自己之前说道，而凯瑟琳对他微笑。她那么美丽。一种痛苦开始在他胸腔里滋长。

他的父亲继续。“我在这一天里总看不够你。你很少给我们愿意交际的感觉直到黄昏。”

“我在房里有我的学业还有祈祷，先生。”凯瑟琳快速地说，他的睫毛颤动。斯蒂芬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什么也没说，他不会出卖凯瑟琳的秘密。她又抬头看着他的父亲。“但我现在在这，先生。”

“是的，是的，这是事实。今晚我们有一个特别的餐宴为你父亲的归来。达蒙……我们稍后再谈。”当朱塞佩对一个仆人打手势然后大步走出去时，斯蒂芬开心地向凯瑟琳转过去。在他的父亲或者Gudren在场时他们很少能够交谈，她的封建的德国思想。

但斯蒂芬接下来所看见的打击他的忍耐度。凯瑟琳像往常与他分享的那样微笑，有一些小秘密地微笑。

但她不是看着他。她看着达蒙。

斯蒂芬此刻讨厌他的这位兄弟，讨厌达蒙黑暗般的美丽和优雅，还讨厌他的好色，对于女人就像飞蛾扑火那般。他希望，立刻就能冲上去殴打达蒙，猛地击向这个美丽的人。而他只能站在这看着凯瑟琳缓慢地向他的哥哥移动，一步一步，她金色的棉织长袍轻轻拖在地上。

正在那时候他看见，达蒙伸出一只手给凯瑟琳，残忍地笑着，得胜般地笑着……斯蒂芬从窗户边锐利地转过身。

为什么他重新揭起他的旧伤？但是，正当他想着的时候，他掏出这条放在他衬衣之下的细长的金链。他的他的拇指和食指爱抚着这个挂在上面的戒指，然后把它放在光亮之下。

这个小小的链圈闪闪发光，五个世纪都没法暗淡它的光彩。这使用一个石头做的，一块向他小手指甲那样大小的天青石。斯蒂芬看着它，这个沉重的银色戒指，同样是用天青石做的，正在他的手里。他的胸腔里又是熟悉的窒息感。

斯蒂芬靠着窗子，他的额头压在冰凉之上。他的导师说过另一番话：邪恶永远不会找到安宁。它可能得胜了，但它永远不会找到安宁。

为什么他刚好要来菲尔教区？

他希望在这找到安宁，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永远不会被接受，他永远没法休息。因为他就是邪恶。他永远没法改变。

埃琳娜比平常起得要早些。她能听见朱迪恩姑姑在房间里准备淋浴。玛格丽特仍旧在熟睡中，蜷缩在一起就像是床上的一只老鼠。埃琳娜关上她年轻的妹妹半开着的房门，然后继续走下走廊，离开房子。

早晨的空气清新干净，柑橘树只有普通的松鸡和麻雀们居住。埃琳娜，伴随着跳动的头疼上床，而现在，她抬起脸深深埋进干净的蓝天和无声中。

她比昨天感觉好多了。她和马克越好在上学前见面，即使她没有向前看她也肯定一切都会解决的。

马克的住处离学校只有两条街。那是一个小木屋，就像这条街上的其他一切房子一样，除了门廊有一些破旧，油漆有一点掉色。马克几乎占在外边，一会儿之后他鼓起勇气像他经常做的那样往一处一瞥。

他很漂亮。这点不需要怀疑。不足以使人晕倒，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但是确实一种很健康的美国式。马克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美国人。他金黄色的头发因为足球赛季的缘故剪得很短，他的皮肤因为长期在他祖父母的农田里的缘故被晒黑了。他蓝色的眼睛诚恳率直。而正好在今天，当他用手臂轻轻地环保她时，它们有一些悲伤。

“你要进来吗？”

“不。我们走走吧。”埃琳娜说。他们肩并肩走在一起，没有触碰。枫树和黑胡桃树一条线排在街道旁，周围的空气仍旧安静沉默。埃琳娜看着潮湿的人行道上的自己的脚，感到突然很不确定。毕竟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始。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关于法国吗？”他说。

“哦，它很棒。”埃琳娜说。她向一旁瞥了他一眼。他也看着一边。“所有的一切都很棒。”她继续，试着让语气带有更多的热情。“那些人，那些食物，每一样。它真的非常……”她的声音停下来了，然后她神经质地笑着。

“是的，我知道。很棒。”他替她说完了。他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破网球鞋。埃琳娜去年就见过了。以马特的家庭来说只能勉强够买，他也许没法再买一双新的了。她抬起头，用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发现了这些。

“你知道，你现在看上去非常棒。”他说。

“而且我猜你又什么事要告诉我。”她凝视着他，然后他笑了，一个悲伤的笑。然后他又伸出他的手臂。

“哦，马特。”她说，努力抱紧他。她转过身看着他的脸。“马特，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家伙。我不该拥有你。”

“哦，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要抛弃我。”当他们又开始走时马特说。“因为我对你来说太好了。我之前应该意识到这一点。”

她在她手臂里摆动。“不，这不是原因，而且我也没有抛弃你。我们会成为朋友，不是吗？”

“哦，当然。哦，绝对如此。”

“因为我意识到了我们之间是什么。”她停下来，再次抬头看着他。“好朋友。诚实点，现在，马特，难道你不是真的这样想我的吗？”

他看着她，向天空转动他的眼睛。“我能不回答吗？”他说。当埃琳娜的脸拉下来时，他又继续说：“这个那个家伙没任何关系，是吗？”

“是的。”埃琳娜犹豫了一会儿说，然后快速增加：“我甚至都还没见过他。我不了解他。”

“但是你想要。不，别这么说。”他把一只手臂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来吧，让我们一起去学校。如果我们有时间，我甚至可以给你买一个油炸圈饼。”

当他们走着的时候，树上正有什么东西看着他们。马特惊讶地指着。“快看那边！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乌鸦。”

埃琳娜抬头，但它已经走了。

学校对埃琳娜来说仅仅是一个方便检讨自己计划的地方。

当她今天起床的时候她就知道要做什么。而且今天她手机了所有能够涉及斯蒂芬.塞尔瓦托的信息。这并不是很难，因为罗伯特E.Lee中学的所有人都在谈论他。

大家在昨天都知道他和部长之间仿佛有某种事情发生。而今天他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有一些关于他的文件。但校长又把他送回了教师（在那之后，虽然只是个谣传，一个电话打到了罗马或是华盛顿？），然后现在似乎一些都稳定下来了。至少，这是被认可的。

当埃琳娜那天下午去达欧洲历史教室时，在大厅里，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向她问候。迪克.卡特以及泰勤.斯莫尔伍德在这儿徘徊。两个纸卷，她想，不顾他们的凝视以及吹起的口哨。当她独自在走廊游荡的时候密切关注他们，并拿出粉盒照照自己的口红。她给了帮你一个特别指示，而这个计划在斯蒂芬一出现就会开始实施。粉盒的镜子给了一个很好的视角看见后面。

然而，不知怎么的当他来的时候她还是错过了。他突然就在她边上了，当他经过的时候她狠狠关上粉盒。她打算让他停下，但在她这么做之前有一些事发生了。斯蒂芬突然全身绷紧，至少，同一时刻突然有什么事让他警觉。正在那时迪克和泰勤从前门进入历史教室，挡住了路。

世界级的纸卷，埃琳娜想。几乎都要冒烟了，她越过斯蒂芬的肩膀等着他们。他们很享受在门口的快乐时光，假装没有看见斯蒂芬站在那。

“对不起。”那是和他对历史老师说话时同样的语气。平静，毫无感情。

迪克和泰勤互相看着，然后看着周围，似乎听见了一声什么振奋人心的声音。

“scoozi？”泰勤用一种假音嚷道。“scoozi我？我的scoozi浴缸？”他们都笑了。

埃琳娜T恤下方的肌肉全都绷得紧紧的。这完全不公平，他们都比斯蒂芬高，而泰勤差不多有他的两倍宽。

“这有什么问题吗？”埃琳娜和这两个男孩一样被身后一个新出现的声音震惊住了。她转过身看着马特。他蓝色的眼睛如岩石一般坚硬。

当泰勤和迪克缓慢地移动，充满愤恨地离开时，埃琳娜咬住嘴唇微笑着。马特真棒，她想。但现在很棒的马特从斯蒂芬身边进入了教师，而她跟着他们，凝视着这两件T恤衫的后背。当他们坐下的时候，她不知不觉坐到了斯蒂芬身边，这样她不用再镜子里看她自己就能看到他了。她的计划要等到下课才能实施。

马特的手在口袋里握紧，这意味着他想要说什么。

“哈，嘿。”他最后终于开始了，虽然是极困难。“那些家伙，你知道……”

斯蒂芬笑了。声音有一点大。“我该审判谁？”他的语气里比之前对埃琳娜说时带了跟多的感情，甚至比和唐纳先生说话都要多，而这种情感确实生硬忧愁。“无论如何，为什么我在这就因该被欢迎呢？”他说完了，几乎是对自己说的。

“为什么你不应该呢？”马特凝视着斯蒂芬现在他断然地带着迎战的口气教训道。 “听着，”他说，“昨天你谈论了关于足球。好吧，我们的橄榄球边接球员昨天下午扭伤了，我们需要找个替代，这个下午就测试。你觉得怎么样？”

“我？”斯蒂芬听起来不那么提防了。“哈……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胜任。”

“你能跑步吗？”

“能——？”斯蒂芬想马特半转过身去，埃琳娜只能看见一个微弱的微笑挂在他的嘴角。“是的。”

“你能抓吗？”

“是的。”

“作为一个橄榄球员来说那足够了。我是队长。如果你能抓住我边跑边丢的球，那你就可以参加了。”

“我明白了。”斯蒂芬几乎一直在笑，他在想马特的嘴看起来很严肃，而他蓝色的眼睛却在雀跃。令埃琳娜感到吃惊的，她发现自己很嫉妒。在这两个男孩之间有一股温暖，然而却完全把她阻隔在外。

此刻，邦妮和凯若琳也到了，课程开始。

整个教室里遍及了唐纳先生关于欧洲的训斥。

埃琳娜反复对着自己重复，“你好。我是埃琳娜.吉伯。我是毕业班欢迎协会的，我得把你介绍给学校里的人的。现在，你不想让我陷入困境吧，你会吗，让我无法完成我的工作？”说完时用瞪大的，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他是真的能领情的话。这差不多很简单。他会愿意援救一个少女的。

在课上了一半时，她身边的一个女孩传给她一个纸条。埃琳娜打开她然后认出那是邦妮的字迹，稚嫩的孩子般的笔迹。它写道“我尽可能让C离远一些（卡罗琳）。发生了什么？成功了吗？？？”

埃琳娜抬头看见帮你在前排座位上扭头看她。埃琳娜指着纸条然后摇摇她的脑袋，做口型“下课之后。”

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知道唐纳先生在最后几分钟里解释关于口头报告，然后不再管它。然后几乎每一个人立刻跃起。现在就去，埃琳娜想，然后，伴随着心脏的重重撞击声，她直接走向斯蒂芬，堵住了通道这样斯蒂芬就不能从她身边离开。

就像迪克和泰勤一样，她想，感到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激励想要傻笑。她抬起头，发现她的眼睛和他的嘴唇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的思想空洞。她想要说什么？她张开了她的嘴唇，那些单词不知怎么的就被打断了。“嗨，我是埃琳娜.吉伯，我是高年级欢迎协会的，我会把你——”

“我很抱歉，我没有时间。”一时间，她没法相信他所说的，他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机会说完这些。她的嘴唇正好在演讲着。

“——介绍给学校里的人——”

“我很抱歉，我不能。我得去参加橄榄球测试。”斯蒂芬转向马特，他正一脸惊奇地站在那。“你说实在放学之后，对吗？”

“是的。”马特缓慢地说。“但是——”

“那么我最后赶紧去。也许你能给我带路。”

马特无奈地看着埃琳娜，然后耸耸肩。“好吧……当然。来吧。”但他们离开的时候他向后瞥了一眼。斯蒂芬没有。

埃琳娜看着周围围成一圈的极感兴趣的观看者，包括卡罗琳，她正公然的得意洋洋地假笑。埃琳娜感到身体里一阵麻木，一种彻底的愚蠢充斥在她的喉咙里。她无法再一个人站在这里在多一秒了。她转过身然后尽可能快得离开教室。

第四章

当她站到她的衣柜前时，麻木已经彻底击溃她了，那种愚蠢似乎穿过她的喉咙溶到她的眼泪里。但她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哭，她告诉她自己，她不能。在她靠近她的衣柜后，她最终奔溃了。

连续两天，她独自一人在放学后回家。朱迪恩姑姑没能注意。但当埃琳娜到家时，朱迪恩姑姑的汽车不再车道上，她和玛格丽特必须去市场。当埃琳娜进入的时候这所房子仍旧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很高兴面对沉静。她现在只想一个人。但是，另一方面，她不知道一个人该做什么。

现在她终于能哭了，她发现眼泪却无法再流出来了。她把双肩书包放在大厅的地板上，然后缓慢地走进起居室。

这是一个很难让人忘记的房间，埃琳娜卧室旁边的这一部分是这所房子里唯一原始的地方。这所房子始建于1861年，在南北战争的时候几乎毁于一旦了。唯一被保存下来的就是这间房间，拥有涡卷装饰的壁炉还有房间的大天花板能很好地说明这一点。埃琳娜的父亲的曾祖父建了一所新房子，然后吉伯一家就一直住在里面直至现在。

埃琳娜转过从天花板上的一块窗户看着外边。玻璃已经很旧了，很厚，并且有波动，这是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歪歪扭扭，使人微醉。她记得她的父亲第一次给她战士这块波动的玻璃时，她还是和玛格丽特一样的年纪。

充斥在她的喉咙里的悲伤又回来了，但她仍旧流不出眼泪。她身体里所有的一切都相互对抗着。她不想要谁的陪伴，然而她却因孤独而感到心痛。她想要思考，但当她思考的时候她的思想就像老鼠躲避一只白色的猫头鹰一样逃避她。

白色的猫头鹰……击打鸟……食肉者……乌鸦，她想。“这是我见过最大的乌鸦。”马特说过。

她的眼睛又开始痛了。可怜的马特。她伤害了他，但他表现得那么释然。他甚至对斯蒂芬也那么友好。

斯蒂芬。她的心脏重重地撞击，艰难地，记下了两滴滚烫的眼泪。至少，她终于哭了。她的哭泣伴随着气愤，耻辱以及挫败——还有别的什么？

她真正今天失去了什么?为什么她是真的对感到陌生，对斯蒂芬.塞尔瓦托？他是一个挑战，是的，而这使他与众不同，很有趣。斯蒂芬是一个外国人……真让人兴奋。

最后，是这些家伙埃琳娜她是什么。然后她就听着他们，或是来自他们的朋友，或是姐妹，他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紧张，他们的手心出汗，心花怒放。埃琳娜总能找到一些有趣的故事。在她的生命中从没有男孩会让她紧张。

但当她今天和斯蒂芬说话的时候，她的脉搏在急速跳动，她的膝盖软弱无力。她的手掌都湿了。而这不是因为害怕才紧张的……一切都是那么怪异。

她对这个家伙感兴趣只是因为他让她感到紧张？不是一个很好的原因，埃琳娜，她告诉自己。事实上，是一个很差的原因。

“埃琳娜！”

埃琳娜吓了一跳，她的思想粉碎了。但不是斯蒂芬.塞尔瓦托在喊她，而是走进打开的前门的朱迪恩姑姑。

“埃琳娜？埃琳娜！”这是玛格丽特，她的声音尖锐兴奋，“你在家吗？”

埃琳娜身体里的悲惨又上升了，她瞥了一眼厨房。她此刻无法面对她的姑姑的担忧的问题还有玛格丽特无辜的喜悦。随即她不再面对沾湿的睫毛和溢出来的泪水了。她做出了一个闪电般的决定然后快速滑出前门并把门重重关上。

当她穿过后沿回到院子里时，她犹豫了。她不想跑进任何认识的人群里。但她独自一人能去哪呢？

答案几乎立刻就来了。当然。她去看她的爸爸和妈妈。

这是一段相当长的路程，几乎是走到了城镇的边缘，但在最近的三年里这对埃琳娜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了。她穿过桥然后爬上山，经过毁坏的教堂，然后顺着小小的山谷而下。

公墓的这一部分被完好地保存下来了，这是一片很古老的区域，还未被开发出来。这儿，草地几乎很平整，鲜花为其增添了一些色彩。埃琳娜坐在雕刻着“吉伯”的大理石墓石上。

“嗨，妈妈。嗨，爸爸。”她轻声说道。她将沿路摘下的紫色凤仙花放在上面，然后她弯着腿一直坐着。

在事故发生后她经常来着。事故发生时玛格丽特是唯一活下来的，她甚至都还不记得这些。但是埃琳娜记着。现在她让这些回忆尽情释放，而她喉咙里的悲伤却越来越大了，眼泪轻易地就留下来。她就这么失去了他们。妈妈，那么年轻美丽，而父亲，眼角还遗留着笑容的折皱。

当然，她很幸运拥有朱迪恩姑姑。不是每一个姑姑都能放弃自己的事业来到这个小镇里照顾两个孤儿的。还有罗伯特，朱迪恩姑姑的未婚夫，对一个有婚姻关系的姑父来说，更像是一位继父。

但埃琳娜记得她的父母。有时候，在葬礼之后，她会带着对他们的愤怒来到这儿，她因他们愚蠢地对待自己的孩子们而感到恼火。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朱迪恩姑姑那么好，而且那时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她现在属于哪里呢？她很想知道。这个简单的答案就是，这儿，在菲尔教区，她从小生活着的地方。但最近这个简单的答案几乎错了。最近她感到这人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属于她的地方，一些她立刻就能认出的地方。

一片阴暗笼罩过来，她抬起头，凝视着。片刻之间，这两个就站在了她的面前，带着不熟悉的威胁对她眨眼睛。她凝视着，冻住了。

埃琳娜眨眨眼然后立刻笑了。那是邦妮和梅雷迪恩。“为什么一个人非得隐藏在这呢？”当她们坐下的时候她说道。

“告诉我们关于你离开的事。”梅雷迪恩暗示道，但埃琳娜只是耸耸肩。在事故发生的几个月后梅雷迪恩和邦妮经常能在这找到她。突然地，她为此感到很高兴，也很感谢她们。如果无处容身，她至少还拥有这两个照顾她的朋友。她不介意是否她们知道她哭了，她也允许邦妮提供用带着折皱的面巾纸为她擦拭眼角。她们三个无声地坐在一起，看着墓地周围卷起的风吹过橡树。

“对于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最后邦妮说道，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这真的很糟糕。”

“你的中间名字是‘塔克’，”梅雷迪恩说。“这也不坏，埃琳娜。”

“你不在那。”那些记忆使埃琳娜又感到全身火辣辣的。“那很糟，但我不介意。”最后她又断然地，带着挑战性的加了一句：“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再也不会想他了。”

“埃琳娜！”

“我不会，邦妮。他显然觉得对于美国人来说他太棒了。所以他要戴那些名牌墨镜，还有……”

这些女孩一阵笑声。埃琳娜擦着鼻子然后摇摇脑袋。“所以，”她对邦妮说，断然改变话题，“至少唐纳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邦妮看上去有点像个殉难着。“你知道他第一个让我回答那个口头报告吗？尽管这样，我不介意，我在德鲁伊努力开采的，还有……”

“在什么地方？”

“德鲁——伊。那个奇怪的家伙在古代英国建了一个有魔法的巨石阵。我是那的后裔，这就是为什么我有超自然能力。”

梅雷迪恩哼着鼻子，但是埃琳娜对着手指间的旋转的草皱起了眉头。“邦妮，昨天你在我的手掌里真的看见俺什么了吗？”她突然问。

邦妮犹豫着。“我不知道，”她最后说道。“我——我我那看见了。但有时我的想象力会离开。”

“她知道你在这，”梅雷迪恩出乎意料地说道。“我想去咖啡店看看，但是邦妮说‘她在公墓’。”

“我说了吗？”帮你看上去有一些惊讶但似乎又有些印象。“好吧，你看见了。我在爱丁堡的祖母有预见能力，所以我也有。这种能力总是隔代相传的。”

“而且你是德鲁伊教团的后裔。”梅雷迪恩严肃地说。

“好吧，这是真的！在苏格兰他们一直保持着古老的传统。在苏格兰你不会相信我祖母做过的一些事情。她有一个办法发现你会和谁结婚以及你什么时候死。她告诉我我将会死得很早。”

“邦妮！”

“她说过的。我会在我的棺材里年轻而美丽。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不，我不觉得。我觉得这很令人厌恶。”埃琳娜说。现在阴暗越来越沉重了，风也裹着寒意。

“所以你会和谁结婚，邦妮？”梅雷迪恩敏捷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的祖母告诉我要做一些仪式来发现答案，但我从没做过。当然——”邦妮做了一个诡异的姿势“——他一定很富有而且相当华丽。例如，就像我们神秘的黑暗陌生人。”她淘气地看了埃琳娜一眼。埃琳娜拒绝诱惑。“泰勤.斯莫尔伍德怎么样？”她无辜地低语。“他的父亲足够富了。”

“而且他也不难看。”梅雷迪恩严肃地赞同。“就是说，当然啦，如果你会喜欢一个野兽的话，包括那些白色的大牙齿。”

这些女孩相互看着然后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邦妮对梅雷迪恩扔了一些草屑，邦妮把它们拍下来然后扔回去一根蒲公英。在这里的摸个地方，埃琳娜意识到她又能够自己了，不再迷失，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埃琳娜.吉伯，罗伯特E.Lee的女皇。她从头发上扯下杏色绸带然后晃动脸上的头发。

“我决定我的口头报告内容了。”当邦妮抖掉手中的草食她说道，并眯起眼睛看着邦妮。

“什么？”梅雷迪恩问。

埃琳娜斜着下巴凝视着群山之上红紫色的天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制造一个悬念。然后她沉着地说：“意大利文艺复兴。”

邦妮和梅雷迪恩瞪着他，然后相互看着最后又爆发出一阵笑喊声。

“啊哈。”当她们平静下来之后梅雷迪恩说道。“所以老虎又回来了。”

埃琳娜残暴地对她做了一个露齿而笑。她的信心又回来了。即使她不明白她自己，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让斯蒂芬.塞尔瓦托离开她的生活。

“好吧。”她欢快地说。“现在，听着，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否则我会被学校里的人嘲笑的。而且卡罗琳会抓住任何机会让我看起来很可笑。但是我仍旧想要他，而且我会拥有他的。现在我好不知道其中诀窍，但我会知道的。知道我想出一个计划位置，我们都得冷漠对待他。”

“哦，我们都要？”

“是的，我们都要。你不能拥有他，邦妮。他是我的。而且我得完全信任你。”

“等一下。”梅雷迪恩说，眼睛里闪烁了一下。她从衬衫上解下宝蓝色的胸针。然后，对着大拇指，猛地刺了一下。“邦妮，给我你的手。”

“为什么？”邦妮说，猜疑地看着大头针。

“因为我要和你结婚。为什么你要问呢，白痴？”

“但是——但是——哦，好吧。哎呦！”

“看，以血为誓，”邦妮严肃地抗拒道。“这意味着你得坚持你的誓言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什么，梅雷迪恩。”

“我知道。”梅雷迪恩冷酷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你要做这个。我记得迈克尔.马丁发生的。”

邦妮做了一个鬼脸。“那是两年前了，不管怎么样我们立刻就打碎了，而且——哦，好吧。我会发誓的。”闭上眼睛，她说道：“我发誓会保守这个秘密并且做任何埃琳娜所说的关于斯蒂芬的事。”

梅雷迪恩重复了一遍这些誓言。而埃琳娜，凝视着她们苍白的拇指然后再黄昏中加入她们，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缓慢地说：“我发誓我不会放弃知道他属于我。”

突然一阵冷风从墓地刮来，卷起这些女孩的头发并且摆动着地上的落叶。邦妮喘了一口气，她们相互看着，然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天黑了。”埃琳娜说，感到很惊讶。

“我们最好赶紧回去。”梅雷迪恩说，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捡起大头针。邦妮也站起来了，把大拇指放进嘴里。

“再见。”埃琳娜温柔地说，面对墓石。紫色的花在墓石上模糊。它捡起杏色绸带，对邦妮和梅雷迪恩点点头。“我们走吧。”

沉默地，她们翻过山，朝着废弃的教堂走去。以血为誓给了她们一个庄严的感觉，当她们经过教堂时邦妮颤抖了一下。伴随着太阳下山，温度陡然下降，风越来越大。草地上每刮一阵风就送来古老的橡树的味道一级树叶的嘎嘎作响声。

“我很冷。”埃琳娜说，站在教堂的门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下面的山水。

月亮还没有升起，但可以看见墓地还有它前面的桥。古老的墓地表明了内战的日期，许多墓石上刻了士兵的名字。这看起很野蛮，荆棘高高的黑色植物在墓地中穿插，常春藤爬满了花岗岩。埃琳娜从不喜欢它。

“它看起来不太一样，不是吗？我的意思是在夜里。”她不平稳地说道。她不知道怎样表达她真正的意思，这不是一个有生命的地方。

“我们可以走这条远路。”梅雷迪恩说。“但是这意味着要多走而是分钟。”

“我不介意走这条路。”邦妮说，努力眼下口水。“我总是说我想要被埋在这古老的泥土之下。”

“你能停止说关于埋葬的问题吗！”埃琳娜说，然后她低头凝视着山下。但小路要更远一些，她感到更不舒服了。她慢了下来知道梅雷迪恩和邦妮赶上来。当她们靠近第一块墓石时，她的心脏跳动开始加速了。她试着不去理睬它，但她的皮肤全都泛起了疙瘩，并且手臂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在突然刮起的风中，每个声音似乎都是扩大了的可怕。她们的脚踩在落叶上的嘎吱声震耳欲聋。

“为啥那么我们停下了？”梅雷迪恩说。

“我只是……我很抱歉。”埃琳娜喃喃道，但是当她强迫自己转身的时候她立刻变得僵硬了。

“邦妮？”她说“邦妮，有什么问题吗？”

邦妮直白地凝视着墓地，她的嘴唇分开了，她的眼睛瞪大并且茫然。恐惧漫上埃琳娜的胃。“邦妮，停下。停下！这不好玩。”

邦妮没有回答。

“邦妮！”梅雷迪恩说。她和埃琳娜相互看着，突然地埃琳娜知道她必须得离开了。她转过身沿着小路往下走，但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说话，她感到一阵痉挛。

“埃琳娜。”这个声音说。这不是邦妮的声音，但它是从邦妮的嘴里传出来。在黑暗中显得苍白，邦妮仍旧凝视着墓地。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表情。

“埃琳娜。”这个声音又说道，并且当邦妮转过头看着她的时候又增加了一句。“有人在那边等你。”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埃琳娜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墓石那边似乎有什么形状在黑暗之中，向她们逐渐移动。埃琳娜和梅雷迪恩惊声尖叫，她们都开始跑，邦妮和她们一起跑，同样尖叫着。

埃琳娜往南边的路跑着，踢开绊脚的石头在草地上笨重地跑着。邦妮沉重的气息在她身后，还有梅雷迪恩，平静而又愤世嫉俗的梅雷迪恩，也胡乱地喘着气。这里有一个头破，并且她们前面的橡树丛里传来一声叫喊，然后埃琳娜发现她能够跑得更快了。

“我们后面有什么东西。”邦妮哭喊。“哦，上帝，发生了什么？”

“上那座桥。”埃琳娜喘着气，她的肺里似乎有一团火。她不知掉为什么，但她感觉她们去那。“别停下，邦妮！别看你后面！”她抓住其他女孩的袖子拉到她的旁边。

“我没法过去。”邦妮哭泣，紧紧抓住她，有一些犹豫。

“可以，你行的。”埃琳娜纠缠着，又抓着邦妮的袖子强迫她移动。“过来。过来！”

她看见她看见她们前面闪烁一阵微弱的水光。在橡树丛里有一片空地，而桥就在前面。埃琳娜的腿摆动着，她的呼吸在喉咙里呼啸，但她不能让自己落后。现在她能看见桥的木制架了。桥离她们有二十步远，十步远，五步。

“我们做到了。”梅雷迪恩喘气，踩在木头上如雷鸣一般。

当她们摇晃着跑上桥时桥发出吱呀声，她们的脚步声回荡在水中。当她跳上远处充满淤泥的岸边时，埃琳娜最后拽了邦妮的袖子让她先走，使她的腿绊了一下。

梅雷迪恩在岸边弯着腰，手撑在大腿上，深深呼吸。而邦妮依旧在哭泣。

“那是什么？哦，那是什么？”她说。“它还在往这边过来吗？”

“我想你倒是专家。”梅雷迪恩踉跄地说。“看在上帝的份上，埃琳娜，我们赶紧离开这吧。”

“不，那没关系。”埃琳娜笑声说道。她的眼角有眼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但在她脖子后面炙热的呼吸已经离开了。河水把她和它隔开了，黑暗的流水激涌着。“它不会跟我们到这儿。”她说。

梅雷迪恩凝视着她，然后凝视着对岸的橡树，最后又凝视着邦妮。她咬住她的嘴唇然后立刻笑了。“当然，它不会跟着我们的。但是无论如何让我们先回去吧，号码？除非你想在这过夜。”

一些难以名状的感觉使埃琳娜惊悚。“今晚就不要了，谢谢。”她说。她用一只手臂环绕着邦妮，邦妮仍旧在抽泣。“没事的，啊不能给你。我们吸纳在安全了。来吧。”

梅雷迪恩又看着对岸。“你知道，我没看见什么东西回到这来。”她说，她的语气平静。“也许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了，也许我们只是恐慌和害怕我们自己。这还有一个德鲁伊女祭司来帮忙呢。”

当她们动身的时候埃琳娜没有说话，一直保持踩在充满泥垢的小路上。但是她很惊愕。她非常惊愕。

第五章

当斯蒂芬回到公寓的时候月亮已经在头顶了。他感到晕眩，几乎快要摇晃了，因为充斥了大量鲜血而感到疲劳。他让自己这样沉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但墓地爆发的原始的野性仍旧让他狂暴，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克制了。他仍旧不确定这些力量是哪来的。当它们在他身后爆炸的时候他一直在阴暗处看着这些女孩，希望她们可以逃走。他很害怕她们会陷入河里而希望克制自己的力量并知道它们的来源。最后，他只能跟着她，没法探测她是否受伤了。

当人们到达桥上的庇护处时有什么黑色翅膀的东西靠近树林，即使是斯蒂芬在黑夜中的感官也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他看着她和另外两个女孩朝着城镇动身，然后转过身回到墓地。

现在一切都是空虚的，无论这儿发生什么。躺在草地上瘦弱的身躯用在黑夜中的灰色眼睛凝视着。但他却能看见真实的彩色，他把手指压在一起，然后缓慢地触碰他的嘴唇，他能闻到她头发的气味。

他能听见她每一次温柔的呼吸，感觉到她的温暖散射到他的背上，感觉到她脉搏的每一次甜美的跳动。而最后，让他万分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正沉浸在这一切之中。他的舌头反复在他的尖牙上摩擦着，享受着这之中美妙的令人鼓舞的感觉。他有意无声地吸入她的味道，让梦幻扑向他，让他幻想。她的脖子会是那么柔软，他的嘴唇会首先感觉到温柔，轻微地亲吻，在哪儿，一直延伸到她的喉咙。在她心跳最强烈的地方，他能用鼻子触碰着她的皮肤。最后他的嘴唇会张开，向后拉伸露出如锋利的匕首般的牙齿，然后不。他猛地把自己拉回来，他的脉搏参差不齐，他的身体在摇晃。此刻所有围绕他的思想全都被摒弃，他只希望没有人注意到他。

当她说到他的时候，他很难相信在他的皮肤纹理都快要燃烧，他的上颚都已经疼痛的时候不得不面对她。有那么一刻他很怕自己的克制力会崩溃，而他会抓住她的肩膀在她面前暴露一切，他不知道要怎么样逃脱，只有在一点时间之后努力练习克制他的力量，他朦胧地意识到他不能使用那些力量。这不要紧，即使没有这些他同样比那些在足球场上与他竞争的平凡的男孩要优秀。

他的视线明亮，他的条件反射迅速，他的肌肉强壮。不久之后一双手就在他身后鼓掌，然后马特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祝贺你！欢迎你来到这个队伍！”

看着这张正直的，带着微笑的面孔，斯蒂芬被羞耻压倒了。如果你知道我是什么，你不会对我微笑，他冷酷地想。我我用诡计赢了这场比赛。而你爱着的那个女孩——你爱着她，不是吗？——此刻正在我的脑子里。

她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尽管他一个下午都想要把她驱逐出去。他盲目地想要去墓地，撕扯那些他不曾听闻的树木。可他在这儿见到了她，他和自己对抗着，和那些需求对抗着，直到澎湃的力量让她和她的朋友逃跑。然后他回家了——但当然是在解决了饥渴之后。在失去了对自我的控制之后。

他不记得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不记得他是怎样让这一切发生的。闪耀的力量爆发，在他沉睡之后觉醒。猎捕的需要，对追逐的渴望，对于那些恐惧的气味和死亡的胜利。他用如此的力量感受这些需求已经有几个世纪了。他的皮肤像火一样燃烧，他所有的思想都变成血红：他没有思考别的，除了那些血液如火热的铜一般的味道，那些原始的动力。

那些振奋仍旧狂暴地穿透他，他跟随着那些女孩走了一两步。如果什么都不考虑只凭这些芬芳的话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当他到达桥的末端时，他的鼻孔急剧扩张，与众不同的人肉气味。

人类的血液，极限的丹药，被禁止的琼浆，令人沉醉胜过一切烈酒。与那些需求对抗已经让他太累了。

眼前没有任何声音，除了食物的芬芳。

现在，当他倒在公寓的楼体上时，他试着不去想这些，不去想她——那个用她的温度来引诱他的女孩。他是真的渴望她，但他必须停止这一切，他必须在它们开始前斩杀这些欲望。为了他，也为了她自己。他是她现实中最糟糕的噩梦，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一点。

“谁在哪？是你吗，男孩？”一个沙哑的声音锐利地喊道。一扇门开了，一个灰色的脑袋露出来。

“是的，夫人——Flowers夫人。我很抱歉打扰你。”

“哈，打扰我的可不止是吱吱呀呀的地板。你锁上了身后的门吗？”

“是的，夫人。你很……安全。”

“没错。我们在这需要安全。你不知道外边的那些树林里会有什么，不是吗？”他快速看着这个扎着一束灰白头发的微笑着的脸。

“晚安，夫人。”

“晚安，男孩。”她关上了门。

进了房间之后他躺在床上，凝视着窗户。

通常他在晚上都不安地休息着，这不是正常的睡眠时间。但是今晚他感到很累。面对阳光耗费他太多精力了难以消化的仅仅是帮助他昏睡。很快，虽然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但他已经看不清窗户上的白色涂料了。

他随意的让记忆浮动在大脑里。凯若琳，在傍晚的喷泉下，月光给她的金发度上了一层金色，她是那么可爱。坐在她的边上，分享她的秘密是那么让他自豪……“但在阳光下你能永远不被熄灭吗？”

“是的，我能，就和戴着它的时间一样长。”她举起粉嫩的小手，月光在天青石的戒指上闪耀。“但是阳光让我感到疲劳，我永远不会那么强壮。”

斯蒂芬看着她，感受着她的容貌和苗条的身体。她就像玻璃一样脆弱。不，她从未强壮过。

“在我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总是生病，”她缓慢地说，她的眼睛看着喷泉水。“最后一次，外科医生最终说我会死。我记得爸爸哭了，我记得我躺在我的大床上，太虚弱了而不能移动，甚至呼吸困难。离开这个世界让我很难受，而且我感到那么冰冷，非常地冷。”她颤抖着，然后微笑了。

“但是发生了什么？”

“我在午夜醒来时看见了Gudren，我的女仆，站在我的床那边。然后她走到床另一边，我看见她带来的那个男人，我很害怕。他叫克劳斯，我听说村里的人都说他很邪恶。我大声呼喊让Gudren救我，但她只是站在那，看着。当他把他的嘴唇放在我的脖子上是，我想他会杀了我。”

“可你没有死？”

“没有。这真是一个奇迹，斯蒂芬！”她像一个孩子般凝视着他。“我会永远年轻，我永远不用面对死亡！你能想象吗？”

此刻他无法想象有什么能比她吸纳在更美好：可爱，无辜，棒极了。“但你一开始没有发现这很令人恐惧吗？”

“一开始，有一点。但是Gudren告诉我应该做什么。是她告诉我这个戒指可以保护我不受阳光伤害。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给我带来温暖的必要的饮食。之后，她就带来一些她的儿子捕获的小动物。”

“没有……人类？”

她欢快地笑了。“当然没有。我从一直各自身上就能解决一个晚上所需的了。Gudren说如果我想要琪娜关注那个的话就要吸食人类的血液，人类的骨髓是让我最为强壮的了。克劳斯也经常催促我，他想要换一些血液。但是我告诉Gudren我不想要那些力量，对克劳斯也一样……”她体内下了，闭上她的眼睛，沉重的睫毛打在她的脸上。当她继续的时候她的声音非常缓慢。“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只有在发现我的同伴时会吸食人类的血液，那个永远会站在我这边的人。”她抬头严肃地看着他。

斯蒂芬对她微笑着，感到晕头转向，快要被自豪燃烧起来了。她感到此刻已经容纳不下那么多幸福了。

但这一切都是在他的哥哥达蒙从大学回来之前。在达蒙回来然后看见凯若琳宝石般蓝色的眼睛之前。

躺在低顶房间的床上，斯蒂芬悲叹。黑暗把他带入了疲倦，新的图片在他的思想里闪动着。

它们没有顺序地一闪而过。通过那些闪电般的光芒他简短地看见一些场景。他哥哥的脸，扭曲在残忍的面具之下。当凯若琳穿着她白色的长袍翩翩起舞时蓝色的眼睛闪耀着。柠檬树后闪动着一丝微光，刀刃的感觉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朱塞佩大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从柠檬树那。他不必去柠檬树那一探究竟。他有看见达蒙的脸，而柠檬树现在越来越近了……“达蒙——凯若琳——不！”

他挥动着手臂穿过他的头发，稳定自己的呼吸。

一个糟糕的梦。他像这样被这些梦困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漫长的，真实的，他一点都不想要的梦境。最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他所看见的柠檬树，还听见他的哥哥的笑声。

脑海里的回音是那么清晰。突然，他有意地清醒了，斯蒂芬发现他自己在打开的窗户边。当他看着银色的夜空时夜晚冰凉的空气吹在他的脸上。

“达蒙？”他用汹涌澎湃的力量喊着，探索。回应他的是绝对的静止。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没有回应的波动。附近，一堆夜莺在玫瑰花上飞翔。在城镇里，许多思想都进入了睡眠状态；在树林里，夜行动物开始了它们秘密的行动。

他他不可一口气然后转身回到房间。也许他听见的笑声只是错觉；也许在墓地的恐吓也是错误的。菲尔教区宁静和平，而他应该和它一样。他需要睡眠。

佛朗西斯的眼睛是炫丽的，而当她靠近这三个女孩时她的脸颊充满了兴奋的颜色。

“哦，埃琳娜，你得听听这些！”

埃琳娜对她微笑着，礼貌但不亲密。弗朗西斯摇晃她棕色的脑袋。“我的意识是……我能加入你们吗？我刚好听说了一下关于斯蒂芬.塞尔瓦托的谣言。”

“坐吧。”埃琳娜优雅地说。“但是，”她增加道，拿起一块面包圈，“我们并不是真的对这些新闻感兴趣。”

“你们——？”弗朗西斯说。她看着梅雷迪恩，然后看着邦妮。“你们在开玩笑吧，对吗？”

“当然不是。”梅雷迪恩夹起一颗青豆，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今天还有别的事。”

“没错，”邦妮突然说。“斯蒂芬的旧新闻，你知道的。请吧。”她弯腰摩擦她的踝关节。

佛朗西斯哀求地看着埃琳娜。“但是我以为你会想要知道他的消息。”

“好奇心。”埃琳娜说。“毕竟，他是新来的，我想要欢迎他来到菲尔教区。但当然我对吉恩-克洛德忠诚。”

“吉恩-克洛德？”

“吉恩-克洛德。”梅雷迪恩说，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

“吉恩-克洛德。”邦妮勇敢地回应道。

灵巧的，埃琳娜用大拇指和食指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照片。“这是他站在我们留宿的小屋前。他正好给我挑选了一朵小花然后说……好吧——”她微笑着故弄玄虚“——我不应该重复这些的。”

弗朗西斯凝视着照片。上面是一个晒黑了的年轻男人，赤裸着上身，站在一簇灌木丛里，害羞地微笑着。“他年纪要大些，是吗？”她尊敬地说道。

“二十一。当然啦——”埃琳娜越过一排的肩膀瞥了一眼“——我的姑姑不会认可，所以我们会保密知道毕业。我们只能背地里写信。”

“多浪漫，”弗朗西斯无声地说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但是关于斯蒂芬……”

埃琳娜给了她一个高傲的微笑。“如果，”她说，如果是去大陆的话，每一次我宁可选择法国也不是意大利。”她转向梅雷迪恩：“不是吗？”

“嗯-哈。每一次。”梅雷迪恩和埃琳娜彼此有意地笑了，然后转向弗朗西斯。“你不赞成吗？”

“哦，是的，”弗朗西斯匆忙地说。“我也是。每一次。”她对着自己笑了然后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离开了。

当她离开的时候，邦妮可怜地说道：“这会杀了我的，埃琳娜。如果我没听见这些传言我会死的。”

“哦，那个？我可以告诉你。”埃琳娜平静地回答。“她会说有传言说斯蒂芬.瓦尔赛特是缉毒的警员。”

“什么！”邦妮瞪着眼睛，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但是这太荒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像这样戴着墨镜的缉毒警院？我的意识是，他做的所有事都会让自己引起注意……”她的声音打住了，她棕色的眼睛瞪大了。“但另一方面，这就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谁会怀疑那么显而易见的人呢？而且他独自生活，极端地保密……埃琳娜！如果这是真的会怎么样？”

“不是真的。”梅雷迪恩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散布消息的人。”说完，邦妮露齿一笑，然后继续：“埃琳娜让我这么做的。”

“噢噢噢。”邦妮钦佩地看着埃琳娜。“你真坏。我能告诉人们他得了晚期疾病吗？”

“不，你不能。我不能让任何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的影片在他身上发生。但你可以告诉你想知道吉恩-克洛德。”

邦妮捡起照片。“他是真的？”

“园丁。他对这些芙蓉灌丛很狂热。他已经结婚了，有两个孩子。”

“真遗憾。”邦妮认真地说。“然后你告诉佛朗西斯不要和任何人说他……”

“没错。”埃琳娜看着她的手表。“一种手段，哦，两点了，可趁因该结束了。”

放学之后，这些女孩们去了邦妮的家。她们用尖锐的吵闹像前门致敬，当邦妮打开门的时候，一跳非常老，非常胖的哈巴狗试着逃开。它的名字是长江（！，它被宠坏了，除了邦妮的妈妈之外没有人能忍受它。当邦妮走过的时候它被邦妮的踝关节夹住了。

这件起居室暗淡拥挤，有许多恼人的家具，窗户上有沉重的门帘。邦妮的姐姐玛丽在这儿，从她的波浪的红头发上拿下帽子。她只比邦妮大两岁，她在菲尔教区的诊所工作。

“哦，邦妮。”她说。“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你好，埃琳娜，梅雷迪恩。”

埃琳娜和梅雷迪恩同事说：“你好。”

“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上去很累。”邦妮说。

玛丽把她的帽子放在咖啡桌上。作为回复她问了一个问题。“昨晚你们回家时那么心烦意乱，你说了你们这些女孩去了哪？”

“沿着桥下去了。”

“这就是我想的。”玛丽做了一个深呼吸。“现在，你听我说，邦妮.麦卡洛。你别再去那了，尤其不要在晚上独自一人去。你明白了吗？”

“但是为什么？”邦妮困惑地问。

“因为昨晚有人在那遭到攻击了，这就是为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哪发现他的吗？正好在桥的岸边。”

埃琳娜和梅雷迪恩怀疑地盯着她，然后邦妮抓住埃琳娜的胳膊。“有人在桥下收到攻击？但那是谁呢？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今天早上一个墓地工作人员发现他躺在那。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我猜，当他收到攻击的时候很可能是在桥下睡觉。但是但他们把他带来的时候他只是半死，而他自今还没有回复知觉。他很可能会死。”

埃琳娜咽下一口气。“你是什么意思，攻击？”

“我的意思是。”玛丽清楚地说道。“他的喉咙几乎被扯出。他失血的数量让人难以置信。他们一开始认为很可能是什么动物，但现在Lowen医生说那是一个人。而警员认为是谁那墓地躲起来了。”玛丽转过身看着她们每一个人，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所以如果你们去桥那或者去墓地，埃琳娜.吉伯-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会和你一起在哪。明白吗？”

“你现在不必再吓我们了。”邦妮微弱地说。“我们都明白了，玛丽。”

“那么，很好。”玛丽的肩膀落下去，然后她疲倦地擦拭后颈脖。“我得去躺一会儿。我可不想再暴躁了。”她走出起居室。

独自地，这三个女孩相互看着。

“那绝对不会是我们中的一个。”梅雷迪恩飞快地说。“特被是你，埃琳娜，你就独自在那。”

埃琳娜的皮肤感到刺痛，同样的感觉一直在她过去的记忆里。她能感到寒冷的风，看见纵横交错的墓碑围绕着她。阳光和罗伯特E.Lee似乎从未离她那么遥远过。

“邦妮，”她缓慢地说。“你还看见别的什么人在那吗？就是你说有人在等我的时候？”

在模糊的房间里，邦妮茫然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说过。”

“不，你说过。”

“我没有。我从没说过那个。”

“邦妮，”梅雷迪恩说：“我们都听见你说了。你等着那个老墓碑，然后你告诉埃琳娜——”

“我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我从没说过什么。”邦妮的脸由于生气而紧绷，但她的眼角已经有眼泪了。“我不想再谈这个了。”

埃琳娜和梅雷迪恩无奈地相互看着。窗外，阳光躲进了云层里。

第六章

9月26日

亲爱的日记，

我对此抱歉已经很长时间了。我真的没法解释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书写那么多让我感到害怕的事。甚至是对于你。

首先，是发生的最可怕的事。今天邦妮。梅雷迪恩还有我在墓地里，一个老男人在那被攻击了，几乎是被谋杀，警员仍旧没有找到时谁做的。

人们认为那个老男人一定疯了。因为当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喃喃着“黑暗里的眼睛”以及橡树还有一些别 的东西。但我记得那个晚上我们发生了什么，我也是好奇。它让我害怕。

有那么一会儿每个人都吓得要命，每个小孩在日落之后都得呆在家里。或者成群出去。但到现在为止已经三个星期了。没有出现其他攻击。死亡率的下降是那么让人兴奋。朱迪恩姑姑说着一定是另一个流浪汉做的。泰勒.斯莫尔伍德的父亲甚至暗示那个老男人是自己对自己做了蠢事---虽然我很想看看到底有谁能够咬自己的喉咙.

但大多数时候我都忙于B计划.就现状来说.它执行的还算不错.我从“吉恩.克洛德”那收到了几封信以及一束红玫瑰(梅雷迪恩的叔叔是花匠).每个男孩似乎都忘了我曾对斯蒂芬感兴趣.所以我的地位依旧稳固.甚至是卡罗林都没有制作什么麻烦.

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斯蒂芬.

甚至是邦妮和梅雷迪恩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我有多重要.我很害怕告诉她们.我很害怕她们觉得我疯了.

在学校里沃戴着平静和克制的面具.但实际上----好吧.每一天它都会更糟糕.

朱迪恩姑姑开始担心我了.她说我这些天都没怎么吃饭.实际上她没错.我似乎没法在课堂上集中甚至是任何像鬼屋募捐者那样的娱乐里.我没专心于任何事.除了他.而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自那个糟糕的下午后他就没有再和我说过话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奇怪的是.在上个星期的历史课上,我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他在看着我,我们之间隔了好几个位子.而他在他的位子上完全转过身.只是看着.

一会儿之后我就感到了惊吓.我的心脏重重地撞击.我们只是凝视着对方---然后他就看向别处了.但之后就再没发生过第二次了.而且每次我都感到在我看他之前他的眼光都在我身上.这些都是事实.我知道不是我的想象.

他甚至和我认识的所有男孩都不一样.

他似乎很孤独.很寂寞.虽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偶然会发现他在足球场上.但他并没有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

除了马特之外.马特是唯一一个能够和他谈话的人.他也同样没有和那些女孩混在一起,这点我能看见,所以从这方面来说这个缉毒警员还算做了些好事.但他似乎是在逃避其他人.比人们逃避他程度更深.

他在课间和橄榄球练习之后就消失了.我从没在自助餐厅里见过他一次.他从未邀请过一个人上他的公寓的房间.

他也从未在放学之后去过咖啡厅.

所以我该怎么样在某处他没法逃开我的地方逮着他呢?这是B计划的关键.“为什么不和他一起陷在一场大暴雨里呢,这样你就不得不躲进一个温暖的身体里？“而且梅雷迪恩建议我的车可以在公寓的门口抛锚。但这些主意都不实际试着想一些更好的办法都快要让我发疯了。

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更加糟糕，我感到我似乎就像一个始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紧紧地运转。

如果不马上找些事情来做，我会

我打算说“死亡”

答案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了。

对于马特她感到很抱歉，她知道吉恩-克洛德的传言伤害了他。自从这个故事破碎之后他很难再和她说话，通常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只是很快点一下头。

“马特——”她说。她想告诉他那不是真的，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他，她是不会和其他男孩子在一起的。她想告诉他她从未打算伤害他，而现在她感到很糟糕。但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始。最后，她只是说道：“我很抱歉！”然后转过身走进教室。

“埃琳娜，”他说，然后她转过身。他现在正看着她，至少，他的眼睛是留恋在她的嘴唇，头发上。然后他摇摇头似乎只是想要说个玩笑。“那个法国家伙是认真的吗？”他最后问道。

“如果是斯蒂芬，我能接受。”马特点点头看上去有些冷酷又有几分谅解。“看，埃琳娜，这是那么讨厌的事。但我不认为他真的扣率过。他对每个人的方式——”

“除了你。”

“不，他和我谈话，有时候，但没有任何关于私人的话题。他从不说任何关于他家庭或者在学校外面的事。就好像是有一座墙当在他面前而我却无法穿越。我甚至不认为他愿意让什么人穿越这座墙。该死的羞耻，因为我觉得在这之后的他是痛苦的。”

埃琳娜沉思着这些，从一个她从未考虑到的视角被斯蒂芬深深吸引了。他似乎总是克制自己，总是镇定自若。但之后，她知道她似乎也是用这种方式对待别人。在这之下他真的和她一样困扰而又不幸福吗？

随机这个主意产生了，它简单地可笑。没有复杂的方案，没有暴雨或是汽车抛锚。

“马特。”她说。“你不认为如果有人想要躲在这堵墙之后会是一件好事吗？我的意思是说，对斯蒂芬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不认为这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是吗？”她抬头强烈地看着他，希望他明白。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短暂地闭上他的眼睛怀疑地摇摇头。“埃琳娜，”他说，“你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你用你的小指扭曲周围的人，我甚至不认为你知道你正在做这些。而现在你打算让我做些什么帮你得到斯蒂芬，而我却没有一点怨言就如哑巴一样愿意赞同你。”

“你不是哑巴，你是一位绅士。我只是想征求你的意见，但除非你觉得那是对的。我不想伤害斯蒂芬，我也不想伤害你。”

“你是这样吗？”

“当然。我知道这听起来一定很荒唐，但这是真的。我只是想——”她再次停下了。在她自己都不了解她自己的时候她要怎样解释呢？

“你只是希望每个人每件事都以埃琳娜.吉伯为中心，”他悲痛地说。“你只是想要拥有你不曾有过的所有东西。”

震惊地，她后退几步看着他。她的喉咙膨胀，眼睛被温润浸水湿。

“不要，”他说。“埃琳娜，不要这样。我很抱歉。”他叹息道。“好吧，我猜想，那会是什么呢？用猪拉着他让他倾倒在你的门阶上么？”

“不，”埃琳娜说，仍旧试着擦干让眼泪。“我只希望你能把他带去下个星期的同学舞会上去。”

马特的表情很奇怪。“你只是希望他去那个舞会。”

埃琳娜点点头。

“好吧。我很肯定他会去的。还有，埃琳娜……除了你我不会倾心任何人。”

“好吧，”一会儿之后埃琳娜说。“那么，就这样吧，谢谢你。”

马特的比啊请仍旧古怪。“不要感谢我，埃琳娜。这没什么……真的。”当他转过身走向大厅时她依旧一脸迷茫。

“保持别动。”梅雷迪恩说，扯了一下埃琳娜的头发。

“我仍旧认为，”邦妮从窗户那个座位向外探，“他们都很不错。”

“谁？”埃琳娜心不在焉地喃喃道。

“就好像你不知道似的，”邦妮说。“在昨天的游戏里始终牵引着的两个家伙。如果斯蒂芬最后真的钻进去了，我想我会昏过去的，或者呕吐。”

“哦，请吧。”梅雷迪恩说。

“还有马特——那个男孩就是一首转动着的诗歌……”

“而他们全都是我的。”埃琳娜平淡地说。在梅雷迪恩熟练的手指下，她的头发变成了一件艺术品，柔软的金色卷发。而这件裙子也不错，她的眼睛里透出冰紫罗兰的颜色。但即便是她自己看着也觉得苍白，不是那种充满了兴奋的颜色，而是苍白，坚决，就像是站在第一线的年轻的士兵。

当昨天站在足球场上，她的名字被宣布是同学会女王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不能拒绝和她跳舞。只要他去了舞会，他就不能拒绝和同学会的女王跳舞。站在镜子前，她一遍遍对自己重复。

“今晚你想要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是你的，”邦妮安慰地说。“还有，听着，当你摆脱了马特的时候，我能顺便安慰一下他吗？”

梅雷迪恩哼着鼻子。“雷蒙德打算说什么？”

“哦，你可以安慰他。但是，说实在的，埃琳娜，我喜欢马特。而且一旦你能控制斯蒂芬了，你们三个人就会显得有些拥挤。所以……”

“哦，做任何你想做的吧。马特应当得到一些体贴。”他当然不该从我这得到，埃琳娜想。她仍旧不完全相信她对他造成的上海。但现在她没法为自己语言；她需要集中她所有的气力和注意力。

“在那里。”梅雷迪恩把最后的大头针别再埃琳娜的头发上。“现在看看你自己吧，不管怎么样，都是学生会女王还有她的致命危险。我们都很漂亮。”

“‘我们’都是皇室成员吗？”埃琳娜愚弄地说，但这是事实。她们都很漂亮。梅雷迪恩的裙子是纯酒红色的缎子，紧紧地裹着腰部，层层叠叠。她黑色的头发固定在她的后背。还有邦妮，当她站起来加入到镜子面前时，就像是一个闪烁的穿着褶皱黑色礼服的舞会爱好者。

作为她们自己……埃琳娜有经验地扫视着她自己的影像然后又开始沉思，裙子不错。唯一在她头脑里浮现的就是紫罗兰。她的祖母曾用一个广口瓶把它们收集起来，浸泡在糖水里。

然后她们一起下楼了，她们一共参加了七次舞会了，过去卡罗琳总是会和她们一起。埃琳娜惊奇意识到她甚至不知道今晚卡罗琳会和谁一起去。

朱迪恩姑姑和罗伯特——不久之后将是罗伯特姑父——正在起居室里，和穿着睡衣睡裤的玛格丽特在一起。

“哦，你们这些女孩看上去真可爱。”朱迪恩姑姑说，兴奋地摆动似乎是她自己要去参加舞会。她亲吻了埃琳娜，而玛格丽特举起她的胳膊给了一个拥抱。

“你很漂亮。”她简单地对这个四岁大的女孩说。

罗伯特也看着埃琳娜。他眨着眼睛，张开了他的嘴巴，然后又闭上了。

“有什么问题吗，罗伯特？”

“唔。”他看着朱迪恩姑姑，似乎有些尴尬。“好吧，实际上，这只是让我想起了埃琳娜是来自于一个叫海伦的。而因为一些原因我又认为海伦是来自于特洛伊（法国人）。”

“命中注定的美丽。”邦妮开心地说。

“好吧，没错。”罗伯特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埃琳娜没说什么。

门铃响了。马特站在台阶上，穿着他熟悉的蓝色上衣外套，和他在一起的是爱德.戈夫，梅雷迪恩的舞伴，还有雷蒙德.埃尔南德斯，那是邦妮的。埃琳娜寻找着斯蒂芬。

“他很可能已经在那儿了。”马特说，向她解释道。“听着，埃琳娜——”

“但他要说的话被其他人打断了。邦妮和雷蒙德和他们一起上了马特的车，然后再去学校的一路上保持不停的俏皮话。

音乐从礼堂的大门溢了出来。当埃琳娜走下车时，一个古怪的事情正匆匆流过她。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她意识到，看着挤满人群的正方形的学校建筑。过去几个星期的平和的低速挡全都匆忙加至最高。

我最被好了，她想。并且希望这是真的。

礼堂内就像是个万花筒。当她和马特一进去就被人群围绕了，所有的问候大量落下。埃琳娜的裙子……她的头发……她的鲜花般的颜色。马特则被制造成一个传说：另一个乔.蒙大拿。

围绕着她的去世激动和呼吸，埃琳娜一直保持寻找一个黑暗的脑袋。

泰勤.斯莫尔伍德沉重的呼吸打在她身上，发出极浓的绿箭口香糖的气味。他看上去很有气势。埃琳娜忽略他，希望能赶紧走开。

唐纳先生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纸杯从边上走过，他的衣领看上去似乎要让他窒息了。苏.卡森，另一个资深同学会公主，被紫罗兰裙子包裹着。邦妮已经在舞池里了，在灯光下闪烁。但埃琳娜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斯蒂芬。

一阵更浓的绿箭香味传来，埃琳娜快要晕倒了。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马特，然后他们就逃到点心桌那去了，莱曼指导员一直在那批评着一场比赛。人群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我们真的就像皇室成员，埃琳娜想。她瞥了一眼身边看马特是否和她一起分享眼前的娱乐，但他看上去只是保持在她走遍行走着。

“现在是什么？”马特说。“那链子和猪贪婪地绑在一起？”

“不。我想叫他去跳舞，这就够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先等等的，让我们第一个跳。”

他摇了摇脑袋，然后她就开始春月人群寻找斯蒂芬。

一群又一群，当她靠近之后发现了他。他的黑色礼服剪裁敏锐，和别的男孩都不一样，更加俊美，他在里面穿了一件白色开司米毛衣。他静止地站着，没有烦躁不安，在他周围围了一些人。而且，尽管他能透过他们看见他的侧面，她也能看见他没有戴他的眼睛。

他在打球的时候也会摘下，可是当然了，她从未看见过他不戴眼睛的样子。这让她感到头晕眼花异常兴奋，似乎那就是一个假面具，而现在就是摘去面具的时刻。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肩膀，锁骨一线上，然后他向她转过身。

在那一瞬间，埃琳娜察觉到她很漂亮。不是因为裙子，或者她的头发做的怎么样。美丽的是她本身：苗条，高贵，如丝绸一般，火焰在她身体里燃烧。她看见他的嘴唇微微闭紧，跳进反射地，她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你好。”那是她的声音，如此安静，有自信？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就像夏天的橡树叶那样绿。“过得愉快吗？”她问。

现在的确如此。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但她知道这是他所想的；从他凝视他的方式中她能看出来。她从未那么肯定自己的力量。除此之外他实际上看上去似乎并不像过得很愉快；他看上去总是像受到了伤害，在痛苦之中，似乎哪怕再多一分钟都受不了了。

乐队开始演奏了，一只缓慢的音乐。他仍旧凝视着她，将她看在眼里。那双绿色的眼睛变得黯淡了，伴随着欲望而转变成黑色。她突然感觉他也许会把她拉过去然后努力吻她，甚至不说一个词。

“想跳一支舞吗？”她缓慢地说。我正在玩火，正在和一些自己都不明白在一起，她突然想道。而她立刻意识到她很害怕。她的心脏猛烈撞击。似乎那双绿色的眼睛将她埋入地下，“危险”冲着她尖叫。本能正告诉她应该逃跑，应该离开。

她没有移动。同样极大的力量正维持着她站在这里。这已经失去控制了，她突然想到。无论这儿发生了什么超出她预料的，都没有什么。但现在这并没停下来，甚至她已经被恐惧深深吸引了。这是紧张的一瞬间，她从未在别的男孩身上体验过，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凝视着她，似乎被催眠了，而她也凝视着，两人之间能量的微光似乎就像是闪电般的光亮。她看着他的眼睛变得黑暗，被击败，感到他会向她伸出一只大手。

然后一切都疲惫不堪。

“那件小裙子相当漂亮。”当埃琳娜仍旧无意识的时候，卡罗琳说说道。而和斯蒂芬牵在一起的胳膊告诉了她所有事：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卡罗琳是在哪儿吃午饭的，她这些时间是怎么度过的。“我告诉斯蒂芬我们只呆一会儿，我们不打算逗留很长时间。所以如果我只让他和我跳舞的话你不要介意，你不会吧？”

埃琳娜现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平静，她的大脑空白，发出嗡嗡的声响。她说不，她当然不会介意，然后看着卡罗琳离开伴随着音乐进去褐色和金黄色的光芒之中。斯蒂芬和她一起。

有一圈人围着埃琳娜；她转过身面对马特。

“你知道他会和她一起来。”

“我知道她会希望她来。在午饭时间还有放学后她都在他身边，有点儿强迫。但是……”

“我看见了。”她仍旧奇怪地虚伪地把自己约束在平津之中，她扫了一眼人群，看见邦妮向她跑来，梅雷迪恩离开了她的餐桌。他们看见了，然后也许每个人都看见爱你了。没有对马特说一个词，她向她们走去，处于本能地走向女生休息室。

这里充满了人群，当梅雷迪恩和邦妮关切地看着她时尽量保持她们的忧虑漫不经心。

“你看见那条裙子了吗？”邦妮说，背地里握着埃琳娜的手指。“前面一定沾满了强力胶水，下一次舞会她要穿什么呢？玻璃纸？”

“塑料。”梅雷迪恩说。她又小声加了一句。“你还好吧？”

“似的。”埃琳娜能看见镜子中她的眼睛太明亮了，脸颊上有一点污点在燃烧。她滑过她的头发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已经空空荡荡了，只留下她们。邦妮神经质地刮着衣服腰部的划片。“也许这到底是一间很糟糕的事。”她飞快地说。“我的意思是，在这几个星期了竖了他你什么都没想。几乎有一个月了。所以这也许也是一件好事，你现在可以转移到其它事情上了，来代替……好吧，对他上瘾。”

这难道不残忍吗？埃琳娜想。“谢谢你的建议。”埃琳娜大声地说。

“现在，埃琳娜，别再像这样了。”梅雷迪恩插话。“她不是要伤害你，她只是觉得——”

“而我猜你也这么想？好吧，这样很好。我会出去让后找些事情转移的。就像找一些最好的朋友。”她留下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的两个人。

在外面，她把自己投身于旋转的灯光和音乐之中。她比自己曾经跳舞时都要明亮，她和任何一个人跳舞，笑得很大声，和身边的每一个男孩调情。

他们推举她为女皇，她站在舞台上，看着地下蝴蝶般闪耀的人群。有人给了她鲜花；有人有人把一个水晶皇冠戴在她头上。底下一片掌声。它们全都像梦境一般从她身边掠过。

她现在能从泰勤的嘴脸嗅出酒精和薄荷的味道，她的脸变红了。他的朋友都围绕着她，一群大喊大叫，可笑的人，她看见迪克从牛皮纸袋里往他的玻璃杯里倒了什么。

她之前都不和这些人在一起。他们欢迎她，赞赏她，男孩们围着她竞争。玩笑一遍又一遍地传来，埃琳娜一直笑着，甚至他们有一些都说得不通。泰勤的胳膊环绕着她的腰，而她只是更努力地笑着。她朝边上瞥了一眼，发现马特摇摇头走开了。那些女孩们尖叫着，男生大声吵闹。泰勤的的鼻子在她的脖子上摩擦着。

“我有一个主意，”他冲着人群喊道，把埃琳娜紧紧抱向他。“让我们去别的地方找点乐子。”

有人在起哄：“比如说什么地方呢，泰勤？你爸爸的房子里吗？”

泰勤露齿而笑，一个很大的，带着醉意的，粗鲁的笑容。“我的意思是默写我们可以留下我们的记号的地方。比如说墓地。”

这些女孩们全都尖叫。男孩们用手肘互推对方，假装打闹。

泰勤的舞伴仍旧站在人群之外。“泰勤，这很疯狂。”她说，她的声音见习。“你知道那个老男人发生了说呢吗。我不会去那的。”

“很好，那么，你就留在这。”泰勤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然后再人群面前晃一晃。“有谁不害怕的？”他说。

“嘿，我打算做这个。”迪克说，还有一群人附和着。

“我也是。”埃琳娜说，很清楚的挑衅。她对泰勤微笑着，他摇晃着几乎要倒在她的脚边了。

然后她和泰勤领导者一群噪音，大吵大闹地成群走向停车场，进入他们的车子里。泰勤开出他的敞篷车，埃琳娜爬了进去，迪克还有一个叫薇琪.班尼特的女孩挤在后座上。

“埃琳娜！”某人从远远的，学校的灯光大门那呼喊着。

“开车。”她对泰勤说，摘下她的皇冠，然后引擎发动了。他们迅速开出停车场，凉爽的夜风打在埃琳娜的脸上。

第七章

邦妮站在舞池上，眼睛闭着，让音乐流过她。当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看见边界上诱人的梅雷迪恩。邦妮反抗地转过下巴，但当雷蒙德坚持让她看向他时她放弃了。雷蒙德跟着她。

“埃琳娜刚刚离开。”梅雷迪恩说。

“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邦妮说。

“她和泰勤.斯莫尔伍德一起走的，”梅雷迪恩说。“马特，你肯定你没有听见他们是要去哪吗？”

马特摇摇他的脑袋。“我说了她很可能会发生任何事——但这也是我的过错，从某种程度上。”他说。“我猜我们应该跟着她。”

“留下这个舞会？”邦妮说。她看着梅雷迪恩，“我真不能相信。”她野蛮地喃喃道。

“我不知道我们要怎样找到她，”梅雷迪恩说。“但我们会试试的”她加了一句，用一种奇怪的，犹豫的口气。“邦妮，你不知道她在哪吧，你知道吗？”

“什么？不，当然不。我只是在跳舞。是你听见的，不是吗：你为了什么去跳舞呢？”

“你和雷呆在这。”马特对爱德说。“如果她回来了，告诉她我们在外边找她。”

“如果我们真要去的话，我们最好现在就走。”邦妮不礼貌地说。她转过身敏捷地套上一件黑色运动衫。

“好吧，打扰一下。”她说，抬起头看着斯蒂芬.塞尔瓦托。当她和梅雷迪恩，马特留下一脸不高兴的雷蒙德和爱德在身后而朝门口走去时，他什么也没说。

星星在遥远的天空中闪烁着。埃琳娜感到自己正如它们一样。她有时候和迪克，薇琪还有泰勤在风中大笑并且大喊大叫着，有时候只是看着远处。

泰勤把车停在半山腰的废气教堂前，留下开着的前灯和他们一起走下来。虽然在他们离开学校的时候有好几辆车跟在他们后面，但自始至终一路上都开向墓地的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泰勤打开汽车后想拿出一瓶啤酒。“这对我们开说就够了。”他给埃琳娜倒了一杯，她摇了摇脑袋，试着不理会胃里恶心的感觉。她感到这一切都错了，但现在没有别的方式可以选择了。

他们爬上石阶小路，女孩们踩着高跟鞋靠在男生身边。但他们爬到山顶时，埃琳娜喘着气，而薇琪发出了一声尖叫。

有什么庞大的红色的东西挂在地平线上。过了一会儿埃琳娜才意识到那实际上是月亮。它大地就像不科学的虚构小说里的那样，发出红色的腐败阴郁的光芒。

“像一个超大的烂南瓜。”泰勤说，捡起一个石子朝它扔去。埃琳娜让自己灿烂地对他微笑着。

“我什么我们不去那里边呢？”薇琪说，指着教堂走廊的空空的门把手。

一阵光亮打在埃琳娜的脸颊上，她转过身，凝视着，看见泰勤举着一个打火机。他露齿一笑，管线照着他强壮的牙齿，然后他说：“想要试试我的Bic吗？（打火机的一种牌子）”

埃琳娜笑得更大声了，赶走了她的不安。她接过打火机，用它照明教堂一边的坟墓。墓地里似乎没有其他的坟墓了，虽然埃琳娜的父亲说他曾在英格兰见过类似的东西。它就像是一个大块石头做成的箱子，大得足够装下两个人，还配上一个大理石热卖似的盖子。

“托马斯掌管菲尔和霍诺丽亚.菲尔。”泰勤装腔作势地说，似乎是在介绍他们。“老托马斯依据找到了菲尔教堂。虽然那时小树林也在这。我的住在这个幽谷里的曾祖父的曾-曾祖父是被溪水淹死的——”

“——直到被狼吃掉。”迪克说，他效仿一头狼的样子。然后他打了一个嗝。薇琪格格地笑。烦恼穿过泰勤英俊的脸上，但他还是强颜欢笑。

“托马斯和霍诺丽亚看上去有几分苍白。”薇琪说，仍旧格格地笑。“我想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点颜色。”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只口红开始涂抹在这个女人的雕像的白色大理石上。埃琳娜感到又一阵恶心地刺痛。作为一个孩子的时候，每次看到这个苍白的女人还有男人她总是闭着眼睛，用手重叠放在他们的胸脯上。在她的父母死后，她想他们也一样肩并肩地躺在墓地之下。但当另一个女孩在托马斯.菲尔的雕像上画上一个小丑的鼻子时她举起了打火机。

泰勤看着她们。“嘿，他们打扮的漂漂亮亮却没有地方可去。”他把手放在石头边缘的盖子上然后倚在上面，试着转移话题。“你说什么，迪克——想要给他们一个晚上逛逛镇子吗？也许正好在城镇中央？”

不。当迪克大笑着而薇琪尖叫狂笑时，埃琳娜想道，有些惊骇。但是迪克已经站在泰勤身边了，支撑着做准备，他的手也顶在盖子上。

“我数三生。”泰勤说，然后倒计时。“一，二，三。”

埃琳娜的眼睛固定在可怕的小丑上——当这些男孩紧张地向前发出咕噜声，并且肌肉在衣服下鼓起的时候，她就像是面对着托马斯.菲，他们没法移动这个盖子一英寸。

“这该死的东西不知怎么黏在一起了。”泰勤生气地说，转过身。

埃琳娜感到一阵解脱的虚弱，她靠在坟墓的盖子上支撑着——当它发生的时候。

她听见一阵石头的摩擦声，同时感到盖子正在她的左手下移动着。它正在她的手下移动，让她失去平衡。打火机飞出去了，惊声尖叫着，试着找到自己的脚。她跌入了打开的坟墓里，一阵冰冷的咆哮围绕着她。尖叫钟鸣般的在她耳朵里。

然后她站在了外边，月光足够亮让她看见其他人。泰勤正抓着他。她胡乱地凝视着周围。

“你疯了吗？发生了说呢吗？”泰勤摇晃着她。

“它在移动！这个盖子在移动！它刚刚打开了——我不知道——我掉进去了。它很冷……”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走进去了。薇琪坚持在门口，看着，此时埃琳娜已经在颤抖了。不久，泰勤就冲她招手。

“看。”他说道，当她极不情愿地进去的时候。他捡起打火机，用它照着托马斯.菲尔大理石的胸部。“它仍旧在那，就像地毯上的一个小虫子。看见了吗？”

埃琳娜低头对准盖子和坟墓。“它移动了。我几乎掉进去了……”

“当然，无论你说什么，宝贝。”泰勤用他的胳膊揉着她，让她向后靠近自己。她看见迪克和薇琪也是同样的动作，除了薇琪，她闭着眼睛看起来似乎很享受。泰勤的下巴强有力地摩擦着她的头发。

“我现在只想回到舞池里。”她断然地说。

摩擦暂停了。然后泰勤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宝贝。”他看着迪克和薇琪，“你们两个呢？”

迪克露齿一笑。“我们还要再呆一会儿。”薇琪格格地笑，她的眼睛仍旧闭着。

“好吧。”埃琳娜想知道他们要怎么回去，但她还是允许泰勤领着她出去了。一到了外边，无论怎样，他都中止了。

“我不能不让你看看我祖父的墓碑就回去。”他说。“唔，来吧，埃琳娜。”他说道，当她开始表示抗议的时候。“别伤害我的感情。你得看看它，它是家族的自豪和欢乐。”

埃琳娜让自己微笑着，尽管她的胃就像冰一样。也许如果她顺着他，他就会带她离开这。“好吧。”她说，凝视着墓地。

“不是这边。在这边。”然后下一刻，他就引这她走向了旧墓地。“没事的，路不是很远。看，那边，看见了吗？”他指着某处月光照耀着的地方。

“你疯了吗？发生了说呢吗？”泰勤摇晃着她。

“它在移动！这个盖子在移动！它刚刚打开了——我不知道——我掉进去了。它很冷……”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走进去了。薇琪坚持在门口，看着，此时埃琳娜已经在颤抖了。不久，泰勤就冲她招手。

“看。”他说道，当她极不情愿地进去的时候。他捡起打火机，用它照着托马斯.菲尔大理石的胸部。“它仍旧在那，就像地毯上的一个小虫子。看见了吗？”

埃琳娜低头对准盖子和坟墓。“它移动了。我几乎掉进去了……”

“当然，无论你说什么，宝贝。”泰勤用他的胳膊揉着她，让她向后靠近自己。她看见迪克和薇琪也是同样的动作，除了薇琪，她闭着眼睛看起来似乎很享受。泰勤的下巴强有力地摩擦着她的头发。

“我现在只想回到舞池里。”她断然地说。

摩擦暂停了。然后泰勤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宝贝。”他看着迪克和薇琪，“你们两个呢？”

迪克露齿一笑。“我们还要再呆一会儿。”薇琪格格地笑，她的眼睛仍旧闭着。

“好吧。”埃琳娜想知道他们要怎么回去，但她还是允许泰勤领着她出去了。一到了外边，无论怎样，他都中止了。

“我不能不让你看看我祖父的墓碑就回去。”他说。“唔，来吧，埃琳娜。”他说道，当她开始表示抗议的时候。“别伤害我的感情。你得看看它，它是家庭的自豪和欢乐。”

埃琳娜让自己微笑着，尽管她的胃就像冰一样。也许如果她顺着他，他就会带她离开这。“好吧。”她说，凝视着墓地。

“不是这边。在这边。”然后下一刻，他就引这她走向了旧墓地。“没事的，路不是很远。看，那边，看见了吗？”他指着某处月光照耀着的地方。

埃琳娜喘着气，肌肉紧锁着。那看上去似乎是有一个站在那，一个巨大的脑袋上没有毛发的人。她一点也不想去那，不想呆在那些几个世界前的花岗岩之中。明亮的月光投下奇怪的阴暗，这儿每一处都有许多不可名状的阴暗。

“那上面只是一个球。没什么好害怕的。”泰勤说，让她和他一起踏上小路，走向那块光亮的墓石。月光使墓石变成红色，巨大的球形提醒她我月光就在地平线上。现在月光也同样找在他们身上，和托马斯.菲尔的白色的手臂一样苍白。埃琳娜没法隐藏她的颤抖。

“可怜的宝贝，她冷了。然她温暖起来。”泰勤说。埃琳娜试着把他推开，但他太强壮了，用手臂包裹着她，把她拉向他。

“泰勤，我想离开；我现在就想离开……”

“当然，宝贝，我们会走的。”他说。“但是我们得先让你暖和起来。糟了，你那么冷。”

“泰勤，停下。”她说。他的围绕着她的手臂只是让人厌烦，让她抵制，但现在她感到他的手臂在她身上一股冲动，探索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来吧，埃琳娜，别像这样，我只是希望你暖和一点……”

“泰勤，让我走。”她抵抗，试着让自己挣脱他。泰勤绊了一下，然后他的重量就全压在他身上了，把她压在铺满常春藤和黑色植物的地上。埃琳娜拼命叫喊。“我会杀了你，泰勤。我不是闹着玩的。放开我。”

泰勤试着摇摆，然后突然格格地笑，他的四肢沉重地调整着，几乎没有用上。“唔，来吧，埃琳娜，被发疯。我只是想让你暖和一点。埃琳娜是冰公主，暖和起来……你现在正在变暖，不是吗？”然后埃琳娜感到他火热的嘴唇正弄湿她的脸。她仍旧被他压在下面，他湿润的吻移到她的喉咙上。她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

“哎呀，”泰勤喃喃道，“很抱歉这个。”

埃琳娜摇着她的脑袋，她的嘴唇碰到了泰勤的手，笨拙地抚摸她的脸颊。她咬了一口，把牙齿深深刺进手掌里。她使劲咬着，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听见泰勤痛苦的号角。手被急急拿开了。

“嘿！我说了我很抱歉！”泰勤看上去因为手受伤而忿忿不平。然后他的脸一黑，凝视着这它，他把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说的对，埃琳娜如噩梦般平静地想。他也同样把我撞到想要杀了我。她在拳打下支撑着自己。

斯蒂芬强制自己走进墓地，每一个围绕着他的就是大声疾呼。他最后一次到这儿来就是那个老男人的那一晚。

记忆里恐怖的感觉穿过他的肠子。他发誓他不会杀死桥下的那个男人，他没有吸取足以致命的血液。但那个玩撒谎那个汹涌澎湃的力量全都混乱了，令人困惑。也许那根本不是力量的缘故，也许这都是他的想象，甚至全都是他自己做的。当需求摆脱控制的时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他闭上眼睛。当他听说那个老男人在住院，几乎接近死亡时，他的震惊无法用言语表达。迄今为止他怎么还能让自己不受控制呢？差不多是去杀人，他还从未杀过人……他不能让自己想这些。

现在，在午夜的黑暗中站在墓地的大门口，他只想转身离开。回到从卡罗琳身边离开的舞会中去，回到那个柔软，阳光般古铜色身边去，她很安全，只因为她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但他不能回去，因为埃琳娜在墓地里。他能感觉到她，感觉到她情绪中的苦恼。埃琳娜在墓地里，陷入了麻烦，他得找到她。

当他头昏眼花时已经在半山腰了。他挣扎着靠近教堂，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集中注意力的东西。灰色的浓雾穿过他的脑袋，他努力移动。虚弱，他感到如此虚弱，无助让他眩晕。

教堂的门在他面前关上。

埃琳娜从泰勤的左肩膀上看见了月亮。这将是她看见的最后一样东西，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恰当，她想。尖叫卡在她的喉咙里，被害怕堵塞。

然后又什么东西抓着泰勤把他扔在她的祖父的墓碑上。

她撑着一边做起来，喘着气，一只手抓着她被撕破的裙子，一只手摸索着武器。

她不需要。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他看见了那个把泰勤从她身上扔开的人。斯蒂芬.塞尔瓦托。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斯蒂芬：那张绝美的脸因为暴怒而苍白冰冷，他的绿色眼睛里有杀戮的光芒。甚至没有移动，斯蒂芬散发出的愤怒和威胁是埃琳娜发现自己害怕他甚至超过了害怕泰勤。

“当我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知道你绝不会变得有礼貌。”斯蒂芬说。他的声音缓慢而冰冷，不知怎么的让埃琳娜感到晕眩。当他想泰勤移动的时候她没法让自己的眼睛离开他。泰勤摇了摇脑袋眼花缭乱地想要起来。斯蒂芬就像跳舞一般移动着，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容易似乎受了控制。“但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的本性是那么低下。”

他击打泰勤。这个大男孩伸出一只强壮的手，斯蒂芬击打他却忽略了一边的脸，在这只手触碰之前。

泰勤靠着另一块墓石。他爬上去然后喘着气，他的眼睛显出白色。埃琳娜看见他的鼻子在滴血。然后他就仿佛触电一般。

“一位绅士是不会强迫任何伙伴的。”斯蒂芬说，击打着他的一边脸。泰勤又倒下了，面朝着那些黑色植物和荆棘。这一次他爬起来要久一些，血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流出来。他就像一匹受惊的马一样冲向斯蒂芬。

斯蒂芬抓住泰勤的上衣领子，旋转着，顺势碰撞出去。他摇了泰勤两次，那些拥有强壮肌肉的拳头像风车一样围绕着他。然后他把泰勤扔出去了。

“他不会侮辱一个女士。”他说。泰勤的脸扭曲，他的眼睛旋转着，但他被斯蒂芬的脚固定住了。斯蒂芬把他从脚边抓起来再次摇晃他，泰勤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软弱无力，他的眼睛翻起。斯蒂芬继续发言，举着正沉重的身体如拆除骨头般痛苦地强调每一个词。“而且，尤其是，他不会伤害她……”

“斯蒂芬！”埃琳娜哭泣。泰勤的脑袋来来回回地朝相反方向转动。她对她所看见的感到害怕；害怕斯蒂芬可能会做的。尤其害怕斯蒂芬的语气，那种语气冰冷得就像一把长剑在跳舞，美丽，致命，而又绝对的残忍。“斯蒂芬，停下。”

他的脑袋急速转向她，凝视着，似乎他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有那么一会儿他没有认出她，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黑暗，这让她想到了一些掠夺者，一些大鸟或者一些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食肉动物。然后他的脸上渐渐闪过理解，在注视下一些黑暗从他的眼睛里褪去。

“他会没事的。”斯蒂芬空虚地说。

当她的恐惧渐渐消退时，埃琳娜感到自己很空虚。震惊，她想，我正在休克中，我现在很肯能会歇斯底里地尖叫。

“有人送你回去吗？”斯蒂芬问，仍旧是那种充满寒意的死人一般的语气。

埃琳娜想起迪克和薇琪，上帝知道他们在托马斯.菲尔的雕像边做什么。“没有。”她说。她的思想又开始工作了，开始留心身边的事。她的裙子从头到脚都被撕坏了。机械的，她用手捂着。

“我会开车送你回去的。”斯蒂芬说。

即使已经麻木里，埃琳娜仍旧快速感到恐惧。她看着他，墓碑中奇怪的俊美，他的脸在月光下苍白。对她来说他以前看上去从没那么美丽，但却有一些异国的美丽。不是异国的，根本就不是人，因为没有人会有那样的力量。

“谢谢。这样不错。”她缓慢地说。这里没有别的可做了。

他们留下泰勤在他祖宗的墓石前痛苦地站起来。当他们穿过小路斯蒂芬转身走向桥时埃琳娜感到另一种寒冷。

“我的车停在公寓那了，”他说。“这是我们回去最快的路。”

“这是你来的那条路吗？”

“不。我不走这座桥的。但他很安全。”

埃琳娜相信他。苍白而安静，他走在她的身边，没有触碰她，除了他脱下他的外套披在她裸露的肩膀 上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他会杀了任何试着得到她的东西。

桥在月光下苍白，而在它之前冰冷的流水围绕着古老的石头形成漩涡。当他们通过狭窄橡树林小道走向村路时整个世界依旧那么美好，冰冷。

他们穿过篱笆牧场还有一片黑暗的农场直到他们到达一条宽阔的跑道。公寓是用本土的红砖建成的巨大的建筑，它就像两侧的雪松和枫树一样古老。除了一扇窗户之外其余的全在黑暗之中。

斯蒂芬开启双扇门中的一扇然后他们走进一个小小的走廊，前方有一段楼梯。两边的副手就像门一样有着橡树的光亮，似乎发着红光。

他们走上楼梯到达第二层，楼梯似乎不堪重负。让埃琳娜感到惊奇的，斯蒂芬让她进入一间卧室然后打开一个似乎像是壁橱的门。虽然她能看见一个非常陡的，非常狭窄的楼梯。

里面几乎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但埃琳娜能看见木质的地板和天花板的斜横梁，在两边有高高的窗户，房间里分散着摆放了家具。

她意识到他正看着她。“这里有没有一间浴室可以让我——？”

他朝一扇门点点头。她脱下外套，向他递过去，没有看他，然后走进去。

第八章

埃琳娜茫然地走进浴室，麻木地感激着。然后她就开始生气le她不是很确定这一切到达是怎么发生的。但当她清洗着她的脸和手臂的时候对于没有一面镜子感到烦闷，而事实上她把钱包落在了泰勤的敞篷车里，她又开始感到生气了。她的所有感觉就是气氛。

该死的斯蒂芬.塞尔瓦托，甚至在救她姓名的时候也还是那么冰冷克制。他的优雅，勇敢真该死，围绕着他的墙似乎比以前还要厚还要高。

她从头发上扯下剩下的别针，把裙子的前面部分栓紧。然后她用一个在水槽上找到的雕刻了花纹的骨梳快速地梳着头发。她将下巴举高，眼睛收紧，走出了浴室。

他没有从新穿上他的外套，他穿着那件白色毛衣站在窗户旁，脑袋弯着，全身绷紧地等待着。没有抬起他的脑袋，他像黑暗中的椅子后背上的意见天鹅绒外套指了指。

“你可以把它穿在你的裙子外面。”

那是一件全身的外套，非常贵重柔软，还有一个风帽。埃琳娜穿上这件沉重的外套。但她没有被这件礼物安抚；她注意到斯蒂芬没有向她靠近，甚至在讲话的时候都没有看她一眼。

故意地，她侵入他的领地，更加紧地把外套扯向她，甚至在这一刻，一种情欲在她身体里上升，将她牵引着。她走向她然后检查窗户旁桃花心木的化妆台。

上面放着一把匕首，有着乳白色的刀柄，还有一个漂亮的银白色玛瑙杯。这还有一些金色的圆面，有一些金币在上面。

她捡起其中一块金币，一部分是因为它很有趣，一部分是想让他看见她正在拿她的东西。“这是什么？”

在他回答前停顿了片刻时间。然后他说：“一个英国金币。一个佛罗伦萨的金币。”

“那这是什么？”

“一个德国怀表。十五世纪晚期的。”他心烦意乱地说。然后增加道：“埃琳娜——”

她朝一个带着铁链的小铁皮箱伸出手。“这是什么？能打开的吗？”

“不。”他像猫一样条件反射，扯着箱子，将盖子盖上。“这是私人的。”他说，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注意到他的手紧紧是触碰箱子，却没有碰她。她举起她的手指，然后他立刻退回来。

突然地，她感到非常气愤。“小心。”她野蛮地说。“别碰着我，否则你就会染上疾病。”

他转过身靠向窗户。

可是当她离开，走到房间中央的时候，她知道他看着她的影像。而她突然知道，她看上去一定很像他，苍白的头发披在肩胛的阴暗上，一只苍白的手收紧喉咙上的天鹅绒外袍的领子。塔楼里一个被掠夺的公主。

她倾斜着脑袋看着天花板上的活动门，听到一个柔软的，独特的呼吸声。当她转过身，他注视着她裸露的喉咙，他的眼里看上去困惑。但下一刻他的脸就僵硬了。

“我想，”他说，“我最好送你回去。”

在那一瞬间，她很想伤害他，让他感觉到他让她感受到的情感。但她也想要真实。她厌烦了游戏了，厌烦去计划和猜测并试着读出斯蒂芬.塞尔瓦托的思想。听到她心里面自己的想法让她感到一阵轻松。

“你为什么讨厌我？”

他凝视着她。有那么一刻他似乎找不到什么词语。然后他说：“我没有讨厌你。”

“你有。”埃琳娜说，我知道说这些并不……并不有礼貌，但我不介意。我知道我应该感谢你今晚救了我，但我不关心那个。我没有让你救我。我起初并不知道为什么你甚至会在墓地里。考虑到你对我的感觉，我当然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做这些。”

他摇摇他的脑袋，但是他的声音柔和。“我没有讨厌你。”

“从最初开始，你就逃避我就好像我是……某种麻风病人。我试着对你友好，你却把它扔回我的脸上。这是一位绅士在有人试着欢迎他的时候应该做的吗？”

现在他想试着说些什么，但她一扫而过，毫不注意。“你一直都公开的冷落我；你在学校里羞辱我。现在如果你不是因因为有某些事关生命与死亡的事情你不会和我说话。这就是你想插嘴的话吗？有人几乎要被谋杀？”

他现在很安静，将头转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摆正自己的肩膀，保持她的头抬起，尽管她的眼睛已经要痛苦地燃烧了。“而我到底有什么错呢，”她增加道，更加快速地，“你甚至不愿看着我，但你却愿意让卡罗琳对你大献殷勤？至少，我有权知道这个。我不会再烦扰你了，我不会再在学校里和你说话，但我只想在走之前知道事实。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斯蒂芬？”

缓慢地，他转过身抬起他的脑袋。他的眼睛阴郁，盲目看见他脸上的痛苦让埃琳娜有些扭曲。

他的声音仍旧克制，但很勉强。她能听出他保持稳定所花费的努力。

“是的，”他说，“我想你有权知道。埃琳娜。”然后他看着她，直接看向她的眼睛。然后她想，这会很坏吗？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坏呢？“我不讨厌你，”他继续，小心地清楚地发出每一个音。“我从不讨厌你。但你……然我想起了某个人。”

埃琳娜吓了一跳。就她所预料的，并不是这个。“我让你想起了某个你认识的人？”

“我当然认识，”他快速地说。“但是，”他又缓慢增加道，似乎对他自己感到迷惑，“你不像她，真的。她长得很像你，但是她易碎，细致。她很柔弱。内心也和外表一样。”

“而我不是。”

他发出了一阵笑声似乎这里有什么幽默的事。“不。你是个战士。你是……你自己。”

埃琳娜沉默了片刻。看着他脸上的悲伤，她没法继续保持她的气愤。“你和她很接近？”

“是的。”

“发生了说呢吗？”

一段中止，时间那么长，让埃琳娜以为他不会回答她。但最后他说：“她死了。”

埃琳娜的呼吸有些颤抖。她最后的气愤也消退了。“这真的很糟糕。”她缓慢地说，想到墓地里被黑麦草环绕的苍白的吉伯家的墓石。“我很抱歉。”

他没有说话。他的脸又封闭了，似乎在看着很远的地方的某样东西，某样只有他能看见的麻烦和悲伤。但他的表情里没有悲痛。但通过那面墙，穿过了他所有的克制，她能看见他无法忍受的内疚和孤独。他是那么迷茫和痛苦，在她知道自己做什么之前她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斯蒂芬。”她小声说。他似乎没有听见她，他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了。

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她没法停止自己。“斯蒂芬，我知道那有多伤痛——”

“你不会明白。”他他彻底爆发了，他所有的克制都被愤怒冲破。他低头看这个她的手似乎所有根源准确无误地就在这，似乎她厚颜无耻地触碰他彻底把他激怒了。他绿色的眼睛睁大，当他把她的手摇晃着拿开时眼睛变得黑暗，不知怎么的他又阻止她触碰他，而相反的，他抓住她的手，他的手指紧紧和她的握在一起，似乎抓住了宝贵的生命。他迷惑地看着他们紧紧连在一起的手。然后，缓慢的，他的注意力从他们扣在一起的手移到了她的脸上。

“埃琳娜……”他小声说。

然后她看着她，痛苦从他脸上瓦解，似乎他紧紧没法再对抗了。失败就如那面墙一样最终崩溃，而她看见了在那之后的所有。

然后，无能为力地，他弯下他的脑袋靠近他的嘴唇。

“在这等一等，”邦妮说。“我想那个我看见了什么。”

马特踩了踩擦车，开在马路的边缘，两旁种满了厚厚的荆棘和灌木。有一些白色的光亮在这，向他们射过来。

“哦，我的天，”梅雷迪恩说。“那是薇琪.班尼特。”

当邦妮刹车时这个女孩走进车灯光线里然后站在这，摇晃着。她明亮的褐色头发杂乱纠缠，她的眼睛像突出的玻璃球似的注视着，脸上全是肮脏的污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

“让她到车里来。”马特说。梅雷迪恩已经打开了车门。她跳出来然后跑向这个茫然的女孩。

“薇琪，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

薇琪呻吟着，仍旧注视着前方。然后她似乎突然看见了梅雷迪恩，紧急抓着她，握住梅雷迪恩的胳膊。

“离开这”她说，她的眼神充满绝望，她的语气奇怪而又浓厚，似乎她的嘴巴里有什么东西。“你们赶紧离开这！它来了。”

“什么来了？薇琪，埃琳娜在哪？”

“现在就离开……”

梅雷迪恩低头看着马路，然后然后让这个摇晃的女孩回到车里。“我们会带你离开的，”她说，“但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邦妮，把你的围巾给我。她要冻死了。”

“她伤着了，”马特冷酷地说。“她快休克了，或者别的什么。问题是，其他人在哪？薇琪，埃琳娜和你一起吗？”

薇琪呜咽着，当梅雷迪恩把邦妮的彩虹色的围巾包裹着她的时候她把手捂着脸。“不……迪克。”她不明不白地说。似乎伤痛让她很难说话。“我们在教堂里……那很可怕。它出来了……就像是一团雾围绕着，黑暗的雾。还有眼睛，在那团黑暗里我看见了眼睛，在燃烧着。它们要烧死我……”

“她有点神志不清，”邦妮说。“或者歇斯底里，又或者你可以称为任何东西。”

马特缓慢而清楚地说：“薇琪，拜托了，至少告诉我们一件事。埃琳娜在哪？她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薇琪的脸被泪水过分地沾湿了。“地核和我——我们单独呆在一起。我们在……然后突然之间它就围绕着我们了。我没法跑。埃琳娜说墓石已经被开启了。也许那就是它出来的地方。它真的很可怕……”

“他们在墓地里，在废弃的教堂里，”梅雷迪恩解释。“而埃琳娜和他们一起，然后你在看看这个。”在顶灯下，他们可以看见薇琪的脖子上已经她被褪下的紧身衣上深深的抓痕。

“它们看上去像是动物的记号，”邦妮说“就像是就像是猫爪的抓痕，也许。”

“没有猫会在桥下抓那个老男人。”马特说。他的脸上苍白，颌骨上肌肉突出。梅雷迪恩跟随着他注视着马路然后他们摇了摇头。

“马特，我们得先带她回去。我们不得不，”她说。“听我说，我和你一样担心埃琳娜。但是薇琪需要一个医生，而且我们也需要打电话给警员。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我们得回去。”

马特又低头凝视着马路，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关上门，他发动车子然后掉头，每一个动作都很暴力。

在回去的一路上，薇琪始终流着眼泪。

埃琳娜感到斯蒂芬的嘴唇碰到了她的。

而且……这是那么的简单。“所有的问题都会打了，所有的恐惧都放下了，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了。她所感到的不止是激情，还有一种柔和的亲切以及身体里让她颤抖的强烈的爱欲。

那种剧烈让人恐惧，但除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在害怕任何事。

就好像是回到家里一样。

这是属于她的地方，而她最终找到了她。和斯蒂芬在一起，她就回到了家。

马特缓慢而清楚地说：“薇琪，拜托了，至少告诉我们一件事。埃琳娜在哪？她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薇琪的脸被泪水过分地沾湿了。“地核和我——我们单独呆在一起。我们在……然后突然之间它就围绕着我们了。我没法跑。埃琳娜说墓石已经被开启了。也许那就是它出来的地方。它真的很可怕……”

“他们在墓地里，在废弃的教堂里，”梅雷迪恩解释。“而埃琳娜和他们一起，然后你在看看这个。”在顶灯下，他们可以看见薇琪的脖子上已经她被褪下的紧身衣上深深的抓痕。

“它们看上去像是动物的记号，”邦妮说“就像是就像是猫爪的抓痕，也许。”

“没有猫会在桥下抓那个老男人。”马特说。他的脸上苍白，颌骨上肌肉突出。梅雷迪恩跟随着他注视着马路然后他们摇了摇头。

“马特，我们得先带她回去。我们不得不，”她说。“听我说，我和你一样担心埃琳娜。但是薇琪需要一个医生，而且我们也需要报警。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我们得回去。”

马特又低头凝视着马路，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关上门，他发动车子然后掉头，每一个动作都很暴力。

在回去的一路上，薇琪始终流着眼泪。

埃琳娜感到斯蒂芬的嘴唇碰到了她的。

而且……这是那么的简单。“所有的问题都会打了，所有的恐惧都放下了，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了。她所感到的不止是激情，还有一种柔和的亲切以及身体里让她颤抖的强烈的爱欲。

那种剧烈让人恐惧，但除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在害怕任何事。

就好像是回到家里一样。

这是属于她的地方，而她最终找到了她。和斯蒂芬在一起，她就回到了家。

他轻微地把她拉开，她你呢个感到他在颤抖。

“哦，埃琳娜。”他小声挨着她的嘴唇说。我们不能“我们已经做了。”她小声说，然后倾向他让他再次放弃。

她好像几乎都可以听见爱他的思想，能感受到他的感觉。愉悦和欲望在他们直接萌发，接连着他们，将他们拉近。埃琳娜也感觉到了，一种根深的情感源头在他的身体里。他想永远占有她，保护她不受伤害。他想要把她拉出每一个对她构成威胁的邪恶。他想要把她带进他的生命里。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温和地压在她的上面，她很难负荷此刻的甜美。没错，她想。情感就像静止的波动一样传送到她的身体里，她快要被淹没了，所有她对于斯蒂芬以及美妙的汹涌澎湃的回答的愉悦感觉全都包围着她。斯蒂芬的爱沐浴着她，在她身上闪耀，像阳光一样照耀她心灵的所有阴暗。她为此刻的愉悦，此刻的爱已经长久的情感而感到发抖。

他们没有说话。这里也不需要言语。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轻柔的触碰让她几乎感觉不到，就像他害怕他的手会伤到她一样。她知道，然后，不会再因为憎恨让他这么长时间地逃避她了。不，不会再有憎恨了。

埃琳娜不知道之后他们是怎样安静地走下宿舍楼梯的。在其他时间里，她都是颤抖地呆在斯蒂芬光滑的黑色汽车里，但今晚她几乎注意不到它。当他们开过废弃的马路时他一直握着她的手。

靠近她的住处后埃琳娜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灯光。

“是警员，”她说，发现她的语气有一些困难。在安静那么久之后说话变得有些困难。“车道上是罗伯特的车，，那一辆是马特的。”她说。她看着斯蒂芬，平和似乎一下变得易碎。“我系那个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觉得泰勤不会已经告诉他们……”

“泰勤不会那么蠢。”斯蒂芬说。

他靠近一辆警车，埃琳娜及不情愿地松开他的手。她希望鼓起勇气和斯蒂芬在一起，而他们永远不需要面对这个世界。

但现在没有其它办法。他们走向打开的门。在里面，整个房子被灯光点亮。

一走进去，埃琳娜似乎就看见几十张脸同时向她转过来。眼前必须看见的景象就像爆洪一样像他袭来。她穿着一件黑色天鹅绒外套站在门口，斯蒂芬.塞尔瓦托在她的身边。然后朱迪恩姑姑尖叫一声搂住她，拼命地摇晃。

“埃琳娜！哦，感谢上帝你还安全。但你去哪了？为什么你不打个电话？你知道你让每个人担心了吗？”

埃琳娜迷惑地凝视着房间里。她一件事都不明白。

“我们很高兴看见你回来。”罗伯特说。

“我在公寓里，和斯蒂芬，”她缓慢地说。“朱迪恩姑姑，这是斯蒂芬.塞尔瓦托；他在那租了一个房间。是他带我回来的。”

“谢谢你。”朱迪恩姑姑越过埃琳娜的脑袋对斯蒂芬说。然后，转过来看着埃琳娜，她说：“但你的裙子，你的头发——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泰勤没有告诉你。那为什么警员在这？”埃琳娜处于本能地转向斯蒂芬，她感觉到斯蒂芬更加靠近她了，想要保护她。

“他们在这儿是因为薇琪.班尼特今晚在墓地收到了袭击。”马特说。他和邦妮还有梅雷迪恩站在朱迪恩姑姑和罗伯特的后面，看上去放心，有一些笨拙，还有一点疲劳。“我们大概两三个小时以前找到她的，后来我们甚至还在找你。”

“没有人知道。”梅雷迪恩。

“好吧，现在，也许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罗伯特安慰道。“医生说她收到了一点惊吓，而且她也喝了一些酒。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是她的想象。”

“那些抓痕不是想象。”马特说，礼貌但顽固。

“什么抓痕？你在说什么？”埃琳娜问道，从一张脸看向另一张。

“我会告诉你的。”梅雷迪恩说，然后她简单地解释，她和其他人是怎样找到薇琪的。

“她一直说她不知道你在哪，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和迪克在一起。当我们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医生说他没有确定。除了那些抓痕她没有真的受伤它们有可能是一只猫弄的。”

“她身上没有其它什么标志吗？”斯蒂芬锐利地说。这是今晚他进入房子里说的第一句话。埃琳娜看着他，对他的语调感到惊讶。

“没有，”梅雷迪恩说。“当然，一只猫不会撕破她的衣服——但是迪很可能会。哦，还有她的舌头也磨损了。”

“什么？”埃琳娜说。

“被咬得有一点严重，我的意思是。流了很多血，让她现在说话有些困难。”

站在埃琳娜身边，斯蒂芬仍旧静止着。“对于发生的她有什么解释吗？”

“她有些歇斯底里，”马特说。“非常狂乱，她没有任何感觉。她一直喃喃着什么眼睛还有黑色的雾还有没法逃跑——这就是为什么医生说她可能在幻想。但据每一个知道的人都说，她和迪克.卡特半夜在墓地那废弃的教堂里，然后有什么东西攻击了那。”

邦妮加了一句：“它没有攻击迪克，至少说明了，有一些爱好性。警员发现他躺在教堂地板上失去知觉了，而他不记得一件事。”

但埃琳娜几乎不相信最后一句话。斯蒂芬有一些麻烦。她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她就是知道。当马克说完话的时候他僵住了，而现在，即使他没有移动，她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似乎他和她正在分裂，像断裂的浮冰一样。

他用那种她曾在他房间里听到过的那种可怕克制的声音说道：“在教堂里，马特？”

“是的，在那个废弃的教堂。”马特说。

“你肯定她说的是午夜？”

“她不太乐观，但肯定是那段时间。在那之后不久我们就找到了她。怎么了？”

斯蒂芬没有说话。埃琳娜能感觉到她们直接的距离慢慢变宽，形成一道海湾。“斯蒂芬，”她小声说。然后，大声地，她拼命地说：“斯蒂芬，那是什么？”

“医生说她没什么事了。”马特说。“甚至没有人暗示她会死。”

斯蒂芬突然点点头，然后他向埃琳娜转过身。“我得走了，”他说。“你现在很安全。”

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抓住他的手。“我当然很安全，”她说。“因为你。”

“是的。”他说。但是他的眼睛没有答复。它们被深深防护起来了。

“明天打电话给我。”她紧握她的手，试着传达她在他眼里感觉到的情感。她希望他明白。

他毫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们的手，然后，缓慢地，又看着她。而最后，她松开了她的手。“是的，埃琳娜。”他小声说，他的眼睛锁住她的。下一分钟他就离开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对拥挤的房间。朱迪恩姑姑仍旧站在那，她的目光固定在埃琳娜外套下面被撕破的裙子上。

“埃琳娜，”她说，“发生了什么？”她的目光顺着门看向外边离开的斯蒂芬。

埃琳娜的喉咙发出一阵痴笑，然后她赶紧阻止。“不是斯蒂芬做的，”她说。“斯蒂芬救了我。”她感到她的脸正变得僵硬，然后她看着朱迪恩姑姑身后的警员。

“是泰勤。泰勤.斯莫尔伍德。”

第九章

她不是凯若琳的再生。

在黎明前开车回到公寓，一路上都是微弱的薰衣草香，斯蒂芬思考着。

他对她说了那么多，而那些都是真的，但他现在准确无误地认识到他接近结论有多久了。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都知道埃琳娜的每一个呼吸和动作，他知道她们很不同。

她的头发比凯若琳的要苍白一两分，她的眉毛还有睫毛要更深一些。

凯若琳的几乎像是银的一样。而且她比凯若琳要高一些。她的行动也更自由，这些年纪的女孩对自己的身体都感到很舒适。

甚至她的眼睛，那双在第一天让他被识别的冲动所镇住的眼睛，并不是真的一样。凯若琳的眼睛总是带着孩子般的好奇瞪大着，要不然就是像十五世纪的女孩那样向下看。但埃琳娜的眼睛笔直地看着你，没有一丝畏惧，稳固地看着你。有时候它们又带着那种凯若琳绝不会有的决心和挑战。

凯若琳从不这样。

当他经过枫树巨大的影子时，斯蒂芬因为突然跃起的记忆而退缩了。

他不能像这些，他不能让自己……但那些影像已经在他面前翻滚。似乎是打开了脑子里的日记并让无能为力地它一页页回翻。

白色的，那天凯若琳穿的是白色的。一件新的白色威尼斯长袍，陪着滚边的袖子，衬着里面优质的亚麻衬衫。她的脖子上有一条镶了珍珠的金链子，在她的耳朵下也吊着两颗的珍珠。

她为她的父亲特别给她带来的这件裙子感到高兴。

她在斯蒂芬面前旋转着，垂在地板上的裙脚掀起露出黄色的内衬……“你看见了，上面还有我名字的绣花。是爸爸绣的。米恩.利伯爸爸……”她的声音渐渐变小，然后她停止了旋转，一只手放下来。“但是发生了什么事，斯蒂芬？你没有笑。”

他甚至不能尝试。所有的目光都围绕着她，她就像虚无的空气一样，是他身体上的痛。如果他失去了她，他不知道他要怎样活着。

他的手指痉挛地握紧冰冷的雕刻金属。“凯若琳，我怎么能笑，我能么能开心，当……”

“当？”

“当我看见你那样看着达蒙。”这就是他要说的。他痛苦地继续。“在他回来之前，你和我每一天都在一起。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是那么高兴，谈论结婚的计划。但现在每一天都在变短，夏天已经离开了——而你和达蒙呆在一起的时间就和我一样长。父亲允许他呆在这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这么要求。但为什么你要这么要求呢，凯若琳？我希望你关心我。”

她蓝色的眼睛充满慌乱。“我关心你，斯蒂芬。哦，你知道的！”

“那为什么要像我父亲替达蒙说情呢？如果你没有，他会将达蒙赶出街道。”

“我肯定那样会让你开心，小弟弟。”门口的声音平稳而傲慢，但是当斯蒂芬转过身时看见达蒙眼里的阴郁。

“哦，不，这不是真的。”凯若琳说。“斯蒂芬永远不会希望你受伤的。”

达蒙的嘴唇抽动，当他走到凯若琳身边时给了斯蒂芬扭曲的一瞥。“也许不是。”他对她说，他的语气有些软化了。“但是我的兄弟至少弄对了一件事。每一天都在变短，很快你的父亲就会离开弗罗伦丝。而他会把你带走——除非你有一个理由留在这。”

除非你有一个理由留在这。这些话未说出口，但是他们都听见了。这位男爵太喜欢他的女儿了，不会强迫她和任何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最后这只会是凯若琳的决定。凯若琳的选择。

“哈，是的，在这个老男人怀疑之前，”达蒙随意地说。“当她的女儿今晚出来的时候他一定很想知道。”

努力和伤痛轻易就穿过斯蒂芬的身体。达蒙知道，这是事实。凯若琳今晚会和她的兄弟分享秘密。

“为什么你要要告诉他，凯若琳？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看着他：一个什么都不关心除了他自己的愉悦的人？当他只想到他自己的时候怎么能让你快乐？”

“当这个男孩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的时候又要怎么让你快乐？”达蒙插画，他的语气带着轻蔑的锐利。“在他从没有面对过现实的时候要怎么保护你？他的一生都是在书本和绘画上度过的；让他呆在这。”

凯若琳艰难地摇了摇头，她的蓝色眼睛被泪水沾湿了。

“你们都不明白，”她说。“你们认为我能够结婚，然后弗罗伦丝的其他小姐那样安顿在这。但是我不能想起他小姐那样。我该怎样保持拥有一个会有仆人会看着我每一个动作的家庭？我该怎样呆在一个人们待了那么多年却从未接触过我的地方？他们永远没法给我一个正常生活。”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看着他们两个。“谁选择做我的丈夫就必须放弃阳光下的生活。”她小声说。“他必须选择在一切时间里都生活在月亮和阴暗下。”

“所以你必须选择某个不惧怕阴暗的人。”达蒙说，他语气中的激烈让斯蒂芬感到惊讶。他从未见过达蒙那么认真地不含虚假地说话。“凯若琳，看看我的弟弟：他能放弃阳光吗？他太在乎那些普通的事情了：他的朋友，他的家庭，他在弗罗伦丝的责任。黑暗会毁坏他。”

“说谎！”斯蒂芬哭泣。他现在热血沸腾。“我和你一样强壮，哥哥，我既不害怕阴暗也不惧怕阳光。我爱凯若琳胜过我的朋友和家庭——”

“——还有你的责任？你爱她足以放弃这些？”

“是的。”斯蒂芬反抗道。“足以放弃一切事情。”

达蒙突然露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笑容。然后他想凯若琳转过去。“似乎是这样，”他说。“这个选择是你的。你的手上有两个请求者，你是打算选择我们中的一个还是全部？”

凯若琳缓慢抬起她的脑袋。然后她湿润的蓝色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让我想想，直到星期天。同时，不要再问我任何问题了。”

斯蒂芬及不情愿地点点头。达蒙说：“那么在星期天？”

“星期天黄昏我会给你们我的选择。”

黄昏……紫罗兰般暗淡的黄昏。

在西北方向他能看见桥和墓地。新的记忆在他的脉搏中撞击。

他告诉达蒙会为凯若琳放弃一切。他确实这么做了。他放弃了眼光，为她变成了一个黑暗下的生物，一个命中注定永远追寻自己的猎人，一个偷走生命的小偷。

也许是一个杀人犯。不，她们说那个叫薇琪的女孩没有死。但他的下一个受害者也许会。在他最后一次袭击中最坏的事就是他根本就不记得得了，他记得他的软弱，他的势不可挡的需求，他记得他摇晃着穿过教堂，但之后就不记得了。传到他耳朵里的埃琳娜的尖叫让他苏醒过来——他没有停下来想想可能会发生什么就向她冲去了。

埃琳娜……有那么一刻他感到一度纯粹的愉悦和敬畏，忘记了所有其他的事。埃琳娜，温暖如阳光，柔软如晨曦，但有着一刻不会被破碎的刚硬的心。她像冰块中燃烧的火焰，像银色匕首锋利的边缘。

但他有什么权利爱她？他的感觉会将她带入危险之中。如果下一次他的需求来临的时候埃琳娜是他身边最近的人呢，她的温暖的充满鲜血的血脉是他身边最近的温暖呢？

在触碰她之前我一定会死的，他想，对自己发誓。在我割开她的皮肤之前，我会死于渴求。我发誓她不会知道这些秘密。她永远不会因为我而放弃阳光。

在他身后，天空露出光亮。但在他离开之前，他突然有一个想法，他所有痛苦的力量都集中于此，去寻求一些可能的最近的力量。搜索一些教堂里发生的别的答案。

但这儿什么都没有，没有一点答案的暗示。墓地安静地嘲笑他。

在太阳射进窗户里的时候埃琳娜醒了。她立刻感到自己似乎是从流行病里来回走了一趟，而这似乎是圣诞节的清晨。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所有的思想都混在一起。

哦，她全身上下都伤着了。但是她和斯蒂芬——这使一切都是真确的。那个喝醉的泰勤……但泰勤无关紧要。什么事都没有除了斯蒂芬爱她。

她穿着睡衣下楼，从打在窗户上的阳光准确无误地意识到自己睡到了很晚。朱迪恩姑姑和玛格丽特在起居室里。

“早上好，朱迪恩姑姑。”她给了她的姑姑一个惊奇的，紧紧的拥抱。“早上好，南瓜。”她拉起脚边的玛格丽特然后和她在房间里跳起了华尔兹。“哦！早上好，罗伯特。”她为她的兴奋以及穿着的睡衣感到尴尬，她把玛格丽特放开然后冲进厨房。

朱迪恩姑姑进来了。尽管她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她还是微笑着。“这个早晨你看上去非常有精力。”

“哦，是的。”埃琳娜又给了她一个拥抱，为她的黑眼圈感到抱歉。

“你知道我们得去警局告诉他们关于泰勤的事。”

“是的。”埃琳娜从冰箱拿出果汁然后倒进一个玻璃杯里。“但我能先去薇琪.班尼特家吗？我知道她一定很烦乱，尤其是任何人都不相信她。”

“你相信她吗，埃琳娜？”

“是的。”她缓慢地说。“我相信她。还有，朱迪恩姑姑。”她说，作出决定。“我在教堂里也发生了一些是。我想——”

“埃琳娜！邦妮和梅雷迪恩都在这，想要见见你。”罗伯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所有自信的心情都被打破了。“哦，让她们进来。”埃琳娜说，喝了一口橘子汁。“稍后我会告诉你的。”她想朱迪恩姑姑承诺，然后走出厨房。

邦妮和梅雷迪恩停在走廊上，带着不习惯的拘谨站着。

埃琳娜感到自己很笨拙，直到她的姑姑离开房间才开始说话。

她清了清喉咙，她的眼睛固定在贴了壁纸的砖瓦磨损处。她悄悄地快速瞥了一眼，看见邦妮和梅雷迪恩也同样盯着那块砖瓦。

她突然大笑起来，她们全都抬起头来。

“我太开心了，甚至都没法防御，”埃琳娜说，对她们举起胳膊。“我知道我应该对我说过的感到抱歉，我很抱歉，但我没有因此感到悲伤。我很糟糕，我应该完成这些的，而现在我们可以假装没有发生过吗？”

“你应该抱歉，像这样丢下我们。”当她们抱成一团时邦妮责怪道。

“还有泰勤.斯莫尔伍德，对于所有的人。”梅雷迪恩说。

“好吧，就这一点上我学到了一颗。”埃琳娜说，片刻时间赶到心情低落。然后邦妮颤抖地笑了。

“而你为你自己收获了那么大一个礼物——斯蒂芬.塞尔瓦托！说说你那戏剧性的故事。当你和他一起走进门的时候，我以为我产生幻觉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他仅仅是露面了，就像那些老电影里的骑兵一样。”

“保护你的安全。”邦妮说。“还有什么能更让人兴奋的吗？”

“我能想到一两件。”梅雷迪恩说。“但然后，也许埃琳娜也会将这些全都覆盖。”

“我会告诉你那个的。”埃琳娜说，放开她们后退道。“但首先你们能先和我去薇琪家吗？我想和她谈谈。”

“你可以在你穿衣服的时候，我们去的路上谈话，就你那件事。”

“你看见了。”梅雷迪恩狡猾地说。“唐纳先生的工作的都完成了。”邦妮现在知道西班牙调查不再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了。

当她们上楼的时候埃琳娜笑得快要沸腾了。

班尼特夫人看上去面色苍白，但还是邀请她们进来了。

“薇琪还在休息。医生说让她呆在床上。”她解释，微笑着，有些轻微地颤抖。埃琳娜，邦妮，还有梅雷迪恩挤进狭窄的走廊。

班尼特夫人轻轻叩响薇琪的房门。“薇琪，亲爱的，一些学校的女孩子来看你了。别让她说话太久。”她对埃琳娜增加道，打开了房门。

“我们不会的。”爱临安保证。她走进一间相当漂亮的蓝白色相间的房间，其他人正好在她身后。薇琪躺在床上，用一个枕头支撑着，下巴用一条蓝色围巾包裹着。她的脸和它相比就像一张纸一样苍白，她沉重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她昨天晚上就是这个样子。”邦妮小声说。

埃琳娜移到床边上。“薇琪，你能听见我吗？我是埃琳娜.吉伯。”她不确定地扫了一眼邦妮和梅雷迪恩。

“看上去就像他们给她注射了镇定剂。”梅雷迪恩说。

但是班尼特夫人没有说他们给她注射过任何东西。皱起眉头，埃琳娜朝这个毫无反应的女孩转过身。

“薇琪没事我，埃琳娜。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昨晚的事。我想让你知道我相信你发生的事。”埃琳娜不顾梅雷迪恩的一瞥继续道：“而且我想问你——”

“不！”从薇琪喉咙里传来一声尖叫，生硬而又刺耳。像蜡一样静止的身体爆发出强烈的举动。当她来回摇晃着脑袋，她的手臂挥打着空虚的空气时，她明亮的棕色头发打在脸上。“不！不！”她尖叫道。

“做些什么！”邦妮喘着气。“班尼特夫人！班尼特夫人！”

埃琳娜和梅雷迪恩试着把她固定在床上，她反抗者她们。尖叫还在继续。薇琪的母亲突然出现在她们身边，帮忙把她按在床上，把其他人推开。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哭喊道。

薇琪抓住她的母亲，平静下来，但是然后她沉重的眼睛越过班尼特夫人的肩膀瞥了一眼埃琳娜。

“你也是它的一部分！你也是邪恶的东西！”他对埃琳娜歇斯底里地喊着。“离我远点！”

埃琳娜惊呆了。“薇琪！我只是想来问问——”

“我想你现在最好离开。让我们独自呆着。”班尼特夫人说，防护性的紧紧抓住她的女儿。“难道你没看见你对她做了什么吗？”

在晕头转向的沉默里，埃琳娜离开了房间。邦妮和梅雷迪恩跟着她。

“你注意到她的手了吗？”梅雷迪恩对埃琳娜说。“当我们试图阻止她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它和冰一样寒冷。”

埃琳娜迷茫地摇摇脑袋。没有什么是有意义的，但是她不想让这个毁了她的一天。她不会。拼命的，她搜寻她的记忆寻找一些经历，那让她抓住一些幸福。

“我知道。”她说。“那幢公寓。”

“什么？”

“我让斯蒂芬今天给我打电话，但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过公寓呢？它离这并不远。”

“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邦妮说。她眼前一亮。“至少我们最终可以看看他的房间。”

“事实上。”埃琳娜说。“我想让你们两个孩子在楼下等着。好吧，我只会去看他几分钟。”她补充道，但她们看着她的时候她有些防护性的。那很奇怪，也许，但是现在还不想和她的朋友们分享斯蒂芬。她对她来说是那么陌生，就像一个迷。

当她们敲响了华丽的橡木门时Flowers夫人回复了。她是一个满脸皱纹的有点像个精灵的女人，有着让人意外的明亮的黑色眼睛。

“你一定是埃琳娜。”她说。“昨晚我看见你和斯蒂芬出去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告诉了我你的名字。”

“你看见我们了？”埃琳娜说，感到震惊。“我没有看见你。”

“不，你没看见。”Flowers说，然后吃吃地笑。“你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我亲爱的。”她补充道。“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轻轻拍了拍埃琳娜的脸颊。

“啊，谢谢你。”埃琳娜不安的我说。她并不像固定在她身上的目光那样敏捷。她越过Flowers夫人看向楼梯。“斯蒂芬在家吗？”

“他已经在，除非他从屋顶跑出去了！”Flowers夫人说，然后又吃吃地笑。埃琳娜有礼貌地微笑了。

“我们会和Flowers夫人呆在这。”当邦妮像殉难者一样转动着眼睛是，梅雷迪恩对埃琳娜说。掩盖住一个露齿而笑，埃琳娜点点头然后走上楼梯。

那么奇怪的意见老房子，当位于通向二楼的楼梯上时，她想着。从这听下面的声音让人感到头晕，通向上面的台阶已经完全褪色了。她用沉默把自己包裹起来，但他到达昏暗的顶门时，她感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非常胆怯的窍门。“斯蒂芬？”她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除了门摇晃着打开。今天似乎每个人看起来都苍白疲劳，埃琳娜想，然后她就在他的手臂里了。

这双手臂手痉挛地紧紧拥着她。“埃琳娜。哦，埃琳娜……”

然后他退后。仅仅是像昨晚那样的方式；埃琳娜感到他们直接的裂口。他从他的眼里看看到冰冷。

“不。”她说，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得很大声。“我不会让你这样。”她将他的嘴唇拉下对准她的。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声响，然后他颤抖了，他的吻变得火热。他的手指纠缠进她的头发里，真个宇宙都围绕着埃琳娜，什么都不存在了，除了斯蒂芬，她感觉到围绕着她的手臂，还有在她嘴唇上他的火热。

几分钟又或者几个世纪后她们分开了，都摇晃着。但他们依旧相互注视着，埃琳娜看见斯蒂芬睁大的眼睛仿佛是一盏光灯，黑暗中只有一些微弱的绿色。他看上去很茫然，而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已经肿起来了。

“我想。”他说，她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克制。“我们做这个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些。”

埃琳娜点带年头，感到晕眩。并不公开，她想道。没有邦妮和梅雷迪恩在楼下等着。也不是当他们绝对单独的时候，除非……“但你可以搂着我。”她说。

多么奇怪，热情之后，在他的怀里她感到那么安全，那么平和。“我爱你。”她在他粗糙的毛衣里笑声说道。

她感到他一阵颤抖。“埃琳娜，”他又说，几乎是一种绝望的声音。

她抬起脑袋。“有什么问题吗？可能存在什么错误呢，斯蒂芬？你不爱我？”

“我……”他看着她，无能为力——然后他听见Flowers夫人的声音从楼梯下边传来。

“男孩！男孩！斯蒂芬！”听上去像是她被楼梯扶手撞到了鼻子。

斯蒂芬叹了一口气。“我最好去看看她想要什么。”他沉默地离开她，他的表情让人难以理解。

独自留下，埃琳娜将剑波交叉在胸前，颤抖着。这儿太冷了。他应该弄点火，她想道，眼睛漫不经心地环绕房间最终找到了她昨天晚上检查过的桃花心目化妆台。

那个保险箱。

她扫了一眼关着的房门。如果他回来了然后抓住了她……她真的不应该……但她已经向那个化妆台走过去了。

想想残酷丈夫的妻子，她告诉自己。好奇心会杀死她。但她的手指已经放在铁皮上了。她的心脏迅速地跳起来，她轻轻打开盖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铁皮箱一开始是空的，埃琳娜紧张不安地一笑。她在期待什么？卡罗琳的情书？一把沾血的匕首？

然后她看见了薄薄的丝绸，一层层折叠地摆在它的角落里。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指尖。那是她在学校里丢失的绸带。

哦，斯蒂芬。眼泪刺痛她的眼睛，爱意无能为力地涌上她的胸腔洋溢着。

那么久以前？那么久以前你就注意我了？哦，斯蒂芬，我爱你……即使你没有告诉我也不要紧，她想。门外有一些声音，她快速把丝绸放进铁皮箱里。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门，该死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下。

第十章

10月7日，大概上午8点。

亲爱的日记，

我正在课堂上，我只希望哈尔彭小姐没有看见我。

我昨晚没有时间写，虽然我很想。昨天真是疯狂的，迷惑不解的一天，就像在同学舞会的那个晚上一样。今天早上做在这儿我几乎感到所有发生的就像是一场梦。坏的事情那么坏，而好的事情又太好了，非常得好。

我没有对泰勤进行起诉。尽管，他已经在学校消失了，还有足球场上。在舞会上喝醉了的迪克也一样。没有人说为什么，但大多数人都觉得他要为薇琪负责任。邦妮的姐姐昨天在诊所看见泰勤了，她说他有两个黑眼圈，脸都是紫的。我没法担心他们两个重返学校会发生什么。他们现在有更多原因讨厌斯蒂芬了。

说到斯蒂芬。今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很惊慌，想着：“如果真不是真的该怎么办？如果这从未发生过，或者他又改变了注意要怎么办？”朱迪恩姑姑在早饭的时候很担忧因为我又开始没法吃了。但当我到学校在办公室走廊看见他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彼此。而我知道，就在他转身离开之前，他笑了，有那么几分。我也明白那个，他是对的，最好不要在走廊上公开，除非我们想要秘密地颤抖一下。

我们肯定在一起了。现在我只是得找到一个方式向迪恩-克洛德解释。哈-哈。

我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斯蒂芬不像我那么开心。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感觉，我知道他有多需要我。当他亲吻我的时候他的身体里几乎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绝望，就好像他想要把我的灵魂揉出体外。

那就像一个黑洞。

仍旧是10月7日，现在是下午2点。

好吧，这有一点终端因为哈尔彭小姐抓住了我。她甚至准备把我写的大声地读出来，但是我想我的创作题材让她打铁眼睛，然后她停下了。她不是很有趣。我太开心了，并不介意像三角法不及格这样的小事。

斯蒂芬中午和我一起用餐，或者至少我们是在野外的一个拐角和我的午饭坐在一起。我们没有太多触碰——我们没有——但我们一直谈话，彼此望着对方。我想要触碰他，超过任何一个我认识的男孩子。我知道他也想，但他一直退缩这。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明白的，为什么他要和这个对抗，为什么他要退缩。

昨天在他的房间里我找了铁证，他一开始就在注意我了。你记得在第二天我是怎么告诉你邦妮和梅雷迪恩还有我在墓地里的事吗？好吧，昨天在斯蒂芬的房间里我发现了那天我戴的杏色丝绸。我记得当我逃跑的时候它从我的手里掉落了，他一定是捡起来了，然后一直保存它。我没有告诉他我知道，因为很显然想当成一个秘密保存，但这展示了，难道不是吗，他关心我？

糟了。我关上日记的时候唐纳先生正好走过来。身后的邦妮躲在她的历史书后面窃笑，我能看见她的肩膀抖动。还有斯蒂芬，坐在我前面，看上去很紧张，似乎随时要跃出座位。马特给了我一个“你真难对付”的眼神，还有卡罗琳也在瞪着眼睛。我真的非常，非常无辜，预先把目光固定在唐纳先生身上。所以如果这有一点摇摆和散乱，你知道是为什么的。

在最后一个月里，我从不是真正的自己。我没法清楚地思考或是集中注意力在任何事情上，除了斯蒂芬。有那么多未完成的事情，我几乎感到害怕。我猜想我得对鬼屋的装饰负责，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做一件事，现在我又三个半星期来安排——可我只希望和斯蒂芬在一起。

我能离开委员会。但那就得让邦妮和梅雷迪恩独自承担责任了。而且我记的当我让马特把斯蒂芬带来舞会时他说的话：“你希望每个人以及每件事都以埃琳娜.吉伯为主。”

那不是真的。或者至少，这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让它成真了。我想要——哦，这听起来完全是白痴，但我想要配得上斯蒂芬。我知道他不会让球队里的那些家伙以此取悦他。我想要他以我为豪。

我想要他爱我和我爱他一样多。

“赶快！”邦妮在体育馆走廊喊道。在她旁边的高校管理人，谢尔比先生，正站在那等着。

埃琳娜最后看了一眼足球场，然后缉不情愿地穿过沥青马路加入邦妮。

“我只是想告诉斯蒂芬我要去哪。”她说。和斯蒂芬在一起一个星期之后仅仅是说出他的名字还是让她兴奋地颤抖。这个星期的每个晚上他都会来她的房子那，在日落下出现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穿着他的衣领竖起的夹克。他们通常在日落下散布，或是坐在门廊上说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埃琳娜知道这是斯蒂芬的方式，确保他们没有公开地在一起。自那个晚上的舞会之后，他就确定这一点了。保护她的安全，埃琳娜挖苦地想，感到悲痛，因为在她的心里想要的比这更多。

“你好，谢尔比先生。”埃琳娜对管理人说，他仍旧在耐心地等着。让她惊讶的，他闭着一直眼睛，而用一只严肃地给她使眼色。“梅雷迪恩在哪？”她加了一句。

“这里。”她身后的一个声音说道，梅雷迪恩抱着一个装满文件的纸箱出现了，她的胳膊上帮着丝带。“我在你的柜子里找到这些材料的。”

“你们就这么多人吗？”谢尔比先生问道。“好吧，现在，你们这些辣妹让这个门保持关上并且得锁起来，听见了吗？这地方没人能进的。”

邦妮走进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

“你肯定这里没人已经进去了吗？”她小心地说。

埃琳娜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赶快。”她不近人情地模仿。“我想准时赶回家吃完饭。”

“这里面没人。”谢尔比先生说，嘴唇在他的胡子下颤抖着。“但如果你们需要任何东西，我都回来的。”

门在她们身后突然关上了，留下了一声奇怪的收尾音。

“工作。”梅雷迪恩服从地说，然后把系那个字放在地板上。

埃琳娜点点头，上下看着这个很大空房间。每年学生会都会举办鬼屋募捐。埃琳娜在上两届都负责装扮，和邦妮还有梅雷迪恩一起。但这和成为学生会长有很大区别。她得做出影响全部人的决定，她甚至没法一口过去两年的经验。

鬼屋通常建成一个木制仓库，但减灾学校体育馆似乎没有什么安全问题。对于埃琳娜来说，这意味着要重想全部的内部设计，而现在离万圣节只有不到三个星期了。

“这里实际上像幽灵一样恐怖。”梅雷迪恩飞快地说。在这个被锁上的大房子里似乎有什么令人不安，埃琳娜想。她发现她的语气有些微弱。

“让我们先测量吧。”她说。她们在房间里走动，她们的脚步发出空洞的回声。

“好吧，”但她们完成的时候埃琳娜说。“让我们开始工作。”她试着甩掉那些不安的想法，告诉自己学校健身房里有什么东西这种想法很可笑。而且还有邦妮和梅雷迪恩在她身边，而体育场离这里不到两百米远。

她们三个坐在看台上，手上拿着钢笔和笔记本。埃琳娜和梅雷迪恩参考去年的设计草图，邦妮则是对钢笔产生了好奇。

“好吧，这是健身房，”梅雷迪恩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而这时人们将要进来的地方。现在我们可以把带血的尸体放在最后……顺便说下，全年那是谁扮演的？”

“我想我们应该有德鲁伊。”邦妮突然说。

“有什么？”埃琳娜说，然后，当邦妮开始大叫“白痴”的时候，她举起一只手。“好吧，好吧，我记得。但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万圣节时要被邀请。真的。那是他们的圣日。那时候他们会生火然后丢进雕刻成脸的形状的萝卜来驱邪。他们认为那是生命和死亡平行的一天。而且他们很胆小，埃琳娜。他们做人祭。我们会用莱曼家族的教员祭祀。”

“实际上，这不是好主意。”梅雷迪恩说。“把那些带血的尸体作为祭品。你知道的，在石头祭坛里，用小刀划破让血滴在周围。而当你靠近的时候，他却突然坐起来。”

“然后让你心力衰竭。”埃琳娜说，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当然容易让人害怕。只要想一想就已经让她感到有些接近了。所有的那些血液……但是那只是卡罗糖浆，说实在的。

其他女孩都变得安静了。从下一道门那男孩的柜子里，她们能听见流水的声音即使鬼子爆炸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不清楚的声音在大喊大叫。

“演习结束了。”邦妮低声抱怨。“现在外面一定天黑了。”

“是的，而我们的男主角也已经洗干净了。”梅雷迪恩说，对埃琳娜挑起一边眉毛。“想要偷看吗？”

“我希望如次。”埃琳娜说，只是半开玩笑。不知怎么的，不明确的，这个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昏黑。此刻她只希望看见斯蒂芬，能和他在一起。

“你听说了更多关于薇琪.班尼特的事吗？”她突然问。

“好吧。”一会儿之后邦妮说道。“我听说她的父母给她请了一个精神病专家。”

“一个心理医生？为什么？”

“好呢……我猜他们可能是认为她告诉我们的那些事是一些幻想或者别的什么。而我听说她的梦魔相当可怕。”

“哦。”埃琳娜说。从男生试衣间传来了微弱的声音，他们听见外门猛然关上的声音。幻想，她想，幻想以及梦魔。由于某种原因，她突然记起在墓地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当因为邦妮而让她们从某个看不见的人那逃跑的。

“我们最好回到事务。”梅雷迪恩说。埃琳娜摇摇脑袋甩开这些幻想然后点点头。

“我们……我们可以弄一个墓地。”邦妮尝试地说，似乎读出了埃琳娜的思想。“在鬼屋，我的意思是。”

“不，”埃琳娜锐利地说。“不，我们只做我们需要做的。”她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增加道，然后又弯下她的肩膀。

再一次，这里除了钢笔在纸上的刮痕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不错。”埃琳娜最后说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给不同的区域测量尺寸。得有人在看台后面……现在？”

体育场里的灯光闪烁一直调到半功率。

“哦，不。”梅雷迪恩说，感到恼怒。灯光又开始闪烁了，最后熄灭，只剩下一点朦胧的光。

“我没法看见一个字。”埃琳娜说，凝视着纸张似乎上面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抬头看着邦妮和梅雷迪恩然后看见了两个苍白的面孔。

“应急发电机一定有什么问题。”梅雷迪恩说。“我得叫来谢尔比先生。”

“我们能明天完成吗？”邦妮悲哀地说。

“明天是星期天，”埃琳娜说。“按理我们应该在这个星期做完的。”

“我去叫谢尔比先生。”梅雷迪恩又说。“来吧，邦妮，你和我一起去。”

埃琳娜说“我们可以一起去……”但是梅雷迪恩打断了。

“如果我们都去却没有找到他，那我们都没法回来了。来吧，邦妮，这只是在学校里。”

“但这很黑。”

“每个地方都很黑，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来吧，我们两个人一起会很安全的。”她拖着不情愿的邦妮来到门口。“埃琳娜，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像需要你说似的。”埃琳娜说，让她们出去，看着她们走下大厅。

好吧，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困境，就像她妈妈经常说的那样。埃琳娜回到梅雷迪恩拿来的纸板箱然后开始把文件和笔记本放回去。在这些光线里她只能看见她们模糊不清的轮廓。这儿没有一点声音除了她自己的呼吸以及她弄出来的声音。她独自在这个巨大的，暗淡的房间有人在看着她。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很肯定。有人在她身后黑暗的健身房里看着她。黑暗中的眼睛，那个老男人说的，薇琪也说了。而现在有双眼睛固定在她身上。

她快速地转过身面对这个房间，眼睛扫视着黑暗，试着甚至试着不去呼吸。她很害怕如果她弄出了什么声音那个东西就会抓住她。但她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看台在黑暗之中，威胁的身形在虚无中伸出手。在房间的最远处仅仅是一团毫无特色的灰暗的烟雾。黑暗中的雾，她想，当她拼命地想要听见声音时她的每一处肌肉恼人地绷紧。哦上帝，那柔软的絮语听起来是什么？那一定时她的幻想……一定要是幻想。

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移动。

她的尖叫冰封在喉咙里。她的肌肉也同样冻结了，被她的恐惧紧紧抓牢——也别一些莫名的力量。无能为力地，她看着那个黑暗中的形状从阴影中向她移动过来。这似乎就像是黑暗苏醒了，当她看着的时候向她合并过来，变成人的形状，一个年轻的男人。

“如果让你受惊了的话我很抱歉。”

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愉悦，带着一些她没法理解的口音。这听起来甚至不像是在说抱歉。

痛苦那么突然而又完整地消退了。她猛然松了一口气，然后听见自己重重的呼吸。

它只是一个家伙，谢尔比先生的一个校友或者助理。一个普通的家伙，模糊地微笑着，似乎看见她快要晕过去让她很开心。

好吧……也许不是特别的不同。他有着引人注意的容貌。他的脸他的脸苍白如晨曦，但她只能看清他的容貌清爽，在黑色的头发下几乎有一种震撼的美，颧骨如一个雕刻家的梦。他穿着一身黑，几乎成了无形的：软质炭黑色的靴子，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贸易，还有鹿皮夹克。

他仍旧微软地笑着。埃琳娜的放松转变为怒气。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问道。“而你在这做什么？没有其他人应该进来的。”

“我从门进来的。”他说。她的声音柔软，有教养，但她只能听出里面的消遣，这令他很不安。

“所有的门都是锁着的。”她断然地控诉。

他皱起眉毛然后微笑着。“它们是吗？”

埃琳娜感到另一阵恐惧的颤抖，后颈脖的毛发全部竖起。“它们应该是的。”她用尽可能冰冷的语气说道。

“你生气了。”他严肃地说。“我说了我很抱歉让你感到害怕。”

“我没有害怕！”她说。不知怎么的在他面前她感到自己很愚蠢，就像一个被某些年纪更大而且更加聪明的的人拿来娱乐的孩子。这让她更生气了。“我只是很震惊。”她继续。“这很让人惊讶，你像这样隐藏在黑暗里。”

“有趣的事情总发生在黑暗里……某些时候。”他仍旧在嘲笑她，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迈出一步，更加接近她了，她能看见那双不寻常的眼睛，几乎是黑色的，但有一些古怪的光芒。似乎你能看得越来越深直至陷入其中，永远坠落。

她意识到自己一直瞪着他。为什么会有那些光亮呢？她想赶紧离开这里。她远离了一步，走到看台尾端，把文件放进纸箱里，忘记今晚剩余的工作。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

“你是来着找谁吗？”她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苦恼。

他仍旧注视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用一种使她越来越不自在的方式固定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喃喃道：“哦，是的。”

“什么？”她忘记了自己的问题。她的脸颊和喉咙都像被灌了汽油，被血液燃烧着。她感到头晕目眩。要是他能停止看他有多好……“是的，我来这是为了找某个人。”他重复道，没有比之前更大声一点。然后，他又向她移动了一步，这样他们只隔着一个看台的拐角座位。

埃琳娜没法呼吸了。他站得那么近，近到足以触碰。她能闻到一股微弱的科隆香水还有他的夹克的味道。而他的眼睛仍旧保留在她的身上——她没法从那上面移开。

它们并不想她曾看过的任何一双眼睛，漆黑如午夜，那瞪大的瞳孔就像猫一样。当他又靠近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锁住她，他弯着脑袋看着她。她感到自己的眼睛半闭着，失去了焦点。她感到她的脑袋向下倾斜，她的嘴唇微张着。

不！恰好她的脑袋转向一边。在这几分钟里，有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正在发生。在这几分钟里，她忘记了斯蒂芬。

但现在他的图像又出现在她的脑子里，那种对他的渴望让她全身都痛。她想要斯蒂芬，想要他的手臂环绕着她，想要依靠他。

她咽下一口气。她的鼻孔张开仿佛呼吸困难。她试着保持自己的声音平稳而具尊严。

“我现在得离开了。”她说。“如果你想找什么人，我想你最好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古怪地看着她，以一种她没法理解的表情。那是一种烦恼和不情愿尊重的混合物——还有一些别的。一些炙热和猛烈，让她莫名的恐惧。

他一直等着知道她的手放在门把上才回应，他的声音缓慢但严肃，没有一丝消遣的痕迹。“也许我已经找到她了……埃琳娜。”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第十一章

埃琳娜绊倒在黑暗的走廊里，试着看清楚周围的事物。整个世界突然山东一下发出光亮，她发现自己被熟悉的开锁人围住了。她感到那么轻松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她甚至没法去想她有多高兴看见这些人。她站起来，感激地看着周围。

那是梅雷迪恩和邦妮，急匆匆的从大厅向她走来。

“你们去哪了？”她锐利地说。

梅雷迪恩扮了一个鬼脸。“我们没有找到谢尔比。当我们最后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我很认真。”当埃琳娜怀疑的时候她加了一句。“睡着了。我没没法叫醒他。然后我们回来找你。但是你在这做什么？”

埃琳娜犹豫着。“我等得不耐烦了。”她进肯呢个不费力地说。“不管怎么样，我想我们今天做得已经够多了。”

“现在你才告诉我们。”邦妮说。

梅雷迪恩没有说话，但是她敏锐地看着埃琳娜，在她脸上搜索着。埃琳娜对着双黑色眼睛之下的情感弄得很不舒服。

整个周末以及接下来的整个星期，埃琳娜都忙于对鬼屋的工作计划中。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斯蒂芬在一起了。这让人沮丧，但更让人沮丧的是斯蒂芬本身。她能感觉到他对她强烈的爱，但她也能感觉到他在与之对抗，直到完全拒绝和她单独在一起。就许多方面来说他对于她来说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仍旧是个迷。

他从不谈论他的家庭或者来到菲尔教区之前的生活，似乎她问他任何问题都会被他转移。有一次她问他是否想念意大利，时候后悔来到这里。片刻他的眼睛里就出现了光亮，闪闪发光的律师就像橡树叶子飘落反射的光。“有你在这里，我怎么会后悔呢？”他说，然后在某种程度上亲吻了她，让她所有的思绪都消散了。在那一刻，埃琳娜知道自己有多快乐。她也能感到他的愉悦，而当他转向她的时候她看见他脸上的光亮，就像是被太阳照耀一般。

“哦，埃琳娜。”她小声说。

快乐时光如此这般。但进来他亲吻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宽。

在星期五，她和邦妮还有梅雷迪恩决定在卡洛司仪那过夜。当她和梅雷迪恩去邦妮家时，天空灰蒙蒙的，带着危险的气息下起了细雨。对于十月中旬来说有着异常的寒冷，两排的树在街道上安安静静，似乎感到了风的寒冷。枫树如火一般绯红，树叶发出黄色的亮光。

邦妮在门口向她们打招呼。“所有人都走了！我们可以独自呆在房间里直到明天下午。”她向她们招手让她们进去，抓住哈巴狗试着组织它出去。“不，长江，呆在里面。长江，不。别！不！”

但太晚了。长江已经逃脱出去，生机勃勃地穿过前院跑到枫树下，它朝树上尖叫了一声，叶子落下来在它背上轻轻摇晃。

“它看上去就像只乌鸦。”梅雷迪恩说。

埃琳娜僵住了。她走了几步靠近那棵树，抬头看着金黄的叶子。它就在那里，那和她曾看过两次的那只一模一样。也许是三次，她想，想起墓地里橡树上那个黑色的形状。

当她看着的时候她感到她的胃被恐惧牢牢拽紧，她的手变得冰凉。它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她，一双几乎是人类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当乌鸦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扑打着它的翅膀向它们冲来时，三个女孩都吓了一跳。在最后的一刻它从那正只歇斯底里喊叫的小狗上俯冲过去。它的尖嘴张开着然后又向上扑打翅膀朝房子飞去，最后消失在远处的黑胡桃树林里。

这三个女孩惊讶地僵住了。然后邦妮和梅雷迪恩彼此看着，最后紧张地笑着。

“有那么一会儿我还以为它要冲向我们。”邦妮说，走向那只愤怒的哈巴狗然后抓住它回到房子里，它仍在叫着。

“我也是。”埃琳娜飞快地说。然后她跟着朋友回到房间里了，他没法和她们一起笑。

等到她和梅雷迪恩把她们的事情做完，无论怎样，夜色已经化成了熟悉的形状。坐在邦妮混乱的起居室里火炉的旁边，手中拿着一杯热巧克力饮，她很难感到不自在。很快她们就开始讨论关于鬼屋的最后计划，这让她放松下了。

“我们有着相当好的点子。”梅雷迪恩最后说。“当然，我们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演算每一件其他人的服装，甚至都没有为我们自己想想。”

“我的很容易。”邦妮说。“我装扮成一个德鲁伊祭司，我只需要在头发上带一个一个橡树叶子弄成的花环还有一些白色的长袍。玛丽和我在一个晚上看见过一件。”

“我想我会是一个女巫。”梅雷迪恩思考着。“所有要准备的就是一件黑色的裙子。你呢，埃琳娜？”

埃琳娜笑了：“好吧，这应该是一个秘密，但是……朱迪恩姑姑让我去一个裁缝店。我在准备口头报告的时候在照片里找到了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长袍，我们打算复制下来。那是一件威尼斯丝绸，冰蓝色的，而且绝对的漂亮。”

“它听起来就很美了。”邦妮说。“而且昂贵。”

“我用了我的父母委托的钱。我只是希望斯蒂芬喜欢。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惊喜，而且……好吧，我只是希望他能喜欢。”

“斯蒂芬会装扮成什么？他会帮忙布置鬼屋吗？”邦妮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一会儿之后埃琳娜说。“对于所有关于万圣节的事他似乎不是很兴奋。”

“很难看见他和其他家伙一样致力于那些服务并且全身涂满血。”

梅雷迪恩赞同道：“他似乎……好吧，太尊贵了。”

“我知道！”邦妮说。“我知道他恰好就是这样，他很难装扮什么。看，他是外国人，他有几分苍白，弄上血真的很棒……把他放进火鸡里然后你可以把他装扮成德古拉！”

埃琳娜不知不觉地笑了。“好吧，我问问他。”她说。

“说道斯蒂芬。”梅雷迪恩说，她黑色的眼睛看着埃琳娜。“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埃琳娜叹了一口气，转折火炉。“我……不大肯定。”她最后缓慢地说道。“很多时候事情都很完美，还有一些时候……”

梅雷迪恩和邦妮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梅雷迪恩温柔地说：“还有一些时候怎么样？”

埃琳娜犹豫着，想要政变。然后她做出决定。“只是几秒钟。”她说，然后站起来急忙跑向楼梯。她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本小小的蓝色天鹅绒封面的本子。

“我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写了一些东西，”她说。“它所我能比现在更好的。”

她找到那一页，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开始。

10月17日

亲爱的日记，

今晚我觉得很可怕。我得和某人分享这个。

斯蒂芬和我之间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他的心里有一些我无法触碰到的悲哀，这推动着我们分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法忍受失去他。但是他对一些事情也感到很不开心，如果他不打打算告诉我那时候森美，如果他并不那么信任我，我就没法做任何对我们有帮助的事。

昨天他搂着我的时候我感到在他衬衫下有什么光滑的圆圈，在一条链子上。我气愤地问他是不是卡罗琳给他的礼物，而他却僵住了，没有再说更多。似乎突然之间他就离开了一千里远，而他的眼睛……有那么多我无法读懂的痛苦在这里边。”

埃琳娜停止阅读，用眼睛沉默地盯着日记地最后几行。我感到似乎在过去有什么人伤得他很深，他永远没法平复。但是我觉得他也在害怕什么，我会找到的他所害怕的那些秘密的。如果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会向他证明我能够被他信任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可以信任我，知道最后。

“只要我知道。”她小声地说。

“哦，只要我知道发生过什么。”她快速地说，关上她的日记。“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知道我们最终还是要分开，我猜我只是想把这些做完。如果我知道最后还是会不错的，我并不介意现在会发生什么。但每一天都只是让我感到可怕。”

邦妮咬着嘴唇，然后站起来，眼睛闪闪发光。“我有一个办法让你找出，埃琳娜。”她说。“我的祖母告诉过我找到和你结婚的人的方式。那叫做无言的晚餐。”

“让我想想，一个老德鲁伊把戏。”梅雷迪恩说。

埃琳娜看看邦妮和梅雷迪恩。“我不知道。”她说。“但是，看，你并不是很相信……”

邦妮有些被侮辱，带着尊严挺直身子。“你说我的祖母在说谎？哦，来吧，埃琳娜，试一试有没有伤害，为什么不呢？”

“我要做些什么？”埃琳娜怀疑地说。她感到莫名地吸引，但同样的也有恐惧。

“很简单。我们得在午夜钟声敲响前准备好一切……”

午夜前的五分钟，埃琳娜站在厨房，感到无比的愚蠢。通过后院里，她听见长江疯狂的叫喊，但房子里却没有一点声音，除了白种不慌不忙的滴答声。顺着邦妮的指示，她她坐在一张很大的黑胡桃桌子上，拿着一个碟子，一个玻璃杯，还有一副银器，没有说一个词。然后她点亮桌子中央一个烛台里的蜡烛，端着餐具坐在椅子上。

按照邦妮说所，在午夜准时她应该把椅子拉出来邀请她未来的丈夫。在这一刻，蜡烛会熄灭然后他会看见椅子上一个幽灵般的身影。

最初，她对这些有些心神不安，不确定她是否想见到这个幽灵般的影子，甚至是她丈夫的。但就在现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愚不可及。当钟敲响时，她整理好一切然后紧紧抓住椅子把它推出来。邦妮告诉不要停下知道仪式结束。

哦，这真蠢。也许她不会说这些话……但是但是当钟开始敲响整点时，她听见了她自己说话。

进来。”她不知不觉地对着空空的房间说，推出她的椅子。“进来，进来……”

蜡烛熄灭了。

埃琳娜快速凝视着黑暗。她感到一阵风，一阵冰凉的风吹灭了蜡烛。它来自于她身后的玻璃门，然后她快速地转身，一只手仍停止在椅子上。她发誓门是关着的。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移动。

恐怖蔓延着埃琳娜，清除着她的意识以及一切消遣的念头。哦，上帝，她做了什么，她想给她自己带来什么？她的心脏收缩着似乎她被浸在了水里，没有预报，就进入了她最可怕的噩梦。它不只是黑暗，而且绝对的无声，什么也喊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沦陷，越来越深……“允许我。”一个声音说道，黑暗中喷射出一道明亮的火焰。

那么可怕，令人作呕，瞬间她就想到那是泰勤，她记起废弃的教堂里他的打火机。但当桌上的蜡烛又重新亮起的时候，她看见这个苍白的，长长手指抓着它。不是泰勤强壮的红色拳头。片刻之间他认为那是斯蒂芬的，然后她的眼睛面对那张脸。

“但是你叫我进来。”她记得他的语气，安静，讽刺，愉悦。她也记得这个笑容。“谢谢。”他又加了一句，然后优雅地坐在她推出来的椅子上。

她赶紧把手缩回来。“我没有邀请你。”她无能为力地说，在愤怒和困窘中摇摆。“你在邦妮的房子周围游荡做什么？”

他笑了。在烛光中，他黑色的头发几乎如液体般闪耀流动，对于人类来说那是那么的柔软美好。他的脸非常苍白，但绝对地引人注意。而她的眼睛捕捉到她的，然后紧紧抓住。

“‘海伦，你对我来书那么美妙/就像古老的尼西亚巴克斯/那么温柔，越过散发着芬芳的海洋……’”

“我想你现在做好离开。”她不想再和他交谈。他的声音对她来说是那么奇怪，让她莫名地虚弱，她的胃开始融化。“你不应该在这儿。请吧。”她伸手去拿蜡烛，打算拿走他然后让他离开，对抗着她的头晕目眩。

但在她抓住之前，他做了一些非常特别的事。他抓住她伸出的手，不是粗糙概略的，而是温柔的，然后抓在他冰凉的手指里。然后他让她转过来，弯下他的脑袋，亲吻她的手心。

“不要……”埃琳娜小声说，感到震惊。

“和我一起。”他说，看着她的眼睛。

“请不要……”她再次小声说，整个世界都围绕着她旋转。他疯了，他在说什么？和他一起去哪？但她感到那么晕眩。

他站立着，支撑着她。她靠在他身上，感到感到冰凉的手指在她喉咙处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拜托了，不要……”

“没事的，你会看见。”他把衬衫从她的脖子扯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脑后。

“不。”突然，她恢复了力气，她急忙推开他，被椅子绊着。“我告诉过你离开，而且我确实是这个意思。出去——现在！”

片刻，纯粹的暴怒在他的连理汹涌澎湃，一阵黑暗的威胁波动着。然后它们变得平静而冰冷，他微笑着，一个快速地，灿烂的一闪而过的笑容。

“我会离开哦，”他说。“此刻。”

他摇摇她的脑袋，看着他不说一句话走出玻璃门。当它们在他身后关上时，她沉默地站着，试着恢复自己的呼吸。

这个沉默……但不应该那么安静。她转过身迷惑地面对落地摆钟然后看见它停下了。但在她走近检查时，她听见梅雷迪恩和邦妮的的声音。

她快速走近大厅，感到膝盖不习惯的虚弱，她将她的纽扣固定好。后门打开了，她能看见外面的两个人，停在草坪上。

当埃琳娜走近的时候邦妮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眶里充满泪水。“哦，埃琳娜，它死了。”

感到一阵寒冷的恐惧，埃琳娜低头凝视着邦妮脚边的那一团。是那只哈巴狗，顽固地躺着，眼睛睁开。“哦，邦妮。”她说。

“它很老了。”邦妮说，“但我从没预料到会那么快。仅仅是一会儿以前，它还在叫唤。”

“我想我们最好进去。”梅雷迪恩说，埃琳娜抬头看着她然后点点头。今天晚场不是一个应该在黑暗里出去的夜晚。也不是一个应该邀请任何东西的夜晚。她现在知道了，虽然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当她回到起居室时她发现她的日记本不见了。

斯蒂芬从天然绒般柔软的鹿的脖子上抬起头。树林里充满了夜间的吵闹，他不肯定是什么扰乱了他。

随着心烦意乱的力量，鹿从恍惚中被唤醒。当它试着逃跑的时候他感到肌肉的颤抖。

那么，走吧，他想，坐在原地把它放开。随着一个弧度的跃起，它跑开了。

他已经够了。苛刻地，他舔着他的嘴角，感到他的尖牙退了回去，在长时间的猎食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它很难知道现在有多么足够了。现在在教堂便已经不会那么头昏眼花了，但他仍旧为它们的逃跑提心吊胆。

他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他有一点会苏醒，他的思想混乱，去寻找手臂中埃琳娜优雅柔软的身体，她细长的喉咙上面两个红色的伤口，她的心脏永远静止。

这是他所期望的。

鲜血的欲望，伴随着无数的恐惧与愉悦，甚至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虽然他每一天都伴随着它生活，这已经有好几个世纪了，他仍旧不明白。作为一个有生命的人，他无疑被厌恶，恶心，从有呼吸的身体里吸取所需养分。就是说，如果有人直截了当地向他起出这样一件事情来来。

但那个晚上没有一句话，凯若琳改变他的那个晚上。

甚至在好几年后，记忆依旧清晰。当她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时他已经熟睡了，她就像一个幽灵或者一个影像一样温柔地移动着。他已经熟睡了，独自一人……当她来到他身边时，穿着一件美丽的亚麻。

这是她所说的那一天的前一个夜晚，那个她承诺会给出选择的日子。而她来到他身边。

而且伴随着爱。他从未在他的生命中看见过更美丽的东西。他颤抖着想要说话，但是她将两根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唇上。

“嘘。”她小声说，但她坐上了的时候床因为承受了新的压力而下陷。

他的脸燃烧着，他的心脏带着激动和困窘大声地跳跃着。之前从未有一个女人在她的床上。而这时凯若琳，凯若琳美丽仿若来是天堂，他爱她伸过自己的灵魂。

因为他爱她，他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努力。当她滑到他的被单之下，如此贴近他时，他能感觉到她瘦弱的衬衣上带着夜晚冰凉的空气，他努力说话。

“凯若琳。”他小声说。“我们——我可以等。知道我们在教堂里结婚。我会让我的父亲安排在下个星期。它……不会很长。”

“嘘。”她再次小声地说，然后他可以感觉到他的皮肤上的冰凉。他不能自己，他用胳膊环绕着她，让她靠向他。

“我们现在要做的和那个毫无关系。”她说，伸出她纤细的手指抚摸她的喉咙。

他明白了，感到一闪而过的恐惧，而当她的手指扩展时一切就消失了。他想要这个，想要任何能让他和她在一起的事情。

“靠在后面，我的爱人。”她小声说。

我的爱人。当他向后靠在枕头上的时候这些词如隔声一般滑过他，他倾斜着下巴露出他的喉咙。他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此巨大的幸福，他想着将要将他淹没。

他感到她的头发在他脸颊上柔软的触碰，试着平复自己的呼吸。他感到喉咙上她的呼吸，然后是她的嘴唇。然后是她的牙齿。

一阵刺入的疼痛，但他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想着凯若琳，他多么希望把这些给她。几乎立刻疼痛就松懈了，他感到鲜血从他的体内流出。这并不糟糕。那是一种给予，一种养育的感觉。

然后似乎他们的全都融合了，变味了一体。他能够感到凯若琳的从他身上吸取鲜血的愉悦，她因为自己捕获到温暖的鲜血而高兴。然后他知道她能够感到他因给予而产生的高兴。但现实却在后退，梦和清醒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他没法清楚地思考，他没法再思考了。他只能感觉到，他的所有感知都在盘旋着上升，把他抛得很高很高，断开了他和大地之间的最后接连。

之后，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的她发现自己躺在她的胳膊里。她就像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一样支撑着他，指引着他的嘴唇靠西那个赤裸的肉。他有一点疼痛，一个黑暗的切口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没有感到恐惧或是由于，当她鼓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时，他开始吸取。

冰冷而又赤裸，斯蒂芬拍打着膝盖上的泥土。人类的世界正在安睡，麻木不仁，但他的感官却如刀般锋利。他应该心满意足了，但他仍旧饥渴，记忆唤醒他的欲望。他的鼻孔张开捕获着散发着香味的狐狸，然后开始追寻。

第十二章

埃琳娜在朱迪恩姑姑的全身镜前转了一圈。梅雷迪恩住在巨大的带着帷柱的床边，她蓝色的眼睛带着惊叹的表情睁大着。

“我真希望有件这样的裙子。”她说。

“你比较适合装成一只猫。”埃琳娜说，在白色的垂钓耳环上落下一个吻，那是原属于梅雷迪恩头带上的吊饰。然后埃琳娜转过身面向她的姑姑，此时她正站在门口，手中准备着针线。

“它真完美。”她亲切地说。“我们不需要更改任何一处。”

站在镜子前的女孩几乎是从埃琳娜的意大利文艺复兴的书上走出来的。她的喉咙和双肩露出来，紧身的冰蓝色裙子展现了她娇瘦的身躯。长长的袖子被大幅度消减露出来白色的无袖内衬，裙子的摆角拖在地上围绕着她。这是一件美丽的裙子，苍白的纯蓝似乎使埃琳娜的蓝色眼睛更加深沉。

当她转过身时，埃琳娜凝视着化妆柜上的老式摆钟。“哦，不——差不多要七点了。斯蒂芬一定等了很长时间了。”

“那是他的车。”朱迪恩姑姑说，扫了一眼窗外。“我会下去让他进来的。”

“那好吧。”埃琳娜简短地说。“我要单独见他。再见，恶作剧玩得愉快！”她冲下了楼梯。

现在就去，她想。当她伸手去抓门把手的时候，她想起那一天，几乎是两个月以前的这个时候，当她在欧洲历史课上立即进入了斯蒂芬的生活的那一天。她感觉到这些预料的紧张和激动。

我只希望这一次比预期的完美，她想。在过去的一个半星期，她就在为这一刻，着一个晚上筹划。如果今晚她和斯蒂芬没有在一起，它们就不会实现了。

门摇晃着开了，她在斯蒂芬的注视下后退，几乎感到害羞了，害怕看见斯蒂芬的脸。但是当她听见他沉重的吸气声时，她快速地抬头——然后她感到她的心脏变得冰凉了。

他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她。但不是那种她在那个晚上在他的房间里看到过的那种好奇的愉悦。那更接近于一种震惊。

“你不喜欢它。”她小声说，恐惧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立刻恢复了，就像往常那样，该死的摇摇头。“不，不，它很漂亮。你很美。”

那么为什么你站在这看上去似乎你看见了一个幽灵？她想道。为什么你不搂着我，吻我！

“我们应该走了。”他说，快速地，安静而又严肃。

埃琳娜点点头然后和他进入汽车里，但她的心脏不仅仅是冷了，而是一种冰凉。他比以前更加过分地推开她，她不知道要怎样把他夺回来。

当他们开车去高校时天空中的雷鸣怒吼着，埃琳娜沮丧地瞥了一眼窗外。云层黑暗地压下来，虽然它还并不打算下雨。空气中有一种带着电荷的感觉，阴沉的紫色乌云让天空看起来如噩梦般。这对于万圣节前夕的阴暗之旅来说是一个完美的气氛，但它只是让埃琳娜感到恐惧。自从在邦妮家的那一晚，她就失去了对神秘和怪异的感激。

她的日记还没有出现，虽然她们已经把邦妮家搜遍了。她仍旧不相信日记真的失去了，而让那个陌生人读到了她内心的想法。当然，它一定是被偷了，不然还有别的什么解释呢？那天晚上在那座房子里不止一扇门开着，一定有什么人进来过了。无论是谁做的她只想离开杀了他。

一个黑暗的影像浮现在她的眼前。那个男孩，那么在邦妮的房子里让她几乎要迷失的男孩，那个让她忘记斯蒂芬的男孩。是他吗？

当他们到达学校是埃琳娜唤醒自己，在穿过大厅时她强迫自己微笑着。体育场几乎是混乱一片。在埃琳娜离开的这些时间里，几乎一切都改变了。这归功于那些年轻人：学生会成员，足球队员，那些关键的俱乐部成员，做出了最后的润色的布景。现在这里挤满了陌生人，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不是人。

当埃琳娜走进来的时候有几个僵尸向她转过来，它们对她露齿而笑，脸部下的头骨清晰可见。一个奇异恐怖的怪人向她一瘸一拐地走来，那是一个有着铅白色皮肤和空洞的眼睛的尸体。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个狼人，它咆哮着的口鼻覆满了鲜血，还有提个黑暗的充满戏剧性的女巫。

埃琳娜摇晃着意识到，那些穿着各种服装的人，她几乎有一半都不认识。然后又他们都围绕着她，赞赏这件冰蓝色的长袍，宣布节目开始。埃琳娜快速推开他们然后像那个狼人转过身，它黑色的长发垂在黑色的裙子上。

“这是什么，梅雷迪恩？”她说。

“莱曼教员的呕吐。”梅雷迪恩冷酷地答复。“所以有些人用唐纳代替。”

“唐纳先生？”埃琳娜惊骇。

“是的，它已经给我们捣乱了。可怜的邦妮刚刚还在收拾。你最好离开这。”

埃琳娜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然后转身向鬼屋走去。当她经过恐怖的鬼屋以及可怕的断木机房间时，她想它们简直建造地太好了。在灯光下它们甚至让人不敢直视。

德鲁伊房间门接近出口。在这里，有一个一个厚纸板的巨石阵构造。但是一个相当小的德鲁伊女祭司站在巨石阵中，穿着白色长阿婆和橡木树叶的花环，看起来准备随时大哭。

“穿着这件可笑的长袍已经够糟了。”唐纳缓慢的答复道。“没有人通知我要往身上涂糖浆。”

“事实上不完全是你。”邦妮说。“只是在你的长袍上和祭坛上而已。你只是一个祭品。”她重复道，这些话不知怎么的似乎让他信服。

“关于这个。”唐纳先生厌恶地说。

“准确地说这些装备让人没法相信。与大众所相信的根本就相反，德鲁伊不会健在巨石阵里，它是建立在青铜时代的文明——”

埃琳娜走近。“唐纳先生，这真的不是关键。”

“不，这不是，对你来说。”他说。“这就是为什么你和你的神经病朋友在这儿。”

“这没什么必要。”一个声音说，埃琳娜快速看着斯蒂芬。

“塞尔瓦托先生。”唐纳说，单词发音似乎它们意味着现在彻底是他的世界。“我猜想你有一些新消息想要提供。或者你准备给我一双黑色的眼睛？”他的注视越过斯蒂芬，而斯蒂芬只是站在那，毫无意识他的无暇的简洁的男士礼服看上去有多么优雅，而埃琳娜感到身体里爆发出一阵冲动。

唐纳实际上并没有比我们大很多，她想。他看上去很老是因为灰白的头发，但我敢打赌他才二十来岁。然后，由于某些原因，她回忆起唐纳在学生会，穿着便宜的外套的样子。

我敢打赌他甚至没有在学生会上穿过这样的衣服，她想。然后，第一次，她感到对于他的同情。

也许斯蒂芬也感觉到了，他走向这个小小的男人，与他面对面，他的声音平静。“不，我没有。我想所有的问题只是因为这件长袍不成比例。为什么不——”埃琳娜没有听见剩下的部分，但他用一种低沉，平静的语调说话，实际上唐纳先生确实在听。她条件反射地看着身后聚集过来的人群：五个或者四个食尸鬼，狼人，一个猩猩，还有一个驼背怪人。

“好吧，所有事情都在控制之下。”她说，然后他们散开了。斯蒂芬在小心照看，虽然她不知道他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他的后脑勺……片刻，开学第一天的一个影像浮现在她眼前。斯蒂芬站在办公室和克拉克夫人谈话，以及克拉克夫人的行为。果然，当埃琳娜现在看着唐纳先生是，他似乎也同样的茫然表情。埃琳娜感到一些焦虑的波澜。

“来吧。”她对邦妮说。“我们先走吧。”

她们笔直通过外星人码头的房间以及活死人房间。

“这要怎么走？”埃琳娜强迫自己轻描淡写地说。

马特已经看见她了，然后转过身向她和邦妮走来。自学生会的那个晚上之后埃琳娜几乎就没有看见过他了，她知道他和斯蒂芬也分开了。因为她。虽然马特很难为此负责任，但她知道这伤害了斯蒂芬。

“一切都很好。”马特说，看上去很不自在。

“在斯蒂芬和唐纳先生谈话的时候，我想我会在这等他的。”埃琳娜说，“他可以帮忙把人带进来。”

马特漠不关心地耸起一边肩膀。然后他说：“和唐纳说什么？”

埃琳娜吃惊地看着他。她发誓他一分钟以前就在那个房间里。

在外面，又开始发出隆隆的声音，通过门埃琳娜能看见夜空下的一束闪电，之后是另一阵更大声的雷声。

“我希望不会下雨。”邦妮说。

“没错。”卡罗琳说，当埃琳娜和马特说话的时候她正安静地站着。“如果没人来真是一个遗憾。”

埃琳娜锐利地扫了一眼看见卡罗琳狭窄的，猫一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公开的怨恨。

“卡罗琳。”她冲动地说。“看。你和我能停止吗？我们能忘记发生过的然后让一切都过去吗？”

在她眼镜蛇般的前额下，卡罗琳的眼睛瞪大然后再次眯成一条线。她的嘴唇扭曲，然后向埃琳娜慢慢走近。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说，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邦妮和马特都看着门口。埃琳娜穿过大门，感觉到冰冷的空气打在她的脸颊上。在外面她能看见野地和马路两旁的橡树，再一次，她被陌生的不祥的感觉所压倒了。就是像样的晚上，她可怜地想。今晚当所有的事都发生了。但那时什么事，她并不知道。

一个声音从体育馆的旋转门传来。“好吧，他们会在停车场前排成一条线的，关上信号灯，白痴！”突然，黑暗压倒一切，空气中充满了发狂的笑声，就像一个管弦乐队开始演奏一般。埃琳娜叹了一口气转过身。

“最好准备好开始让他们成群进来。”她快速告诉邦妮。邦妮点点头消失在黑暗中。马特套上他的狼人头套，打开录音机然后塞进磁带，放出怪异刺耳的音乐。

斯蒂芬来到拐角处，他的头发和衣服融入黑夜中。只有他苍白的衬衫清楚地显示出来。“唐纳先生的问题解决了。”他说。“还有别的需要我做吗？”

“好吧，你可以在这，和马特一起，让人们进来……”埃琳娜的声音渐渐减小。马特站在录音机后，进行每一度的调整，并没有抬起头来。埃琳娜抬头看着斯蒂芬，看见他的脸紧张而模糊。“或者你可以进去男生休息室负责给职工的咖啡。”她疲倦地说道。

“斯蒂芬？你还好吗？”

“当然。”他说，找回了他的平衡。“有一点累，就这样。”他看着他离开，她的胸腔每一分钟都感觉到沉重的负荷。

她转过身面对马特，打算和他说些什么，但是此刻访客们已经到达了。

“请吧。”他说，蹲在阴影里。

埃琳娜走到房间里解决纷乱。在几年前，她一直很享受夜晚的这一部分，看可怕的场景和表演，但今晚这里只有恐怖和紧张在她的脑子里。就是今晚，她再次想道，而她胸腔里的冰凉似乎更加浓稠了。

一个残酷的猎人——或者至少这是她对于那个带着头巾穿着黑色丧服的东西的猜想——从她身边经过，她发现自己心不在焉——茫然地试着想起是否在鬼屋里见过它。有某些熟悉的身影在移动。

邦妮和这个高个子的苗条的正在蜘蛛房里弄联运的女孩交换了一个疲惫的微笑。几个新来的低年级男孩在星形橡胶里摇晃着并且大喊大叫，让他们显得更惹人厌。邦妮把他们赶紧了德鲁伊房间里。

在闪光灯之下所有的布景如梦幻一般。看见唐纳先生在石头祭坛上伸着手，他白色的长袍沉重地覆盖着血，并且怒视着天花板，邦妮感到一阵残酷的欢欣。

“酷！”一个男孩嚷道冲向祭坛。邦妮站在背后露齿而笑，等待着血腥的祭祀品跳入然后吓跑这些孩子。

但是唐南先生没有移动，甚至是当这个男孩用一只手放进祭祀的血池里的时候。

这很奇怪，邦妮想，赶紧制止这些男孩抓取祭祀的小岛。

“被做这个。”她阻止，所以他取而代之举起血淋淋的脑袋，它的每一处都充满了血液。邦妮感到一阵恐惧额，觉得唐纳先生会一直等到她伏在他的上面然后让她吓一跳。但她仅仅是保持凝视着天花板。

“唐纳先生，你还好吗？唐纳先生？唐纳先生！”

没有行动，没有声音。眼睛里没有闪烁。别碰他，邦妮的脑子里有一些东西突然迫切地告诉她。别碰他别碰他别碰他……在闪光灯下她看见她自己的手向前靠近，看见它握住唐纳先生的肩膀然后摇晃，看见他的脑袋在她面前砰然落下。然后她看见他的喉咙。

埃琳娜听见尖叫声。它们尖锐并且持久，并不像鬼屋里其它的声音，她立刻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玩笑。

那之后的每一件事都是一场噩梦。

朝着德鲁伊房间奔跑着，她看见一个活人表演，但不是为访客准备的。邦妮尖叫着，梅雷迪恩搂着她的肩膀。三个年轻男孩试着从窗口逃出，还有两个跳跃着的东西正朝里边看，。唐纳先生躺在巨石阵里，而他的脸……“他死了。”邦妮呜咽着，尖叫转变成了语言。“哦，上帝，那些血是真的，他死了。我碰了他，埃琳娜，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人们涌进房间里。有一些别的人开始尖叫，然后范围越来越大，然后每个人都是这逃出去，在惊慌之中相互拥挤。

“把灯打开！”埃琳娜喊道，然后听见了其他人的喊声。“梅雷迪恩，快点，打电话给救护车，还有警局……把灯打开！”

当等啪嗒一声打开时，来临那环顾四周，但她没有看见年长一些的，有资格稳定形式的人。一方面她感到冰凉，当她向着下一步时她的思想急速环绕。而另一方面她紧紧感到毛骨悚然。唐纳先生……她从不喜欢他，但不知怎么的这只是使事情更糟。

“让所有的孩子离开这。除了员工。”她说。

“不！关上门！除了警员别让任何人进来。”一个狼人在她身边喊道，摘下他的面具。埃琳娜转过身很对这个声音感到惊讶，她看见这个人不是马特，而是泰勤.斯莫尔伍德。

他是这个星期才回学校的，他的脸上仍旧带着斯蒂芬的拳头印。但他的声音相当有权威，埃琳娜看见那些跳跃着的庞然大物靠近出口的门。她听见体育场另一扇门关闭的声音。

大概有十二个人在巨石阵里，埃琳娜便认出只有一个是工作人员，其余的都是来自学校里的其他人，但没有一个是她非常了解的。其中有一个，一个扮成海盗的男孩，对泰勤说话。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是这里的某个人做的？”

“某个在这里的人做的，好吧。”泰勤说。他的语气里有怀疑并且兴奋的感觉，似乎他沉醉于此。他想巨石上的血池打手势。“那仍然是液体，发生的时间不会太长。看上去他的喉咙断了。杀手一定是用那个干的。”他指着那把祭祀刀。

“然后杀手一定还在这。”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孩说。

“不难猜那是谁。”泰勤说。“一些讨厌唐纳的人，一个总是和他作对的人。一个在今晚早期和他争论的人。我看见了。”

“一个有着暴力历史的人。”泰勤继续，他的嘴唇张开露出牙齿。“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一个精神病患者，来到菲尔教区只是为了杀人。”

“泰勤，你在说什么？”埃琳娜的茫然就像气泡一般爆破。狂怒地，她走进这个高个子的，声音沙哑的男孩。“你是个疯子！”

他对她打着手势，没有看她。“就是说他的女朋友——但是也许她有一点偏见。”

“而且也许你也有点偏见，泰勤。”人群后边传来一个声音，而埃琳娜看见第二个狼人走近房间。马特。

“哦，事吗？好吧，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你知道关于塞尔瓦托的一些事呢？他从哪里来？他的家庭在哪？他从哪弄到这么多钱？”泰勤面对剩下的这些人。

“有谁知道关于他的事吗？”

人们都摇摇他们的脑袋。埃琳娜能看见，在一张张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任。对任何未知事情的不信任。而斯蒂芬与众不同。他比他们都要强壮，而现在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替罪者。

那个穿着和服的女孩开始说话：“我听说一种谣言——”

“那是所有人都听说过的，谣言！”泰勤说。“没有人真的知道关于他的一件事。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在开学第一个星期菲尔教堂发生的攻击——就是斯蒂芬.。塞尔瓦托转来的那个星期。”

人群中膨胀出一阵絮语，而埃琳娜自己也感到震惊。当然，这很荒谬，这仅仅是一个巧合。但是泰勤所说的都是真的。当斯蒂芬到来都攻击就开始了。

“我还会告诉你们一些别的。”泰勤喊道，做手势让他们安静。“听我说！我会告诉你们一些别的！”他一直等到人们都看着他之后才缓慢地说。“在薇琪.班尼特被攻击的那天晚上他也在墓地。”

“他当然在墓地——修整你的脸。”马特说，但他的声音缺乏往日的强度。泰勤立刻回驳。

“是的，而他几乎杀了我。而今晚有人杀了唐纳。我不知奥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的想法。我相信他就是那个人！”

“但是他在哪？”人群中有人喊道。

泰勤环顾四周。“如果是他做的，他一定还在这。”他喊着。“让我们找到他。”

“斯蒂芬什么都没做！泰勤——”埃琳娜哭喊道，但是人群中发出的噪音盖过了她。泰勤的话被执行。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埃琳娜听人们一遍遍地说。而在巨石阵里的那一张张脸都充满了怀疑。埃琳娜也能看见他们脸上的愤怒和报仇的渴望。人群开始爆发，失去控制。

“他在哪，埃琳娜？”泰勤说，她看见他眼中强烈的胜利感。他很享受这些。

“他一定在这！找到他！”有人喊道，然后似乎每个人都移动起来，相互推挤。

埃琳娜的心脏猛烈撞击。这不再是一个人群，这是一群暴徒。她很害怕他们找到斯蒂芬之后对他所做的。但如果她试着警告他，她会让泰勤有机可趁。

她平明环顾四周。邦妮仍旧盯着唐纳先生的脸。这里没有帮助。她又转过身扫视人群，而她的眼睛看见了马特的。

他看上去烦乱而生气，他的金色的头发乱糟糟，脸颊翻红，流了很多汗。埃琳娜集中所有的意志力恳求。

拜托了，马特，她想。你不能相信那些。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他的眼睛表现出他什么都不明白。他们之间翻出一阵骚乱。

拜托了，埃琳娜想道，凝视着那双蓝色眼睛，希望他明白。哦，拜托了，马特，只有你能救他。虽然你不相信，但试着信任……拜托了……她看见他脸色的变化，残酷的决定。此刻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立刻点点头。然后他转过身溜出拥挤的人群。

马特利落地穿过人群直到来到体育馆的边缘。有一些大一新生站在男生休息室的门边上，他他命令他们分散开来，然后他猛然打开门走进去。

他飞快地看着四周，不情愿地喊着。就这一点而言，他想道，斯蒂芬一定听见体育馆所有的纷乱。他很可能已经逃脱了。但之后马特就看见这个穿着一身黑的人站在白色的砖地上。

“斯蒂芬！发生了什么？”在哪可怕的一瞬间，马特想道他是再一次俯视一张死人的脸。但当他来到斯蒂芬的身边时，他发现他还有行动。

“嘿，你还好吧，斯蒂芬？”

“是的。”斯蒂芬说。他看上去并不好，马特想道。他的脸如死人般苍白，他的瞳孔瞪得非常大。他看上去迷茫并且恶心。“谢谢。”他说。

“这会儿你先别谢我。斯蒂芬，你得赶紧离开这。你能听见他们吗？他们在追你。”

斯蒂芬转向体育场，似乎在听。但他的脸上没有理解的表情。“谁在追我？为什么？”

“每个人。这不重要。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找到你之前离开这。”当斯蒂芬继续茫然地凝视时，他增加道。“这儿又有一张攻击，这一次是唐纳，唐纳先生。他死了，斯蒂芬，而他们觉得是你做的。”

现在，至少，他从斯蒂芬的眼睛里看见了理解。理解，恐惧，还有一种失败，这笔马特今晚看见的任何事情都要恐惧。他紧紧握住斯蒂芬的肩膀。

“离开……是的。”斯蒂芬说。迷茫已经从他的脸上消退了，他的话语中有一种灼热的断然。“我会……离开的。”

“斯蒂芬……”

“马特。”这双绿色的眼睛黑暗而炙热，马特发现他没法移开视线。“埃琳娜很安全？很好。那么，小心照顾她。拜托了。”

“斯蒂芬，你在说什么？你是无辜的，这一切会平息的……”

“仅仅是好好照顾她，马特。”

马特后退，仍旧看着这双绿色的眼睛。然后，缓慢地，他点点头。

“我会的。”他飞快地说。然后看着斯蒂芬离开。

第十三章

埃琳娜站在大人们和警员们的包围之中，等待着机会逃走。她知道马特已经及时告诉斯蒂芬了——他的脸告诉她了——但是他没法足够接近她和她说话。

“斯蒂芬已经离开了。”他说，他的眼睛挤成一团。“但是他告诉我要小心照顾你，而且我希望你呆在这。”

“小心照顾我？”惊慌和猜测淹没了埃琳娜。然后，几乎是低声絮语，她说：“我知道。”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说：“马特，我需要去把手洗干净。邦妮在我手上弄上了学。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打断抗议些什么，但她已经走开了。她举起她到达女生休息室门口时她举起沾满血的手解释，然后站在那的老师让她通过了。经过储存柜间，她没有停下，一直往前走，通过门口然后进入昏黑的校园。然后从哪里，走入夜幕之下。

白痴！斯蒂芬想道，抓起一个柜子扔出去，将它抛了起来。愚蠢！盲目，可恨的愚蠢。他怎么能那么愚蠢？

找一个一方和他们在一起？当作他们中的一员？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这是可能的。

谁在追他？每个人。马特是那么说的。“这儿又有一场攻击……他们觉得是你做的。”

好吧，这看起来很野蛮，那些可怜的人对于一切真实的未知都感到恐惧。你还期待别的什么呢？他感到软弱，晕眩，混淆，然后黑暗包围着他。当他听到马特说另一个人类被攻击时，他感到无助。这一次掠夺的不仅是他的血液，还有他的生命。你还怎么期待和他解释，斯蒂芬，作为一个杀手？

回复：《The Vampire Diaries1》中文翻译“哦，上帝，不要——”

“埃琳娜！”比所有事情都要糟糕得多的就是个这个，看见斯蒂芬那张来自于猛兽般的脸望着你，看见怒吼变成一种震惊和绝望。“埃琳娜，拜托了。拜托了，不要……”

“哦，上帝，不！”尖叫努力从她的喉咙里扯开来。她往后退得更远，被绊倒，当他往前一步一步靠近她的时候。“不！”

“埃琳娜，拜托了——小心一些——”这可怕的事情，斯蒂芬的那张脸，紧紧跟随着她，绿色的眼睛在燃烧。当他又靠近一步时她猛然往后退，他的手向前伸着。那细长的手指那么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别碰我！”她哭喊道。然后她开始尖叫，她背朝着窗户挨着栏杆。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几乎每一处的栏杆都生锈了。埃琳娜的重量是它们负荷，她感到自己快要掉下去了。她听见栏杆，木头断裂的声音混合着她的尖叫。然后她的身后门后任何东西，没有什么可以抓住，而她开始下跌。

在那一瞬间，她看见沸腾的紫色云幕，旁边的房子大都充满黑暗。她似乎有足够的时间把一切看清楚，当她尖叫下跌的时候感到无限地恐惧。

但糟糕的撞击并没有到来。突然之间一双手臂围绕着她，在空虚之中支撑着她。一阵沉重的声音之后这双手臂环绕得更紧了，重量压在她的身上。一切依旧。

她让自己在这个怀抱里静止，试着找回平衡，试着相信另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她从三层楼的高度摔下来，而她现在还活着。她站在宿舍后面的花园里，完全沉静在雷鸣之中。

今晚有太多恐惧，太多震惊了。她不再有反应。她只是用一种惊奇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的眼里有那么多的悲哀。那双像绿色火焰一样燃烧的眼睛现在黑暗，空洞，绝望。她第一次在他的房间里也看见过这样的眼神，而现在仅仅是更糟。现在这双眼睛里是憎恨混合着悲哀，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痛苦。她没法忍受这一切。

“斯蒂芬。”她小声说，感到悲哀渗入她的灵魂。她仍旧能看见她 嘴唇上的鲜红，但现在这只是唤醒了一种本能的怜悯和恐惧。那么孤独，那么于世不容，那么孤独……“哦，斯蒂芬。”她小声说。

那双阴冷，迷失的眼睛没有回答。”过来。“他安静地说，让她回到房子里。

在第三层房间里斯蒂芬为满屋的狼藉感到羞愧。而埃琳娜，偏僻那是所有人之中最忍耐不住的。但现在，也许让她看见他真实的一面是最适合的事了，这使他所能做的。

她缓慢地移动，眼花缭乱地坐在床上。然后她抬头看着他，她阴郁的眼睛对着他的。“告诉我。”这就是她所说的。

他立刻笑了，没有幽默，然后看着她畏缩。这使他更加讨厌自己。“你需要知道什么？”他说。他抬起一只脚踩在行李箱上面对她，几乎是挑战般地对着房间做手势。“谁做的这些？我做的。”

“你很强壮。”她说，她的眼睛盯在行李箱上。她的注视渐渐上升，似乎她记得在屋顶上发生的所有事。“而且快速。”

所以，凝视着窗外的一片漆黑，蓝色的光芒偶尔划过天空，他开始讲述。

他冷漠地说着，无动于衷，小心地选择措词。他告诉她关于他的父亲，一个可靠的多才多艺的男人，还有他在佛罗伦斯的世界以及他们的财产。他告诉她他的学业和他的理想。当然还有他的兄弟，那个不同于他的男人，以及他们直接的反感。

“我不知道达蒙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他说。“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也许因为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就没有再恢复了。几个月后她就死了。达蒙非常爱她，而我总是感觉到他对我的谴责。”他停顿了一些吞下一口气。“而之后，有一个女孩子。”

“那让我让你想起的女孩？”埃琳娜温柔地说。他点点头。“那个，”她说，更加犹豫，“给你戒指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缓慢地，他褪下衬衫之下的链子上然后看着它。

“是的，这是她的戒指。”他说。“没有这样一个护身符。我们在阳光下都会像火一样燃烧。”

“那么她……喜欢你？”

“是她制造了我。”犹豫地，他告诉了她关于凯若琳的事。关于凯若琳的美丽，和芬芳，还有他对她的爱。还有达蒙的爱。

“她太温和了，充满了情感。”他最后痛苦地说道。“她将情感给每一个人，包括我的哥哥。但最后，我们告诉她她必须选择我们中的一个。而之后……她选择了我。”

关于那个美妙的，可怕的晚上的所有记忆都倒退着。她来到他身边，他是那么开心，充满了敬畏和愉悦。他试着告诉埃琳娜这些，寻找那些措词。关于那个晚上的所有就是快乐，甚至是在第二天早上，当他醒来时她离开了，那是极致的快乐。

她的血液在他的皮肤下燃烧，他想到，每一句话都使他鼓起勇气。他没有把她的力量给他，她只是选择了他。

他甚至打算在指定的那天晚上他对着达蒙微笑。达蒙那一天并不在，但他准时出现在花园里，然后站在一棵树下闲逛，抚弄他的袖口。凯若琳迟到了。

“也许她是累了。”斯蒂芬猜测，望着那片甜瓜……在深蓝色的夜幕下逐渐变得模糊。他试着装模作样保持语气中的害羞。“也许她需要比平常更多的休息。”

达蒙锐利地扫了一眼他，他黑色的眼睛在黑发下充满了讽刺。“也许。”他高声说道，似乎将要说更多。

但他们听见小路上的一阵脚步声，凯若琳出现了。她穿着她的白色长袍，她看起来就和一个天使一样美丽。

她对着他们两位小。斯蒂芬有礼貌地回应，用他的眼睛诉说着他们之间的秘密。然后他等待着。

“你们让我做出一个选择。”她说，首先看着他然后看着他的兄弟。“而现在你们在我指定的时间到达，而我会告诉你们我的选择。”

她举起她小小的手，有一个戒指在上面，斯蒂芬看着那块石头，意识到它就像夜晚的天空一样深蓝。似乎是凯若琳随身带着一块天空的碎片。

“你们都看见了这枚戒指。”她安静地说。“而你们都知道我没有它就会死。有这么一个护身符很不容易，但是幸亏我的母亲很聪明。在佛罗林斯有很多银器匠。”

斯蒂芬听着，没有理解，但当她转过身面对他的时候他再次带着鼓励微笑了。

“所以。”她说，凝视着他的眼睛。“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你。”她拿过他的手然后往上面放了一个东西。他看见那是一个和她的一样风格的戒指，但是要更大更重一些，而是那是银色的而不是金色。

“除非面对太阳否则你不需要它。”她温柔地说。“但很快你就需要了。”

自豪和狂喜让他无言。他抓住她的手然后亲吻，希望立刻将她搂进怀里，甚至是在达蒙面前。但凯若琳转身离开了。

“而对于你。”她说，而斯蒂芬认为他的耳朵一定背叛了他，话语中是完全的温暖，凯若琳的语气中的溺爱一定不是对他的哥哥。“对于你，同样的。你很快也会需要。”

斯蒂芬的耳朵一定背叛他了。它们告诉他那些不可能的事情。达蒙的手里放着一枚和他一样的戒指。

接下来是绝对地沉默，就像天涯海角一般的沉静。

“你要与我们分享吗？”达蒙的语气就像挥打的辫子，他气愤地向斯蒂芬转过身。“昨晚她来到我身边。选择已经做出了。”达蒙拉下他高高的衣领露出喉咙上两个极小的伤口。斯蒂芬凝视着，努力克服身体的痉挛。他们都有相同的创口。

他完全困惑地摇摇脑袋。“但是，凯若琳……那不是一个梦。你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来到你们身边。”凯若琳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愉悦，她的眼睛安宁。她对达蒙微笑着然后转过身面对斯蒂芬。“这让我变得虚弱，但我是那么开心。你没看见吗？”当他们凝视她的时候她继续道。“这是我的选择！我爱你们，我没法只选择你们其中一个。现在我们三个就会在一起了，一样快乐。”

“快乐——”斯蒂芬哽住。

“是的，快乐！我们三个回事同伴，愉快的同伴，永远。”她的声音随着高兴而增大，她的眼睛中充满孩子般的光芒。“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会有疾病，不会变老，知道直接末日！这就是我的选择。”

“快乐……和他？”达蒙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斯蒂芬看见他沉默寡言的脸上因为愤怒而发白。“和这个站在我们中间的男孩，这个唠唠叨叨的尽善尽美的楷模？我只能勉强看见他。我想上帝起到永远不会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

“我也和你一样期盼，哥哥。”斯蒂芬咆哮，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撕裂。这是达蒙的挑衅，达蒙让凯若琳中毒了，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达蒙没有误会他的含义。“那么拿起你的刀，入伙您能找得到的话。”他发出嘶嘶声，他的眼睛充满胁迫的黑色。

“达蒙，斯蒂芬，拜托了！拜托了，不要！”凯若琳哭喊道，站在他们中间，拉住斯蒂芬的胳膊。她从一张脸看到另一张脸，她蓝色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大，充满了泪水。“想想你们再说说什么。你们是兄弟。”

不是我的过错。”达蒙摩擦着牙齿，让这些词就像是诅咒一样。

“但你们不能将和吗？为了我，达蒙……斯蒂芬？拜托了。”

斯蒂芬有那么一刻快要融化在凯若琳那绝望的眼神与泪水里了，但受到伤害的自尊心以及嫉妒太强了，他知道他的脸很刚硬，就像达蒙的一样。

“不。”他说。“我们不能。一定只能是我们中的一个，凯若琳。我不会和他分享你的。”

凯若琳的从比从他的胳膊上滑下来，眼泪从她的眼眶里留下，泪珠散落在她的白色外袍上。她痛苦地呜咽着。然后，她提起他=她的裙子转身跑开了。

“然后达蒙将她给他的那枚戒指戴在了手指上。”斯蒂芬说，他的嗓音沙哑。“然后他对我说，‘我会拥有她的，弟弟。’然后他就走开了。”他转过身，似乎是从黑暗走进了光明之中，他看着埃琳娜。

“那么……之后发生了什么？”

条件反射地，斯蒂芬的手紧紧握住，然后他从窗口离开。不是那些记忆。他不会忍耐那些记忆。他还能做什么？他要怎么把埃琳娜带进黑暗中，给她战士最糟糕的事？

“不，”他说。“我不能。我不能。”

“你得告诉我。”她温柔地说。“斯蒂芬，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尾，不是吗？这就是在你那堵墙之后的，那就是你所害怕让我看见的。但你必须让我看紧啊。哦，斯蒂芬，你现在不能停下。”

他能感到恐怖蔓延而过，心中的痛苦是那清晰，很久以前的那一天也是那么清晰。就在那一天，一切都结束，而一切也都开始。

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握着，然后他看见埃琳娜的手指和自己的紧紧缠在一起，给他温暖，给他力量。她的眼睛对准他的。“告诉我。”

“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凯若琳的遭遇？”他笑声说道。她点点头，她的眼睛几乎快要瞎了，但仍旧固定在斯蒂芬身上。“我会告诉你的。她第二天就死了。我的哥哥达蒙还有我，我们杀了她。”

第十四章

埃琳娜感到她的全身都在抖动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颤抖着说。她记得她在屋顶上所看见的，斯蒂芬嘴唇上的那写血污，她强迫自己不要后退。“斯蒂芬，我明白你。你没法……”

他忽略她的抗议，继续等着一双像绿色的火焰一样燃烧的眼睛。他看着她，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距离。“当我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一次次地希望她能回来。我已经注意到自身的一些改变了。我能在黑夜中看得更清楚，似乎我也能听得更清楚。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感到强壮，充满了能量。而且我很饥渴。”

“那是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饥渴。在用餐时我发现普通的饮食和根本没法使其满足。我不明白这一点。然后我看着一个女服务员雪白的颈脖，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睛黑暗而苦闷。“那天晚上，我抵抗住了需求，即使后来我一直这样。我想这凯若琳，祈祷她会回到我身边。祈祷！”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如果一个像我这样的生物能祈祷的话。”

埃琳娜的手指在他的握紧的拳头里麻木了，但她试着紧紧抓住它们，让他安心。“继续，斯蒂芬。”

“第二天早上渴望更强烈了。似乎我的所有皮肤都在干裂，破碎。我知道我没法持续很长时间。”

“我去凯若琳的饭建立。我想要问她，想要和她辩护……”他的声音破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但是达蒙已经在那里了，在她的房门外等着。我能呢个看见他没有抵制住那些需求。他的皮肤散发着红光，脚步轻快。他看上去就和奶油色的猫一样自以为是。

“但是他没有得到凯若琳。‘尽管敲门，’他对我说。‘但是里面这个女人不会让你进去。我已经试过了。我们应该战胜她，你和我？”

“我没有回答他。他的脸上是一种狡猾，自鸣得意的表情，让我感到排斥。我敲打着门想唤醒她……”他支吾着，然后又是一阵无趣的笑声。“我本来来想说‘从死亡中唤醒。’但是死亡并不是那么容易唤醒的。不是吗？”一会儿之后，他继续。

“那个女仆，Gudren，打开了门。她有一张像扁平的苍白的盘子一样的脸，眼睛就系那个黑色玻璃。我问她是否我能见见她的主人。我希望她告诉我凯若琳睡着了，但Gudren只是看着我，然后达蒙从我肩膀边走过。”

“‘我不会告诉他，’她最后说道，‘但是我会告诉你。我的凯若琳小姐不在里面。她一早就出去了，在花园里走走。她说她有很多事要想。’”

“我很惊奇。‘今天一早？’我问。”

“‘是的，’她答复道。她看着达蒙和我。‘我的主人昨晚很不开心。’她意味深长地说。‘整个晚上，她都在哭泣。”

“当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淹没了我。那仅仅是对凯若琳伤心的羞愧和忧伤。那是一种恐慌。我忘记了我的饥渴和虚弱。我甚至忘记了对达蒙的憎恨。我急忙拉扯自己。我转过身面对达蒙告诉他我们应该去找凯若琳，而出乎我意料地他点了点头。”

“我们去花园里，汗凯若琳的名字。我记得那一天看见的一切东西。阳光透过花园里松鼠的树叶洒下来。达蒙和我在它们之中匆匆忙忙，移动得越来越快，不停地喊着。我们一直喊她……”

埃琳娜能感觉到斯蒂芬的身体里的颤抖，通过他的手指传达到她的身上。他呼吸快速但是很浅。

“当我想起一个凯若琳很喜欢的地方时我们几乎已经到了花园的边缘。那是在一刻柠檬树旁边。我凝视哪里大声呼唤她。但当我靠近的时候，我停止了呼唤。我感到……一阵恐惧——一种糟糕的预感。而我知道我不能——不能过去——”

“斯蒂芬！”埃琳娜说。他伤着她了，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她的，将它们捏碎。他的身体一阵颤抖。“斯蒂芬，继续！”

但他似乎没有听见她说话。“那就像——一个噩梦——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缓慢。我没法移动——然而我不得不。我不得不保持行走。伴随着每一个脚步，恐惧都逐渐增长。我能闻到它。一种燃烧的气味。我不能去那——我不想看见它——”

“我不想看见它——但我没有办法。有一些白色的东西。一些白色的东西在树下。别让我看见它！”

“斯蒂芬，斯蒂芬，看着我！”

他在远处听着。他的话在痉挛中说出来，似乎他没法控制它们，没法让它们足够快地说出来。“我无法再靠近了——但我确实那样做了。我看见了书，看见了墙。还有那片白色，在书后面。在金色下的那片白色。而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法靠近它因为那时她的裙子。凯若琳的白色裙子。我围绕着树，我看见它在地上，那是真实的。那是凯若琳的裙子——”他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无法想象的恐怖。“——但是凯若琳却不在那里面。”

埃琳娜感到一阵冷颤，似乎她的身体突然浸泡在冰水之中，她的皮肤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试着对他说话但她不能。他一直不停地说着似乎这样就能把他的恐惧赶走。

“凯若琳不在那里，也许这只是一个玩笑，但她的裙子已经燃成了灰烬。就像呼吸的气体一样，仅仅是像这样，仅仅是这些燃烧的气味。它们发着臭味。这些味道让我恶心，昏厥。裙子一边的袖子上是一块羊皮纸。而石头上，在石头上是一枚戒指。一灭蓝色石头的，凯若琳的戒指。凯若琳的戒指……”突然，他用一种可怕的声音喊着：“凯若琳，你在做什么？”然后他感到他的膝盖跌落，最后松开了埃琳娜的手指，将自己的脸埋进手里。

埃琳娜抓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凯若琳把那枚戒指摘下来了。”她小声说。这不是一个提问。“她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的沙哑的哭泣还在继续，她把蓝色的长袍盖在他颤抖的肩膀上。她低声絮语着安慰他，推开自己的恐惧。不一会儿，他就安静下来，抬起他的脑袋。他声音浓厚，但似乎已经重新恢复了。

“羊皮纸上是一句话，给我和达蒙的。它说她很自私，想要拥有我们的全部。它说——她没法忍受造成我们之间的争吵。她希望一旦她离开了我们不会再彼此憎恨。她希望这样能让我们在一起。”

“哦，斯蒂芬。”埃琳娜小声说。她感到同情的泪水溢出了眼眶。“哦，斯蒂芬，我很抱歉。但你没看见吗，毕竟这一次，凯若琳所做的是错误的吗？这很自私，甚至，这是她的选择。在某种程度上，你并没有什么错，达蒙也一样。”

斯蒂芬摇摇她的脑袋似乎想要甩开这些真相。“她用她的的生命……为了那些。我们杀了她。”他现在一直坐着。但他地眼睛仍旧瞪大，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困惑的男孩。

“达蒙在我身后。他拿过纸条。然后——我想他发疯了。我们都疯了。我捡起埃琳娜的戒指，他想要抢过去，但他没有。我们努力抢夺。我们努力挣扎，我们相互说着糟糕的事。对于发生的我们相互谴责。我不记得我们是怎么样回到房子里的，但突然之间我就握着那把刀了。我们相互对抗。我想要永远撕毁那张傲慢的脸，杀了他。我记得我的父亲在房子里大喊大叫。我们更努力地对抗，在他拦住我们之前解决这一切。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坟墓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坟墓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幸运的，凯若琳给我们的戒指也被一起埋入。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她的戒指。”似乎无意思地，斯蒂芬抚过那个金色的戒指。“我猜想他们觉得她把它给了我。”

“我试着回去。这很愚蠢。所有的仆人看见我之后都尖叫着四处逃散。我也奔跑着，跑进唯一安全的地方，跑进黑暗之中。”

“那就是我一直呆着的地方。一个只属于我的地方，埃琳娜。我用我的自尊和嫉妒杀了凯若琳，我也用我的憎恨杀了达蒙。但比杀了他更糟的事是，我诅咒了他。”

“如果他那时没有死，没有凯若琳的血液在他的皮肤下流淌着，他还会有一个机会。最终血液变得微弱，然后流去。他会再次变成一个正常的男人。杀了他后，我将他永远锁在了黑暗之中。我夺走了他的机会。”

斯蒂芬怨恨地笑着。“你知道塞尔瓦托在意大利是什么意思吗，埃琳娜？它意味着拯救，救世主。我拥有这样一个名字，而斯蒂芬，是第一个基督教徒烈士。而我却诅咒我的哥哥，让他下了地狱。”

埃琳娜凝视着，吓呆了，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继续着。”我感到钢铁的疼痛，我感到它刺中了我，很深很深。尽所有的力量，刺进我的身体里。然后这股力量拔出来，我倒在了地上。我躺在铺着石头的园地里。

他抬头看着埃琳娜然后简单地说玩：“那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埃琳娜冻结住了，似乎掉进了冰雪之中。

“达蒙过来站在我的边上然后弯腰。我听见爱你父亲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但是我只能看见达蒙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样。我想要伤害他，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对凯若琳做的。”斯蒂芬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几乎是梦呓般：“所以我举起我的剑，然后我杀了他。用我最后的力气，我刺进了我哥哥的心脏里。”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坟墓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坟墓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埃琳娜凝视着，吓呆了，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继续着。”我感到钢铁般的疼痛，我感到它刺中了我，很深很深。尽所有的力量，刺进我的身体里。然后这股力量拔出来，我倒在了地上。我躺在铺着石头的园地里。

他抬头看着埃琳娜然后简单地说玩：“那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埃琳娜冻结住了，似乎掉进了冰雪之中。

“达蒙过来站在我的边上然后弯腰。我听见听见父亲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但是我只能看见达蒙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样。我想要伤害他，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对凯若琳做的。”斯蒂芬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几乎是梦呓般：“所以我举起我的剑，然后我刺了进去。用我最后的力气，我刺进了我哥哥的心脏里。”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木棺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木棺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幸运的，凯若琳给我们的戒指也被一起埋入。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她的戒指。”似乎无意思地，斯蒂芬抚过那个金色的戒指。“我猜想他们觉得她把它给了我。”

“我试着回去。这很愚蠢。所有的仆人看见我之后都尖叫着四处逃散。我也奔跑着，跑进唯一安全的地方，跑进黑暗之中。”

埃琳娜凝视着，吓呆了，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继续着。”我感到疼痛，我感到它刺中了我，很深很深。尽所有的力量，刺进我的身体里。然后这股力量拔出来，我倒在了地上。我躺在铺着石头的园地里。

他抬头看着埃琳娜然后简单地说玩：“那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埃琳娜冻结住了，似乎掉进了冰雪之中。

“达蒙过来站在我的边上然后弯腰。我听见听见父亲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但是我只能看见达蒙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样。我想要伤害他，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对凯若琳做的。”斯蒂芬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几乎是梦呓般：“所以我举起我的剑，然后我刺了进去。用我最后的力气，我刺进了我哥哥的心脏里。”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木棺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木棺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幸运的，凯若琳给我们的戒指也被一起埋入。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她的戒指。”似乎无意识地，斯蒂芬抚过那个金色的戒指。“我猜想他们觉得她把它给了我。”

“我试着回去。这很愚蠢。所有的仆人看见我之后都尖叫着四处逃散。我也奔跑着，跑进唯一安全的地方，跑进黑暗之中。”

埃琳娜凝视着，吓呆了，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继续着。”我感到疼痛，我感到它刺中了我，很深很深。尽所有的力量，刺进我的身体里。然后这股力量拔出来，我倒在了地上。我躺在铺着石头的园地里。

他抬头看着埃琳娜然后简单地说玩：“那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埃琳娜冻结住了，似乎掉进了冰雪之中。

“达蒙过来站在我的边上然后弯腰。我听见听见父亲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但是我只能看见达蒙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样。我想要伤害他，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对凯若琳做的。”斯蒂芬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几乎是梦呓般：“所以我举起我的剑，然后我刺了进去。用我最后的力气，我刺进了我哥哥的心脏里。”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木棺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木棺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幸运的，凯若琳给我们的戒指也被一起埋入。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她的戒指。”似乎无意识地，斯蒂芬抚过那个金色的戒指。“我猜想他们觉得她把它给了我。”

“我试着回去。这很愚蠢。所有的仆人看见我之后都尖叫着四处逃散。我也奔跑着，跑进唯一安全的地方，跑进黑暗之中。”

埃琳娜凝视着，吓呆了，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继续着。”我感到疼痛，我感到它刺中了我，很深很深。尽所有的力量，刺进我的身体里。然后这股力量拔出来，我倒在了地上。我躺在铺着石头的园地里。

他抬头看着埃琳娜然后简单地说玩：“那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埃琳娜冻结住了，似乎掉进了冰雪之中。

“达蒙过来站在我的边上然后弯腰。我听见听见父亲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但是我只能看见达蒙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样。我想要伤害他，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对凯若琳做的。”斯蒂芬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几乎是梦呓般：“所以我举起我的剑，然后我刺了进去。用我最后的力气，我刺进了我哥哥的心脏里。”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木棺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木棺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幸运的，凯若琳给我们的戒指也被一起埋入。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她的戒指。”似乎无意识地，斯蒂芬抚过那个金色的戒指。“我猜想他们觉得她把它给了我。”

“我试着回去。这很愚蠢。所有的仆人看见我之后都尖叫着四处逃散。我也奔跑着，跑进唯一安全的地方，跑进黑暗之中。”

埃琳娜凝视着，吓呆了，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继续着。”我感到钢铁的疼痛，我感到它刺中了我，很深很深。尽所有的力量，刺进我的身体里。然后这股力量拔出来，我倒在了地上。我躺在铺着石头的园地里。

他抬头看着埃琳娜然后简单地说玩：“那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埃琳娜冻结住了，似乎掉进了冰雪之中。

“达蒙过来站在我的边上然后弯腰。我听见爱你父亲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但是我只能看见达蒙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样。我想要伤害他，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对凯若琳做的。”斯蒂芬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几乎是梦呓般：“所以我举起我的剑，然后我杀了他。用我最后的力气，我刺进了我哥哥的心脏里。”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坟墓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坟墓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幸运的，凯若琳给我们的戒指也被一起埋入。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她的戒指。”似乎无意思地，斯蒂芬抚过那个金色的戒指。“我猜想他们觉得她把它给了我。”

“我试着回去。这很愚蠢。所有的仆人看见我之后都尖叫着四处逃散。我也奔跑着，跑进唯一安全的地方，跑进黑暗之中。

埃琳娜凝视着，吓呆了，但他没有停顿依然继续着。”我感到钢铁的疼痛，我感到它刺中了我，很深很深。尽所有的力量，刺进我的身体里。然后这股力量拔出来，我倒在了地上。我躺在铺着石头的园地里。

他抬头看着埃琳娜然后简单地说玩：“那就是……我是怎么死的。”

埃琳娜冻结住了，似乎掉进了冰雪之中。

“达蒙过来站在我的边上然后弯腰。我听见爱你父亲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尖叫声从房子里传来，但是我只能看见达蒙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晚一样。我想要伤害他，就像他对我做的一样，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对凯若琳做的。”斯蒂芬平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几乎是梦呓般：“所以我举起我的剑，然后我杀了他。用我最后的力气，我刺进了我哥哥的心脏里。”

暴风雨仍旧继续，透过毁坏的玻璃埃琳娜能听见夜里柔软的声音，蟋蟀的声音，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在斯蒂芬的房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我从我的坟墓中醒来。”斯蒂芬说。他向后倾斜，离开她，然后闭上他的眼睛。他的脸紧紧绷住。

“达蒙和我的身体里都有凯若琳的血液在流淌。我们都在坟墓中醒来，穿着我们最好的衣服，肩并肩躺着。我们太虚弱了，没法再伤害彼此。血液仅仅是勉强能维持我们。我们都很困惑。我叫喊达蒙，但他已经跑进了夜色之中。”

“幸运的，凯若琳给我们的戒指也被一起埋入。我在我的口袋里找到她的戒指。”似乎无意思地，斯蒂芬抚过那个金色的戒指。“我猜想他们觉得她把它给了我。”

“我试着回去。这很愚蠢。所有的仆人看见我之后都尖叫着四处逃散。我也奔跑着，跑进唯一安全的地方，跑进黑暗之中。”

“那就是我一直呆着的地方。一个只属于我的地方，埃琳娜。我用我的自尊和嫉妒杀了凯若琳，我也用我的憎恨杀了达蒙。但比杀了他更糟的事是，我诅咒了他。”

“如果他那时没有死，没有凯若琳的血液在他的皮肤下流淌着，他还会有一个机会。最终血液变得微弱，然后流去。他会再次变成一个正常的男人。杀了他后，我将他永远锁在了黑暗之中。我夺走了他的机会。”

斯蒂芬怨恨地笑着。“你知道塞尔瓦托在意大利是什么意思吗，埃琳娜？它意味着拯救，救世主。我拥有这样一个名字，而斯蒂芬，是第一个基督教徒烈士。而我却诅咒我的哥哥，让他下了地狱。”

“不。”埃琳娜说。然后，用一种更加有力的声音，她说道：“不，斯蒂芬。他诅咒了他自己。他杀了你。但那之后他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加入了一个自由企业，残忍无情唯利是图 地抢劫和掠夺。他和他们在全国游荡，对抗和吸食受害者的血液。”

“他比我要强壮，因为他喝的是人类的血液。人类是最为强壮的生命体他们的血液中含有很多力量。当他们被杀害之后，不知怎么的那么力量就会放大，似乎在最后时刻恐惧和挣扎使灵魂更加有活力。因为达蒙一直杀害人类，所以他拥有比我多的力量。”

“什么……力量？”埃琳娜问。一个想法萌生在她的脑子里。

“力气，就系那个你说的，还有速度。一种尖锐的感官意识，尤其是在我晚上。这些都是基本的。我们同样……能感觉到思想。我们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还有一些他们的想法。我们能理清那些思想。它们通常都被封闭。还有一些倍的。拥有足够的鲜血我们可以改变自身的形态，变成动物。而你杀的人越多，你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强壮。”

“达蒙在我脑子里的声音费城强壮。他说他现在领导者他自己的团体，而他也将会到佛罗伦斯。他说如果他到那时我也在的话他会杀了我。我相信他，所以我离开了。那次之后我只见过他一两次。那些威胁总是一如既往，他总是越来越强壮。达蒙是自然界里很强壮的生物，他似乎因为在黑暗的边缘而自豪。”

“但这也是我的世界。对我来说也同样黑暗。我想我能克服这些，但我错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来这儿，来到菲尔教区。我系那个如果我嵌入一个小小的城镇里，远离那些古老的记忆，我也许就能远离黑暗。而相反的，今晚，我杀死了一个男人。”

“不。”埃琳娜激烈地说。“我不相信那个，斯蒂芬。”他的故事让她毛骨悚然，也让她同情……同样，还有恐惧。她承认那些。但是她的反感已经消失了，现在她只肯定一件事。斯蒂芬不是一个凶手。“今晚发生了什么，斯蒂芬？你与唐纳争论了吗？”

“我……我不记得了。”他说。“我使用那些力量说服他做你们想要他做的。然后我就离开了。但我感到头昏眼花，软弱战胜了我。就和以前一样。”他抬起头直视她。“最后一次时发生在墓地里，教堂右边，薇琪.班尼特被攻击的那晚。”

“但你没有做那些。你不会做那些的……斯蒂芬？”

“我不知道。”他粗暴地说。“还有别的解释吗？我从桥下的那个老男人那吸取了鲜血，就是你们这些女孩从墓地逃跑的那个晚上。我发誓我没有想要伤害他那么严重的，但他几乎快要死了。当薇琪和唐纳被攻击的时候我也在场。”

“但你并不记得攻击过他们。”埃琳娜说，想让他放心。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几乎已经是一个肯定。

“这有什么差别吗？还有别的什么能做这些，除了我？”

“达蒙。”埃琳娜说。

他畏缩了，她看见他的肩膀再次绷得紧紧的。“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我希望首先能有一些别的解释。很有可能是一些别的人，一些像我哥哥那样的人。但是我搜索我的脑海却什么也没找到，没有其他人在场。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就是那个凶手。”

“不。”埃琳娜说。“你不明白。我不是指有一些像达蒙这样的人做这些事。我的意思是达蒙在这儿，在菲尔教区。我看见他了。”

“那一定是他。”埃琳娜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看见他两次了，也许是三次。斯蒂芬。你刚告诉了我一个故事，而现在我也有一个故事要告诉你。”

尽可能快速而简洁，她把在体育馆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还有在邦妮家里所发生的。当她告诉他达蒙是怎样亲吻她时，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白线。当她回忆起她的反应，以及她自己把自己献给他时她的脸颊变得火热。但她告诉了斯蒂芬所有的事。

还有关于那个乌鸦，以及她从法国回来之后所有发生的奇怪的事。

“还有，斯蒂芬，我像达蒙今晚也在鬼屋里。”她说完。“正好在你感到发昏的时候，有人从我身边经过。他打扮成一个——一个死神，穿着黑色的长袍还带着风帽，我没有看见他的脸。但他移动得方式那么熟悉。那是他，斯蒂芬。达蒙在这儿。”

“但这仍旧没法解释之前那几次。薇琪还有那个老男人。我从那个老男人身上吸取鲜血。”斯蒂芬的脸绷得很紧，似乎恐惧什么。

“但你说你不足以强壮到伤害他。斯蒂芬，谁知道那个男人在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后攻击他对达蒙来说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了吗？他有可能在监视你，也许他是用别的什么方式……”

“就像一只乌鸦。”斯蒂芬喃喃道。

“就想一只乌鸦。而对于薇琪……斯蒂芬，你说你可以战胜那些思想的。而为什么达蒙就不能对你做什么呢？当你击败一个人类思想的时候他也能击败你的思想？”

“没错，干扰我隐蔽他的在场。”斯蒂芬的语气里有逐渐上升的激动。“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接我的电话。他想——”

“他仅仅是想让该发生的发生。他希望你怀疑自己，认为你是一个杀手。但这不是真的，斯蒂芬。哦，斯蒂芬，你现在知道了，你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她站起来，感到愉悦和轻松。这个晚上丑陋的一面过去后，剩下的就将是美好。

“这就是你为什么疏远我，是吗？”她说，向他伸出手。“因为你害怕你可能会做出的事。但这些再也不需要担心了。”

“都不需要了吗？”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他看着她伸出的手似乎有两条蛇。“你认为没有理由再害怕了吗？达蒙可能会攻击这些人，但他没有控制我的思想。你不知道我对你想过些什么。”

埃琳娜保持自己的声音镇定。“你不想伤害我。”她断然地说。

“不想？有那么多次，当众望着你，而我几乎没法触碰你。当我被你那白色的喉咙诱惑时，你的细微的蓝色的血管正在你的皮肤下……”他的眼睛固定在她的脖子上，她看她的这种方式让她想起了达蒙的眼睛，她感到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那么所赐我想象着将你夺去，就在学校那强迫你。”

“不想？有那么多次，当众望着你，而我几乎没法触碰你。当我被你那白色的喉咙诱惑时，你的细微的蓝色的血管正在你的皮肤下……”他的眼睛固定在她的脖子上，她看她的这种方式让她想起了达蒙的眼睛，她感到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那么多次我想象着将你夺去，就在学校那强迫你。”

“我想我会愿意的。你告诉过我和凯若琳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斯蒂芬。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也一样。我不是说我希望你改变我。但没有发生那些我们还能分享一些事情，是吗？我知道。”她又增加道，甚至是更加缓慢。“你那么爱凯若琳。但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是我在这儿。而我爱你，斯蒂芬。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僵硬地站着，他的脸狂怒，他的眼里满是痛苦。“一旦我让这些继续，那么我将让自己改变你，或是杀了你？这种情感比你想象的要强烈。你现在还不明白我是什么，我会做什么吗？”

她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她的下巴有些微微抬起。这似乎激怒了他。

“你还没有足够看清楚吗？或者我还要给你展示更多吗？你能描绘出我可能对你做什么吗？”他大步走过冰冷的壁炉，抓住一块长长的木头，和埃琳娜的胳膊一样粗。伴随着一个手势，他将它们掰成了两半，就像一根火柴棍那样。“你的骨骼。”他说。

穿过房间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他用指甲撕扯面上的丝绸。“你的皮肤。”然后他用一种超自然的速度向埃琳娜移动，他站在这儿，在她明白发生什么前抓住她的肩膀。此刻他害怕看见她的脸，然后，伴随着一个凶猛的嘶嘶声，她后颈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他拉过她的脖子向他的嘴唇靠去。

那是和她在舞厅上所看见的相同的号角，白色的牙齿露出来，嘴唇拉扯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长度，牙齿尖而锐利。那是一种食肉动物拥有的牙齿，一个猎人。“你苍白的颈脖。”他用一种扭曲的声音说道。

埃琳娜瞬间瘫痪地站着，凝视着，似乎强迫自己看一张令人恐惧的脸，然后有什么埋进她失去知觉的身体里。她在他手臂的包围圈里抬起头，用两只手抓住他的脸。他的脸颊在她的手掌中冰凉，她抚摸着他，那么缓慢，似乎责怪他在她肩膀上的坚硬的拳头。然后，当他意识到他不打算对抗他或是推开他的时候，她看见模糊和混淆渐渐出现在他的脸上。

埃琳娜等待着，知道这种换乱延伸到他的眼睛里，震碎他的注视，变成了几乎是一种恳求。她知道现在她的面孔大胆而柔软，她的嘴唇轻微张开。他们现在都急促地呼吸，彼此在同一种节奏里。埃琳娜能感到他开始摇晃，开始发抖，当他回忆起凯若琳时忍受着那么大的负荷。然后轻柔而有谨慎地，她将那个怒吼的嘴唇向下拉，直到对准她的。

他试着反抗她。但他的温柔比他所有残忍的力量都要有力。她闭着眼睛只想着斯蒂芬，没有今晚所发生的可怕的事情除了斯蒂芬，他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似乎她将会在他的手里破碎一般。她想着这些，她亲吻着这个在几分钟前掠夺她的嘴唇。

她感觉到了变化，当他屈服，无能为力地回应她时他的嘴唇的变化，他用同样的温柔回应她的吻。她也感到在她的肩膀上绷紧的拳头放松下来，变成一种拥抱时，一阵颤抖穿过斯蒂芬的身体。她知道她赢了。

“你绝不会伤害我。”她小声说。

逐渐地，亲吻变得越来越急迫，埃琳娜感到一种竟不见雷声的闪电闪烁着穿过她的身体，充斥着她，让她的心脏猛类装机，让她的呼吸急促。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地温柔与晕眩，让她闭上眼睛，让她的脑袋逐渐倒下。

是时候了，斯蒂芬，她想着。然后，非常轻柔地，她又拉下他的嘴唇，这一次是拉向她的喉咙。她感到他的嘴唇在她的皮肤上摩擦，感到他的呼吸同时间温暖而又冰凉。然后她感到了刺痛。

但疼痛几乎立刻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颤抖的愉悦。一阵芳香的激流压倒她，通过她流向斯蒂芬。

最后她发现自己凝视着他的脸，一张最终没有阻碍，没有墙壁的脸。这张脸令她感到无力。

“不想？有那么多次，当众望着你，而我几乎没法触碰你。当我被你那白色的喉咙诱惑时，你的细微的蓝色的血管正在你的皮肤下……”他的眼睛固定在她的脖子上，她看她的这种方式让她想起了达蒙的眼睛，她感到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那么多次我想象着将你夺去，就在学校那强迫你。”

“我想我会愿意的。你告诉过我和凯若琳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斯蒂芬。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也一样。我不是说我希望你改变我。但没有发生那些我们还能分享一些事情，是吗？我知道。”她又增加道，甚至是更加缓慢。“你那么爱凯若琳。但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是我在这儿。而我爱你，斯蒂芬。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僵硬地站着，他的脸狂怒，他的眼里满是痛苦。“一旦我让这些继续，那么我将让自己改变你，或是杀了你？这种激情比你想象的要强了哦。你现在还不明白我是什么，我会做什么吗？”

她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她的下巴有些微微抬起。这似乎激怒了他。

“你还没有足够看清楚吗？或者我还要给你展示更多吗？你能描绘出我可能对你做什么吗？”他大步走过冰冷的壁炉，抓住一块长长的木头，和埃琳娜的胳膊一样粗。伴随着一个手势，他将它们掰成了两半，就像一根火柴棍那样。“你的骨骼。”他说。

穿过房间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他用指甲撕扯面上的丝绸。“你的皮肤。”然后他用一种超自然的速度向埃琳娜移动，他站在这儿，在她明白发生什么前抓住她的肩膀。此刻他害怕看见她的脸，然后，伴随着一个凶猛的嘶嘶声，她后颈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他拉过她的脖子向他的嘴唇靠去。

那是和她在舞厅上所看见的相同的号角，白色的牙齿露出来，嘴唇拉扯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长度，牙齿尖而锐利。那是一种食肉动物拥有的牙齿，一个猎人。“你苍白的颈脖。”他用一种扭曲的声音说道。

埃琳娜瞬间瘫痪地站着，凝视着，似乎强迫自己看一张令人恐惧的脸，然后有什么埋进她失去知觉的身体里。她在他手臂的包围圈里抬起头，用两只手抓住他的脸。他的脸颊在她的手掌中冰凉，她抚摸着他，那么缓慢，似乎责怪他在她肩膀上的坚硬的拳头。然后，当他意识到他不打算对抗他或是推开他的时候，她看见模糊和混淆渐渐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信任我吗？”他小声说。当她简单地点点头时，他看着她的眼睛，伸手去摸床边上的东西。那是匕首。她凝视着，不带一丝恐惧，然后又把目光固定在他的脸上。

当它拔出刀在他的喉咙底部划开一道口子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埃琳娜等着眼睛看着它，鲜血就像果酱一样明亮，但当他催促着让她靠近的时候她并没有反抗。

之后他仅仅是揉着她，窗外的蟋蟀为他们鸣曲。最后，他动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呆在这。”他小声说。“我希望你能永远呆在这。但是你不能。”

“我明白。”她说道，同样的平静。他们的眼神安静地交织在一起。不需要说更锁了，有那么多理由让他们在一起。“明天。”她说。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小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斯蒂芬，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告诉我你相信这些。”

他的声音在她的头发里模糊，低沉。“哦，埃琳娜，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第十五章

一把埃琳娜送回她的房子里，斯蒂芬就去了树林。

他开上古老的河道，在阴沉的云层下行驶着——天空中密不透缝，他把车停在第一天来学校的停车场。

离开汽车，他返回看见乌鸦的那片空地上。他的猎人的直觉帮助着他，回忆起灌木丛的形状，直到他站在古老的橡树下。

在这儿黑暗的毛毯下——棕色的落叶，甚至有一些兔子的残骸还留下这。

自从他第一次来到菲尔教区，他就感觉到了一个答案在闪烁着。但它似乎微弱而摇摆，他没法找出确切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然后 转过身——突然猛地停下。

达蒙站在他的面前，胳膊环绕在胸前，懒洋洋地靠着橡树。他看上去的样子似乎已经呆在这好几个小时了。

“所以，”斯蒂芬沉闷地说。“这是真的。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哥哥。”

“没有你想得那么久，弟弟。”斯蒂芬记得这个声音，这个天鹅绒般的，带着讽刺的声音。“我一直追踪你很多年了。”达蒙平静地说他快速弹去皮革夹克袖子上的树皮。“但是，你不会知道这些，不是吗？哈，不，你的力量还是和以前一样弱。”

“小心一点，达蒙。”斯蒂芬缓慢，危险地说。“今晚小心一些。我没有一副宽容的脾气。”

“斯蒂芬先生生气了？想象一下。我猜，你很苦恼，因为我在你的领土范围里的小小旅程。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接近你。兄弟应该靠近一些的。”

“你今晚杀了人。而你试图让我相信这是我做的。”

“你很确定你没有做吗？也许我们是一起做的。小心！”当斯蒂芬走近的时候他继续说道：“我的情绪今晚同样不大好。我只有一个消瘦的历史老师，而你有一个漂亮的女孩。”

狂怒在斯蒂芬的身体里迸发，似乎集中成了一个明亮炙热的中心，就像身体中的一个太阳一样。“里埃琳娜远点。”他带有威胁性地说道，而达蒙仅是斜了一下脑袋。“离她远点，达蒙。我知道你见过她了。但没有再多了，否则你会受到报应的。”

“你总是这么自私，这是你的小缺点。不愿分享任何东西，不是吗？”突然，达蒙的嘴唇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微笑。“但很幸运，亲爱的埃琳娜非常慷慨大方。她没有告诉你我们的联系吗？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几乎就把自己献给我了。”

“撒谎！”

“哦，不，亲爱的弟弟。我在重要的事情上从不撒谎。或者是对我不重要的？不管怎么样，你的美丽的女人几乎昏倒在我的胳膊里。我想她喜欢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当斯蒂芬凝视着他，试图克制他的情绪的时候，达蒙继续说着，几乎是温柔地说：“关于她你错了，你知道的。你认为她甜美温顺，就像凯若琳。她不是。她不是你的模特，我高贵的弟弟。她有一个灵魂，有一把火在她的身体里，而你不知道该怎样做。”

“而你知道，我猜。”

达蒙松开胳膊再次微笑起来。“哦，是的。”

斯蒂芬想要跳起来扑向他，猛地击向那个美丽的，傲慢的微笑，撕开达蒙的喉咙。他用一种勉强克制的语气说道：“你在一件事情上说对了。她很坚强，坚强得足以对抗你。而现在她知道你是什么了。现在她对你的感觉仅仅是恶心。”

杀了他，有什么在斯蒂芬的脑子里不断要求。杀了他，扭断他的脖子，把他的喉咙撕成血条。但他知道达蒙今晚感觉非常好。他的哥哥的黑暗气味浓烈，几乎闪耀着光芒。

“是的，我喝了很多。”达蒙愉快地说，似乎他知道斯蒂芬的脑子里系那个些什么。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舌头心满意足地舔舐着嘴唇。“他很小，但是身体里却又惊人数量的血液。不想埃琳娜那样美好，这让他问起来当然没有那么美好。但一种新的血液在你的身体里欢唱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达蒙的深深地呼吸，从树林里走出来然后环顾四周。斯蒂芬同样记得这些优雅的动作，每一个手指都精确地控制着。

“这让我感觉像是做这些。”达蒙说道，移动到几码远的小树胖，他只有它的一半高，他用手指抓着，没有看旁边的树干。但斯蒂芬看见了快速的呼吸和达蒙黑色衬衫下的轻微起伏，然后树就从泥地里被拔出来了。它的根须摇晃着。斯蒂芬能够闻到地里潮湿的气味。

“不管怎么样我不喜欢它。”达蒙说，平静地把它扔出去。然后他动人地笑着：“着一样让我感觉像是做这些。”

达蒙打了个手势，然后就消失了。斯蒂芬转股四周，但是没有看见他。

“向上看，弟弟。”斯蒂芬抬头旋转着，什么都没有看见。“在这儿，弟弟。”他再次旋转着。“不，试试这儿。”狂怒地，斯蒂芬冲向一边，试图抓住达蒙。但他的手指只接触到了空气。

这里斯蒂芬。这次，声音从他的脑子里传来，而这股力量另他彻底摇晃着。缓慢地，他立刻转过身，看见达蒙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倚着那棵大橡树。

但是这次黑色的眼睛里幽默已经褪去了。它们黑暗并且深不可测，达蒙的嘴唇闭成一条线。

你还需要什么证明，斯蒂芬？当你比那些可怜的人类强壮的时候我却比你强装。我的速度也比你快，我拥有你从未听说过的力量。那些古老的力量，斯蒂芬。而且我并不害怕使用它们。如果你和我对抗，我会用那些来对付你。

“这就是你来这儿的原因？折磨我？”

我对你很仁慈，弟弟。很多次我可以杀了你，但我总是宽恕你的姓名。但这次不同。达蒙离开那些书，说得更大声：“我警告你，斯蒂芬，别和我对抗。我来这儿的原因并不重要。我现在想要的只是埃琳娜，而如果你阻止我得到她，我会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斯蒂芬说。身体里炙热的仇恨越来越明亮，就像银河中的恒星一样全部倾泻出来。他知道，无论如何，这对达蒙的黑暗都构成了威胁。

他猛烈地痛击着，试图扑向达蒙薄弱的下颚部分。这并不成功，他的胳膊被困在了身后，他的身体被固定住了。他就像熟练的猫的爪子下无助的小鸟。

他僵了片刻，让自己集中力量，然后他突然爆发所有的肌肉，试着挣脱束缚，试着击中。残酷的手勒紧了他，让他徒劳挣扎。你总是那么顽固。也许这会说服你的。斯蒂芬抬头看着他的哥哥的脸，苍白如同覆盖着一层霜，然后他感到手指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向后仰，露出他的喉咙。

他更加努力挣扎着，变得疯狂。别挣扎，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然后他感到牙齿撕开皮肤的疼痛。他感到猎人的受害者的那种耻辱与无能为力，被追捕，被掠夺。血液流出的感觉唯心地让他感到疼痛。

他拒绝屈服，而疼痛却越来越沉重，有一种感觉似乎他的灵魂就像那棵小树一样被撕开。这就像火焰一样击中了他，刺穿在达蒙的牙齿咬出的伤口里。极度的痛苦爆发在他的下颚，脸颊还有肩膀上。他感到晕眩的波浪，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意识。

然后，突然地，手臂放开了他，他跌了下去，躺在潮湿的橡木落叶上。沉重地呼吸着，他痛苦的抓住自己的膝盖。

“你看见了，小弟弟，我比你要强装。强装地足以战胜你，吸取你的血液还有你的生命，只要我愿意。把埃琳娜留给我。”

斯蒂芬抬起头。达蒙背对着他，两条腿分开站着，就像一个就像是一个战胜者，而战利品就跟在他的身后。这个夜晚——黑色的眼睛炙热而充满欢喜，斯蒂芬的血液在他的嘴唇上。

憎恨充满斯蒂芬的身体，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憎恨。似乎他原先对达蒙的憎恨集中成了海洋里的每一滴水和泡沫。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他都为他对自己的哥哥所做的感到后悔，而现在他只想改变这一点。

“埃琳娜不是你的。”他喊道，站起身，试着不去显示这对他有多困难。“而她永远也不会是你的。”注意力集中在每一个脚步上，他感到全身都疼痛，而羞愧超过了身体的任何感觉。有一些潮湿的落叶附在他的衣物上，但他没有弄掉它们。他忘记了移动，用四肢支撑自己的软弱。

你不会明白的，弟弟。

斯蒂芬没有回头或者答复，他咬紧牙关让自己移动起来。一步，再一步……一步，再一步。汽车现在不会很远了。树叶在他的脚下破裂，然后他听见身后树叶的声音。

他试着快速转过身，但他的条件反射几乎已经经受不住了。急剧地转身对他来说太难了。黑暗充斥着他，充斥着他的身体和思想，他跌倒了。他永远倒在了黑暗里。然后，仁慈地，他不再有任何思想。

第十六章

埃琳娜急忙冲向罗伯特E.Lee，感到似乎已经离开好多年了。昨晚似乎就像是她遥远的童年，只能勉强记着。但她知道今天她就要面对一切。

昨晚她不得不面对她的朱迪恩姑姑。当她的邻居告诉她这些事后，她的姑姑非常不安，而让她更不安地是没有人知道埃琳娜在哪。当埃琳娜几乎在第二天早晨在到家时，她感到疯狂而又担忧。

埃琳娜没法解释。她只能说她和斯蒂芬在一起，而她知道他恰好就是这件事的被告，虽然他知道他是无罪的。剩下的时间里，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她不得不保守秘密。虽然朱迪恩姑姑对这点深信不疑，她是不会明白的。

而这个早晨埃琳娜起晚了，现在她已经迟到了。当她急忙冲向学校的时候，街道从她身边略过。和平常一样，天空阴暗，有一些风刮过。她只是想要见到斯蒂芬。整个晚上，她是睡得那么沉，整个晚上都是关于他的噩梦。

有一个梦尤其真实。在梦里她看见斯蒂芬苍白的脸还有他暴怒的眼睛。他看着她说：“你怎么样，埃琳娜？你怎么样？”之后他低头看着她的脚离开了。她在身后喊他，恳求他，但他一直走着知道消失在黑暗里。当她低头看着那本书时，她看见深蓝色的天鹅绒。她的日记。

当她想到她的日记是怎么被偷时，一阵愤怒的颤抖穿过她的身体。但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她的日记里有什么让斯蒂芬这样？

她不知道。她所知道的仅仅是她需要见他，听他的声音，感觉的胳臂环绕着她。离开他就像把她的血肉从她的身体上分离开来。

她跑进学校几乎没有人的走廊。她一直往前走向外语教师，因为她知道斯蒂芬的第一堂课是拉丁文课。只要她能够见他一会儿，她就会感觉很好。

但他不再教室里。透过门上的窗户，她看见他的座位空着。马特在里面，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感到更加恐惧。她担忧地扫了一眼斯蒂芬的桌子。

埃琳娜机械地转过身。就像一个机器人般，她爬上楼梯走向她的三角法教室。当她推开门时，她看见每一张脸都转向她，她匆忙滑进梅雷迪恩旁边的空座位。

梅雷迪恩伸出手握住她的。“你还好吗？”她小声说。

“我不知道。”埃琳娜愚蠢地说。她感到周围所有的空气都让她感到窒息，似乎有一种压力围绕着她。梅雷迪恩的手指干燥温热。“梅雷迪恩，你知道斯蒂芬发生了什么吗？”

“你是说你不知道？”梅雷迪恩黑的的眼睛瞪大了，埃琳娜围绕她的力量越来越重。所有的一些都变成成了没有压力服的水域。

“他们没有……逮捕他吧？”她问，强迫自己说出这些。

“埃琳娜，事实上比这更糟。他小时了。警察今天一早就去了宿舍而他不再那儿他们也来了学校，但他今天没有露面。他们说他们法相他的汽车被抛弃在旧河道上。埃琳娜，他们认为他离开了。逃出了镇子，因为他犯了罪。”

“这不是真的。”埃琳娜说。她看见人们转过身望着她，但她没有理睬。“他没有罪！”

“我知道你会那么想，埃琳娜，但还有别的什么让他离开呢？”

“他不会的。他没有。”有什么东西在埃琳娜的身体里燃烧，一团愤怒的火焰让她的恐惧支离破碎。她猛烈地呼吸着。“他不会自愿离开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强迫他离开了？但是会是谁呢？泰勤没有那个胆量——”

“强迫他，或者更糟。”埃琳娜打断她。现在全班的人都看着她们，而哈尔彭先生张开了他的嘴巴。埃琳娜突然站起来，“上帝保佑他没有伤害斯蒂芬。”他说。“上帝保佑他。”然后她转过身都想门口。

“埃琳娜，回来!埃琳娜！她听见身后的呼喊，梅雷迪恩的，哈尔彭先生的。她继续走着，越来越快，她仅仅看见前方，她的思想固定在一件事上。

他们认为她是去找泰勤.斯莫尔伍德。不错，他们会浪费时间跑去错误的方向。她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离开学校，冲进秋天冰凉的空气里。她速度很快，双腿在学校和旧河道之间的路上迅速来回。到了河道这她转身向墓地跑去。

一阵寒风鞭打着她的头发，让她的脸感到刺痛。橡树叶在她身边飞舞，在空气中打转。但她心里的火仍旧灼热，驱逐了严寒。她知道她现在高昂的情绪意味着什么。她大步走过紫色的草地以及墓地中央的垂柳，焦急地看着四周。

头顶，烟云就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橡树的枝叶四处摆动着。一阵风把橡树叶带到她的脸上，似乎墓地正赶她离开，向她展示自己的力量，让她感到害怕。

埃琳娜忽略它们。四处旋转，他的她的注视在墓地中燃烧。然后她转过身，冲着愤怒的风呼喊。仅仅是一个词，但却是一个她知道会带给他的词。

“达蒙！”

冰冷的空气鞭打着埃琳娜的头发和脸颊，眼泪低落到她的毛线衫上。橡树叶旋转着飘落在花岗岩上，树木们的枝叶狂暴地缠绕在一起。埃琳娜的手冰凉，她的嘴唇和脸颊已经麻木了，但她站在这面对着狂怒尖叫着，大喊着。

“达蒙！”

这个天气是他在展示自己的力量，意味着驱逐她离开。这没用。身体里唤醒斯蒂芬的同样的力量灼热迸发。如果达蒙对斯蒂芬做了什么事，如果达蒙伤害了他……“该死的，回答我！”她冲着墓地一遍的橡树喊着。

一片该死的叶子像枯萎的手一样略过她的脚边，但这里没有任何回应。头顶上，天空就系那个玻璃一般灰暗，和她身边的墓碑一样灰蒙。埃琳娜感到愤怒和挫败刺激着她的喉咙。她错了。达蒙到底不再这儿，她和尖叫的狂风独自在一起。

她转过身，喘着气。

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如此接近，以至于她转身时他们的衣服挨到了一起。这样的距离，她应该感觉到另一个人站在这，她应该感觉到他的身体或者听见他。但当然，达蒙不是一个人。

她在阻止自己之前后退了一两步。每一个直觉都在风中请求她逃开。

她紧握拳头。“斯蒂芬在哪？”

达蒙的额头皱成了一条黑色的线。“斯蒂芬是谁？”

埃琳娜向前迈步突然用力打了他。

他穿着她第一次见他的那身装扮，一身的黑色。炭黑色的学子，黑色的裤子，黑色的毛衣，还有鹿皮夹克。他看上去很像斯蒂芬。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会错过这一点。他又同样的黑色头发，同样苍白的皮肤，同样令人不安的美丽容貌。但他的头发很直，没有什么波浪，而他的眼睛就像午夜一样黑暗，他的嘴唇残酷无情。

他缓慢地转过脑袋看着她，她知道自己的血液正冲上脸颊。

“别对我撒谎。”她说，她的声音颤抖。“我知道你谁。我知道你是什么。你昨晚杀了唐纳先生。而现在斯蒂芬消失了。”

“他消失了吗？”

“你知道他消失了！”

达蒙微笑了，而这个微笑一闪而过。

“我警告你，如果你伤害他——”

“然后，什么？”他说。“你会做什么呢，埃琳娜？你能做什么呢，反抗我？”

埃琳娜沉默了。第一次她意识到狂风正逐渐消退。周围的空气变得致命地安静，似乎他们正站在强大力量的中心。这似乎就像一切东西，沉闷的天空，橡树还有紫色的哦草地，都在它的包围之下，都和他有着关联，似乎都是他强大的力量。他站在这，脑袋微微向后倾斜，他的眼睛充满了奇怪的光芒，深不可测。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但我会发现一些事情的。相信我。”

他突然大笑起来，埃琳娜的心脏被猛地一拉，然后开始猛烈撞击。上帝，他真美。他的英俊是虚弱无色的那一种。像往常一样，这个笑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但甚至当他的嘴唇平静下来时他的眼睛还带有这种色彩。

“我会相信你的。”他轻松地说，看着周围的墓地。然后他转过身子向她伸出一只手。“对于我的弟弟来说你太美好了。”他随便地说道。

埃琳娜想要将他的手挥开，但她没法再次触碰他。“告诉我他在哪。”

“稍后，也许——有一个条件。”他缩回他的手。

“我的弟弟。”他继续。“是一个傻瓜。他认为你长得像凯若琳，你像她一样苍白虚弱。但他错了。我能感到你另一端的愤怒。我现在能感觉到，一束如同沙漠上阳光般的光线。你很强壮，埃琳娜，甚至如同你这般。但你可以这么强壮……”

她凝视着他，并不理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斯蒂芬有什么关系？”

“我正在谈论力量，埃琳娜。”突然，他向她走近，他的眼睛固定在她的上面，他的声音温柔而又急迫。“你对别的一切都感到疲劳了，没有什么可以让你满意。你是个拥有一些的女孩，但这只是你想要的东西的边缘。力量，永生，还有你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为什么不呢？”他小声说道。“为什么不试试呢，埃琳娜？诚实一些，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一部分吗？”他黑色的眼睛充满了炙热和强烈，牢牢将她定住，无法转移视线。“我能够更换你你身体了沉睡了一生的东西。你足够强壮去生活在黑夜之中，并因此而自豪。你会变成一个黑暗的女皇。为什么不要这些力量呢，埃琳娜？让我帮你取得这些。”

“不。”她说，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离开他。她没有再看他。她不会让她对自己做这些。她不会让他使自己忘记……让她忘记……“这是最终的药剂，埃琳娜。”他说。他的声音如同指尖爱抚一般触摸她的喉咙。“最终的秘密。你会拥有从不曾有过的快乐。”

有一些她必须记得的重要的事情。他正在使用力量让她忘记这些，但她不会让他让自己忘记的……“而我们会在一起，你和我。”冰冷的指尖抚过她的喉咙，滑到她的衣服领口。“只有我们两个，永远。”

当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脖子上两个伤口时爆发出一阵急剧的疼痛，她的思想全都消退了。

让她忘记……斯蒂芬。

这就是他想从她的脑子里驱逐出去的。关于斯蒂芬的记忆，他绿色的眼睛还有他的微笑以及在那之后的悲哀。但现在没有什么能将斯蒂芬强行离开的脑子，它们不再与人分享。她逃脱达蒙的控制，甩开冰冷的指尖。她直视着他。

“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了。”她残忍地说。“还有我想要与之永远在一起的人。”

阴暗在他的眼里扩展开来，一阵冰冷的愤怒充斥在他们周围的空气里。看着这双眼睛，埃琳娜想到了势待攻击的眼镜蛇。

“别和我的弟弟一样愚蠢。”他说。“否则我就不得不用同样的方法治疗你。”

她现在感到自己非常害怕，她没法控制这种感觉，冰冷倾泻出来，浸透她的骨骼。狂风又开始猛烈地刮着，卷动着树叶。“告诉我他在哪，达蒙。”

“现在？我不知道。你就不能有那么片刻的时间不去想他吗？”

“不！”她颤抖，头发又在脸上胡乱飞舞。

“而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今天？非常肯定你要和我玩这个游戏吗，埃琳娜。后果并不好笑。”

“我很肯定。”她不得不在他抓住她之前阻止他。“而你不能威胁我，达蒙，你没注意到吗？斯蒂芬告诉我你是什么，你做过什么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控制我的力量。我讨厌你。你让我感到恶心。而你没法对我做任何事，再也不会了。”

他的脸变化了，所有的直觉都扭曲而又僵硬，变得残酷怨恨。他笑了，但这个笑容从未停止过。“没有任何事情？”他说。“我能对你做任何事。你不会知道，埃琳娜，我要做什么。但你会知道的。”

“冬天就要来了，埃琳娜。”他说，他的声音清晰而又残忍甚至随着狂风而咆哮。“一个不可饶恕的原因。在它结束之前你会知道我能做和不能做的事的。在冬天过去之前你会加入我的。你会是我的。”

晕眩的苍白让她感到刺眼，现在甚至连他的声音也消退了。她现在甚至没法看见他黑色的身影。她环抱着自己，弯下腰来，她的整个身体都摇晃起来。她小声的说着：“斯蒂芬——”

“哦，一件更重要的的事情。”他的声音又出现了。“你之前问我的弟弟。别去找他了，埃琳娜。我昨晚杀了他。”

她抬起脑袋，但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剩下晕眩的苍白，在她的鼻子和脸颊上，粘在她的睫毛上。她意识到了那时什么。

雪花。这是十一月的第一场雪。太阳已经离去了。

一束不自然的黄昏光线洒在墓地上。雪花让埃琳娜的眼睛模糊，狂风刮过她麻木的身体似乎是掉进了一个冰潭里。然而，倔强地，她没有转过身靠近墓地和前方的公路。对于她最好的判断力，往前走可以直通那座桥。她朝前走去。

警员在就河道上发现斯蒂芬遗弃的汽车。这意味着他离开了它去了小溪里或是树林里。埃琳娜物业发现墓地一边的草丛，她她没有止步，她低着脑袋，手臂紧紧环抱自己。她出生在菲尔教区，她很了解这个墓地，她能凭着记忆穿过它。

当她穿过桥的时候她颤抖着变得痛苦。并不是因为雪花，而是风刮得越来越强。它撕破了她的衣服似乎这只是一张薄纸，而澳带走她的呼吸。

斯蒂芬，她想着，转向旧河道，沉重地向北方走着。她不相信达蒙所说的。如果斯蒂芬死了她会知道的。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她得找到她。他可能在这个苍白晕眩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他可能受伤了，冻僵了。模糊地，埃琳娜感觉到自己不再有判断力了。她的思想逐渐减弱。斯蒂芬，找到斯蒂芬。

一直艰难地在路上行走着。在她的右边是橡树林，在她的左边，是小溪的流水。她蹒跚而又缓慢。风似乎没法再糟糕了，但她感到非常累，她需要坐下来需休息一下，仅仅是一分钟。

当她跌落在路边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寻找斯蒂芬有多么的愚蠢。斯蒂芬回来找她的。她所需要的只是做在这儿等待着。他很可能马上会来了。

在她的身体里，斯蒂芬摇晃着他。他毁灭了此刻宁静的休息。她看见了他的脸，苍白而又急迫，他绿色的眼睛黑暗。她想要告诉他让他静下来，但他没有听进去。

埃琳娜，起来，他说，她感到这双绿色的眼睛对她的控制力。

埃琳娜，起来，就现在

“埃琳娜，醒醒！”这个声音尖细而又恐慌。“起来，埃琳娜！醒醒！我们没法抬动你！”

该死，埃琳娜把目光聚集在一张脸上。

“邦妮。”她缓慢地说。“你在这儿做什么？”

“帮我找到你。”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埃琳娜的一边说道。她稍微转过脑袋。梅雷迪恩通常带着讽刺的黑色眼睛，现在也充满了担忧。“站起来，埃琳娜，除非你想变成一座真正的冰雕。”

她全身都是雪。僵硬地，埃琳娜站立起来，沉重地倾泻在另外两个女孩身上。她们走在她的后面，向梅雷迪恩的车走去。

车里应该更暖和一些，但埃琳娜的神经末梢正苏醒过来，告诉她这有多冷。冬季是一个不可饶恕的原因，她想。朱迪恩姑姑站在门口等候着，手中拿着毛毯。“我知道如果她们找到了你，你一定冻僵了。”当她伸手摸到埃琳娜的时候用一种断然的愉悦的声音说道：“万圣节前夕的雪！我真难相信。你们这些女孩在哪找到她的？”

“在旧河道，桥那边。”梅雷迪恩说。

朱迪恩姑姑清瘦的脸失去了血色。“墓地附近？发生攻击的地方？埃琳娜，你怎么能……”当她看见埃琳娜的时候她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了。“现在我们不会说更多关于这件事。”她说，试着恢复她高兴的样子。“让我们帮你脱下这些湿衣服。”

“等我把自己弄干后得回去。”埃琳娜说。她的脑袋又开始工作了，而又一件事非常清晰。他并没有真的在那尔看见斯蒂芬，那只是一个梦。斯蒂芬仍旧失踪着。

“你决不能那样。”罗伯特，朱迪恩姑姑的未婚夫说道。埃琳娜之前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他安静地站在一边。但他的语气不容争辩。“警员正在寻找斯蒂芬，你得让他们做自己的工作。”他说。

“那些警员认为他杀了唐纳先生，但他没有，你明白吗？”当朱迪恩姑姑纳气她湿透了的毛衣时，她看着一张张脸想要寻求帮助，但他们全都一样。“你们知道他没有做的。”她重复道，几乎是拼命地喊着。

之后是一阵沉静。“埃琳娜，”梅雷迪恩最后说到，“没有人想要相信是他做的。但是——好吧，这看上去很坏，他像这样逃跑了。”

“埃琳娜，安静一点。”朱迪恩姑姑说。“别那么紧张。我想你一定是病了，那里那么冷，而你昨晚睡了那么久……”她把一只手放在埃琳娜的脸颊上。

“我没有生病。”她哭道，将手甩开。“而且我也没有疯，无论你们怎么想。斯蒂芬没有套怕，他也没有杀唐纳先生，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们是否相信我……”她停住了，觉得喘不过气来。朱迪恩姑姑在她一边忙得团团转，送她上楼。但是当朱迪恩姑姑暗示她必须休息时她却不想上床，她坐在起居室壁炉旁边的沙发上，裹着许多毛毯。电话铃响了一个下午，她听见朱迪恩姑姑在和朋友，邻居以及学校里的人谈话。她想每一个人确保埃琳娜很好。昨晚的悲剧让她有一些反应不过来，而让她更加关注的是，她似乎有一些兴奋。在睡一觉之后她就会恢复。

梅雷迪恩和邦妮坐在她的身边。“你想要谈谈吗？”梅雷迪恩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埃琳娜摇了摇她的脑袋，凝视着火炉。她们都靠着她。而朱迪恩姑姑错了，她并不好。知道发现斯蒂芬，她才会好起来。

当过早地坐在火炉边吃完饭是，梅雷迪恩，邦妮，朱迪恩姑姑还有罗伯特都试着闲聊。埃琳娜没法吃下去也没法谈话。唯一一个不感到伤心的就是埃琳娜的小妹妹玛格丽特，一个乐观的，正蜷缩在埃琳娜身边享受着糖果的小女孩。埃琳娜拥着她的脑袋，脸埋进玛格丽特金黄色的头发里。如果斯蒂芬能够打电话给她或者让她得知任何消息，他现在一定已经这么做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除非他伤得很重，或者在某个地方被抓住了，或者……她不会让自己想最后的这个“或者”。斯蒂芬还或者，他一定还或者。达蒙在说谎。

但斯蒂芬陷入了困境，她得招待他。整晚她都在担心这一点，拼命想要相处一个计划。有一件事很清楚，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天色变黑了，埃琳娜在长椅上换了一个姿势，强迫自己打了一个呵欠。

“我很累了。”她快速地说。“也许我病了，毕竟我得上床了。”

梅雷迪恩敏锐地看着她。“我正好在想，吉伯小姐。”她说，向朱迪恩姑姑转过身去，“也许邦妮和我晚上应该留在这，陪着埃琳娜。”

“好主意。”朱迪恩姑姑说，很开心。“只要你们的父母不着急，我很乐意让你们在这。”

“开车回赫论是很长的一段路，我想我也得留在这。”罗伯特说。“我可以再在这儿呆会。”埃琳娜面无表情地坐起来，看着长椅以及门边上。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或者至少是现在开始的。他们要确保她不会离开这所房子。

当她一从浴室出来，用红色的丝绸浴巾将自己包裹起来，她就发现梅雷迪恩和邦妮坐在她的床上。

“好吧，你们好，罗森克兰茨还有吉尔·登斯顿”（一部话剧改变的电影《君臣人子之死》，即Rosencrantz and Guildenstern Are Dead）她怨恨地说。

邦妮之前看上去很沮丧，现在则是忧虑，她怀疑地扫了一脸梅雷迪恩。

“我不明白。什么？”

“好吧，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在埃琳娜移动之前梅雷迪恩跳下床关上门，然后她转过身面对埃琳娜。“现在，就这么一次，你得听我的。我们确实不了解斯蒂芬。但是，你没有看见，这是你自己的过错。甚至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把我们也排斥在外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这些会发生是很自然的。至少你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的故事。但尽管如此，我们仍旧信任你。我们都很担心你，我们仍旧支持你，埃琳娜，而我们想要帮助，而如果你没有看到这一点，你就是一个白痴。”

缓慢地，埃琳娜看着黑暗处的梅雷迪恩，以及灯光下邦妮苍白的脸。邦妮点点头。

“这是真的。”她说，似乎很艰难地系那个要把眼泪缩回去。“甚至如果你不爱我们，我们仍旧爱着你。”

埃琳娜感到她的眼眶充满了泪水。“如果我没有告诉你们那么我很抱歉。”她说。“我知道你们什么都不明白，我甚至没有像你们解释过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们。我仅仅是不能。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她后退了几步，擦拭着她的脸颊，然后严肃地看着她们。“无论那些针对斯蒂芬的证据有多么糟糕，他都没有杀唐纳先生。我知道他没有，因为我知道是谁干的。而且攻击薇琪和桥下的那个男人的人也是他。”

邦妮晕眩地摇摇脑袋。梅雷迪恩说：“为什么你不告诉警员？”

埃琳娜有些狂乱地笑了。“我不能。这不是他们能解决的。而另一件事就是我没法跟他们解释。你说你们仍旧信任我，好吧，你只需要相信我这一点就够了。”

邦妮和梅雷迪恩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放在埃琳娜的手放着的被单上的那块刺绣上。最后梅雷迪恩说：“好吧。我们能给予什么帮助呢？”

“我不知道。没有什么，除非……”埃琳娜停下了，看着邦妮：“除非，”她说，有一种变化的预期。“你能帮助我找到斯蒂芬。”

邦妮棕色的眼睛迷惑了。“我？但我能做什么？”然后每类迪恩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说道：“噢。噢。”

“在我去墓地的那一天你知道我在哪。”埃琳娜说。“而且你甚至预知了斯蒂芬会来学校。”

“我以为你不相信那些灵魂感应。”邦妮微弱地说。

“之后我学到了一两件事。无论怎样，我会相信任何能够帮助斯蒂芬的事。只要能有机会。”

邦妮弯起肩膀，似乎想要让自己尽可能得渺小。“埃琳娜，你不明白。”她可怜地说。“我没有受过训练，而且我没法控制任何事情。还有……这不是一个游戏，再也不是。你使用的力量越多，就被控制地越多。最后，它们会完全控制你，无论你是否想要。这很危险。”

埃琳娜真起来，走向樱桃木的化妆台，低下头。至少她转过身了。

“你是对的，这不是一个游戏。我想相信这会有多危险。但这对斯蒂芬来说也不是一个游戏。邦妮，我想他就在外边，在某地方伤得很重。而没有人可以帮助他，甚至没有人能够找到他，除了他的敌人。他也许已经在弥留之际了。他甚至也许已经……”她的喉咙闭住了。她弯着脑袋俯到化妆台上，做了一个深呼吸，试着让自己平稳下来。当她抬头时她看见梅雷迪恩正看着邦妮。

“我们需要一个蜡烛。”她说。

打火机在黑暗中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烛光变得强劲明亮。当邦妮伏在上面的时候金黄色的光亮将邦妮的脸映地苍白。

“我需要你们帮助我集中焦距，”她说。“看着火光然后想着斯蒂芬。用你的脑子描绘他。无论发生什么，保持一直看着烛光。而且无论你们做什么，都不要说话。”

埃琳娜点点头，房间只剩下呼吸的声音。斯蒂芬，埃琳娜想着，凝视着烛光，试着将他所想的全都倾泻出来。她在脑子里构思着他，使用她的感觉，让他在她的脑子里。他粗糙的贸易，他的皮夹克的气味，她的胳膊环绕她的力量。哦，斯蒂芬……邦妮的睫毛摆动着，她的呼吸加快，就像做了一个坏梦。埃琳娜坚持将她的眼睛固定在火光之上，但邦妮突然开口说话时让她整个脊背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首先只是一阵呻吟，某人痛苦的声音。然后，当邦妮触碰她的脑袋时，气息短暂地爆发了，变成了言语。

“孤独……”她说，然后停下了。埃琳娜顶住了她的脑袋。“孤独……在黑暗之中。”邦妮说。她的声音遥远而困难。

之后是另一阵沉默，然后邦妮开始快速地说话。

“那么黑暗，那么寒冷。而我独自一人。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坚硬的锯齿。它们是用来伤害的——但不是现在。我现在麻木了，只有寒冷。那么寒冷……”邦妮扭曲了，似乎是在试着远离什么，然后她突然笑了，一个可怕的笑，几乎像是哭泣。“这真是——有趣。我从没想过我能够这样见到阳光。但这总是黑暗，还有寒冷。洪水淹没了我的颈脖，就像冰一样。这真有趣。每一个地方都是流水——而我却如此饥渴。那么饥渴……疼痛……”

埃琳娜感到有什么勒紧她的心脏。邦妮在斯蒂芬的思想里，也许她会发现那是什么地方？斯蒂芬，告诉我们你在哪，她拼命地想着。看看周围，告诉我们你看见了什么。

“饥渴。我需要……生命？”邦妮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似乎不知道怎样解释这些概念。“我很虚弱。他说我总是虚弱的那一个。他那么强壮……一个杀手。但我也是。我杀了凯若琳，也许我应该死亡。为什么不让这些继续……”

“不！”埃琳娜说，在她能阻止自己之前。“斯蒂芬——”

“埃琳娜！”梅雷迪恩在同一时间锐利地哭喊道。但是邦妮的脑袋向前倒下了，所有的话语都停止了。恐惧地，埃琳娜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邦妮，你还好吗？你能再次找到他妈？我不是说……”

“埃琳娜，”这个声音继续。“别去桥那。那是死亡，埃琳娜。死亡等待在那里。”然后邦妮猛然跌落了。

埃琳娜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邦妮！”她几乎是在尖叫。“邦妮！”

午夜，天空之中没有月光，星星全都离开了。寂寞围绕着她。心脏狂跳着，莎伦不知道她在什么。然后，当一阵寒风卷起她的头发时，她辨认出了树林。

噩梦又回来了。

她看着周围，感到惊慌开始在她的胸腔里迟钝地跳动着。同样枯死的树林，枝叶就如同漫天爪子一般：了无生气，了无生气，然而却是带着恶毒。就像有着邪恶眼神的骨骼，全都望着她。脚下的土地干燥发臭。许多鲜花和蕨类植物都已经枯死了很长一段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跟和石头，所有的寒冷，艰难，都警告着让她逃跑。

沙拉的新张开是猛烈撞击，她能感到肾上腺素开始抽动着。她的呼吸渐渐缓慢。她只穿着她的睡衣，一如既往，空气寒冷而又潮湿。忽视这些，一滴汗从她的背上滑下。她将它抹掉，感到她的手触摸到湿冷。她注视着周围，但是没有什么在移动——目前为止。

它总是以这种方式开始。而它也总是以这种方式结束，她一个声音！

她向周围扭过脑袋，徒劳地想要找出什么，找出杂乱的树林中的任何东西。她试着叫喊，但是她的喉咙无法服从她的思想。她只能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加快了速度，猛烈地撞击。她的呼吸发出嘶嘶声从鼻孔里溢出，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听见的声音。胡乱地，她扫视着可怕的景象。什么都没有。

摇晃着，她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脚踝踩在了植物的根上，几乎使她失去了平衡。她朝下看着，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她只能勉强辨认出她的脚踩着的白色的形状沙拉知道这是什么，即使她没法看见它们。它们已经到了，就在这儿，就在这个树林里的某个地方。这个男人，这个黑暗的男人，有着棕色的眼睛，缓慢地，沉稳地迈着步伐。然后……这个——男人，这个身影猛地拉扯着她的思想边缘，她甚至不想见到。

再次后退了一步，有什么抓住了她长长的金色的头发。这次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尖叫着，向前呐喊。树林里的小树枝拉扯着她的头发，当她转过身面对这个攻击者时，仅仅是一棵树。

这个时候。

再次，她感到它们在看着她，等着她精神破裂，等着她逃跑。但这一次，她不会这么做。这一次她一定会坚强。她用右边的胳膊环抱着自己，似乎是在拉扯着纤薄的衣服。她感到越来越冷。她凝视着她的左手边的那条道路。她不能逃跑。这次不会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什么冰冷的潮湿的有生命的东西。吃惊地，她退了一步。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能感觉到她的指尖上有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她 向前望着，只能看见树上的某种霉菌。她用手指触碰那些东西，哈！她的手指感觉到了肮脏，污秽。但除了她的睡衣之外没有什么能够擦去它们。她不想这么做，不想让这些东西接近她的身体。她能怎么办呢？

她能够感觉到它们的眼睛，望着，望着，寻找她的反应。试着保持理智，沙拉陷于无尽的黑暗之中，感到她的左手越来越痒。当她开始擦拭着那些真菌时——在任何地方，这个东西突然苏醒过来，从她身边掠过。尖叫了一声，她猛然向后退去，她的胸腔鼓动着。不再有任何思想，她举起她的左手在睡衣上擦拭着。

棒极了。她能感觉到那些污点已经弄到了她的大腿上。这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她现在能闻到这些气味，一种腐臭衰败的气味，而且这种气味变得越来越强。

她向前迈了一步，当然，这些气味伴随着她。那是一种死亡的恶臭，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腐烂了，而她触碰到了……寒冷的微风又爱抚着她，滑动在她的睡衣之前抚摸着她的肌肤。一种震惊传遍她的身体，她颤抖了一下。这不可能会有温暖的。

除非她跑了，而她什么也没有做。

有什么在她的脚上爬行。有什么东西摇晃着，拥有着几十个极小的，快速移动的脚。她大声尖叫，试着将它们赶走。还有一些别的，摇晃着，触碰她的另一只脚。她转过身，抑制住眼泪，树枝抓着她的头发。她哭着，回到那棵树下，将她的头发扯下来。

在黑暗中潜行的东西又开始移动了她的皮肤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昆虫，蜘蛛全都跟随着她，只因为她是这树林里唯一温暖的生物。

忘记了她的卷心，莎拉转身逃跑了。

她试着保护自己的脸不被树枝鞭打着。她能够感觉到那些冰凉的手指在她身上留下瘀伤。她感觉到了鲜血的流动，散发着甜腻的味道。她的脚在草地上不均匀地摆动着被石头和树根绊倒，牢牢抓住她，她倒在落满枯枝的土地上。当她努力克服恐怖的泪水时，她的呼吸沉重，缓慢，燃烧起来。

最后，她终于能再次移动了。最后一次，摇晃着，她有跌落了。当她轰得一声倒下时她没法再思考别的东西。她试着用一只胳膊撑住自己摇晃的身体，让她坐在一棵骨骼般的树底下。她知道她已经陷入了困境。

每一个火热的呼吸都顺着胃一直往下，她没法再吸入更多的空气了。她扯开脸上的头发，在黑暗之中凝视着。

他就在这儿，一直看着。即使这儿没有真实的光亮，当他凝视着他的时候她能看见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他还是一如既往——高高的个子，黑暗，有着长长的不规则的头发在微风中摇摆着。他的皮肤苍白，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她没有思考，因为她的眼睛已经逼近刀口了。

着不想一把平常的刀，更像是一把糕饼刀，有着很窄的扁平的刀口，六次啊锋利的刀剑。朦胧的，她知道她以前见过像这样的刀，这很重要。但她想不起来了。除此之外，也没有时间给她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回忆。

此刻就是她的死亡。

一个温和的微笑展现在男人的脸上，扭曲着。他控制住了她的思想，能够发掘她的惊慌和疲倦。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她试着爬开，但她身后的树牢牢地将她固定住了。刀口向她逼近。

如果她要面对的只是死亡，她会欢迎它的到来。惊慌极度地泛起，她知道面对死亡惊慌不仅仅是唯一的表现。她不停击打的心脏告诉她它几乎要破裂了。但这仅仅是死亡的开始……死神仅仅是痛苦的开端。

刀口逼近了，这个男人慢慢向前走来。她猛然向前冲去。他笑了，抓住她的手腕。当他抓住她的胳膊时她痛苦地叫喊着，暴露出了她的胸脯。然后，在狂怒地那一刹那，他伸出去，将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朝她刺去。

猛然坐起身来——她坐在她的床上，喘着气，紧紧抓着她的被单来保护自己。她的眼睛睁开着看着黑暗的房间。透过窗户，她可以看见那个黑色的形状。她紧紧抓住温暖的被单。

他在这儿，在她的房间里！他从她的梦里跑出来了！他她努力克制着上涌的恐惧，稍微仔细地观察。然后她宽慰地舒了一口气。那是她数字警报的灯光，从她的镜子里反射到她的床上。没有任何人在她的房间里。她独自一个人，而她的父母和她仅隔着一堵墙，她很安全。非常，非常得安全。这只是一个梦。

然后红色的灯熄灭了。恐惧又开始蔓延在她的身上。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房间里，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看着她，尽情享受着她的恐惧。她没法转动他的她的脑袋去看清楚。如果她不去看，那么也许只是她错了，那个东西并不在这儿。

如果那个红色的额灯光在镜子里，那么为什么它又会突然熄灭了呢？

拒绝在被单下孩子气地哭泣和喊叫，她与脖子上的僵硬战斗着，缓慢地扭动脑袋看着闹钟。

当她凝视的时候，红色的灯光又亮起来了，该死的十二点，没完没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切都很正常。她关上了灯睡觉了。

早晨三点三十二！她扯过后背的头发，再次盯着闹钟。然后她从桌子上拿过一杯水和了一口。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她确信一切都很好，她伸手去摸电灯开关。犹豫着，她最好还是回到床上再睡几个小时？然后她控制住自己的恐惧，拒绝回忆童年中黑暗的噩梦。没有什么会伤害她，什么都不会有了。这只是一个噩梦。

对抗住她的担忧，她冲忙地关上灯，再次回到被单下。围绕着她的温暖让她感到安慰。但她的睡衣仍旧沾满了汗水，这让她感到不大舒服。她全身精疲力尽，似乎真的跑过了那些恐惧——掉进了那个可怕的森林里。而且她的脚很疼。她抚摸着她的左脚，试着让感觉缓和一些。这并没有太大帮助，然而她仅仅 是很高兴没有什么血液或是划痕在她的身体上。而那里，也许只是因为她掉进了恐惧里所以失去了感知。她很害怕从新睡下，再次回到那个梦境里。也许她应该醒着，直到第二天早晨……缓慢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意识地，莎拉不知不觉沉睡了。

（全文完）

第一章

“Damon!”

冰冷的寒风撩拨着Elena 脸庞周围的秀发，在她周围厮杀。树木狂乱地摇晃着枝桠，一排排墓碑的上方飞舞着老橡树的叶子。Elena 手脚冰冷，她的嘴唇和脸颊已被冻得麻木，但她却直直地面对着那尖叫的冷风，并向着凛冽的寒风大声呼喊着。

“Damon!”

这种天气不过是他施展能力的一场秀，他想吓跑她。但是，这并不奏效，因为她一直有个信念，Stefan会以同样强大的力量来抵抗，这个信念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在这冷风当中熊熊燃烧。如果Damon对Stefan做了什么，如果Damon伤害了他怎么办……“Damon! 回答我！”她朝墓地周围的橡树大喊。

一片枯叶，如同一双干枯的棕色的手跌落在她的脚边，但是，依然没有回应。头顶上，天空犹如玻璃一样灰寂，就像她周围的墓碑一样阴沉。Elena感到愤怒和些许沮丧在喉咙中灼烧，她感到疲惫，她错了。Damon根本不在哪里，陪伴她的，只有那尖叫的寒风。

她转身，却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就站在她身后，如此地接近，她甚至是擦过他的衣服转身的。如此地接近，她早就应该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站着，早就应该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或者听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以及一切证明他存在的声音。但是Damon, 显然，Damon不是人。

她颤颤巍巍地退后了几步。她刚刚向着狂风吼叫时的能量瞬间消失殆尽，现在所有的直觉都在祈求她逃跑。

她握紧了拳头，“Stefan在哪？”

Damon皱了皱他深黑色的眉头，问道，“哪个Stefan?”

Elena走上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她之前没有想过会这样做，而且她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这么做了。但是，那狠狠的一巴掌聚集了她所有的力量，Damon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她的手一阵灼痛。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

他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服装。软皮黑靴，黑色牛仔，黑色毛衣和一件皮夹克，而且，他长得很Stefan很像。她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没有注意到这点。他们有着相同的黑头发，苍白的皮肤，已经相同的令人不安的英俊的脸庞。但眼前的这个他头发是直的并非卷曲，他的眼睛像午夜般漆黑，而且他的嘴角扬着残忍的微笑。

他慢慢地将脸转向她，她看到他脸上的血迹。

“他怎么了？”

“你知道他怎么了。”

Damon微笑着，但是瞬间那笑容便消失了。

“我警告你，如果你伤害他的话——”

“会怎么样？”他说，“你会怎么做，Elena? 你能怎么做，和我对抗？”

Elena沉默了。她第一次觉得周围的风都停止了。周围一片死寂，他们就像是站在什么力量的中心，没有任何情感地站立。似乎一切事物都和他有关，阴沉的天空，老橡树，紫色的山毛榉（一种植物），甚至是脚下的大地，都被他施了法力。他微仰着头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深不可测，而且充满了奇异的光线。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是我会找到办法的，一定会的。”

他突然大笑起来，Elena的心紧了一下，并且开始剧烈地跳动着。天啊，他真的太美了。“帅气”这个词是那样的没有色彩，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根本不足以去形容他的美丽。如同往常一样，他只是笑了一会儿便停住了，但是尽管他的嘴巴收拢了，他的眼神里还留有一丝笑意。

“我相信，”他轻佻地说道，环视了一下这片墓地，然后他转身，向着她伸出了一只手。“你太完美，我弟弟配不上你。”他漫不经心地说。

Elena想过挡开那只手，但是她不想再次碰到他。

“告诉我他在哪。”

“过会儿，也许——有个条件。”他收回了那只手，Elena刚刚意识到他手上戴着一只和Stefan一样的戒指：银和天青石做的。要记住这个，她努力地思考着。这很重要。

“我弟弟，”他继续说到，“是个傻瓜。他以为你因为长得像Katherine就一定很弱而且和她一样容易到手。但是他错了。我在这小镇的另一边就可以感觉到你的愤怒了。现在我也可以感觉到，就像是沙漠里太阳的强光。你有很强大的力量，Elena, 甚至强大到和你一样。但是你可以变得更强…”

她盯着他，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她不喜欢他转移的话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和Stefan有什么关系？”

“我在讨论力量，Elena.” 忽然，他走近她，眼睛盯着她，声音变得温柔而急切。“你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满足你。你是一个拥有一切的人，但是总是有一些东西在你无法触及的地方，一些你急切地想要得到但就是得不到的东西。那正是我要提供给你的东西。力量。永生。还有你从未拥有过的情感。”

她还是不明白，胆汁冲到了喉咙，恐惧几乎让她窒息，她拒绝道：“不。”

“不，”她痛苦地将实现从他身上移开。她无法面对他，她不能让他这么做。她不能让他迫使她遗忘……迫使她遗忘……“这是最终的秘密，Elena,”他说。他的声音是那样亲切，如同他的指尖爱抚着她的喉咙。“你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幸福。”

有些事情太重要了，她必须记得。他在使用他的法力，企图让她忘记，但是她不能让他得逞，她不能忘记…“而且我们将会在一起，你和我。”他冰冷的指尖轻抚着她的脖颈，轻轻地划过她衣领下的肌肤。“只有我们两个人，永远。”

当他的指尖掠过她脖子上那两个小小的伤口时，一阵刺痛袭来。

让她忘记……Stefan.

这才是他试图从她记忆中清除掉的东西。关于Stefan的记忆，他绿色的眼睛，还有他那总是隐藏着悲伤的微笑。但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迫使她忘掉Stefan, 在他们共同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她推开Damon, 将那些冰冷的手指拨开。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她残忍地说道，“而且我找到了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

他眼中的黑色开始涌现、深邃起来，他们之间充斥着冰冷的愤怒。Elena看着那样一双眼睛，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只眼镜蛇，正要扑向觊觎已久的猎物。

“不要像我弟弟一样愚蠢，”他说，“否则我会以相同的方式对待你。”

她开始害怕，她无法控制这种恐惧，这铺面而来的刺骨的冰冷令她无法控制地害怕起来。冷风又吹了起来，树枝不停地抖动着。“告诉我他在那里，Damon.”

“现在？我不知道。你难道不能有一会不在想他吗？”

“不能！”她颤抖着，头发又在她的脸庞周围飞舞起来。

“这是你今天最后的回答么？你要非常确定你想跟我玩这场游戏，Elena.而且我肯定没有什么好玩的结果。”

“我确定。”她抢在他再次企图对她施法之前说道。“而且你不会吓倒我，Damon, 你还没注意到吗？当Stefan告诉我你是什么、你做了什么的那一刻起，于我而言，你就已经失去了你本该拥有的力量。我讨厌你。你让我觉得恶心。而且你并不能把我怎么样，再也不能了。”

他退后了几步，冷风就如刀子一样割着Elena.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就好像是很多明亮的斑点充斥着她面前的空气。

“冬天来了，Elena,” 他说。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酷，甚至让咆哮的寒风都冷得发抖。“这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季节。在它来临之前，你会清楚什么是我能做的，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在冬天到来之前，你会加入我的，你会是我的。”

盘旋着的白色斑点蒙蔽了她的眼睛，她看不到他黑色的身影。甚至他的声音都在消逝。她抱起了双臂，头低了下来，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轻轻地叫了一声，“Stefan-”

她的头猛的抬起，但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那些令人晕眩的白色，灼烧着她的鼻子、脸颊，在她的睫毛上凝成了霜。当她的皮肤碰触到这些颗粒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些东西是什么：雪花。

十一月的第一天下起了雪。头顶上，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二章

黄昏奇异的光线笼罩在这片废弃的墓地上方。飞雪模糊了Elena的实现，冷风使她的身体吹得麻木，如同踏进了冰冷的河流一般。尽管如此，她依旧固执地走着，她没有转身走向那座现代墓园，连它前方的那条路都没有。她尽自己所能地做着判断，Wickery大桥就在她正前方。她向着那里走去。

警方已经在Old Creek大道上找到了Stefan 丢弃的车子，这就意味着，他把他停在了Drowning湾和那片树林之间。Elena无意中发现了那条荆棘满布的通往墓地的小路，但是她继续前进着，低着头，双臂环抱，紧贴着身上那件浅色毛衣。那片墓地是她这辈子最熟悉的地方了，她闭着眼睛就能找到它。

当她走过了那座桥时，寒风让她冻得生疼。现在雪下得不是很大，但是风却刮得更猛烈了。寒风如同刀子刺穿了她的衣服，好像它们是薄纸做的一样。她冷得几乎要窒息。

她想着Stefan，转向了Old Creek大道，步履蹒跚地向北走去。她不相信Damon所说的话，如果Stefan已经死了，她一定会知道的。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她必须要去找到他。他可能在这大雪漫天的世界里的任何一个角落，独自忍受着疼痛和寒冷。隐隐约约地，Elena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Stefan.找到Stefan.在雪地上行走变得愈发困难。在她的右边是一片橡树，左边则是Drowning湾急流的河水。她缓慢而艰难地走着。寒风似乎不那么折磨人了，但是她确实累了。她需要坐下休息，只是休息一会就好。

当她在路边跌坐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去找Stefan的想法是多么愚蠢。Stefan会来找她的。她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他。他也许现在正往这边过来呢。

Elena闭上了眼睛，把头倚在了蜷曲的膝盖上。她感觉温暖多了。她开始幻想着自己见到Stefan的样子，看到他对自己微笑。他环绕着她的手臂安全而有力，她放松下来，依偎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害怕和恐慌，她感觉好幸福。那是家的感觉，是她本就属于的地方。Stefan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接着，Stefan并没有拥抱她，而是摇晃着她。他正在破坏她安静祥和的美梦。她想让他别动，但是他不听。Elena, 快起来，他说，她感到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当中所透出的强制力量，希望她按照他的意愿去做。Elena, 现在，快起来“Elena, 快起来！”这个声音很高很细，并且满是恐惧。“Elena, 求求你，快起来吧，我们没办法抬你走！”

Elena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脸很小，心型，有着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周边有很多柔软的红色卷发，闪动着雪花的睫毛嵌在一双大大的棕色眼睛上，这双眼睛正望着她，眼里满是担心的神色。

“帮帮我，有些反应吧。”过了一会，Elena另一边的一个低一些的声音说到。她微微地转头，看到了优雅弯曲着的眉毛，还有橄榄色的面容。Meredith黑色的眼睛似乎总是在挖苦别人，但现在也担心了起来。“Elena，快起来，否则你真的要变成‘白雪公主’了！”她浑身都是雪，就像穿了一件皮大衣似的。Elena站了起来，沉重地靠着另外两个女孩。她们慢慢地扶她到Meredith的车上。车里应该更暖和一些，但是Elena的神经末梢都重新工作了起来，这让她不禁发起抖来，提醒她究竟自己有多冷。Meredith发动了汽车。Elena想，冬天是不可原谅的季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Elena?”Bonnie从后座询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就那样从学校跑掉？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Elena迟疑着，然后摇摇头。她当然想告诉Bonnie和Meredith一切的一切，告诉她们整个关于Stefan和Damon的可怕的故事，告诉她们昨天晚上以及后来在Tanner先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能。

尽管她们会相信她，这毕竟不是她自己的秘密。

“每个人都出去找你了，”Meredith说，“整个学校都很难过，你姑姑都快疯了！”

“对不起。”Elena呆呆地说，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颤抖。他们转到了Maple街，停在了她家门口。

Judith裹着毛毯在屋里等她。“我知道她们找到你了，你一定都快冻僵了，”她开心地说着，她终于找到了Elena,“真是不敢相信，居然会在万圣节的第二天就下雪。你们在哪里找到她的？”

“在Old Creek大道，桥那边。”Meredith说。

Judith姑姑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在墓地附近？就是袭击发生的地方？Elena,你怎么能……”她看到Elena的时候，声音变得轻柔了下来，“现在我们谁都不说这件事了”，她试图重新拾起自己愉快的心情，“走，我们换掉这身湿衣服去。”

“我换好衣服以后还得回去。”Elena说道。她的大脑又开始工作了，有件事情在她脑海中十分清晰，那就是她还没有真正见到Stefan,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Stefan依然没有找到。

“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Judith姑姑的未婚夫Robert说。Elena之前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就站在一边，但是他的语调却是不容置疑的，“警方正在寻找Stefan的下落，这是他们的事情。”

“警察认为是他杀了Tanner先生，但是他没有。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当Judith姑姑脱掉她的毛衣时，Elena看着一张张脸，企图寻求一丝帮助。但是大家全都是一个表情。“你知道的，不是他干的。”她近乎绝望地一遍一遍重复着。

“他没有逃跑。他没有！没有！”

“Elena, 嘘～”Judith姑姑说，“别再让你自己卷进来了，我知道你一定是生病了。外面那么冷，昨天晚上你就睡了那么几个小时……”她摸着Elena的脸颊。

忽然，这一切让Elena无法忍受。没有人相信她。她的朋友和家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这时，她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敌意。

“我没有病。”她哭喊着，一把推开她们。

“我也没有疯，随便你们怎么想。Stefan没有逃跑，他也没有杀死Tanner。我不在乎你们是不是相信我……”她呛住了。Judith姑姑在一旁紧张地催促她上楼，她自己也变得急切起来。但是当Judith姑姑建议她休息的时候，她却没有一丝睡意。她裹着毯子坐在客厅壁炉边的沙发上。电话响了整整一下午，她听到Judith姑姑告诉朋友、邻居和学校Elena很好，昨天晚上的悲剧让她受了些惊吓，仅此而已，而且她似乎有点发烧，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Meredith 和 Bonnie 坐在她旁边。“想说点什么吗?” Meredith 低声问道。Elena摇摇头，只是盯着壁炉里的火发呆。她们都反对她。Judith姑姑错了，她并不好。在找到Stefan之前，她不可能好起来。

Matt中间来过，金黄色的头发和蓝皮大衣上满是雪霜。他进门之后，Elena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昨天，在全校所有人都认为Stefan有罪的时候，Matt帮助她救了Stefan。但是今天，他回应Elena的却是一脸势利的悔恨，他眼中的关心也仅仅只是针对她的。

她感到不可容忍的失望。“你来这干什么？”Elena问道，“为了履行你‘照顾我’的承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是Matt的声音很平静，“也许有这部分原因，但是我真的很想照顾好你，不管我曾经承诺过什么。我很担心你。听我说，Elena——”

她没有心情听任何人说，“好吧，我很好，谢谢。不信你可以问问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了。对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向一个杀人犯作出什么承诺。”

Matt惊讶地看着Meredith和Bonnie.然后他无助地摇摇头。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Elena也没有任何心情去处事公平。“我告诉过你，你可以不为我担心，不为我的任何事情担心。我很好，谢谢。”

弦外之音很明显。Matt走向门口，这时，Judith姑姑端着三明治出现了。

Meredith、Bonnie、Judith姑姑还有Robert想要早点吃个晚饭，然后再炉火旁边商量些事情。Elena吃不下东西也不说话。唯一一个丝毫不难过的，就是Elena的妹妹Margret了。她搂着Elena，以一个四岁小孩的乐观给了她一些万圣节糖果。

Elena紧紧地拥抱着她的妹妹，她的脸久久地贴着Margret银灰色的头发。如果Stefan要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一些什么消息，他一定现在就已经做过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除非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或者被困在了哪里，或者……她不允许自己想象最后一个“或者”。Stefan还活着，他必须活着。Damon在撒谎。

但是Stefan一定有麻烦，她现在必须要出去找他。她整个晚上都万分担心，拼命地想着她的计划。有一点很明确，她只能依靠她自己。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天渐渐黑了下来，Elena躺在了沙发上，强迫自己打了个哈欠。

“我累了，”她平静地说，“也许我真的病了，我想睡觉了。”

Meredith热切地看着她。“我正想着，Gilbert小姐，”她转向Judith姑姑，“或许Bonnie和我晚上能在这里过夜。这样可以陪陪Elena.”

“好主意，” Judith姑姑高兴地说道。“只要你父母不介意，我很高兴你能在这里。”

“回到Herron要开很长时间的车，我想我也会留在这里，”Robert说，“我睡沙发就行了。”Judith姑姑反对说楼上有很多客房，但是Robert固执地坚持着，说沙发对他来说正合适。

从沙发到大厅前门，看到这一切以后，Elena冷淡地坐下了。他们计划好了的，至少他们现在都这么去做了。他们要确保她在这座房子里，寸步不离。

当她洗完澡稍微晚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看见Meredith和Bonnie正坐在她的床上。

“好吧，你们好，罗森克兰茨和吉尔登斯特恩。”她挖苦道。（见电影《君子小人命呜呼》，罗森克兰茨和吉尔登斯特恩事实上是一个人，就如同《等待戈多》中狄狄和戈戈实际是一个人一样。他们就像粒子的波形和粒子性一样，永不相互调和，但也永不相互孤立。这里Elena用此来讽刺两个朋友把她看得太紧，如影随形。）刚刚Bonnie还看起来愁眉苦脸的，现在则恐慌了起来。她用怀疑的眼光扫过Meredith.

“她知道我们是谁。她的意思是，她认为我们是她姑姑派来的间谍，”Meredith解释说，“Elena, 你要知道不是这样的，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们吗？”

“可以，因为我们是你的朋友。”在Elena做出任何反应之前，Meredith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把门关上了。然后她转向Elena,“现在，就这一次，听我说，你这个小傻瓜。确实，我们不知道怎么看待Stefan，但是你真的不知道么，这是你自己的错。甚至是从你和他在一起开始，你就把我们隔离开了。很多事情都在发生着，但是你从来不告诉我们。至少，你没有把整件事情完整地告诉我们。但是尽管这样，尽管所有这些，我们依然相信你。我们依然关心你。我们依旧站在你身后，Elena.我们想帮你。如果你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话，你就是个傻瓜。”

Elena的目光缓缓地从Meredith阴沉的、紧张的脸上移到了Bonnie苍白的脸上，Bonnie 点了点头。

“是的，”她说，努力地眨了眨眼，强忍住眼泪，“就算是你不喜欢我们了，我们依旧喜欢你。”

Elena眼里充满了泪水，她先前严厉的表情因难过而变得有些扭曲。Bonnie走下床，她们彼此拥抱着，Elena再也忍不住泪水，任由它们滑落脸庞。

“如果我没有告诉你们，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甚至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我就是不能。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她退后了几步，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然后诚恳地看着她们。“不管有多少看起来对Stefan不利的证据，他没有杀害Tanner先生。我知道他没有，因为我知道是谁干的。而且，他和袭击Vickie和那个桥底下老人的是同一个人。而且——”她停住了，思索了片刻，“——而且，哦，Bonnie，我认为Yangtze也是他杀的。”

“Yangtze?” Bonnie睁大了眼睛。“但是他为什么会杀一条狗呢？”

“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晚上他在那里，在你家里。而且……他很生气。很抱歉， Bonnie.”

Bonnie 茫然地摇摇头。Meredith 说：“为什么你不去报警呢？”

Elena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滑稽。“我不能。这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事情。这也是我不能解释的另外一件事情。你说过你们还是相信我的，那么，你们在这件事上也要相信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任何事情。除非……” Elena停顿了一下，看着Bonnie继续说道，“除非，”她的声音变了，“你能帮我找到Stefan.”

Bonnie棕色的眼睛诚实地充满了慌乱的神色。“我？但是我要怎么做？”然后在Meredith的深呼吸中，她明白了，“哦，噢。”

“我去墓地的那天，你知道我在哪里，”Elena说道，“你甚至预测到了Stefan回到了学校。”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通灵的那套，”Bonnie轻轻地说道。

Bonnie蜷缩了起来，努力地让自己消瘦的身体缩到最小。“Elena,你不了解的，”她难过地说道，样子让人心疼。“我没有受过训练。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而且这不是游戏，再也不是儿戏了。你越使用这些能力，它们越会利用你。最终它们会一直一直利用你，不管你是否愿意。太危险了。”

Elena从床上爬起来，走向桃木衣柜，她朝它看去，呆呆地望着它出神。最后，她转过身来。

“你说的对，这不是儿戏。我相信你所说的有多么危险。但是这对于Stefan而言，同样不是儿戏。Bonnie,我知道他就在外面，在某个地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没有人帮助他，甚至没有人去找他，除了他的敌人。现在他也许快要死了，他，他甚至可能已经……”她的喉咙哽咽了。她用脑袋顶着衣柜，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她看到Meredith正望着Bonnie.

Bonnie直起了肩膀，尽可能地直起了上身。她抬起了下巴，嘴巴张开。当她平日淡棕色的眼睛与Elena的目光接触时，一束微弱的光线闪烁着。

“我们需要一根蜡烛。”这是她说的全部的话。

火柴刺耳地划过，投给了黑暗些许火花。蜡烛的火苗燃烧得强烈而明亮，当Bonnie倾向它的时候，这光束在她苍白的脸上印下金色的光亮。

“我需要你们两个一起帮助我集中注意力，”她说道，“看着这束火焰，想象Stefan.在你们的脑海里想象他的样子。不管发生了什么，继续看着这束火焰。不管你们做了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Elena点了点头，然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轻柔的呼吸声。火苗舔舐着，舞蹈者，朝着三个盘腿围坐在周围的女孩不断变幻着花样。Bonnie闭着眼睛，呼吸沉重而缓慢，如同一个正要睡着的人。

Stefan凝视着那束火光，想着Elena, 试图将她所有的意志都带进他的思想。她在她的脑海中想象着他的样子，用她所有的感觉，让魔力带着她去感应他。他粗糙的毛衣在她的脸颊上摩挲，他皮夹克上的味道，他拥抱着她的有力的臂弯。哦，Stefan……Bonnie的睫毛颤动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一个被噩梦折磨的人。Elena坚定的目光注视着火苗，但是当Bonnie打破了沉寂之后，她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起初只是一呻吟，是一个在忍受痛苦的人的声音。然后，当Bonnie摇晃其她的脑袋时，呼吸变成了短促的迸发，最后变成了语言。

“孤独……”她说，然后停下了。Elena握紧拳头，指甲嵌进了皮肤里。“孤独……在黑暗中，”Bonnie说，她的声音飘渺而痛苦，“很黑，很冷。我很孤独。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凸凹不平而且很硬。是岩石。它们曾经弄伤了我，但现在不了。我已经麻木了，冷得麻木了。好冷……”Bonnie扭动着，似乎是想要摆脱什么东西，然后她笑了，那笑声病态得如同啜泣。“这很……这很滑稽。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如此希望看到太阳。这里一片漆黑。好冷。水漫上我的脖子，像冰块一样。这也很滑稽。水到处都是，但是我正因为饥渴在死去。我好渴……疼……”

Elena感到有什么东西箍紧了她的心。Bonnie钻进了Stefan的思想，谁知道她会在那里发现什么？Stefan，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她用力地想着。看看周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渴。我要……活着？”Bonnie的声音充满质疑，就像是不确定怎么传达某些概念。“我很虚弱。他说我总是很虚弱。他很强壮……一个杀手。但我也是。我杀了Katherien, 也许我真的该死。为什么不这样让我走？……”

“不！”Elena叫了出来，她无法控制自己。在那一刻，她忘记了一切，她只记得Stefan的痛苦。“Stefan——”

“Elena ! ”Meredith同时痛苦地哭喊着。但是Bonnie的头低了下来，她的话被切断了。一阵恐惧袭来，Elena意识到了她做了什么。

“Bonnie, 你还好吗？你能再次找到他吗？我不是有意要……”

Bonnie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睁开了，但是它们看向的是蜡烛而不是Elena.它们直直地注视着，毫无感情。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扭曲了，Elena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那不是Bonnie的声音，而是另一个Elena可以认出的声音。在墓地的时候，她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从Bonnie的唇间传出。

“Elena,” 那个声音说道，“不要去那座桥。那是死神，Elena.你的死亡正在那里等着你。”随后Bonnie向前跌了下去。

Elena抓住了她的肩膀摇晃她，“Bonnie!”她几乎在尖叫。

“Bonnie!”

“什么…哦，别这样。让它去吧。”Bonnie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但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她依然弯着腰，一只手放在她的前额上。

“Bonnie,你还好吗？”

“我觉得还好……嗯。但是很奇怪。”她的语调变得尖锐，她抬起头，眨着眼睛。“那是什么，Elena, 关于一个杀手的？”

“你记得那个？”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我无法描述它，感觉很难受。但是那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Elena说，“只是他的幻觉，就这样。”

Meredith插了一句，“他？那么你真的认真她变成了Stefan？”

Elena点了点头，她移开视线的时候感到双眼的酸痛和灼热。“是的，我觉得那是Stefan.一定是。而且我想她甚至告诉了我们他在哪儿。就在Wickery大桥下面，在水里。”

第三章

Bonnie 瞪大了眼睛：“我不记得任何关于桥的事情了，那感觉上去根本不是座桥。”

“但是刚刚在最后，你自己亲口说了的。我以为你记得的……”Elena停了一下“结果你不记得那部分了，”她平静地说道。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记得我感到很孤独，在某个寒冷而漆黑的地方，我很虚弱……而且很渴，或者是饥饿？我不知道，但是我……我需要某样东西。我几乎都想死了。然后你就把我叫醒了。”

Elena 和 Meredith 互相看了看.“在那之后，”Elena对Bonnie说道, “你还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了些事情。你说不要靠近那座桥。”

“是她告诉你不要接近那座桥。”Meredith纠正道，“尤其是你，Elena.她说死神正在那里等着你。”

“我不在乎什么在等着我，”Elena说，“如果Stefan在那里，那么那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那么那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Meredith说道。

Elena犹豫了。“我不能让你们也这样做，”她缓缓地说道，“那儿也许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危险。我最好还是自己去。”

“开什么玩笑？”Bonnie抬起了下巴，“我们喜欢冒险。还记得不，我一直都想在我走进坟墓的时候依然年轻漂亮。”

“别这样，”Elena急切地说道，“是你说这不是个游戏的。”

“而且对于Stefan来说同样如此，”Meredith提醒她们，“我们傻待在这里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Elena这时已经脱下了她的睡衣，向衣柜走去。“我们最好都多穿点。过来挑些保暖的衣服，随便什么都行。”

她们差不多已经为冷天做好准备的时候，Elena转向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Robert,”她说，“即便是他睡着了，我们从他旁边经过去前门也是不可能的”

不约而同地，她们三个都看向了窗户。

“哦，太棒了！”Bonnie说。

当他们爬到窗边的愠树上时，Elena看到雪已经停了。但是冷风割在她的脸上还是让她想起了Damon的话。

冬天是不可饶恕的季节。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自我纠正，前面翻的是“原谅”，但是觉得“饶恕”更恰当一些）整个房子包括客厅的灯都熄灭了。Robert肯定已经睡觉了。尽管这样，Elena在蹑手蹑脚经过那些没有等的窗口时还是会屏住呼吸。Meredith的车子停在街道的另一端。在离开的最后一刻，Elena决定再回去拿些绳子。她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车库的后门。Drowning湾的水势很急，徒步趟过去的话会很危险。

“Bonnie, 橡树有些什么特别之处吗？你祖母有没有告诉过你有关橡树的一些事情？”

“有，橡树是古时克尔特人中巫师们的神树。所有的树都是，但是橡树却最为神圣。他们认为橡树的灵魂可以赐予他们力量。”

Elena静静地消化着这个解释。他们来到了桥边，下了车，她不安地瞥了一眼右边的一片橡树林。但是今夜它们却安静地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风吹掉它们棕色的枯叶。

“你们注意看看有没有一直乌鸦。”她向Bonnie和Meredith说道。

“乌鸦？”Meredith的声音高了起来，“就是Yangtze死的那天晚上Bonnie家外面的那只乌鸦？”

“是的，就是Yangtze被杀的那天晚上。”Elena靠近Drowning湾深色的河水，心跳得厉害。其实它只是名字叫作“湾”，实际上这是一条水流很急的长河，两边是用当地的红色黏土砌成的河岸。在它的上方就是Wicker大桥，这木制的桥已经快有一百年了。它曾经坚固得能禁的动四轮马车，但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没有人走的一座步行桥，因为它实在太老了。Elena觉得，这个地方很荒凉、很孤独、也很冷漠。地面上到处都是积雪。

尽管之前很斗志昂扬，Bonnie现在开始打退堂鼓了，“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来这座桥吗？”她问。

印象太深了。Elena想道。上一次她们经过这座桥的时候，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从墓地跑出来的什么东西。或者是个什么人，她想。

“我们不要过去了，”她说，“首先我们去看看这边桥底下都有什么。”

“就是发现那个喉咙被撕开的老年人的地方。”Meredith小声嘀咕着，但是她也跟了上去。

车头灯也只是照亮了桥下岸边的很小一段路。Elena朝着没有光亮的地方走去时，她忽然又一种很不详的预感。那个声音说，死神正在等着他。死神会在这里吗？

她在潮湿而盖满浮垢的石头上一步一滑地走着，她现在能听到的只有湍急的流水以及它们在桥下空荡荡的回声。

“Stefan?”她轻声叫到，她甚至很高兴流水声能盖过她的声音。她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一间空荡荡的房屋地问着：“有人吗？”，但是又很害怕会有人回答。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Bonnie 一直在环视四周，轻轻地摇着头，她的身体因为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而紧绷起来。“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我没有……好吧，首先之前我没有听到河流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就只有一片死寂。”

Elena的心不由往下一沉。她知道Bonnie多少是有些正确的，Stefan不在这个荒野而偏僻的地方。但是也有可能她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没有听到。“我们必须确认一下。”说完，她的胸口感到很闷，她继续朝着黑暗走去，跟着她的感觉走，因为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这里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水里也没有什么人头之类的东西。她往自己的牛仔裤上抹了抹沾满泥巴的冰凉的双手。

“我们可以去看看桥那边怎么样，”Meredith说道，Elena机械地点了点头。但是她不用看Bonnie的表情也会知道她们能找到些什么，她们根本没找对地方。

“我们回去吧。”在穿过那些通往桥那头的植物时，她提议到。但是当Elena到达了桥那边的时候，她僵住了。

Bonnie 倒抽了一口冷气：“哦，天啊！——”

“我们快回去，”Meredith轻声说，“快到回到岸上去。”

车头灯的光线被一个深黑色的轮廓挡住了，Elena心跳得厉害，怔怔地望着他，她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只能确定这是个男人。

他的脸在黑暗中无法识别，但是她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那个黑影正在朝她们走来。

Elena在黑暗中摸索着退到了桥下泥泞的河岸，努力地平静着自己。她可以感到身后Bonnie的颤抖，Meredith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胳膊里。

她们从这里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忽然桥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们几乎不敢呼吸，紧紧地贴着彼此，抬头往上翻那个看去。那个沉重的脚步声踏过了桥上的木板，然后远离了她们。

拜托让他一直走下去，Elena祈祷着，哦，拜托……她紧咬着嘴唇，然后听到Bonnie轻声的啜泣，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抓住Elena.那脚步声又回来了。

我应该过去，Elena想，他想要的是我，不是她们。他是这么说的。我应该过去面对他，也许他会放过Bonnie和Meredith.

但是那天早上燃烧在她胸中的怒火已经化为灰烬了。不管她的意志有多么强大，她都无法放开Bonnie的手，不敢让自己离开她们。

那脚步听起来就在她们头顶上。然后静止了，紧接着便是滑到河岸上的声音。

“你们在这下面干什么？”

Elena起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恐慌依然包围着她们，当他又往下向着河岸靠近一步时，她几乎尖叫起来。Matt正费力地往桥下看着。

“你们在这下面干什么？”

“Elena?你们在干什么?”他又一次问道。

Bonnie的头猛地抬了起来，Meredith长长地舒了一口气，Elena感觉自己的膝盖几乎要软了下去。

“Matt.”她叫到。这也是所有她能说出来的话了。

Bonnie比她更会说一些。“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她扬起了声调，“想要让我们心脏病突发？大半夜的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干嘛？”

Matt把一只手插进了口袋，似乎变得有些紧张。当她们从桥下出来的时候，他看着河水说，“我在跟踪你们。”

“你什么？”Elena惊叫到。

他不情愿地将脸转向她。“我在跟踪你们，”他绷紧了肩膀回答道。

“我知道你会想到办法安抚好你姑姑然后再溜出来。所以我就在我车上等着，就在路对面，然后看着你家。当然，你们三个从窗户爬出来的，所以我就跟着你们到了这儿。”

Elena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很生气，但是他这么做也许只是为了履行对Stefan的承诺。但是当她想到Matt坐在他那辆老式福特汽车里，冷得要死，连晚饭也没吃时，她感到一阵心痛，这种心痛她不愿去多想。

他又向那条河看去，她走近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Matt.我刚刚在家对你的所作所为，还有……还有……”她不知所措了一会，终于放弃了。对于今天这样一个晚上，她觉得她几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了。

“好吧，刚刚吓到你，我很抱歉。”他高兴地转向她，似乎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一样。“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了吧？”

“Bonnie觉得Stefan也许会在这里。”

“Bonnie不知道，”Bonnie自己说道，“Bonnie刚刚才说过不是这里。我们需要找的是一个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而且是封闭的地方，因为我刚刚有种……被包围的感觉。”她向Matt解释着。

Matt用奇怪的眼神看着Bonnie， 似乎她要咬人一样。“恩，你肯定感觉到了。”他说。

“我感觉我周围有石头，但是它们并不是像这些河边的石头。”

“啊，不是，肯定不是。”他看向一边的Meredith, 而她正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Bonnie可以预见一些事情。”她说。

Matt退后了一点，Elena在车头灯的光束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轮廓。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她确定他不知道现在是该走掉还是把她们抓起来然后带到最近的精神病院。

“这不是开玩笑的。”她说，“Bonnie有超能力，Matt.你知道的，我总是不相信那一套，但是我错了。你不知道那种想法有多么错误。今天晚上，她——她用某种方式进入了Stefan的身体，然后瞥见了他现在在哪里。”

Matt长长地吸了口气：“我知道了。好吧……”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不蠢，Matt，我正在告诉你这一切有多么真实。她就在那里，和Stefan在一起，她的思想完全就是Stefan的思想。她也看到了他被困的地方。”“被困的，”Bonnie说，“对，就是这样。那肯定不是像河流这么宽敞的一个地方，但是那里确实有一条河，河水漫到了我的脖子。不，他的脖子。周围全都是披着厚厚苔藓的石头。那河水刺骨般冰冷，而且一片死寂，不停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但是你看到了什么呢？”Elena问。

“什么也没有。那种感觉就像盲人一样。但是我知道如果那里有一丁点微弱的光线，我肯定就能看到，但是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坟墓里那么黑暗。”

“像坟墓一样……”Elena不禁身体一寒。她想起了那片墓地所在的山上有一座破败的教堂。那里倒是有一个坟墓，而且她认为那座坟墓曾经被开启过。

“但是坟墓里不可能那么潮湿啊。”Meredith说。

“那倒不会……但这样以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了。”Bonnie说道，“Stefan当时神智也不是特别清楚，他太虚弱了，而且受了很重的伤.他还很渴——”

Elena刚打住了Bonnie继续说下去，但Matt就插嘴进来。

三个女孩儿看着他，稍微从她们似乎是在说悄悄话的小团体中站开了一点。她们刚刚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那是……？”Elena说道。

“完全正确，”他说，“我是说，那儿听起来像是一口井。”（Elena问well? 是想知道Matt的想法，但是well在英语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井”的意思，所以这里Matt在Elena提出问题之后就直接回答“完全正确。”）Elena眨了眨眼睛，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Bonnie？”

“有可能是的，”Bonnie缓缓地说，“那大小还有周围的墙都说明可能是对的。但是井是有口的，我应该能够看到星星才对。”

“但是井被盖上的话就看不到了，”Matt说，“这周边有很多以前农场的房子，房子里都有井，但是都不用了。一些农户就把它们盖起来，防止小孩掉进去。我祖父就是这么做的。”

“Yes, and it did have a sort of underground feeling.” Bonnie was excited, too, but“是的， 是有一种在地下的感觉。”Bonnie也很激动，但是Meredith却干巴巴地提了一个冷场的问题。

“你觉得在Fell教堂里面有多少口井，Matt？”

“可能有几十个，”他说，“但是盖住的呢？那就不多了。如果你们觉得Stefan被扔在里面的话，那么那肯定是一个一般来说人们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可能是在某个被荒废的角落……”

“而且他的车子是在这条路上被发现的。”Elena说。

“应该是在Francher,” Matt说道。

他们彼此望了望。从他们记事起，Francher农场的房子就已经被损坏和遗弃了。那房子坐落在森林中央，而且一个世纪以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我们走吧。”Matt简单地说。

Elena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相信——？”

他的视线挪开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他最后说道，“但是我会跟着去的。”

他们分成两对分别坐上两辆车，Matt和Bonnie打头，Meredith和Elena随后。Matt选择了一条废弃的马车车道，直到路渐渐消失。

“从这里开始我们要自己走了。”他说。

Elena很高兴她想到要带绳子，如果Stefan真的被困在Fracher的井里，他们一定会用上它。但是如果他不在的话……她努力克制自己朝那方面去想。

在这片森林里行走非常困难，尤其是在黑夜的时候。脚下的灌木丛很深，枯死的树枝张着四肢想要绊住他们。蛾子在他们周围扑来扑去，用看不见的翅膀拍打着Elena的脸颊。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平地上。这座旧房子的根基还依稀可见，贴着地面的砖墙早已被野草和莓丛覆盖。最完整的部分是房顶完好无损的烟囱，中空的烟囱里，曾经的钢筋水泥一起支撑着它，如同支撑着一个死去的纪念碑。

Matt说：“那口井肯定就在这后面的某个地方。”

Meredith首先找到了那口井，然后把其他人都叫了过来。他们围着那口井，看着井口上盖着的那块平坦的方形石块，几乎和地面持平。

Matt俯身检查这这石头周围的灰尘和杂草。“这块石头最近被移动过。”他说。

这块石板太重了，Matt根本挪不动它。最后四个人一起，抱着大石头用力推，最后终于喘着气把大石头挪开了一英尺的距离。石头和井之间刚有一道缝隙，Matt就用枯枝作支杆，然后大家又一齐用力推了起来。

当洞口足够容得下Elena的头和肩膀的时候，她往下看去，她几乎没有抱着希望的勇气。

“Stefan?”

接下来的几秒钟，她趴在漆黑的井口，向着井下的黑暗看去，但是只能听到卵石壁上的一些回声，这一切都使她倍感折磨。但就在这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井中传出另外一个声音。

“谁——？Elena？”

“哦, Stefan!”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瞬间变得几乎疯狂起来。“是我！我在这，我们在这，我们马上就把你救出来。你还好吗？你受伤了吗？” 唯一能阻止她也坠落下去的，只有从后面抓住她的Matt了。“Stefan，坚持住，我们有条绳子，告诉我你一切都好。”

井下又传来一声微弱的，几乎难以辨识的声音，但是Elena知道那是什么。一声轻笑。Stefan的声音很微弱，但是还能听得清。“我感觉不是很好，”他说，“但是我还活着。谁和你在一起？”

“是我，Matt,” Matt说，他松开了Elena，自己也向井口探去。Elena高兴地发狂，这时她看到他的脸上有些茫然表情，“还有Meredith和Bonnie，她正准备撒下一些鱼饵，然后我会扔下去一条绳子……也就是说，只有Bonnie才能把你钓上来。”他还跪在地上，然后转头看向Bonnie.

她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拉他上来吧！”

“是，夫人。”Matt有些嬉皮笑脸地说。“在这儿，Stefan.你要把这条绳子系在身上。”

“好。”Stefan回答。他没有提到他的手指已经冻僵，也没有对他们是否能拉的动他产生异议。因为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对于Elena来说无比难熬。他们四个都在用力拉Stefan出来，尽管Bonnie最主要的贡献只是在他们停下休息的时候使劲叫着 “加油，加油”。但是最终，Stefan的手还是抓紧了井口的边缘，Matt赶忙过去从他肩膀下拉住了他。

然后Elena抱住他，她的手臂紧紧地围在他的胸口。她从他不自然的僵硬和蹒跚的步子当中就知道情况有多么糟糕。他已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自己上来，他的手满是伤痕和血迹。但是真正让Elena担心的是，那双手对于她近乎绝望的拥抱没有任何回应。

她焦虑地看着其他几个人。

Matt皱起关切的眉头：“我们最好赶快把他送到诊所去。他需要看医生。”

“不要！”这个声音嘶哑而虚弱，它从Elena的怀抱中传出来。

她感到Stefan缩紧了身体，感到他慢慢抬起了头。他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她，她看到了那双眼睛当中的迫切。

“不要……医生。”那双眼睛灼烧着Elena，“你要保证……Elena.”

Elena的眼睛被刺痛了，她的视线模糊起来。“我保证。”她轻声说。然后她感到她所有支持他的毅力和决心都在瞬间崩塌了。他从她怀里跌倒下去，不省人事。

第四章

“但是他必须要去看医生。他看起来快要死了！”Bonnie说。

“他不能！我现在还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把他送回家吧，好吗？他浑身湿透了而且外面又这么冷。然后我们再来讨论一下怎么办。”

所有人都注意力集中地护送着Stefan穿过树林。他依然不省人事，当他们终于把他抬到Matt的车子后座上时，他们都筋疲力尽了，身体也被碰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因为Stefan的衣服湿透了，他们身上也很潮湿。在回去的路上，Elena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Meredith和Bonnie开车在后面跟着。

“我看到灯亮了。”Matt说着，在这座铁锈色的房前停了下来。“她肯定醒了。但是门可能还在锁着。”

Elena轻轻地把Stefan的头挪到座位上，然后又蹑手蹑脚地下了车，她看到房子的一个窗口灯在亮着，而且窗帘被拉到一边。然后她看到窗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向下张望着。

“Flowers夫人！”她向她挥着手，“我是Elena Gilbert, Flowers夫人，我们找到Stefan了，我们需要进去一下！”

“Elena! 这门没有锁上！”Bonnie从前门传出的声音转移了Elena对窗口那个人的注意力。当她再往上看的时候，她看到窗帘拉了下来，楼上的灯熄灭了。这太奇怪了，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她和Meredith帮着Matt把Stefan扶起来，然后Matt背着他爬上了前门的楼梯。

房间里依然一片漆黑。Elena指挥着其他人向门对面的楼梯走去，在第二层停下。他们走进了一间卧室，Elena让Bonnie打开了一扇像是安在衣橱上的门。门后是另外一个楼梯，阴暗且逼仄。

“在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的情况下，谁还会不锁自己家的大门呢？”

“她疯了，”Bonnie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正在推楼梯顶上的门，“上次我们来这儿的时候，她还在讨论着全世界最荒唐的——”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声的喘息。

“怎么了？”Elena问，但是当他们走到Stefan房间的门口时，她自己也看到了。

她已经不记得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时房间的格局了。

装满衣服的衣柜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或者已经挪到了其他的位置，就好像是被巨人从一面墙扔到了另外一堵墙上。这些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散落在地上，从梳妆台到桌子上也拖得都是。家具都被倒了过来，一扇窗户破了，寒冷的风不断透进来。只有角落里还有盏台灯还发着微光，奇怪的影子投射在天花板上。“发生了什么事情？”Matt问。

“我再去找一盏灯吧。”Meredith说，但是Elena马上打断了她。

“不用，我们可以看清楚的。还是去生些火吧。”

从一个裂开的衣柜里漏出来一块恐怖的深颜色袍子。

Elena拿起它，然后她和Matt便开始脱下Stefan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她费力地把他的毛衣脱了下来，但是当她瞥到他的脖子时，她还是僵住了。

“Matt，你能——你能把那条毛巾递给我么?”

在Matt拿毛巾的瞬间，她迅速拉下Stefan的套头毛衣，然后把袍子裹在他身上。当Matt扭头给他毛巾的时候，她把它按在了他的喉咙周围，看起来就像是围巾一样。她的心跳在加速跳动，大脑也在飞速旋转。

难怪他会如此虚弱，看起来毫无生机。天啊，她必须得检查一下，看看情况究竟有多严重。但是她怎样才能在Matt和其他人都在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给他检查呢？

“我去找个医生过来，”Matt声音有些发紧，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Stefan的脸。“他需要帮助，Elena.”

Elena 害怕了，“Matt, 不要…求你了，不要。他——他很害怕医生，我不知道如果你把医生找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是的，这句话是真的， 当然也不全是真的。她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可以帮Stefan的方法，但是她不能在其他人都在场的情况下那样做。她往Stefan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双手揉搓着Stefan冰凉的手，努力思考着。

她能怎么办呢？用Stefan的生命作为代价来死守他的秘密吗？或者背叛他以此来救他？如果把事实告诉了Matt, Bonnie和Meredith真的就可以救他吗？她看着她的朋友们，试图想象知道了Stefan Salvatore的真实身份后的反应。

不会有好结果的。她不能冒这个险。在发现了真相以后，震惊和恐惧差点让Elena自己都疯掉了。如果连她，深爱着Stefan的她都差点尖叫着从他身边跑掉，那么其他三个人呢? 然后还有Tanner先生的谋杀案。如果他们知道了Stefan的身份，那么他们还会相信Stefan是清白的吗？或者，在他们内心深处，是否一直对他抱有些许怀疑呢？Elena闭上了眼睛。这太冒险了。Meredith，Bonnie和Matt是她的朋友，但是这是她无法和他们共享的一件事情。在整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值得她信任从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她必须要自己守护这个秘密。

她直起了身子，看着Matt.“他害怕医生，但是护士可能会好逸待你。”她转向Bonnie和Meredith所在的壁炉，说：“Bonnie, 你妹妹怎么样？”

“就这样吧。Matt，你和Bonnie一起去问问Mary是不是能过来一下看看Stefan.如果她也认为他需要一个医生的话，我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Matt犹豫了一下，然后吐了一口气。“好吧。我还是觉得你这么做不妥，但是我们走吧，Bonnie.我们要赶紧，可能还要违反几条交通法规。”

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Meredith还站在壁炉跟前，目光紧紧锁着Elena。

Elena让自己的目光直视那双眼睛。“Meredith…我觉得你最好一起去。”

“是吗？”那双深色的眼睛依然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试图穿透并读懂她的思想。但是Meredith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跟上了Matt和Bonnie.

Elena听到底楼的关门声以后，赶紧把台灯正了正，从床边拉了过来。至少，她现在能看清Stefan可怕的伤口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应该说，他看起来苍白得如同身下的白色床单。他的双唇也发白，这让Elena突然想到了Thomas Fell, 那个Fell教堂的创始人，或者Thomas Fell 的雕塑，躺在他妻子的雕塑旁边，一起立在他们的坟墓上。Stefan现在就是那种大理石的颜色。

他手上被划开的伤口已经变成铁紫色，但是已经不再流血。她轻轻地把他的头侧向一边，检查着他脖子上的伤口。

就在那儿。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好像是确认这种相似。但是Stefan的伤口不是小孔。它们很深，粗暴地刺进肉体。他看上去就像是被动物虐打过，那些猛兽则试图要撕开他的喉咙。

赤裸而纯粹的愤怒有一次侵袭了Elena。与之相伴的，还有仇恨。她意识到，除了她的厌恶和愤怒之外，她以前从来没有真正恨过Damon。没有真正恨过。但是现在……现在，她恨他。她有些不情愿地把如此强烈的感情加在了他的身上，这种感情她从来没有感觉过，在她生命中，她未曾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她想狠狠地伤害他，让他偿还。如果她那个时候有木楔子的话，她一定会用它刺穿Damon的心脏，她绝不会后悔。

可现在她必须想想Stefan。他现在安静得可怕。这是让人最难忍受的事情，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目标或者坚持下去的动向可言，什么也没有，只是静止的空洞。是的，就好像是他已经从身体里走掉，只留给她一个空空的容器。

“Stefan!”她使劲摇晃他的身体，但是毫无作用。她把一只手放在他冰冷的胸口，她想捕捉他的心跳，但是连那样微弱的心跳已经都快感觉不到了。

冷静，Elena.她告诉自己，把自己想要惊慌的那部分思绪拉回来，它在说：“如果他死了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死了而你又不能救他该怎么办？”

心痛令她大声地喘气。过了一会而，血液开始从伤口往外流淌，从她的手指上流落，就像是蜡从蜡烛上滴落一般。她迅速地跪在Stefan身旁，把她的手指放在他的唇边。她的另一只手紧握着他毫无知觉的手，她能够感受到他手上那枚坚硬的银戒指。她如雕塑般地跪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她几乎没有察觉到最初的那一丁点回应。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然后只是用余光瞥到了他胸口的起伏。可随后她手指下的嘴唇颤了一下，并且微微张开了一些。他条件反射般地咽了咽。

“就这样，”Elena 轻声道，“来，Stefan.”

他的睫毛闪了闪，然后她惊喜地发现压在她另一只手下的手指也有所回应。他又咽下了一些。

“太好了，”她等待着，直到他的眼睛眨了眨，慢慢睁开，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她用一只手把自己的高领毛衣拉开，把它卷了下来。

那双绿色的眼睛变得深邃，但是比她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顽固。“不。”Stefan说，他的声音轻微得如同耳语。

“你必须这样，Stefan.其他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会带来护士。我已经同意他们那样做了。如果你不好一些，不能说服她你不用去医院的话……”她没有把话说完，她自己都不知道一个医生或者是实验室里的人会怎么检查Stefan.但是她知道他是晓得的，而且这也会让他感到害怕。

但是Stefan只是更加顽固地把脸扭向一边。“不行，”他轻声说，“太为西安了。昨晚已经喝了……够多了。”

是昨天晚上么？似乎已经是一年以前了。“这会让我死吗？”她问，“Stefan, 回答我！这会让我死吗？”

“不会…”他的声音阴沉着，“但是——”

“那么我们就必须这么做。不要再跟我争了！”Elena朝他靠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强烈的需求。她很惊讶他竟然还在试图抵抗着。这就像是一个饿得快要死了的人正面对着一桌丰盛的美餐，尽管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诱人的菜肴，自己却拼命地拒绝。

“不，”Stefan再次说道，一阵挫败感笼罩着Elena。他是她见过的唯一和她一样固执的人。

“好。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我就割其他地方，比如我的手腕。”她已经把她的手指按在床单上来止血，现在她又把它举到他面前。

“没关系的。”她轻声说。她又把手指放在他的唇边，感觉它们就要张开就要扑向它，然后，她便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以前，她感受过他难以忍受的欲望，他迫切的饥饿。现在，透过他们之间紧密的纽带，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极度的兴奋和快乐。这种深深的快感源自逐渐缓和的饥饿感。

她自己的快乐则来自给予，她知道自己正用自己的生命延续这Stefan的生命。她可以察觉到他正在恢复的强大力量。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这种欲望的减轻。当然，它不可能消失。她不明白为什么Stefan努力地将她推开。

“够了，”他说，用力抬起她的肩膀。Elena睁开眼睛，她梦幻般的快乐被打碎了。他自己的眼睛如曼德拉草叶般墨绿，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食肉动物才有的强烈的饥饿。

“根本不够。你还是这么虚弱——”

“对你来说已经够了。”他又一次推开她。她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些许绝望。“Elena，如果我继续喝的话，你就会开始发生变化。如果你不走开，如果你现在不离开我……”

Elena 退到了床角。她看着他坐起来，然后正了正深色的袍子。在灯光下，她看到了他的皮肤有了一些颜色，一抹红晕浮现在了苍白的脸上。他的头发很干燥，像是翻滚的海水中深黑的海浪。

“我想你，”她温柔地说。她松了口气，如此突然，一如刚刚害怕和紧张所爱来的疼痛一样。Stefan又活过来了，他正在和她说话。一切都没事，一切都好。

“Elena…”他们目光交错，她被那团绿色的火焰紧紧抓住了。她不自觉的向他移动，却被他的大笑打断了。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他说。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鞋子和牛仔裤上沾满了红色的泥巴，并且看上去还像是要弄脏她身上其他的地方。她的夹克也撕破了，里面的填充物翻了出来。她绝对可以想的到自己的脸上肯定脏脏的，而且头发也胡乱地绕在一起。Elena Gilbert, 像Robert E.Lee般时尚无暇，现在只是一团糟。

“我喜欢。”Stefan说，然后轮到她嘲笑他了。

门开的时候他们仍在笑着。Elena警惕地停止了，猛地拉上她的高领毛衣，环视着房间里有没有留下可以出卖他们的蛛丝马迹。Stefan坐得更直了一些，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怕医生的了。”她说。

Stefan 看起来惊慌失措了一会，然后说道，“这是一种童年时代的恐惧症。”他尴尬地说，然后看了看一边的Elena, 她紧张地笑了小，然后轻轻地点点头。“不论如何，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需要看医生。”

“为什么不让我检查一下呢？你的心跳还算正常。事实上，心跳很慢，对运动员来说都算慢的。我觉得你体温不是很低，但是你还是在发抖。我们来测下体温吧。”

“不用了，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必要。”Stefan声音很低，也很冷静。Elena听过他曾经用过这样的嗓音说话，她也知道他正在试图做什么，但是Mary根本看也不看。

“请张嘴。”

“来，让我来。”Elena迅速从手里拿过Mary的体温计。

不知怎么的，她测体温的时候，不小心让这支小小的玻璃管滑脱了，它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变成了一地小玻璃渣。哎呀，对不起！

“没关系的，”Stefan说，“我感觉自己好多了，而且正在逐渐暖和起来。”

Mary看了看一地上，然后环视了一下像是被洗劫过的房间。“好吧，”她说，然后把手搭在了臀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Stefan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没什么大事，Flowers太太真不是个好管家。”他说着，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

Elena想笑，但是她看到Mary已经笑了起来。这个大女孩儿面部扭曲，把胳膊环绕在胸前。“好吧，我猜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说，“很明显，你没什么大问题，我也不用让你去医院了。但是我还是强烈建议你明天去做个检查。”

“谢谢。”Stefan说道，而且Elena注意到，他并没有表示赞同。

“Elena, 你看起来倒是需要一个医生，”Bonnie说道，“你看起来苍白得跟鬼魂没什么区别。”

“我只是太累了，”Elena说，“今天时间过得太漫长了。”

“我建议你现在赶紧回家，上床，然后躺在被窝里，”Mary说，“你不贫血吧？”

Elena克制住了想默默自己脸的冲动。她看起来这么苍白吗？“不，我只是太累了，”她重复道，“如果Stefan没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再见，好好照顾自己。”Elena抱他的时候大声说道。她同时在他耳边问，“你怎么不在Mary身上用你的法力呢？”

“我用了，”他冷酷地说，“或者至少我努力了，我可能还是太虚弱了，但是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当然会，”Elena说，但是她的胃突然翻滚了一下。“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待着吗？万一……”

“我会好起来的。你才是那个不该一个人待着的人。”Stefan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很急迫。“Elena,我没有机会警告你。你说Damon在Fell教堂里是正确的。”

“我知道。是他对你做了这些，不是吗？”Elena没有提到她曾经去找过他。

“我不记得了。但是他很危险。今晚让Bonnie和Meredith陪着你，Elena.我不想让你一个人。你要保证不能邀请任何一个陌生人进你家。”

“我们会直接上床睡觉的。”Elena保证道，并且对他笑了笑。“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一定要保证这样。”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轻率，她缓缓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Stefan。我们会小心的。”

“好。”他们相互亲吻，只是嘴唇轻轻地碰了碰，但是他们紧握的双手却很不情愿分开。“跟其他人说声‘谢谢’。”他说。

“我会的。”

他们五个人在房子外面又聚到了一起。Matt主动提出要送Mary回家，这样Bonnie和Meredith就可以陪Elena一起回家。Mary还是对今晚发生的一切表示怀疑，Elena一点也不怪她。但是她也不能思考了，她太累了。

“他对你们大家说‘谢谢’，”Matt离开后，她才想起来。

“他…不客气，”Bonnie说，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Meredith为她打开车门。

Meredith什么也没说。自从留下Elena和Stefan一起之后，Meredith就变得非常安静。

Bonnie突然笑了起来。“有件事忘了，”她说，“预言。”

“关于桥的。你们说是我说的那个。好吧，你们都去了那座桥，而死神也并没有在那里等着。可能你们没有听懂那些话吧。”

“好吧，那么…也许是另外一座桥，或者…嗯…”Bonnie 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外套里，闭上了眼睛，甚至都不想把话说完。

但是Elena的脑子里却都是她说的那些话，或者…另一个时间。

一只猫头鹰鸣叫了一声，Meredith 也同时启动了车子。

第五章

11月2日，星期六

亲爱的日记：

今天早上醒来，我觉得特别奇怪。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一方面，我感到很虚弱，我试着站起来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不能支撑我。但是另一方面，我觉得很……高兴。很舒服，而且很放松。就好像是我正漂浮在闪着金光的床上，我甚至不在乎我是不是还能动。然后我想起了Stefan，我想起床，但是姑姑Judith又把我推回床上。她说Bonnie和Meredith几个小时以前就走了，我睡得太死她们都叫不醒我。她还说我需要好好休息。

所以我就在这儿了。Judith姑姑把电视给我抬进来了，但是我根本不想看电视。我宁愿就躺在这写日记，或者就躺在这儿。

我还在期盼Stefan的电话。他告诉我他会给我打电话的。或者也许他没有告诉过我。我记不得了。如果他真的来电话了，我一定要11月3日，星期天（晚上10：30）我刚刚读了我昨天的日记，然后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啊？一句话我都没有说完，然后现在我根本不记得我想要说什么了。我也没有任何关于新日记的解释。我昨天一定是穿越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吧，不管怎样，这就算是我新日记的一个官方声明吧。我在药店买了这本崭新的笔记本。它不如那个本子漂亮，但是它将来一定会和它一样的。我已经放弃了再找到那本旧日记本了。不管是谁偷了那本日记都不会再把它送回来了。但是当我想起别人在阅读它，阅读我所有对Stefan细微的感觉，我都想把他们杀了。当然，同时我自己也要羞死过去了。我不是说自己对Stefan的感觉让我很羞愧，但是这是隐私啊。而且那里是记录了很多事情的嘛，比如我们接吻的方法啦，他怎么抱我啦，我知道他肯定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当然了，有关他的秘密我是没有写进日记里面的，因为在那本的时候我还没有发现。当我发现了以后，我才真正地了解他，然后我们走到一起了，终于真真正正地走到一起了。现在我们已经成为了彼此的一部分。我感到我好像一辈子都在等着他的到来。

也许，考虑到他是什么的时候，你会觉得我爱上他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可能会变得很暴力，而且我也知道他身体里有一部分东西是令他难以启齿的。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对我暴力起来，而且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他有很深的负罪感，而且他内心也受到很大的伤害。我想平复他内心的伤痕。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是很高兴他现在很安全。我今天去他寄宿的家了，警察昨天去过了。Stefan还是很虚弱，也不能用他的力量摆脱他们，但是他们没有逮捕他或者起诉他。他们只是问了些问题而已。Stefan说他们很友好，但是这点让我很怀疑。所有的问题最终都指向一点，那就是：老人在桥下被袭击的那晚你在哪里？Vickie Be在破教堂被袭击的时候，还有Tanner先生在学校被杀的夜晚你都在哪里？

我和Stefan讨论了这些问题，也还有其他的一些。和他重新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尽管他看起来依旧很苍白而且很疲惫。他还是想不起来星期二晚上是怎么度过的，但是大部分还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星期二晚上送我回家之后，他去找了Damon，他们争吵起来。最后Stefan便在那口井里奄奄一息了。笨蛋也能猜到中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还是没有告诉Stefan星期五早上去墓地找过Damon。我想可能明天告诉他更合适吧。我知道他会很沮丧，特别是听到Damon对我说了些什么之后。

好吧，就到这儿了。我累了。这本日记我会把它好好藏起来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了。

Elena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日记上的最后一行字，然后加了上去：另外，我在想我们新的欧洲史的老师到底是谁呢？

她合上日记把它放在床垫下，然后关上了灯。

Elena在走廊走着，周围的气氛很是诡异。平日在学校里，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总是会跟她打招呼，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听到一声接一声的“Hi, Elena”，但是今天她目光所接触到的眼神总是偷偷溜走，人们突然变得专注起自己手头的工作因而总是背对着她。一整天都是这种情况。

她在欧洲史的教室门口停了下来。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学生了，在黑板前站着一个陌生人。他看起来和学生一个样。他头发是棕黄色的，有点长，身体和运动员一般健壮。他在黑板上写了“Alaric K.Saltzman.” 他转过身的时候，Elena看到他脸上还挂着大男孩的笑容。

Elena在教室坐了下来，其他同学也都陆续进了教室，他一直都这么微笑着。Stefan也在他们中间爱你，他坐在Elena旁边的时候，他们的四目相接，但是并没有说话。没有人说话，整个教室都是一片沉默。

最后两个进教室的是Caroline Forbes和Tyler Smallwood.他们一起走进教室，Elena很不喜欢Caroline脸上的表情。她太了解那种猫一样的微笑和那双绿色的窄窄的眼睛了。Tyler英俊，或者说是丰满的脸上更是熠熠生辉。他眼睛下面被Stefan拳头砸出来的淤青也几乎看不出来了。

“好吧，那我们开始，为什么不把桌子都拼成一个圆圈呢？”

Elena的注意力又被教室前的陌生人吸引了过去，他依然面带微笑。

“来吧，我们把桌子拼成一个圆圈。这样的话，我们说话的时候就都能看到彼此的脸了。”他说。

大家安静地照做了。那个陌生人并没有坐在Tanner老师的桌子上，而是从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圆圈里，两腿岔开靠在椅子上。

“现在，”他说，“我知道你们一定都对我很好奇。我的名字已经在黑板上了，Alaric K.Saltzman.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叫我Alaric.我等会会跟大家多说说我自己的事情，但是首先我想给你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今天可能对你们中的很多人来说都是很艰难的一天。一些你们在意的人离你们而去，这很令人痛心。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敞开心扉，把你们的感受跟我，还有你们的同学一起分享。我希望你们能努力接近痛苦。这样我们才能在信任的基础上建立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谁想第一个发言？”

他们看着他，没有人眨一下眼睛。

“好吧，我们来看看……就你吧，”他带有鼓励性地指向一个头发柔顺的漂亮女孩儿，“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对于已发生的事情的感受。”

那个女孩儿脸红着站了起来，“我叫Sue Carson, 嗯……”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强地继续说了下去，“我感觉很害怕。因为不管这个杀人狂是谁，他仍然逍遥在外，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我了。”她坐了下来。

“谢谢，Sue。我敢保证你的很多同学们都会有类似的担心。现在,我是不是应该了解一下你们当中一些事发的时候在场的同学的想法呢？”

同学们开始不安起来，课桌也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但是Tyler Smallwood站了起来，他微笑着，嘴唇下露出了洁白而强壮的大牙齿。

“我们中的很多人都在场，”他的眼睛瞟向了Stefan.Elena可以看到很多人都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这边。“Bonnie发现尸体之后我就迅速赶到那儿了，然后我所关心的是我们大家。那个危险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目前没有任何人能用任何方法阻止他。而且——”他停下了。Elena不确定为什么，但是她直觉是Caroline暗示他停下的。Tyler坐下后，Caroline往座位上依靠，甩动了一下赤褐色的头发，两腿又交叉翘了起来。

Bonnie慢慢地举起了手，然后站起来了。“我想是我发现了尸体，”她说，“我的意思是，我是第一个知道他真正死了的人，而且不是装的。”

Alaric Saltzman稍显惊讶，“不是装的？他经常装死么？”有人笑了几声，他脸上也重现了大男孩般的笑容。Elena扭头看了看正在皱着眉头的Stefan.

“不，不，”Bonnie说，“你看，他是一个牺牲品。在鬼屋那边。所以他被发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但是那血不是真的。而且有一部分是我的责任，因为他不想把身上沾上血，但是我告诉他必须那样做。他应该是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的，但是他一直不停地说太脏了，知道Stefan来了，跟他争辩——”她停了下来，“我的意思是，我们跟他解释，他最终答应这么做了，然后鬼屋就开始了。过了一会，我走过去问他怎么样，但是他没有回答我，他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然后我碰了碰他，然后他——太可怕了。他的头突然跌了下来——”Bonnie的声音颤抖着，然后便没有了。她吞咽着。Elena占了卡里，Stefan和Matt还有其他一些人。Elena走到Bonnie身边。

“Bonnie, 没关系的，Bonnie，别说了，没事的。”

“我满手都是鲜血。到处都是血……那么多血……”她歇斯底里地抽噎起来。

“好吧，时间到了，”Alaric Saltzman说，“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让你这么难过的，但是我想你将来是需要克服这些感受的。很明显，这是一段非常压抑的经历。”

他站起来，在圆圈的中心走动着，双手紧张地揉搓着。Bonnie仍然在轻轻地抽泣。

“我知道，”他说，脸上又迅速地恢复了大男孩的笑容，“我想让我们的师生之情有一个好的开始，不受整个这种氛围的困扰。今晚来我家聚聚怎么样，这样我们可以更好地聊聊。或者只是彼此认识一下，或者可以说说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你们没人都可以带个伴过来，怎么样？”

接下来的三十秒大家又是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人说，“你家么？”

“对啊……哦，对了，我太蠢了，我住在Ramsey家，在Magnolia大道上。”他把地址写在了黑板上，“Ramsey家族和我家是世交，他们去度假了，然后借我住这套房子。我是从Charlottesville来的，你们原则上要在星期五问我是不是能过来，我经常要跑来跑去的，这是我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教师工作。”

“是吗？”Stefan问道。

“怎么，你怎么想？这会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么？”Alaric Saltzman环视着其他人。

没有人听起来要拒绝。下面零零散散地说着“好啊”或者“当然”。

“太好了，就则么定了，我会提供请来难过的饮料，我们会了解彼此的。哦，对了……”他打开教科书然后浏览了一下，“这门课程呢，课堂及活动参与占你们期末一半的成绩。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才不管他呢，”Elena出门的时候听到有人小声嘀咕。Bonnie在她身后，但是Alaric Saltzman把她叫了回去。

“刚刚和我们大家分享过的同学能稍留一步么？”

Stefan也得走了，“我得去看看橄榄球训练怎么样了，”他说，“可能取消了，但是我得确认一下。”

Elena很关心地问道，“如果取消了，你会难过么？”

“我没事的，”他躲闪着，但是她察觉出了他脸上的表情，他似乎有些痛苦地动了动。“等会在你储物柜旁边见。”他说。

她点了点头。走到储物柜旁的时候，她看到Caroline正在旁边跟其他两个女生交谈。三双眼睛从Elena放书开始就没离开过她，但是当Elena抬头看她们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就马上把目光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只有Caroline还是直视着她，头微微抬起，好像正在和那两个女孩说些什么。

Elena受够了，砰地关上自己的储物柜，她径直走向那群人，“你好，Becky, 你好，Sheila,” 她说，然后，她重点强调了一下，“你也好啊，Caroline.”

Becky和Sheila嘟囔着回应了一句“你好”，然后胡乱编了个理由准备离开了。

Elena甚至都没有转过头看她们溜走，她直视Caroline的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发问。

“发生什么事情？”Caroline显然很享受这样的体温，她想把这个问题舒展得越长越好，“和谁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和你，Caroline.和所有人。不要装作你什么也没做，因为我知道是你。现在大家整天都躲着我就好像我身上有瘟疫一样，你看起来却像是赢了彩票一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Caroline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猫一样的笑容。“我告诉过你，今年开学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了，Elena，”她说，“我警告过你，你女王的地位就要一去不返了，但是这不是我干的。这是自然选择，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Elena胸口法门，就像被Caroline打了一拳一样。一瞬间，一拳打回去的欲望让Elena无法地址，然后血液直冲她的耳膜，Elena咬着牙说道，“这不是真的。Stefan什么也没做，警察调查过他了，他是清白的。”

Caroline耸了耸肩。她的笑容变得怜悯起来，“Elena,我从幼儿园就认识你了，”她说，“所以我会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给你一些忠告：甩了Stefan.如果你现在就这么做的话，你就可以摆脱被大家鄙视的境遇。否则，你就给自己买一个小铃铛吧，走在大街上摇着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Elena被愤怒包围了，Caroline转身走开了，她赤褐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液体一样晃来晃去，Elena随后才想起来说话。

“Caroline.”另一个女孩儿回头看了看，“你今晚会去在Ramsey家的聚会么？”

“应该是吧，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也会去，和Stefan一起去。然后看着你弱弱地站在一堆杂草当中。”这次轮到Elena来一个漂亮的转身。

当她在走廊另一端看到一个瘦弱的，被阴影笼罩的身影时，她的自尊心有点受损了。她犹豫地走了几步，但是当她走近的时候她才看清楚了Stefan.

她知道自己现在给他的微笑是勉强挤出来的，他回望了一眼，然后他们一起肩并肩走出了学校。

“嗯…那么…足球比赛是被取消了？”她问。

他点了点头，“那些又都是怎么了？”他安静地问。

“没什么。我问了Caroline今晚是不是也要参加聚会。”Elena稍微抬了抬头看着灰暗阴沉的填空。

“那就是你们谈论的事情吗？”

她想起来在她房间里他说过的事情。他可以比人看得更清楚，而且也能听得更清楚。听力好到足以在四十英尺的走廊那头也能听清楚这边的谈话吧？

“是的，”她有些挑衅地说，仍然看着天上的云。

“那就是让你生气的原因？”

“是的，”她又用同样的语气说道。

她可以感觉到他正在看着她。“Elena, 不是这样的。”

“好吧，如果你不能阅读我的大脑的话，你就不会问我问题，你是不是又在阅读我的思想了？”

他们现在面对面了，Stefan有些紧张，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但是我以为你是一个在感情当中很诚实的人。”

“因为，”Stefan有些暴躁地说，“她可能是对的，不是关于谋杀案，而是关于你。关于你和我。我应该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不止她这样，是么？我一整天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敌意和害怕，但是我太累了，根本就不想去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认为是我杀的人，他们把这种情感也牵扯到你身上。”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他们错了，他们最后会知道自己错了的。那么这一切又会回到和从前一样了。“Stefan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安慰的笑容，“你真的相信会这样吗？”他的眼睛看向别处，然后脸沉了下来，“那么，如果他们不会呢？如果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呢？”

“事情可能会有所好转……”Stefan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小心地说，“如果我们彼此隔开一段时间，事情可能会有所好转。如果他们觉得我们不在一起的话，他们就会把你放在一边不去怀疑你了。”

她盯着他，“那么你认为你可以那样做么？在还不知道要维持多久的情况下，就不见我也不跟我说话了？”

“如果这样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的。我们可以装作分手了。”他的下巴停住了。

Elena又看了她一会。然后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并且慢慢靠近，他们靠的很近，几乎能够碰触彼此。他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离她自己的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

“只有一种，”她说，“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向学校的其他人宣布我们分手了。那就是当你告诉我你不爱我了再也不要看见我了。你告诉我，Stefan,现在。告诉我再也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他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的条文就像是猫眼睛里的一样，那中绿色如同翡翠、孔雀石或者冬青树那样的绿色。

“你说啊，”她抓住他，“告诉我没有我你照样可以过的好好的，Stefan, 你告诉我——”

她没有机会说完，她的话被他贴上来的双唇打断了。

第六章

Stefan坐在Gilbert家的客厅里，礼貌地应和着Judith姑姑的话，而Judith也对Stefan在这儿感觉很不舒服，不用阅读她的思想，看也能看出来。但是她仍然在努力，所以Stefan也很努力。他想要Elena高兴。

Elena.即使是在他看不见她的时候，在这间房子里他也尤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的心跳触碰着他的皮肤，就像是阳光照在闭着的眼睫上。当他真正地让自己面对他那张脸的时候，他所有的感觉都甜蜜地惊讶起来。

他是如此爱她。他再也没有把她当作是Katherine了，他几乎都忘记她长得有多像那个死去的女孩儿了。从任何一点来看，她们都有太多不同了。虽然Elena也有着和Katherine一样的浅金色的头发，奶油一般的皮肤，还有和她一样的精致的面容，但是这也就是她们所有相似的地方了。她的眼睛刚刚在火光里还是紫罗兰的颜色，现在则是和天青石一般的深蓝，这和Katherine羞怯的抑或是小孩子一般的眼睛一点也不像。与之相反，这双眼睛是她心灵的窗口，她的内心就像是一道充满渴望的火焰，在那双眼睛后面闪耀着。Elena就是Elena, 在他的心里，她的形象早已取代了Katherine那抹柔弱的哀灵。

但是她的力量却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危险。上星期，在她向他提供自己鲜血的时候，他无法拒绝。当然，如果没有她的血，他可能已经死了，但是这一切对于Elena自己的安全而言实在是太过火了。他的眼睛在Elena的脸上来来回回游走了不下百遍，他在勋章那张脸上是不是有些细微的变化的征兆？或者她奶油一般的肤色是不是又苍白了一些？或者她的表情有没有变得比之前冷漠了一点？

他们从现在开始必须得更加小心。他必须要更加小心。他要确保自己经常吃饱，用动物的血液来满足自己，所以他才不会对Elena有所企图。绝不能让那种需求变得太过强大。现在他正在想着它，现在他正饿着肚子。这种干裂的疼痛，这种焦灼，正蔓延至他的上颚，正在他的血管中窃窃私语。他此时应该是在树林里的——集中注意力捕捉地上枯树枝里发出的动静，浑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做好出击的准备——而不是在这里，坐在壁炉边上，盯着Elena喉咙旁的淡蓝色的血管。

Elena看向他的时候，那细弱喉咙也随之转动了一下。

“你今晚想去那个聚会么？我们可以开Judith姑姑的车去。”她说。

“但是你们应该先吃过饭再去。”Judith姑姑很快地接了话。

“我们可以路上带点东西吃的.” Stefan 想，Elena的意思是他们可以卖点东西给她自己吃吧。如果是必须的话，他可以咀嚼并且吞下寻常的食物，尽管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他早已经对那些东西丧失味觉了。不，他想，他的口味……现在应该说是更加特别了吧。如果他们去参加聚会的话，这就说明他要还饿着肚子过几个小时。但是他点了点头答应了Elena.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他说。

她不想去，但是她必须去。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好，那我现在最好去换件衣服。”

她朝门口瞥了一眼，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没关系的，它们已经快好了，是吧？”她把自己的花边衣领拉下来，把头歪向一边。

Stefan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它们，他被那两个镶嵌在如此诱人的皮肤上的记号迷住了。它们呈现一种很浅但是晶莹剔透的勃艮第葡萄酒色，和兑了很多水的酒一样。他把自己的牙齿收了回去，并迫使自己的目光离开。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发疯的。

“我不想那样做的。”他直率地说。

她光洁的头发又重新盖住了那两个记号，把它们藏好：“哦。”

“请进！”

当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大家的交谈停止了。Elena看了看周围人的面孔，大家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隐秘还有些许警惕，这和她平时出场时周围人的反应完全不同。是一个学生为他们开的们，全然不见Alaric Saltzman的影子。但是Caroline却坐在八台椅上，把一双长腿的优点完全展现了出来。她给了Elena一个嘲讽的表情，然后和旁边的一个男孩儿说了些什么，他马上笑了起来。

Elena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笑容开始变得痛苦起来，而且一抹红晕也正在悄悄爬到脸上。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向他们靠近。

“Elena, Stefan！这边。”

她感激地看到了Bonnie，Meredith和Ed Goff正坐在角落的双人沙发上。她和Stefan在他们对面的土软垫椅子上做了下来，然后她听到周围的人又陆陆续续聊了起来。

大家都闭口不谈刚刚Elena和Stefan尴尬的入场，Elena也决定装出一副和平常一样的样子来。Bonnie和Meredith都很挺她，“你今天很漂亮哦，” Bonnie热情地说，“我就是很喜欢你身上这件红毛衣。”

“她看上去很漂亮，是吧，Ed？”Meredith说，而看上去不知所措的Ed也慌忙点头赞成。

“所以说，你们班也收到邀请了，”Elena对Meredith说，“我以为只是第七节课的人才来的。”

“说‘邀请’可能不大合适，”Meredith干巴巴地说，“考虑到要算活动参与的成绩，我们大半个年级的人都来了。”

“你们说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他不可能吧。”Ed问。

Elena耸了耸肩，“我倒觉得他听起来蛮严肃的。Ray在哪呢？”她问Bonnie.他们说的是真的。Elena看到整个Ramsey的客厅里都挤满了人，前面的走廊，甚至是厨房里都是人。人群在她身后绕来绕去，Elena的头发一直被胳膊来回蹭着。

“Saltman课后问了你什么？”Stefan问。

“Alaric,”Bonnie拘谨地纠正了一下，“他想要我们称呼他Alaric.哦，他就是挺好的一个人，他觉着让我再次重复那段痛苦的经历很愧疚，他不知道Tanner老师具体是怎么死的，然后他说他没意识到我这么敏感。当然啦，他自己也是特别敏感的人，所以他能理解我的感受。他可是水瓶座的。”

“还有一轮以任意轨迹生气的明月。”Meredith吐了口气，“Bonnie, 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些垃圾吧，不会的吧？他是个老师，他不应该试探自己的学生的。”

“他没有试探什么！他和Tyler还有Sue说的话也是一样的。他说我们应该成立一个互助小组或者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以此让我们的感情释放出来。他说现在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对那些事情印象太深了，他不想让这些事情一直影响我们。”

“哦，大哥哥。”Ed说，Stefan大笑起来随即用一声咳嗽掩饰了过去。尽管他没有觉得很好笑，但是他问Bonnie的问题也没有引起怀疑。Elena可以断定，她可以从他身上感觉到。Stefan对于Alaric Saltzman的看法和这房间里大多数人对Stefan的看法是一样的。充满警惕，毫不信任。“好奇怪，他的这次聚会似乎变成了我们班自发组织的活动了，”她无意识地回答了Stefan尚未提出的问题，“而且很明显，这场活动是计划好了的。”

“更奇怪的是，学校竟然在未明示前任老师死因的情况下就雇佣一个新的老师，”Stefan说，“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报纸上肯定都有的。”

“但是不是所有的细节都有啊，”Bonnie坚定地说，“事实上，还有很多消息警察那边都没泄露，因为他们认为那些线索也许能帮助他们找到凶手。比如，”她声音变轻了一些，“你们知道Mary说了些什么吗？Feinberg医生跟尸检的人，就是那个检查药品的人交谈过了，他说那具尸体里面已经一点血都没有了。一滴都不剩了。”

Elena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就好像是她又一次站在墓地上一样。她说不出来话，但是Ed问道：“那么，血都到哪儿去了？”

“我想，可能是都流到地板上了吧，”Bonnie镇定地说，“整个祭坛，所有的东西上面都是血。这正是警方现在调查的。但是尸体里面没有血是不正常的啊，通常来说，体内总会有一些血液在身体下方沉淀下来的吧。死后淤血，应该是这么叫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大大的紫色瘀伤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您惊人的洞察力已经想让我吐出来了，”Meredith压抑地说道，“咱们能聊点别的东西么？”

“那些调查人员从他们目前了解的情况当中有没有什么定论？他们是不是离凶手更近了一步？”

“我不清楚，”Bonnie说，然后她眼前一亮，“对了，Elena, 你说过你知道——”

“别说了，Bonnie,”Elena绝望地说。除了那间满是仇视Stefan的人的屋子以外，没有什么地方能避免谈及这件事了。Bonnie的眼睛睁大着，然后她点了点头，慢慢平静了下来。

Elena却依然无法放松下来。Stefan没有杀Tanner老师，但是指控Damon的所有证据都很容易同时也指向Stefan，而且也只能指向他，因为除了她和Stefan以外还没有人知道Damon的存在。他就在外面，黑暗里的某个地方，静静等待着他的下一个猎物。也许正在等着Stefan, 或者就是她。

“我好热，”她突然地说，“我得去看看Alaric都提供了那些饮料。”

Stefan也起身了，但是Elena又让他坐下了。他肯定不会需要薯条和伴汁酒这种东西的。而且她想要单独待几分钟，来回动着，而不是坐在那里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Meredith和Bonnie在一起，给了她一种很有安全感的错觉。离开她们，她重新遭受到了身边的斜眼和突然的转身的大背面。这些现在让她很生气。她故作傲慢地穿过人群，目光直逼任何瞟过来的眼睛。她想，反正我都已经臭名昭著了，我也不在乎变得厚颜无耻。

她饿了。Ramson房间里面有人做了一些看上去不错的手抓小食品。Elena端起了一只纸碟子，夹了几根胡萝卜，无视旁边那些个坐在褪色的橡木桌子上的人。在他们主动开口打招呼之前，她没打算理他们。她把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饮料上面，倚着来来回回的人去选奶酪和丽滋小零食，在他们面前猛拉过葡萄，故弄玄虚地在架子上左看看又看看，瞧瞧还有什么漏掉的。

她成功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这些她不用抬眼看也知道。她优雅地一口咬在面包棒上，把它像铅笔一样放在牙齿中间，然后转身离开了那一桌。

“介意让我咬一口么？”

她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了，呼吸也瞬间停滞了。她脑袋里一团糨糊，不愿承认发生了什么，只是让她无助地、脆弱地面对它。但是，尽管理性的思考已经不在了，她的感觉还在继续无私地证实着这一切：深黑色的眼睛锁定了她的视野范围，鼻孔里充斥着一种古龙香水的味道，两根修长的手指抬高了她的下巴。Damon凑上前来，然后准确而干脆地，咬掉了面包的另一端。

他的眼睛仍然望着她。Elena终于缓过神来，长大了嘴巴，她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也许是为了尖叫吧。想要警告所有这些人快点都跑出去。她的心脏像是有个大锤子在碰碰乱锤一气，她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放松，放松。”他接过她手中的盘子，然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轻柔地拉着她，如同Mary所感受到的Stefan的脉搏一样。她继续盯着他大声喘着气，他用大拇指划着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她一般，“放松，没事的。”

你在这干什么？她想着。她周围的景致也变得异常活跃和不在自然起来。这就像是做噩梦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向醒着的时候一样自然，但是忽然有一些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想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Elena? 你还好么？”Sue Carson正在和她说话，紧紧握着她的肩膀。

“我看她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 Damon说着，也松开了她的手，“但是她现在好了，你为什么不为我们相互介绍一下呢？”

他会把他们全都杀了的……

“Elena,这是Damon, 呃……”Sue伸出了一只表示歉意的手，Damon帮着他接完了话。

“Smith.”他把纸盘子递给Elena, “La vita (我喜欢)。”

“你在这干什么？”她低声问。

“他是个大学生，”Sue自告奋勇地回答了，而且很显然Damon没有回答的意思，“从——弗吉尼亚大学来的，是吗？William和Mary？（译者注：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为什么会冒出来，可能是历史上的这两个人，也可能是她身边的两个人）”

“在别的地方，”Damon说，他仍然看着Elena, 他根本没有看过Sue一眼，“我喜欢旅行。”

世界猛地又围着Elena转了，但是这是个冰冷的世界。

周围的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这虽然制止了她言语上的自由，但是也同时保证了她的安全。不管是什么原因，Damon是在玩一个游戏，他假装自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假面舞会依旧在进行，他不会在人群面前对她做出什么……她是这么希望的。

一个游戏，但是游戏的规则却是由他来制定的。他正站在Ramsey家的客厅里跟她玩这个游戏。

“他就来这里玩几天，”Sue继续帮着Damon说，“看看朋友啊，你还说什么来着？还走走亲戚？”

“是的。”Damon说。

“不过走亲戚的可能性不是很大。”Damon说，“你想去跳舞么？”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美国民俗学。比如说，你知道脖子上有痣的话就表明你很健康么？你介意我检查一下么?”

“我介意。”Elena说话了。这声音很清晰，很冷漠也很安静。

Elena只有一次听到Stefan用过那种口气说话：那就是当他发现Tyler想要在墓地袭击她的时候。Damon的手指仍然在她的脖子上，从他的魔咒中解放出来之后，她退后了几步。

“可是，你有关系么？”他说。

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立着，头顶上是黄铜吊灯所发出的昏黄而妖娆的灯光。

Elena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像冻糕一样分好几个层次。每个人都在盯着他们看，这一定比电影精彩多了……我没意识到Stefan比他高呢……Bonnie和Meredith也在好奇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Stefan很愤怒，但是他仍然很虚弱，仍然很疼痛……如果他现在找到Damon的话，他一定会输的……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的咔咔乱响的思绪忽然停止了，就像所有的事情都跌到了原先的位置一样。这就是Damon来这里的原因，让Stefan很明显地毫无缘由地攻击他。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他都赢了。如果Stefan把他逼走了，这就更加证明了Stefan的“暴力倾向”。Stefan的怀疑者们手上又多了几条证据。而且如果Stefan输掉了的话……那就意味着他的命也送掉了，Elena想。哦，Stefan，他现在比先前强壮了许多了，千万别那么做啊。不要栽在他的手上。

他想杀了你，他只是在寻找机会而已。

她挪了几步，想着他们现在就这么静止而笨拙，像提线木偶一样。

“Stefan，”她对着手中他冰冷的双手说，“我们回家吧。”

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体里的紧张，在他皮肤下方像有电流不断通过一般。在这个时候，他全部注意力都在Damon身上，而且他眼中的光束如烈火一样燃烧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她之前从没有看到他这样，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他把她吓到了。

“Stefan,”她就像是在大雾里走丢了般地呼唤着他，“Stefan,别这样。”

慢慢地，慢慢地，她感觉到了他的回应。她听到了他的呼吸，感到他的身体不再那么警惕，能量不断缓解到了一个比较低的等级。他脑袋里死死的注意力也发生了转移，他转过头，看着她，也看见了她。

“好的，”他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我们走吧。”

他们转身过去，她的手一直都放在他身上，一只握着他的手，另外一直挎着他的胳膊。凭借扎实的定力，她克制自己在他们走掉的时候没有去看她后面的那个人，但是她身后的皮肤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如同被刀子割伤了般地刺痛起来。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终于碰见了今天的东道主。

“这么快就离开么？”Alaric说，“但是我还没机会跟你们好好聊聊呢。”

他看起来既有希望也带有责备的意味，就像是一只小狗，明知道自己不会被带出去散步的，但是还是要摇尾乞求一番。Elena感到胃里一阵担忧，她在担心他，还有这屋子里的其他每一个人。她和Stefan就要把他们扔给Damon了。

她现在必须希望她之前的判断是对的，他是希望假面舞会继续进行的。现在，光是在Stefan改变想法以把他从这儿拽出去就够她忙活的了。

“我有点不舒服，”她说着，顺便捡起了软垫椅子上的钱包，“对不起。”她又稍微加重了些力气拉着Stefan的胳膊。现在任何一点小小的以外都有可能让他回头，径直向那个客厅走去。

“不好意思，”Alaric说，“那再见吧。”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钱包的侧边口袋里塞了一张淡紫色的纸条。她把它抽出来，然后条件反射性的打开了，她的脑袋正在想着别的事情。

纸条上有字，很清晰醒目而且很陌生。只有三行字。她读了一下，然后立刻感到天旋地转。她接受不了，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What is it?” said Stefan.

“怎么了？”Stefan问。

“没什么。”她把那纸条匆匆塞进包里，并用手指往里掖了记下，“没什么，Stefan, 我们出去吧。”

他们走了出去，外面正下着绵绵细雨。

第七章

“下次，”Stefan飞快地说，“我就不会离开了。”

Elena知道他是认真的，这让她感到害怕。但是刚刚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了，她也不想争辩什么。

“他就在那里，”她说，“那间房子里有那么多无辜的人，而他就好像理所当然应该在那儿的。但是我想他也不敢怎么样的吧。”

“为什么不会？”Stefan简洁而又酸涩地说，“我也好像理所当然应该在那儿的不是么？我也不敢怎么样的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之前唯一一次贱到他出现在公共场合也不过是在鬼屋里，而且当时他还戴着面具穿着戏服，而且那里很黑的。在那之前我见到他就只是在一些荒废的地方，比如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健身房，还有在墓地的时候……”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仍然还没告诉过Stefan她三天前曾去找过Damon.在驾驶座上的Stefan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还有在目的的时候？”

“是的……我是说Bonnie, Meredith还有我被什么东西追着的那天。我猜肯定是Damon在追着我们不放。而且那个地方也很荒僻，除了我们三个人什么都没有。”

她这是在和他撒谎吗？因为，一个阴沉地声音在她脑袋里小声地回答：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会扑过来的。如果知道了Damon对她说的话以后，那么Stefan之前所有的承诺一定都会把他推向悬崖的边缘的。我不能告诉他。她感到一阵恶心，这并不是针对那个时候的，也不是为Damon今后会做的坏事，而是，如果他去找Damon决斗的话，他会死的。

那么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她对自己承诺道。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他们为我而战的。不管要付出什么。

有那么一会儿，恐惧令Elena打了个冷颤。

五百年前（昏死，很像大话西游的开头吧~），Katherine也试图阻止他们兄弟二人为自己而反目成仇，但是最终只是成功地把他们拉入了一场死亡游戏。但是她不能犯相同的错误，Elena严厉地对自己说。Katherine的方法已经愚蠢至极而且幼稚可笑了。除了愚蠢的小孩子以外，谁还会以自杀来寄予那两个冤家能从此变成好朋友呢？这是整件事情当中最大的错误。因为她的决定，Stefan从那时便活在了深深的负罪感之中，他为Katherine的愚蠢和懦弱深深地谴责自己。

她寻思着换了个话题，说：“你觉得是别人邀请他进去的么？”

“很明显啊，你看他不是已经在房子里了么？”

“那么……那种关于和你一样的人的说法就是真的了。你们必须被邀请进门。但是Stefan进那个健身房的时候就没有受到任何邀请啊。”

“但是我也没邀请你进我家门啊。”

“不，你邀请过的。我送你回家的第一晚，你把门推开，然后朝我点了点头。邀请不一定是口头上的邀请。如果有邀请的意思，就足够了。而且邀请你进门的人也不一定非要是房子的主任。任何人都可以的。”

Elena继续思考着，“那如果是游艇上呢？”

“同样的道理。尽管只是流水在它周围筑成一道栅栏，但是对于我们当中的一些而言，这也是很难跨越的。”

Elena眼前突然浮现出她自己和Meredith还有Bonnie一起在Wickery大桥上跑的情景。因为她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地，也想着如果她们跑到了桥的另一边，她们就会摆脱身后追逐着自己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原因了。”她小声嘀咕着。尽管这也无法解释她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这些道理就好像是从一些说不明的源头注入了她的脑袋里。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你带着我走过那座桥，所以你可以穿过流水。”

“那是因为我很虚弱。”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这太讽刺了，你的力量越强大，你也就越会被那些限制所束缚。你越属于黑暗，你越是要遵守黑暗当中的规则。”

“还有什么其他的规矩呢？”Elena问。她开始有了一点点计划。或者只是制造一个计划的念头。

Stefan看了看她，“当然，”他说，“我想你也是时候该知道了。你知道Damon的越多，你也就越能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也许Stefan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但是当他把车子停在街道的一边停住的时候，她只是说：“好的，那我应该去买一些大蒜吗？”

他大笑起来。“如果你想变得不受欢迎的话，请便吧。呵呵。不过确实有一些植物是可以帮你的。比如马鞭草。那是一种可以帮助你抵御魔力的草药，它在别人对你施展魔力的时候保持你的头脑清醒。人们过去在脖子上待着它。Bonnie可能会喜欢的，德鲁伊特教团的人很怕它。”

“马鞭草，”Elena试探般地说出这个陌生的名字，“还有别的吗？”

“强烈的光线，或者直接的阳光照射，这些会非常痛。你可以注意到，这里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化了。”

“我注意到了，”Elena心跳猛了一下，“你是说，这是Damon干的么？”

“这对你也是一样的，”Elena说，“那有关——好吧，比如十字架的那一类东西呢？”

“没什么影响的，”Stefan说，“不过有些人拿着它们并且相信那些可以保护他们，这倒是可以增强他们抗争的斗志。”

“呃……那银质的子弹呢？”

Stefan又短促地笑了，“那些是对付狼人的。据我所知道的，他们不喜欢任何银质的东西。不过用木桩子刺穿心脏倒对我们这一类很奏效。还有一些别的或多或少有些用的方法，比如，烧死、把头砍下来，钉在神坛上，哦，最好是能——”

“Stefan！”他脸上孤单苦涩的笑容让她很难过。“那有关变成动物的事呢？”她说，“你曾说过，如果有了足够的力量，你会那样做的。如果Damon可以变成他喜欢的任意一种动物，那么我们怎么能认出他呢？”

“不是他所喜欢的任意一种动物。他只能变一种，最多两种。即便是他现在拥有的力量，我也觉得他不可能变出更多种动物了。”

“所以我们还在寻找一只乌鸦。”

“是的。你也可以察觉到他是否就在周围，看看正常的动物就知道了。他们通常对我们表现得很不友好，他们可以感觉到我们是猎人。”

“扬子总是对那只乌鸦乱叫，它好像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静。”Elena回忆道，“啊……Stefan,”她脑海里闪过一丝新的想法，声音也随之一变，“镜子呢？我从来没见你用过镜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传说中，镜子可以反射出一个人的灵魂。这就是为什么古代的人害怕镜子，他们怕自己的灵魂被束缚住，然后被别人偷走。我们这一类在镜子里应该是没有反射的影像的——因为我们没有灵魂。”慢慢地，他伸手把后视镜转了下来，把它调整到Elena可以看到的位置。在那面银色的镜子里，她看到他的眼睛，迷茫、被追逐、还有无止尽的悲伤。

除了抱住他以外，没有什么可以来安抚他。Elena也这样做了。“我爱你，”她轻声说。这是唯一她能想到的安慰他的方式了。这也是他们唯一拥有的了。

他的胳膊紧紧地环绕着她，脸埋进了她的头发。“你就是那面镜子。”他也轻轻地说。

能感到他放松下来真好。他身体当中的紧张悄悄溜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舒心。她也很舒服，一种平和的感觉萦绕着她，鼓舞着她。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以致于她都忘记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了。知道他们在她家门口分手说再见的时候，她才想起来。

“我就是那面镜子？”她抬头问。

“你偷走了我的灵魂，”他说，“回头把门好好关上，晚上不要再开门了。”然后他就消失了。

“Stefan和我只是开车出去散散心罢了，”Elena很不喜欢她姑姑脸上的表情，“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只是……”Judith姑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把这句话说完。

“Elena，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这么经常见Stefan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Elena僵了一下，“你也这样认为么？”

“这倒不是因为我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什么的，”Judith姑姑承认道，“但是，为你自己考虑考虑，也许跟他保持一点点距离的话会好一点，比如——”

“比如甩了他？比如把他抛弃了，因为周围人都在说他的闲话？比如把我自己跟那些流言撇清关系，省得把我自己拖下水？”

愤怒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些话挤到了Elena的嗓子眼里，然后一起吐了出来。“不是，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Judith姑姑。如果我们说的是Robert的话，你也不会觉得是好主意。不过或者你会也说不准呢！”

“Elena，我不许你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

“反正我已经说完了！”Elena吼道，然后愤愤地闭着眼睛上楼了。她把眼泪咽了回去，知道她走进房间锁上房门。

然后她把自己甩在床上抽泣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支撑着想要给Bonnie打个电话。Bonnie很兴奋，而且滔滔不绝。Elena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跟Stefan走掉以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不寻常的应该是他们的离开吧！不，那个新来的家伙Damon后来再也没提到过Stefan,他只是在周围转了转，然后就消失了。不对，Bonnie没有看到他是不是和别人一起离开了。为什么？Elena吃醋了么？一定是的，这本来是个玩笑的嘛。但是，他确实很迷人的啊，难道不是么？几乎要比Stefan还要迷人，这就说明你是很喜欢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的。当然了，如果你喜欢浅色的头发和淡褐色眼睛的话嘛……Elena立刻推断出这是谁，Alaric Saltzman的眼睛是淡褐色的。

她最终还是挂掉电话，然后想起了她钱包里的纸条。她应该问问她去客厅以后谁还接近过自己的钱包。但是Bonnie和Meredith有段时间自己也在客厅里呢。那人一定是在那段时间内做的。

仅仅是瞥一眼那张淡紫色的纸就让她一阵反胃。她甚至无法正视它。但是现在她就自己一个人，她必须打开她，然后再读一边，并且不停地期望也许这一遍的时候那些字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她之前一定是弄错了。

但是这些字还是一样的。这些犀利而干净的字母在白底上十分醒目，就像是有十英尺那么高一样。

她自己的话。从她的日记里摘取的。从那本偷走的日记里摘取的。

第二天，Meredith和Bonnie摁响了她的门铃。

“Stefan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Meredith说，“他说他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学校。他今天不上课，所以问我和Bonnie是不是可以过来跟你一起去。”

“护送你，”Bonnie显然心情打好，“陪伴你。我猜被他这么保护着一定甜蜜死了吧？”

“他可能也是个水瓶哦~”Meredith说。

“快来，Elena，在她继续乱说Alaric之前，让我杀了她灭口吧。”

Elena安静地走着，心里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让Stefan不能来上学。她今天感觉很脆弱很暴露，好像里面的皮肤翻了出来一样。就好像是回到了那些个她一摘掉帽子就忍不住要哭的时候。

在办公室外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淡紫色的纸。

她应该早就知道的。她内心深处早就应该有数的。那个小偷一定不会满足于让她知道她的隐私被别人读过了。他在告诉她那些事情是可以被公之于众的。

她撕下公告栏上的那页纸，然后把它揉成一团，这是在她看过纸上的那些字以后了。只是那么轻轻一瞥，那些字就在她的脑海里燃烧起来。

我感到有人在过去深深伤害了他，他从来没有忘掉过这种伤害。但是我也感觉他在害怕一些事情，有一些秘密，他害怕让我知道。

“Elena，那是什么呀，发生什么事了？Elena, 回来呀！”

Bonnie和Meredith跟着她进了最近的一个洗手间，她站在垃圾篓旁边把那张纸条撕成了碎片，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跑完长跑一样。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检查洗手间的隔间有没有人。

“好吧”于是Meredith大叫起来，“高年级特权！你！”她使劲敲着唯一锁上的门，“你给我出来。”

一阵刷刷声过后，然后一个新生一脸迷惑地走了出来。“但是我还没有——”

“出来，到外面去，”Bonnie命令道，“还有你，”她对另外一个正在洗手的女孩儿说，“占到外面去，而且要确保任何人都进不来。”

“但是为什么啊？你们这是在——”

“快点，小屁孩儿。如果有人进来的话，我们可就认为是你的失职了哦。”

门再一次关上后，她们走到Elena身边。

Elena撕掉最后一小片纸，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她想要告诉她们这一切，但是她不能。她决定先告诉她们有关日记的事情。

她们听过以后和她一样生气，同样有着被侮辱的感觉。

“一定是那次聚会里的人，”Meredith最后说，她们曾经一起讨论过自己对那个小偷的性格、道德、以及今后生活目标的一些看法。“但是每个参加聚会的都有嫌疑的。我不记得谁特意接近你的钱包了，但是那个房间里全塞满了人啊，而且这可能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发生的。”

“但是为什么会有人要这么做呢？”Bonnie插了一句，“除非……Elena, 我们找到Stefan的那天晚上，你似乎是在暗示一些东西。你说你以为你知道凶手是谁的。”

“我不是以为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的。但是如果你们在怀疑这两件事情是不是有些关联的话，我也不是很确定。我想可能会有点关系。也许是同一个人干的。”

Bonnie很惊讶，“但是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就是学校里的学生！”看到Elena摇头之后，她继续道，“那个聚会上出现的唯一不是学生的，就是那个新来的和Alaric.” 她的表情变了，“Alaric没有杀Tanner老师！他那个时候甚至都不在Fell的教堂里。”

“我知道，Alaric没有杀他。”她已经透露得太多了，以致于现在都无法停止下来，Bonnie和Meredith已经知道的够多了，“Damon才是凶手。”

“那个家伙就是凶手么？就是那个吻过我的家伙？”

“Bonnie,冷静冷静。”和往常一样，别人的歇斯底里的慌张让Elena觉得自己更能掌控局面。“是的，他就是凶手，而且我们三个必须要一起跟他对抗。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要和你说，永远，永远都不要邀请他迈进你家的大门Elena停了下来，看着她朋友们的脸。她们盯着她，一时间她甚至有种不详的预感她们并不相信她，她们也许接下来打算质疑她是不是发疯了。

但是Meredith仅仅是平静且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你确定么？”

“是的，我确定。他就是凶手，而且他也是把Stefan关进井里的人，也有可能是那天追在我们身后的人。我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

“好吧，那么，”Meredith抬起了她的眼睫，“难怪你和Stefan会那么急匆匆地离开聚会了。”

在Elena走进食堂的时候，Caroline向她抱以邪恶的假笑。但是Elena几乎懒得管她。

可是有一件事情她却立即注意到了：Vickie Be正坐在那里。

自从那夜Matt, Bonnie 和Meredith发现她在路上徘徊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学校。那天夜里，她在路上大声咆哮着有关大雾、眼睛以及墓地上发生的什么恐怖的事情。后来医生对她进行了检查，说她身体上没什么毛病，但是她仍然没有回Robert E.Lee哪里。大家都在小声猜测着她是不是去看了心理医生，或者是在进行一些药物治疗。

在一张空空的，只有Bonnie和Meredith陪伴的桌子上吃饭的感觉很奇怪。通常来说，大家都是聚集在一起，在她们三个周围坐下来吃饭的。“我们早上的话还没说完呢，”Meredith说，“去弄些吃的来，然后我们来想想到底怎么处理那些纸条。”

“我不饿，”Elena无精打采地说，“而且我们能怎么办呢？如果是Damon的话，我们是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他的。相信我，这不是警察解决的了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他们他就是凶手。我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Bonnie，你没在听我说话么。““不好意思，”Bonnie凑到Elena的左耳边，“但是那边有点奇怪啊。”

Elena转过头。Vickie Be正站在食堂前面，但是她看起来再也不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她正用一种调皮而试探的姿态巡视着整个房间，而且还面带微笑。

“好吧，她看起来是不正常，但是我也不觉得她很奇怪啊。”Meredith说，然后她又顿了一下，“等等。”

Vickie正在解羊毛衫的扣子。但是她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扣子——她时不时地故意弹弹手指，至始至终脸上都挂着神秘的微笑——这就太奇怪了。最后她的扣子都解开了以后，她优雅地用食指和大拇指夹着那件毛衣，然后把它搭在一只胳膊上，然后是另一只胳膊上，最后她把毛衣丢在了地上。

“是该用奇怪来形容了。”Meredith肯定地说。

拖着盘子的学生们经过她旁边的时候都好奇地看着她，走过以后还不时回头看着。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来，知道Vickie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她优雅地脱了鞋，一只手拿着鞋跟，另一只扶助鞋头，把它脱下，然后再脱掉另外一只。

“她不会一直这么脱吧。”Bonnie小声嘀咕道。而Vickie的手指也已经摸到了她白色丝绸衬衫上的仿珍珠扣子上。

大家的手都在比划着，指指点点，跟旁边人打着手势。Vickie周围剧集了一小拨人去，他们远远地站着，这样也不会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白色丝绸衬衫被扯了下来，像一个受伤的灵魂凋落到地上。

Vickie穿着一件有花边的白色衬裙。

Vickie认真地笑了笑，然后开始解开腰上的扣环。她起褶的裙子滑掉在了地上。她从裙子里走了出来，然后用脚把它踢到一边。

有人在食堂的后面站起来，然后大叫着：“脱光！脱光！”还有其他一些声音附和着。

“难道没有人阻止她么？”Bonnie气愤地说。

Elena站起来了。上一次她走近Vickie的时候，这个女孩儿大声尖叫着并打了她。但是现在，她走近的时候，Vickie却给了她一个充满阴谋的笑容。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是Elena听不清在那些起哄声当中她正在说些什么。

“走吧，Vickie,我们走吧。”她说。

Vickie浅褐色的头发摇摆着，她猛拉了一下她衬裙的皮带。

Elena弯腰捡起地上的羊毛衫，把她围在了这个女孩儿瘦弱的肩膀上。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当她碰到Vickie的时候，那双半闭的眼睛忽然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地睁开了。Vickie睁大眼睛看着她，就像是刚从一场梦中醒来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紧了紧自己的羊毛衫，退后了几步，开始发起抖来。

“没关系的，”Elena安慰道，“来吧。”

听到她的声音以后，Vickie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她盯着Elena，然后爆发了。

“你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我看见你了！你是个魔鬼！”

她转身光着脚跑出了食堂，留下了震惊中的Elena.

第八章

“你知道昨天Vickie在学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我的意思是，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以外。”Bonnie说完把手指上的巧克力糖霜舔了舔。

“什么？”Elena干巴巴地问道。

“是这样的，她结束的方式不大对，就是她脱下裙子的时候。她看起来和那天我们在马路上找到她的时候一个样，她那个时候浑身也都是被抓伤的痕迹。”

“我们以为是野猫抓的呢，”Meredith吃掉她最后一口蛋糕。她看起来正处于一种安静思考的状态当中，她现在正在仔细地审视着Elena, “但是看起来不是很像。”

Elena的眼睛也回望着她，“也许是她在一些荆棘丛里摔倒了呢，”她继续说道，“现在，如果你们二位已经吃完了的话，你们想不想看看第一张纸条？”

她们把自己的盘子放在了水池里，然后上楼来到了Elena的房间。想到要让这两个女孩儿读自己的日记，Elena感到脸红了起来。Bonie和Meredith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或许也是她现在仅剩下的朋友了。她以前也给她们俩读过自己日记里的一些片段，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她几乎有一种羞愧的感觉了。

“怎么样？”她问Meredith.

“那个写这段话的人一定是有五尺十一寸那么高，走路有点跛，而且还戴着假胡子，”Meredith文绉绉地说。“开玩笑的啦，”她看到Elena的脸色以后补充道，“不过一点也不好笑。实际上，这没什么太大的帮助是么？这笔迹看起来像个男生的字，但是这张纸看起来却很女性化。”

“而且整件事情都有一种女人的感觉，”Bonnie插了句嘴，轻轻地在Elena的床上弹了一下，“是的，肯定是这样的，”她又肯定了一下自己的猜测，“在你背后摘抄一段你日记上的话，这肯定是个女人才能想到的事情。男人们从来不怎么在乎日记的。”

“你就是不想扯上Damon,”Meredith说，“我觉得你更应该考虑的是，比起一个偷日记的贼来说，他更可能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我怎么知道，杀人犯还是比较浪漫的。想象一下他双手掐着你的喉咙让你死去的样子。他终结了你的生命，而你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他的那张脸。”Bonnie把自己的手放在喉咙上，悲情地喘息着，最后睡倒在床上。“任何时候他都可以拥有我。”她说完，然后闭上了眼睛。

Elena这下发话了，“你到底清不清楚啊，这件事情很严肃，”但是她接下来吸了口气，“哦，天啊。”她跑向了窗口。今天天气压抑而潮湿，而且窗户也被缝吹开了。窗外形同骸骨的蔷薇树枝上停着一只乌鸦。

Elena费力地把窗关上，窗户上的玻璃都发出了咯咯的响声。乌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透过窗户的玻璃直视着她，它乌黑的翅膀周围闪耀着彩虹的微光。

“你为什么那么说啊？”她转向了Bonnie.

“嘿，外面又没有什么人，”Meredith温和地说，“除非你算上那只鸟。”

“不好意思啊，”过了一会儿Bonnie小声地说，“只是这一切看起来都太不真实了，甚至Tanner老师的死都很不真实。而且Damon看起来……真的不错，很让人兴奋。但是他却很危险。我可以相信他是危险的。”

“而且，他不会挤破你的喉咙的，他会一刀割破它的，”Meredith说，“或者，至少他是这么对待Tanner的。但是那个桥下的老人的喉咙确实是破了的，就好像是什么动物咬破的。”Meredith看向Elena，想要继续问个明白，“Damon是不养动物的吧？”

“我不知道。”突然，Elena感到一阵疲惫。她很担心Bonnie, 担心她那段蠢话的后果。

“我想把你怎么样就能把你怎么样，对你，还有你爱的人都可以。”她想起来这句话。Damon现在正在做什么呢？她不了解他。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他都是一个新的样子。在体育馆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奚落她嘲笑她。但是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发誓他正在一脸严肃地对她引经据典，想要让她跟他一起走。上个星期，在那个冰冷的墓地的时候，风在他的周围旋转，他威胁她，他很残酷。而且昨晚除了他的那些冷嘲热讽以外，她感到了同样的威胁。她根本无法预测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要保护Bonnie和Meredith免受他的伤害，特别是当她无法给出她们合理的警告的时候。那么Stefan又想干嘛呢？她现在很需要他，比任何东西都需要，但是他在哪儿呢？

那天早上是这样开始的。

早上在他去学校之前，Stefan去找过Matt。“让我把这个弄清楚，”Matt靠在他那辆满是刮痕的老福特上说，“你想问我借车。”

“是的，”Stefan说。

“而且你借车的理由是为了鲜花。你想去给Elena采些花。”

“是的。”

“而且这些特殊的鲜花，这些你要去采的话，不长在这附近。”

“可能有，但是它们在这么北的地方已经开过了。而且不管怎么样霜冻都可能已经让它们凋谢了。”

“所以你想去南方——而且还不知道要去多南边的地方——去找一些这种你准备送给Elena的花。”

“或者至少是这种植物的一部分，”Stefan说，“不过我宁愿要真正的花。”

“而且，因为警察现在还拘留了你的车，所以你要问我借，还不知道你要多久才能到南方去采一些要送给Elena的花。”

“啊哈，这就是你为什么要问我借车的原因。”

“是的，那你会借给我么？”（译者注：Stefan也太傻太可爱了吧——|）“那我会把车接给一个抢了我女朋友并且现在还要去跋山涉水去南方给她采一些什么特别的花的家伙么？你疯了吧？”正盯着街对面房顶的Matt最后把目光收回到Stefan脸上。他一贯兴高采烈而直率的蓝眼睛当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而且还被皱起的眉头扭曲着。

Stefan看向了别处。他早就知道是这样。在Matt为他做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再期望要的更多实在是很可笑。特别是在这些天，大家听到他的脚步都还会畏缩，还特意在他靠近的时候避开他的目光。现在还在希望这个有一切充足理由拒绝他的Matt能帮他一个无厘头的忙，而且仅仅是出于信任，这真是太疯狂了。

“不，我没疯。”他安静地说，然后转身要走。

“我也没有，”Matt说，“如果我把车借给你我才是疯子呢。哎呀，该死，别，我跟你一起走。”

Stefan回头看的时候，Matt正看着自己的车而不是他，下嘴唇带有警惕和判断性地噘着。

“毕竟，”他摸着车顶的宣传广告说，“你可能会把车漆挂掉了或者怎么地。”

Elena把电话又放回了座机上。有人在家，因为有人在电话响起以后接了电话，但是只是沉默，然后就是挂电话的声音了。她怀疑是Flowers太太这么做的，但是这对知道Stefan在哪儿毫无帮助。她有中冲动想去找他，但是外面很黑，而且Stefan也警告过她不要出去，特别是天黑的时候，特别是靠近墓地和树丛的时候。那个他寄宿的房子就是里这两个地方都很近。

“没人接么？”Elena回来重新坐到床上的时候，Meredith问道。

“她一直都在挂我电话。”Elean说，并且嘀咕了几句。

“你是说过她是个巫婆么？”

“没有，但是这么说还是还挺押韵的。”

“看，”Bonnie坐了起来，“如果Stefan来电话的话，他会打到这里的。所以你来给我一起过夜是没有理由的啊。”

“我爸妈和Mary都在家，”Bonnie继续说道，“而且自从Tanner老师被杀以后，我们的门窗所有东西都是上了锁的。这周末我老爸甚至还都多上了把锁。我不知道你去了到底还能做什么。”

Elena也不知道，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去。

她让Judith姑姑给Stefan留了个口信，告诉他她在哪儿。她和姑姑之间还是有一些芥蒂。而且Elena觉得以后也都会有的，直到Judith姑姑改变对Stefan的看法为止。

在Bonnie家的时候，她住在Bonnie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姐姐的房间里。她进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窗户已经关上而且锁上了，外面也没有任何类似排水管一样的东西可以让人爬上来。在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她还检查了Bonnie的房间，还有其他任何她能走进去的房间。Bonnie是对的，他们在家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外面任何人都进不来。

那晚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地睡不着觉。她脑袋里一直都是Vickie做梦一般地在食堂脱衣服的情形。那个女孩儿到底是怎么了？她下次见到Stefan的时候一定要问问清楚。关于Stefan的想法都是甜蜜的，甚至在发生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之后还是如此。Elena在黑暗当中甜甜地笑着，任凭自己的思绪徘徊。总有一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结束，然后她和Stefan就可以开始计划这辈子该怎么过。当然了，他还没有真正跟她谈过这些，但是Elena自己是很确信的。她会和Stefan结婚，不然就终身不嫁，而且Stefan也会非她不娶。

进入梦乡的过程是如此流畅而舒适，她甚至没来得及注意到。但是她知道，她是在做梦。她似乎有一部分正站在一边，然后看着自己的梦如一场戏剧一样开始上演。

她坐在长长的走廊当中，这走廊的一面都是镜子，另外一面是窗户。她正在等待着什么。然后她看到了有那么一会儿，Stefan正站在窗外。他的脸很苍白，他的眼睛既受伤又愤怒。她走到窗边，但因为隔着玻璃，她听不清他说的话。他一手拿着蓝色天鹅绒封面的书，而且他一直都在指着它向她询问些什么。然后他丢下书走开了。

“Stefan, 不要走！别离开我！”她哭喊着。她的手指拍打着窗户上的玻璃。然后她注意到窗户的一边有窗栓，于是她打开窗户呼喊他。但是他消失了，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团回荡着的迷雾。

她闷闷不乐地从窗边走开，然后开始沿着走廊走着。

在她停下来看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忽然旋转了起来，就像是在跳舞一样。Elena感到一阵恐惧。她开始沿着走廊跑起来，但是现在所有的影子都好像自己有生命一样，她们跳着舞，召唤她，嘲笑她。就在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吓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她冲开了那扇门。

她现在站在一间很大而且很漂亮的房间里。顶上的天花板有着复杂的雕刻，而且都镶嵌着金子，门口是大理石雕塑，古典塑像立在壁橱上。Elena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金碧辉煌的房子，但是她却知道她自己身在何方。这是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这是在Stefan还活着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发现她正穿着一件她曾经在万圣节的时候穿过的裙子，那是一件冰蓝色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晚礼服。但是她身上的这件却是深深的红宝石色，在她腰部周围裹了束腰，上面镶嵌着华丽的红宝石。她头发的装饰上也有这种宝石。她走动的时候，身上的绸缎就如同上百把火炬的火焰一般光彩耀人。

在房间的另一端，两扇巨大的门向内打开，然后一个身影出现了。他走向她，她这才看清这是一个穿着文艺复兴时期服装的年轻人，他穿着紧身上衣，长筒袜，还有皮草装饰的短上衣。

Stefan! 她迫切地走向他，同时也感到腰部所承受着的裙子的重量。但是当她走进一些的时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前的人是Damon.

他仍然想她走进，自信而随意。他面带微笑，微笑中透着挑衅。他来到她身边，把一只手放到胸前并弯下腰。接着他伸出来一只手，似乎是在试探她是否敢接过来。

“愿意共舞一曲么？”他说，但是他的嘴唇并没有动。这只是她脑袋里的声音罢了。

她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她笑了起来。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害怕他呢？他们太了解彼此了。但是她并没有去碰那只手，她只是转身走开了，丝绸裙摆甩在她身后。她慢慢走向墙边的一座雕塑，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是不是跟了上来。她知道他会的。她装作很细致地观赏这座雕塑，正要继续移动的时候他一把搂住了她，并贴上了她还带着笑意的嘴唇。她现在感觉很快乐，这么鲜活，这么美好。危险？当然，这场游戏是危险的。但是她总是喜欢危险的感觉。

他再次接近她的时候，她转过身并微微调戏般地瞄了他一眼。他又走近，但是只抓到了她腰间的宝石。他迅速松开手，而她回头看到了镶嵌珠宝的金属割伤了他。哦，难道我就不会这么做么？Elena用眼睛告诉他。她大胆地握起他的手，并且继续这么揶揄着他。然后她把他那只受伤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过了一会儿，她放开了那只手，抬头看着他，“我很乐意。”她说，然后发现自己可以和他一样用思维来说话。这给了她一种难言的快感。她走向房间的中心，然后等待着。

他跟了上来，如同悄悄逼近猎物的猛兽般优雅。他扣起她的手指，温柔而有力。

音乐一直在响，尽管它听起来忽远忽近，而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Damon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间。她可以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和力量。她拎起了自己的裙摆，然后开始舞蹈。

她的身体美妙地如同飞翔一般，精准地知道自己的下一个步伐是什么。他们围绕着这间空荡荡的房子旋转，旋转，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又转到了一起。

他低头对着她笑，深邃的眼睛里填满了快乐。她感觉很美好，既平静又警惕，似乎对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她不曾想起还有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快乐过。

但是渐渐地，他的笑容消失了，他们的舞步也慢了下来。最后她站在了他双臂环绕的圆圈当中。他深黑色的眼睛不再有丝毫笑意，但是却灼热而凶猛。她抬头严肃地、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觉得有点晕眩，疲倦且虚弱到了极点。

她周围的整间房子都模糊起来。她能看到的只有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她越来越困倦。她让自己的眼睛半闭着，头向后仰着，然后叹了口气。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脖子上。她对自己笑了笑，然后完全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臂抱着她，以防她倒在地上。她感到脖子上他的嘴唇是那么热烈，就像是他正在发烧一样。接着她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好像是两根针刺穿了自己一般。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她现在正愉快地放松着，任由自己的血液从身体中抽离。

她记得这种感觉，在金光笼罩下的床上，她记得这种漂浮着的感觉。一顿美味的疲惫偷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昏昏欲睡，好像动一动都是麻烦的不能再麻烦的事情。她反正不想动，她感觉很好。

她的手指正在他的头发上休息，她还握着他的手。她懒懒将手深进那丛柔软的黑色丝线当中。他的头发如同丝绸一般，在她的手指下温暖而活泼。当她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它们在烛光下闪烁着彩虹的光辉。红色，蓝色还有紫色，就像…就像是…那羽毛……忽然一切都粉碎了。她的喉咙突然一阵疼痛，就像是她的灵魂从身体中抽走了一样。她正在推Damon，她抓他，企图推开他。她开始尖叫。Damon正在打她，但是那不是Damon,那是一只乌鸦。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拍打着她。

Elena一只手保护着眼睛，另一只手赶着它。她仍然在尖叫。她赶不走它，那双恐怖的翅膀疯狂地拍打着，那声音就像是在同时洗几千副牌一般。

门被突然打开了，她听见了叫喊声。乌鸦温热而沉重的身子打到了她，而她的尖叫声也更高了。然后有人把她拽下了床，她此时正躲在Bonnie爸爸的背后。他拿着扫帚，并且用力打着那只乌鸦。

Bonnie在门口站着。Elena扑到了她的怀里。Bonnie的爸爸还在大叫着，然后传来了窗户猛地关上的声音。

“它已经飞出去了。”McCullough先生喘着粗气说。

Mary还有McCullough太太正在外面的走廊站着，身上裹着睡衣。

“你受伤了，”McCullough惊讶地看着Elena,“那个恶心的家伙竟然啄你了。”

“我没事。”Elean说，抹掉了脸上的血点。她浑身都在发抖，膝盖差点软了下去。

“它是怎么进来的？”Bonnie问。

McCullough先生正在检查窗户。“你不应该开着这扇窗的，”他说，“而且你为什么要把锁打开呢？”

“我没有。”Elena哭着说。

“我听到你尖叫后走进来的时候，窗子是没锁而且敞开着的，”Bonnie爸爸说，“我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可以把窗子打开。”

Elena把自己的辩护咽了回去。带着犹豫和小心，她走到了窗边。

他说的对，锁是打开的，而且这锁只能从里面打开。

“也许你在梦游，”Bonnie说，McCullough先生重新锁上窗子的时候，她扶着Elena离开窗边，“我们还是先把你清洗一下吧。”

梦游。突然Elena想起了自己的整个梦境。全是镜子的走廊，还有那个舞厅，还有Damon，还有和Damon一起跳舞。她甩开了Bonnie的手。

“我自己会来。”她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就在崩溃的边缘。

“不——真的——我自己想这样。”她躲到了卫生间，背对着锁上的门，努力地呼吸着。

镜子里的她盯着她自己，她脸色惨白，眼睛旁有淤青，看起来害怕极了。

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脸上还有点点血迹。

慢慢地，她微微抬起头，把头发撩开了。当她看到头发下的东西时，她几乎大声哭喊起来。

在她的脖子上，有两只小小的伤口，新鲜的，刚刚才被咬破。

第九章

“我知道我这么问一定会很冒犯，”Matt把自己如同I-95一样凝视前方的红眼眶瞄向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Stefan,“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需要这些无与伦比的、不能在本地找到的、亚热带的野草给Elena呢？”

Stefan回头看了看后座上他们在灌木篱笆内的深草丛里搜寻来的劳动成果。这些绿茎小叶的植物确实看起来和其他杂草无异，在茎端干枯的花朵几乎看不见，而且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种东西会起到什么装饰作用。

“如果我说这些可以用来制作一些眼药水，”思考了一会之后他回答说，“或者是可以用来泡药茶呢？”

“为什么呢？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经过大脑思考了么？”

“没怎么想过。”

“很好，因为如果你是好好想过的话，我也许一拳就打过去了。”

Stefan笑了起来，几乎都没看Matt一眼。在他内心深处有些部分被轻轻地触动了，这中感觉他已经连续五个世纪都没感觉到了，当然，除了和Elena在一起的时候。

认同感。和一个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家伙分享温暖和友谊，但是他却愿意相信他。他愿意仅仅凭自己的信任就接受他。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享受这一切，但是他必须承认这一切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这让他感觉就像……又重新变成了一个人。

Elena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个梦，但是却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她脖子上的伤口证明了这一点。现在她再去看它们的时候，她感到一阵头重脚轻，有些昏昏欲睡。

这是她的错。她一直都在提醒Bonnie和Meredith不要邀请任何陌生人进自己的房间，但是她却忘记了是她自己曾邀请过Damon走进Bonnie家的。那天晚上她在Bonnie家准备好了晚餐，然后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请进。”

这个邀请就永远生效了，他任何时候都可以来，甚至是现在。

尤其是现在，她很虚弱而且很容易就能被催眠然后打开一扇被锁住的窗子。

Elena踉跄着走出洗手间的门，她绕过了Bonnie来到客房里。

她拉开自己的手提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Elena, 你现在不能回去！”

“我不能留在这儿了。”Elena说。她四处找自己的鞋子，看到它们在床边，便径直走了过去。但接着她便停住了，声音也哽咽了。考究的亚麻布的床单上，有一根黑色的羽毛。这羽毛很大，惊人地巨大，而且很真实，很坚硬，像是一根厚重的涂了一层蜡的棒子。在那床棉麻布的床单上，它看起来是那么的肮脏而猥琐。

“好吧好吧，”Bonnie说，“如果你对它的感觉真的还这么糟糕的话，我让老爸送你回去。”

“你必须也一起来，”Elena突然想起来，Bonnie在这间房子里不比在她那儿更安全。你，还有你爱的人，都可以。她想起来这句话，然后抓住Bonnie的胳膊，“你必须要来，Bonnie，我很需要你。”

最后她如愿以偿了，McCullough一家开始觉得她的反应太过激了，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可能现在有些神经衰弱了，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妥协了。McCullough先生把Bonnie和她送到了Gilbert家里，然后他们像窃贼一样开了门，然后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即便现在在家里，Elena还是睡不着。她躺在Bonnie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窗户。外面的蔷薇树枝拍打着窗户，但是一直到黎明十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移动了。

那个时候她听到了车子的声音。不管在哪儿她都可以辨认出Matt那辆老福特的引擎声。她悄悄来到窗前，然后朝外面望了望，大清早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死寂。接着她赶紧下楼，打开了大门。

“Stefan！”她从来没有这么高兴看见任何一个人。在他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以前，她就已经奔向他的怀抱。

他被她带的向后踉跄了一步，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惊讶。通常来说，在公众场合她是不会这么喜形于色的。

“嘿，”他温柔地回应着她，“我也是，但是别压坏这些花哦。”

“花？”她退了几步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东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又看看Matt,他这是从车子的另一边出来了。Stefan的脸色还是苍白而消瘦，Matt肉肉的脸上满是疲倦，眼睛里有严重地充血。

“你们最好先进去，”她最后一脸迷惑地说，“你们看起来很糟糕。”

“这是马鞭草。”Stefan后来说。他和Elena都坐在厨房的桌子旁。从厨房门看过去，Matt正在沙发上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并轻声地打着呼噜。刚刚吃过三大碗麦片之后，他还从沙发上滚下来过一次。Judith姑姑，Bonnie还有Meredith都还在楼上，但是Stefan还是如往常一样低声说话，“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吧？”他问。

“你说这个可以帮你在别人使用法力的时候还保持头脑清醒。”Elena很自信自豪自己此时声音很平稳。

“是的，而且这是Damon会做的事情之一。他甚至可以在很长的一段距离以内使用他意念的力量，他可以在你醒着或者睡着的时候任意施展他的法力。“Elena的眼泪立刻涌向眼眶，她低着头掩饰着，眼睛盯着高脚椅上那些干枯的淡紫色小花。“睡着的时候？“她说，担心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够平静了。

哦，Stefan,你如果能读懂Elena的思想就好了，这些礼物已经迟了一个晚上了。任凭她怎么努力，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溜了下来，打在了那些长长的绿色的叶子上。

“Elena！”他听起来很惊讶，“怎么了？告诉我。”

他想正视她的脸，但是她一直低着头，紧紧贴着自己的肩膀。他将手臂环绕着她，不再那么用力地强迫她了，“告诉我把。”他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应该是这种时候说的。如果她有什么东西要告诉他的话，现在就是时候了。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在燃烧而且不停地吞咽着，她想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全跟他吐出来。但是她不能。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们为了我而彼此决斗，她想。

“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你了，”她最终说，“我不知道你去了哪儿，而且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是这就是你想说的？没有别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么？”

“就这些啊。”现在她突然想起来早该让Bonnie替自己保密关于乌鸦的事情的。为什么所有的谎言都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呢？“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些马鞭草呢？”她坐下来问。

“我今晚会示范给你看的，我一从种子里提炼出油以后，你就可以把它们擦在皮肤上，或者在洗澡的时候滴上几滴。你也可以把这些干枯的叶子做成香包挂在身上，或者晚上把它们放在你枕头下面。”

“我最好也给一些给Bonnie和Meredith,她们也需要保护的。”

他点了点头，“但是现在——”他这断了一小节树枝放在她手上，“——你去学校的时候带上这个。我会寄宿的家里提炼油。”他顿了顿，“Elena……”

“怎么了？”

“如果能对你有任何好处的话，我都会离开的。我不会把你暴露给Damon的。但是现在如果我走掉的话我觉得他也不会跟着我的，再也不会了。我觉得他会——因为你而留下来。““要走的事情你想都别想。”她抬头直视着他严厉地说道，“Stefan, 这会让我受不了的。你得想我保证你不会的，你得保证。”

“我不会把你丢给他的，”Stefan说，但是指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情。但是再逼他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也没深究，而是叫醒了Matt，然后看着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然后她拿着手里的那一节马鞭草，上楼准备准备去上学了。

Bonnie下来吃早饭的时候哈欠连天的，直到她们走出家门以后她才真正清醒过来，去学校的路上寒风瑟瑟逼人。今天肯定会很冷。

“我昨晚做了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Bonnie说。

“关于什么的？”她问，又在寒风中往衣服里缩了缩。

“关于你的。我看见你站在树下，风很大。不知道怎么的，我有些害怕你，我也不想接近你。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你看起来很苍白，但是几乎也算得上是容光焕发了。然后一直乌鸦停在树上，你接近了它，然后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它。你的速度快得难以置信。接下来你看了看我，给了我这个表情。你在冲我笑，但是那种笑真的让我想逃开。然后你把乌鸦的脖子扭断了，它就那么死了。”

Elena听着听着越来越恐惧起来。然后她作出了评价：“这个梦可真恶心。”

“是啊，太恶心了，”Bonnie冷静地说，“我不晓得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乌鸦在传说中都是于是凶兆的鸟类。它们可以预示死亡的。”

“那也许是意味着你知道我发现房间里的那只乌鸦以后到底有多难过。”

“是的，”Bonnie说，“除了一件事情。我是在你尖叫着吵醒我们之前就做了这个梦的。”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有一张淡紫色的纸条贴在了办公室的公告栏里。这次的纸条上很简单：“请看报道。”

“什么报道？”Bonnie问。

Meredith那个时候手里正拿着一份《野猫周刊》，这是她们的校报，她提供了答案：“你们看到这个了么？”

这是在消息栏里的，完全匿名，没有标题也没有签名：我无法忍受失去他。但是他对一些事情闷闷不乐，如果他告诉我原因的话，如果他没那么信任我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会有任何希望的。

读到这些的时候，Elena疲惫的身躯里忽然爆发出了新的力量。哦，天啊，她会憎恨任何一个做了这些事情的人的。她在想象着自己正在用机枪扫射他们，蹂躏他们，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情景。然后，她又生动地想象着另外一件事情：她一把抓住那个小偷的头发，然后把自己的牙齿埋在她毫无防备的喉咙上。这太奇怪了，这个场景摇摆不定，但是有那么一会儿它又是那么真实。

她忽然意识到Bonnie和Meredith正在看着她。

“怎么了？”她稍微感觉有点不舒服。

“我确定你根本没有听到，”Bonnie叹了口气，“我只是在说，对我而言，这些看起来都不是Da——不是那个杀人犯的作为。一个杀人犯似乎不会那么小气的。”

“我虽然不情愿赞同她的观点，但是她说的很对，”Meredith说，“这件事情看起来的确是小人所为，是一些私下很嫉妒你的小人，而且很想折磨你的人。”

“而且是知道你有记日记习惯的人，因为显然他们偷你的日记是不安好心的。也许哪天你把日记带到学校的时候，他们有某一节课跟你在一个班上。还记得么？在Tanner老师几乎抓到你的时候？”Bonnie补充道。

“Halpern老师确实抓到我了，她甚至还大声读了其中的一段话，一段关于Stefan的描写。那写的是我跟Stefan刚刚在一起之后的事情。等等，Bonnie。那天晚上在你家的时候，也就是我日记被偷的时候，你们两个离开卧室有多长时间？”

“只是几分钟啊。Yangtze不叫了，然后我就开门让他进来，然后……”Bonnie闭上了嘴巴送送肩。

“所以说，那个小偷一定是对你家非常熟悉了，”Meredith迅速接了上来，“他或者是她不可能在我们发现之前进入房间，拿到日记后再出来。很好，然后，我们就找找到底是谁偷偷摸摸又冷酷无情，也许就是你们班上的某个人，Elena，而且是一个对Bonnie家比较熟悉的、跟你有私人恩怨而且会为了扳倒你做出任何事情的人……哦，我的天啊。”

她们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一定是的，”Bonnie小声说，“一定是的。”

“我们太傻了，早就应该想到了。”Meredith说。

对于Elena而言，这种之前蒙在鼓里的气愤相对于现在恍然大悟之后的愤怒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Caroline。”她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译者注：进度太慢，其实我真的早就想到了，大家也是吧…——|）Caroline.Elena现在真想杀了那个绿眼睛的女人。如果不是Bonnie和Meredith拦住她的话，她肯定已经跑去以身试法了。

“放学以后吧，”Meredith坚定地说，“我们可以把她带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去。只要再忍一会儿，Elena.”

但是她们走向食堂的时候，Elena注意到了那有着一头浅褐色秀发的脑袋在艺术走廊尽头消失了。她想起来今年早些时候Stefan曾经告诉过她，Caroline曾在午饭时候带他去照片室的事情。

“你们俩继续，我有些东西忘拿了。”她在Bonnie和Meredith的餐盘里刚盛好食物的时候说道。然后她快速走了出去，直奔艺术走廊，对身后两人的质疑置之不理。

整个房间一片漆黑，但是照片室的门并没上锁。

不知是出于什么动机，Elena小心翼翼地转了一下门把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这倒是和她计划中大摇大摆走向战场的情形完全不符合。Caroline在这儿么？如果是的话，她会在黑暗里做些什么呢？

她偷偷摸摸地在黑暗里走着，直到她站在一扇门的前面，然后那些低语也进而变成了对白传到她的耳朵里。

“但是我们怎么肯定她就是他们选择的那个人呢？”这是Caroline的声音。

“我爸爸是学校董事会的人。他们会选择她的，清楚了？”这个是Tyler Smallwood.他爸爸是个律师，任何一个董事会都需要的。“而且，还有谁可以呢？”他继续道，“Fell教堂的精神所在就应该是才貌兼备的。”

“这么说，我就是没大脑的了？”

“我有这么说过么？你看，如果你想要穿着白裙子在奠基人纪念日上招摇的话呢，可以。但是如果你想看到Stefan Salvatore在他女朋友日记为证据的情况下仓皇逃出小镇的话……”

“可是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呢？”

Tyler开始不耐烦起来，“因为这也会破坏那个庆典啊。Fell的庆祝典礼。为什么他们就能获得建立这个小镇的荣耀呢？我们Smallwoods家族才是最先到达这里的人。”

“哦，谁会在乎到底是谁建了这个镇子啊？我只要看到Elena在真个学校的人面前丢脸就行了。”

“还有Salvatore.”Tyler声音当中透着厌恶和怨恨，这让Elena浑身发毛，“如果他最终没有被吊死在树上的话，算他走运。你确定证据到手了么？”

“还要我跟你说多少次啊？首先，据说她在九月二号的时候在墓地那里弄丢了绶带，然后还说是Stefan那天捡到了并且保管着。Wickery大桥正好就在墓地旁边。也就是说九月二号那天Stefan就在大桥附近，那天晚上正好是那个老人被袭击的时候。大家已经知道他跟Vickie还有Tanner的事情有些扯不清楚了，你还想要什么啊？”

“这些话在法庭上根本不管用的。也许我应该去找一些有力的证据。比如去问问老Flowers太太他那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哦，谁在乎啊？大多数人已经认定他是有罪的了。日记上也写了他对所有人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大家会明白的。”

“你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了么？”

“没，Tyler，我只是把它放在咖啡桌上了。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蠢啊？”

“蠢到给Elena送小纸条跟她透信。”然后是一阵像展开报纸一样的声音，“你看看，简直不可理喻。这些东西你现在必须罢手了。如果她知道是谁干的了怎么办？”

“我还是想让你停下。只要等到奠基人纪念日那天就行了，然后你就可以看到冰雪美人是怎么融化的了。”

“还要跟Stefan说拜拜。Tyler……没人真正想去伤害他的，是么？”

“谁在乎啊？”Tyler模仿着她刚刚的语调，“你把他那部分就交给我吧，我亲爱的Caroline,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OK？”

Caroline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句：“看你怎么说服我吧。”过了一会儿，Tyler笑了起来。

然后是一阵动来动去的沙沙声，还有一阵喘息。Elean转身，和她来时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一时间这些东西太难消化了。Caroline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背叛了她，而且还想在全校人的面前羞辱她。Tyler看起来无非是一个烦人的混蛋，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威胁所在，他正计划着把Stefan赶出镇子或者把他解决掉。而且最糟糕的一点是，他们打算用Elena的日记来达到各自的目的。

现在她明白了昨晚梦境的开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在她发现Stefan失踪的前一天晚上，她做过类似的梦。两个梦里面，Stefan都用一种气愤和控诉般的眼睛看着她，然后他便在她脚边扔下一本书走掉了。

那不是一本书，而是她的日记。那里面记录着可能置Stefan于死地的证据。Fell教堂的人们已经被袭击了三次，而这三次袭击Stefan都在现场。这在小镇的人们或者警察看来意味着什么呢？

而且根本没办法说出真相。假设她这么说，“Stefan是无罪的。这些是讨厌他的哥哥Damon做的，Damon也知道Stefan痛恨伤害和杀戮，而他也是那个跟踪Stefan的人，并且他袭击了那些人，他还让Stefan觉得这是他自己做的。这把他快逼疯了。Damon就在这镇子的某一个角落——你们可以去墓地或者树林里去找他。但是，哦，对了，不要只是找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家伙，因为他那个时候可能还是只乌鸦。

“碰巧，他还是个吸血鬼呢。”

她自己也不会相信的。这些听起来太荒唐了。

她脖子一边的刺痛提醒了她整个故事看起来到底有多荒谬。今天她感觉很奇怪，几乎像是生病了一样。这不仅仅是紧张和睡眠不足造成的。她感到轻微的晕眩，而且还时不时脚下软绵绵的，踩下去还会弹起来。

如果不是她确信这些和她血液当中的小病毒毫无关系的话，她一定会认为这是流感的症状。

这次又是Damon的错。除了日记，这一切都是Damon的错。她不能日记的错归到其他人头上。如果她没有那么写Stefan的话，如果她没有把日记带到学校的话，如果她没有离开Bonnie卧室的话，如果……如果。

第十章

上课铃响了。已经来不及再回食堂告诉Bonnie和Meredith了。Elena动身走向下节课的教室，路上经过一张张刻意回避的面孔以及充满敌意的眼睛，不过这些在最近几天里太平常了，Elena已经适应了。

在历史课上，想不盯着Caroline看，或者不告诉Caroline自己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了。Alaric询问过Matt为什么Stefan已经是第二天旷课了，感到周围目光的压力之后，Elena耸了耸肩。她根本信不过这个总是带着大男孩微笑的人，而且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还写满了对Tanner老师死因的迫切渴望。而此时正对着Alaric投去热切眼光的Bonnie也根本没什么指望。

课后她碰巧听到了一段Sue Carson和别人的对话：“…他是大学放假来度假的——我记不清是哪儿……”

Elena受够了这种谨慎的沉默了。她迅速地转身，然后径直Sue和那个正在和Sue交谈的女孩子打断了她们之间的讨论。

“如果我是你的话，”她对Sue说道，“我会远离Damon的。我是认真的。”

然后是一阵惊讶而且尴尬的笑声。Sue是这学校里面少数几个不怎么排斥Elena的学生质疑，现在她正极不情愿地盯着她。

“你这么说，”另外那个女孩儿犹豫地说，“是因为他也是你的吗？或者是——”

Elena自己的笑声变得很刺耳，“我这么说是因为他很危险，”她说，“我没在开什么玩笑。”

她们只是看着她。Elena踏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也省去了她们无法回应的尴尬。她在Alaric周身簇拥着的课后讨论小组里拎起了Bonnie，头也不回地走向Meredith的储物柜。

“我们要去哪儿啊？我以为我们要跟Caroline好好谈谈呢。”

“再也不用了，”Elena说，“等到我们回到家了，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

“我都不敢相信会是这样，”一个小时以后Bonnie说，“我是说，我相信事情是这样的，但是我还是不能相信。甚至都不是Caroline干的。”

“是Tyler，”Elena说，“他才是那个统筹全局的人。男人对日记怎么会有一丁点儿兴趣啊。”

“实际上，我们还应该谢谢他呢，”Meredith说，“因为他我们至少在奠基人纪念日之前还能做些手脚。Elena，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奠基人纪念日那天来着？”

“Tyler对Fell家有些敌意。”

“但是他们已经死了呀。”Bonnie说。

“好吧，可是这对Tyler来说毫无意义。我记他也说过关于墓地的事情，就是我们在寻找他们坟墓的时候。他认为是他们偷窃了他祖先的地盘，然后才成为奠基人什么的。”

“这难道还不够么？”Elena在那双坚定而漆黑的目光的注视下，感到肋骨一阵不适。Meredith到底在问些什么？

“这还不足以让Stefan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逃出小镇。”Bonnie也表示赞同。

“但是对于我们从Caroline那里把日记拿回来已经够了吧，”Elena说，“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拿呢？”

“Caroline说她把它藏在安全的地方了。可能是指在她家里。”Meredith咬着嘴唇思考着，“他家里只有一个还在上八年级的弟弟是吧？而且她妈妈也不工作，但是她却经常去Roanoke购物，她家是不是还有一个仆人的？”

“为什么这么问啊？”Bonnie说，“这有什么联系么？”

“好吧，我们去她家偷窃的时候肯定是不想有其他人进去的是吧。”

“我们什么的时候？”Bonnie的声音变得尖细，“你不是来真的吧！”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啊，就这么坐着干等到奠基人纪念日，然后让她在全镇人面前宣读Elena的日记么？她是在你家把日记偷走的。我们只要再把它偷回来不就行了。”Meredith出奇地冷静。

“我们会被抓到的，如果我们最后没在大牢里郁郁终老的话，至少也是要被学校开除的，”Bonnie恳求似的专项Elena，“你告诉她么，Elena。”

“好吧……”老实说，这种前景让Elena自己都有些头晕。先不说是什么开除或者坐牢了，就是当场被抓到肯定都会死的很难看。Forber太太傲慢的脸在她眼前浮现开来，那张脸上还写满了对这种反对这种羞辱的正义感。然后这张脸又转换成Caroline的那张脸，在她妈妈指着Elena盗窃的时候恶心地大笑着。

而且，趁人不在的时候闯入别人家里拿走他们的东西，这看起来确实是违法的。她自己都会痛恨这种人呢的。

但是，当然了，这还是确有人在的。Caroline就是在Bonnie家偷窃了，而且现在Elena的私人物品正在她受伤。

“我们就这么做，”Elena静静地说，“但是我们得格外小心。”

“我们能好好来谈谈么？”Bonnie无助地说，目光从Meredith的坚决的脸上转移到Elena脸上。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会一起来的，”Meredith说，“你保证过的。”在Bonnie吸了口气正欲反驳的时候，她又加了一句，然后抬起了自己的食指。

“那个血誓只是说要帮助Elena得到Stefan的！”Bonnie无力地吼道。

“再好好想想，”Meredith说，“你发誓说你会任何Elena提出的和Stefan有关的事情的，而且这个誓言是没有期限的，直到Elena得到Stefan为止。”

Bonnie闭嘴了，然后猛地收紧了下巴。“好，”她郁闷地说，“现在我已经掉到我这辈子都要为Elena去做任何事情从而得到Stefan的陷阱里去了。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最后求你的一件事情，”Elena说，“我保证，我发誓——”

“别！”Meredith忽然严肃地说，“别，Elena, 你可能以后会后悔的。”

“现在你也会预言了么？”Elena说。接着她又问道，“所以我们怎么能拿到Caroline家门的钥匙，而且能保留那么一个小时左右呢？”

11月9日，星期六

亲爱的日记：

很抱歉过了这么久才写。我最近太忙太压抑或者两样都占上了，所以才没有给你写。

而且，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都有点害怕记日记了。但是我必须要跟人说说这些，因为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我能告诉他或者她一些秘密的。Bonnie和Meredith是绝对不能知道Stefan的真实身份的。Stefan也不能知道Damon真正干了什么事情。Judith姑姑什么都不能告诉。Bonnie和Meredith知道了Caroline和日记的事情，Stefan还不知道。Stefan知道现在每天我都在用马鞭草，虽然我已经给了Bonnie和Meredith她们两个塞满了马鞭草的香袋，她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一点是好的：这东西似乎起了效果，或者至少从那晚以后，我现在都没有再梦游过了。但是如果说我再也没有做过关于Damon的梦的话，肯定是在撒谎的。他会出现在我所有的噩梦里面。

我的生活现在也充满了谎言，我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人让我能彻底地完全地诚实面对。我想把这本日记藏在衣橱下松动的地板里，这样的话即便是在我哪天一不小心死翘翘了他们过来打扫我房间的时候也不会发现。或者有一天Margaret的孙子孙女们在这里玩的时候，翻开了那块板，然后把它给揪了出来。但是那个时候，我都不在了。而这本日记也就成了我最后的秘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开始思考有关死亡或者垂死的一些事情。这是Bonnie的专利，她应该是那个认为这一切都很浪漫的人。我知道死亡真正是什么样子的，爸爸妈妈死的时候是一点也不浪漫的。那感觉简直是全世界最糟糕的感觉。我想活很长久很长久的一声，嫁给Stefan, 然后快乐地生活。而且也没什么理由说我不能这么做，在这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以后就肯定可以的。

但是有时候，我很害怕，我也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有些小事情虽说无关紧要，但是它们让我很心烦。就比如为什么Stefan还在脖子上戴着Catherine的戒指，尽管我很清楚他爱的是我。还比如为什么他从来不说他爱我，尽管我知道这份感情是真实的。

Elena停下了笔，她在努力把纸上的字集中一起，但是它们就是越扯越远，最后她不得不合上日记，而在那之前一滴掉在墨水上的眼泪还是出卖了她。她走到衣橱那里，用指甲钳扣起了松开的那一块地板，然后把日记放了进去。

那把指甲钳一个星期以后又出现在她口袋里。那时她和Bonnie还有Meredith正站在Caroline家的后门前。

“快，”Bonnie痛苦地说，还不时环视着整个院子，就好像是会有什么东西忽然蹦出来横在她们面前一样。“快点，Meredith！”

“好嘞，”Meredith说，终于那把钥匙直接正确地打开了那扇锁死的门，门把手在她的手指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我们进来了。”

“你确定她们不在家么？Elena, 如果她们提前回来了怎么办？至少，我们微涩会那么不能白天来干这种事情呢？”

“Bonnie,你能进来再说么？我们已经都说过了啊。她们家的女仆白天会到这儿的，她们今天晚上也不会提前回来的，除非他们到Chez Louis的时候有人生病了。现在，你还是快点吧！”Elena说。

“没有人敢在Forbes先生的生日宴上生病的，”Meredith一边说着还一边安慰着那个刚进来的小姑娘，“我们现在很安全的。”

“那如果她们去那种很贵的饭店又带够了钱的话，你们觉得他们会介意多在家里开几盏灯么？”Bonnie很明显地抗拒着这种安慰。

Elena私底下开始赞同Bonnie的这种想法。在别人黑漆漆的房子里这么走来走去实在是很奇怪很让人心慌的，当她们上楼的时候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她拿着钥匙链上的手电筒照明的手掌现在又湿又滑。但是比起这些身体上的害怕，她精神上还是比较冷静的，甚至还有几分超脱。

“一定是在她的卧室里。”她说。

Caroline的窗户是面向街道的，这也就意味着，她们要格外小心不能在那里有任何光线。Elena把那束微弱的手电筒的光亮熄灭了，瞬间感到一阵惊慌。计划要搜某人的房间是一件事情，计划中是可以高效地搜罗所有的抽屉的，但是现在真正站在这里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因为周围似乎有上前个地方是可以藏东西的，而且她们还担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导致Caroline发现自己的房间被动过了。

另外两个女孩儿现在也傻傻地站在那儿。

“也许我们应该回去了。”Bonnie安静地说，这次Meredith没有反驳她了。

“我们总得试试，最少，试一下吧。”Elena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多么微弱而空洞。她冷静地打开了一个高脚橱的抽屉，然后把微光照进了那一踏讲究的蕾丝内衣当中。她用手在里面戳了一会儿，然后确信这里面是不会有一本像书一样的东西的。她把那一踏东西理理好，然后又合上了抽屉。接着吐了一口气。

她安排自己去搜衣柜，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随身携带的指甲钳翻翻看地板。但是Caroline的地板看起来都很牢固，而且衣橱的那面墙听起来也都是实心的。搜查Caroline衣服的时候她发现好几件都是她去年借给别的女孩儿的。她曾经试图把它们要回来，但是很显然她没成功。她又搜了搜Caroline的鞋子和钱包，但是一无所获，她甚至还拉过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仔细检查了一下衣橱的顶上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Meredith正坐在地上检查一堆动物玩具的填充物，它们当中有一些的胸腔里还塞着一些其他幼稚的小玩意儿。她修长的手指仔细地摸着这些小东西，认真地检查着它们里面填充的东西。当她摸过一个毛茸茸的狮子狗的时候，她停下了。

“这是我给她的，”她小声说，“她十岁生日的时候给她的。我以为她早把它给扔了呢。”

Elena看不清她的眼睛，Meredith自己的那束光停在那只狮子狗身上。但是她知道现在Meredith的感受。

“我试图跟她和好来着，”她轻柔地说，“我确实试过了，Meredith, 就是在鬼屋的时候。但是她却跟我说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抢走了Stefan.我是想让事情有所改变的，但她就是不肯。”

“所以现在战争就开始了。”

“所以现在战争就开始了。”Elean最终淡淡地说。她看到Meredith把狮子狗放在了一边，然后拿起了下一个玩具。她也转身继续自己的搜寻。

但是她在梳妆台那儿和在衣橱一样，一无所获。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也感到越来越不安，而且更加确信她们即将听到一辆车从去Forbes家那边的马路上开回来。

“没用的，”Meredith最后在Caroline的床垫底下说道，“她肯定是藏在……等等。这里有东西，我能感觉到一个角。”

Elena在房间的另一端往这边看过来，一时间都定住了。

“我找到了。Elena, 是个日记本！”

Elena送了一口气，就如同一张皱巴巴的纸现在被展平而且放好了一般。她又可以活动了，她也可以自如呼吸了。她就知道，她就知Stefan身上一定不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的。生活不会那么残忍的，不会对Elena Gilbert如此残酷的。她们现在都没事了。

“什么？”Elena一把抓过那个小本子，把自己的那束光使劲地打在上面，努力想把翠绿色的封面变成天蓝色。但是这丝毫不起作用。这本日记和她的那本很像，但确实不是她的。

“这是Caroline的。”她笨笨地说，仍然不肯相信。

Bonnie和Meredith凑了上来。她们都看着这本合起来的日记本，然后又彼此看了看。

“这里面可能会有些线索。”Elena慢慢地说。

“而且这么做很公平。”Meredith说。但是Bonnie才是那个拿过日记并且打开日记的人。

Elena从她肩头看着Caroline尖刻的黑色倾斜字体，这和紫色纸条上的字体完全不同。一开始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但是一个名字抓住了她的眼睛。Elena.

“等等，那是什么？”

虽然Bonnie才是那个坐在朗读者位置上的人，但是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嘴唇蠕动了一下。接着她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听听这个，”她说，然后读道：“Elena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人。所有人都认为她很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她这人特别冷淡。大家拍她马屁的样子真恶心透了，甚至都没意识到除了她自己其实她谁也不在乎。”

“Caroline是这么说的吗？她居然这么说！”但是Elena却感到脸上一热。她跟Stefan在一起后，这些话Matt也曾经说过。

“继续，下面还有。“Meredith指着Bonnie，然后Bonnie用一种无比愤慨的口气又读了起来。

“Bonnie这些天跟她一样坏，总是想让自己表现得特别重要。最能表现这一点的就是，她最近声称自己是个巫婆，这样她就也能引人注目了。如果她自己真的是个巫婆的话，她就应该知道Elena正在利用她。”

然后是一个沉重的停顿，Elena问，“就这些了么？”

“没，还有一点关于Meredith的。‘Meredith似乎根本不想阻止这一切。实际上，Meredith根本就是不管不问，她只是在一边看着。就好像是她什么都不能做似的，她可以对一些事情作出反应的啊。还有，我听我爸妈谈起她家里——难怪她从来都不提那些。’这是什么意思啊？”

Meredith没有动，Elena也只能在微弱的亮光下看到她的脖子和下巴。但是她安静而平稳地说：“没什么的。继续看，Bonnie, 继续找找有没有关于Elena日记的东西。”

“看看十月十八号。日记被偷的那天。”Elena把自己的疑问放到一边，继续说道。她晚点可以再问Meredith.

但是十月八号和之后的一个星期都没有记录，实际上，在那以后就只有短短几行字，而且都没有说到Elena日记的事情。虽然是个设想，但是Bonnie却大胆地提了出来。“这里Caroline倒是不怎么坏，这只是她对别人的抱怨而已，虽然大部分是对我们的。但是我敢肯定Caroline会很乐意这些东西在全校人的面前宣读出来的。她那天肯定会很出风头。”

“那么，我们要怎么处理它？”

“把它放回去。”Elena疲惫地说。她用自己的光束扫了一边整个房间，确信这个房间和她们进来之前一个样子。

“我们必须装作不知道她手上有我的日记才行，然后再等等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机会。”

“好吧，”Bonnies说，但是她的手指继续在那个小本子上划着，不时还会在鼻子里哼几声。“你们快来听听这个！”她叫道。

“没时间了。”Elena说。她还想说点别的，但是Meredith说话的时候，她的语调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辆车。”

一秒钟以后她们就听到一辆车正从去Forbes家的那条路上驶来。Bonnie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她看起来都要都要瘫痪了，腿也跪在了床边。

“走！快走！”Elena说，一把抓过那本日记。“把灯都关掉，快点到后门那边去。”

她们都开始动身了，Meredith正在催促Bonnie往前走。Elena跪在地上，撩起床单，然后抬起了Caroline的床垫。她另一只手把日记往里塞，努力把它挤进床垫和满是灰尘的床板之间。下面一些盒子的棱角扎进了她的胳膊，更糟糕的是，那床女皇尺寸的床叠正压下来。她用指尖把日记往里又塞进了一些，然后把胳膊抽了出来，然后把床单铺好到原来的样子。

她离开之前还匆匆回头看了看房间，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补救什么了。在她走下楼的时候，她听到了前门的钥匙声。

紧接着是一头可怕的卷发。Elena知道她们不是在故意追她，但是Forbes家似乎下定了决心是要把她堵在他们家。她原路返回，这是大厅里声音和灯光同时起来了，而且他们正朝楼梯走来。他们穿过大唐，现在正在主卧的外面。她朝着最近的洗手间走去，但是发现关着的门后面灯居然亮着，这挡住了她的逃路。

外面，天气很冷，她的呼吸还在冷气中依稀可见。金黄色的灯光在她旁边的房间亮了起来，她混乱地又往左边挤了挤，避免被光线照到。接着她听到了清晰而可怕的声音：窗户把手转动了，然后窗户被打开，窗帘向内吹动了起来。

她惊慌地向外看了看。离地面实在是太高了，而且根本没有可以用手抓住爬下去的东西。剩下的只是房顶，但是也没有东西可以爬过去。但是她还是本能地尝试着，她爬到阳台副手上，然后摸索到了栏杆的扶手，这个时候她甚至都可以看到窗帘后面的影子。她的一只手放掉了，但是她看到一根手指出现了，然后有什么东西握在了她的手上，腰上，然后把她拉了起来。

她机械地抬起了脚，然后感到自己登上了屋顶。她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然后感激地回头看了看是谁救了他——但是她却愣住了。

第十一章

“我家族的名字叫Salvatore.就像是救赎者里面一样。”他说。黑暗里，他的牙齿闪烁出一道白光。

Elena低头看了看。房檐遮住了阳台，但是她还是能听到阳台上的脚步声。但是那些脚步声并不是追着什么东西的声音，而且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人听到了她同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那扇法式窗户关上了。

“我以为是Smith呢。”她说，目光依然停留在脚下的黑暗当中。

Damon笑了起来。这是一种异常动人的笑，一点也没有Stefan脸上苦涩笑容的痕迹。这让她想起了那只乌鸦羽毛周围彩虹的光亮。但是无论如何，她并不愚蠢。尽管他非常有美丽，但是Damon比想象中危险的多。他那健壮却懒洋洋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壮十倍。那双懒懒的黑色眼睛似乎也是为这黑夜量身打造的。那双把她到房顶的修长的手也能以惊人的速度挥动着。而且，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思维是一个杀人犯的思维，一种肉食动物。

她可以感到那种气息就隐藏在他的外表之下。他和人类不同。他长久地活在捕猎和杀戮当中，他已经忘了作为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他却也乐在其中，根本不像Stefan那样和自己的本质斗争，而是让那一部分天性发扬光大。他没有任何道德伦理观念或是作人的良知，而现在，她正在这黑暗之中独自面对他。她把自己的重心集中在一只脚上，做好随时跳下去的准备。从他在她睡梦中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之后，她现在应该是对他万分愤怒的。她是很生气，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知道她有多生气，但是如果她不告诉他的话，他就只能这么嘲笑她。

她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等待着捕捉他下一步的动向。

但是他并没有动。那双可以像惊蛇一般迅速出动的双手此时正毫无生气地停留在他的膝盖上。他脸上的表情和此前有一次他看她的表情很相似。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曾见到过他的眼睛里防卫着的、极不情愿的敬畏，只是当时他的眼神里还透露着惊讶。现在那眼睛里面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吃惊的神情了。

“你会冲我尖叫么？或者昏死过去？”他似乎又给她出了一道经典的选择题。

Elena还是看着他。他比她结实太多了，而且比她快，不过她想，如果她愿意的话，她还是可以在他抓到她之前到达屋顶边缘的。如果她没有摔在阳台上的话，她这么跳下去也会是三十英尺的距离，但是她准备冒冒这个险。这都取决于Damon.

“我不会晕过去的，”她简短地说，“而且，为什么我会朝你尖叫呢？我们正在玩一个游戏。我那晚太愚蠢太迷茫了，你警告过我去墓地的下场。”

他轻轻吐了口气，目光看向别处。“我可以直接把你变成我的黑暗女王，”他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他继续道，“我有很多很多朋友，和你一样年轻的女孩子，还有一些漂亮的欧洲女人。但是你才是那个我想让她留在我身边的人。在我们想要的时候，就能控制并且得到我们想要的任何东西。然后被所有卑微的灵魂尊敬和崇拜着。这一切有那么糟糕么？

“你确定？”他看着她，她感到他意念的力量正在触碰着她，就像是那些修长的手指正在摩挲着一样。但是现在没有那种晕眩的感觉，也没有任何的懦弱和屈服。那天下午她泡了一个长长的澡，她这些天一直都这么做的，在热水澡里加上干枯的马鞭草。

Damon的眼睛里闪烁着恍然大悟的谅解，并且优雅地退后了。“你在这儿做什么？”他问。

这是很奇怪，但是她觉得瞒着他毫无用处。“Caroline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的日记。我过来把它拿回去。”

他黑色的眼睛当中闪现了另一种申请：“毫无疑问又是要通过某种途径去保护我那没用的弟弟。”他心烦地说着。

“Stefan和这个没有关系！”

“哦，他没有么？”她害怕Damon理解的东西要比她想说的多的多。

“太奇怪了。有麻烦的时候，通常都少不了他的。他就是创造麻烦的人啊。现在如果他和这些没有关系的话……”

Elana坚定地说：“如果你再伤害Stefan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的。我会用一些你不希望的方法去做的。Damon,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好吧，那么，我只要在你身上下功夫了，不是么？”

Elena什么也没说。她让自己陷入了困境，她默许了自己有一次参与到他的游戏当中。她的目光看向了别处。

“最后我还是会拥有你的，你知道的。”他温柔地说。这是他在聚会上所用的声音，当他说“放松，没事”的时候。那声音里没有戏弄或者怨恨，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已。“我会，就像人们常说的——这是个挺好的词组——不择手段，你会在明年冬天雪花飞舞之前成为我的。”

Elena努力掩饰着她所感受到的阵阵寒冷，但是她知道他会看穿的。

“很好，”他说，“你还是有些感觉的。你害怕我是正常的，我是你生命里能遇到的最危险的东西。但是现在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一笔交易？”

“是啊。你来这儿是要拿日记的，但是你没拿到。”她两手空空给了他些暗示，“你失败了，不是么？”Elena没有回答，他继续道，“然后因为你不想让我弟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呢，他也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而且我会的。”

“你会的？”

Elena盯着他。她的血液涌上了脑袋，当她最终把话挤出来的时候，那些话仅仅变成了一声低语。

“要什么代价呢？”

黑暗中闪出了一丝笑意。“你的一点点时间，Elena。还有你的一点点血。跟我在一起一个小时。单独在一起。”

“你……”Elena一时找不出来合适的词儿。她所能想到的最龌龊的词语都太轻了。

“我反正最终会得到它的，”他理智地说道，“如果你够诚实的话，你自己也会相信的。上一次不会是最后一次。你为什么就不接受呢？”他的声音变得温暖而亲切，“还记得……”

“我宁愿把自己喉咙割破。”她说。

“很有趣的想法。但是我可以让这件事变得如此地妙趣横生。”

他在嘲笑她。而在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这对于Elena来说就是无法承受。“你很恶心，你知道的，”她说，“你太恶心了！”她现在正在发抖，而且她无法呼吸，“相比较向你屈服的话，我更倾向于一死了之。我更想——”

她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当他和Damon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被一些天性所占据。那时候，她会感到她会冒险去做任何事情来阻止他的为所欲为。她的一部分注意到，他正在后退。于是她很放松，很享受他这场游戏的成功转折。她的另一部分正在计算着从屋顶到阳台的距离。

“我更想这么做。”她说，然后向屋顶旁边冲过去。

她之前的判断很正确，他完全没有防备，也无法那么迅速地阻止她。她感到脚下一空，然后她感到一阵恐惧，阳台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要远很多。而且她快要错过阳台直接掉下去了。

但是她没有把Damon算进去。他的手迅速地伸了过来，虽然没能把她拉住，但是也阻止了她掉下去。她的体重对他而言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Elena条件反射地抓住屋顶的屋檐，试图靠一边的膝盖爬上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你这个小笨蛋！如果你这么迫切地寻死的话，我自己就可以解决你。”

“你放手。”Elena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现在阳台上任何时候都可能窜出来一个人的，她很确信这一点。“你放手。”

“在这？现在？”她看着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然后意识到他这回是认真的。如果她说“是”的话，他现在就会把她扔下去。

“这也是结束这一切最好的选择了，不是么？”她说。她的心害怕地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但是她拒绝让他看穿她。

“但是这多浪费啊。”他使劲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到了安全地带，也把她拉向了自己。他的双臂紧紧地环绕着她，让她紧贴着他的胸膛。忽然Elena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被裹住了，然后她感觉到那些平坦的肌肉像一些巨大的猫科动物那样收缩了起来，而他们两个人则如同被发射到了太空一样。

有一次Stefan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但是Stefan后来不是这么抱着她的，不是这么暴力地搂着她，嘴唇还几乎和她的碰在一起。

“想想我的那笔交易。”他说。

她无法动弹，也无法收回目光。这次她知道这不是他法力的力量，而是他们之间的那种熊熊燃烧着的吸引力。拒绝这样的吸引是没用的，她的身体对他有所回应。她可以感受到他在她唇上的呼吸。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她说。

她以为他会吻她，但是他没有。他们头顶上那扇法式窗户打开了，然后阳台上传来一个气氛的声音。“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外面有人吗？”

“这次让我来帮你，”Damon抱着她，非常温柔地说，“下一次我就会拿些什么回去了。”

她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如果他那个时候吻她的话，她不会拒绝的。但是突然他有力的胳膊在她周围融化了，他的脸变得模糊，就好像是黑暗正在把他拖进自身当中。接着黑色的翅膀不停地拍打着夜空，一只巨大的乌鸦盘旋着飞走了。

一些东西，一本书或者是一只鞋子从阳台上朝它扔了过去。但是却差了那么一尺的距离。

“该死的鸟！”Forbes先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它们肯定是在房顶上有个窝！”

Elena颤抖着将双臂抱紧，当看到Frobes回到房里之后，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和她们会聚在一起。

她发现Meredith和Bonnie正蜷伏在大门旁边。“你干嘛呢拖了这么久？”Bonnie小声道，“我们以为你被逮着了呢！”

“我差点就被逮着了。我只能等到安全之后才能出来了。”Elena撒关于Damon的慌已经炉火纯青了，她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我们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的。”

她们在Elena家门口分别的时候，Meredith说：“离奠基人纪念日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了。”

“我知道。”一瞬间Damon的那笔交易浮现在Elena的脑海中。但是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我会来考虑怎么做的。”她说。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Caroline看起来并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什么异常——但是这也是Elena能发现的全部值得庆幸的事情了。那天早上有个大集合，集合上宣布了学校董事会选择Elena作为 “Fell教堂精神”的学生代表。校长演讲的整个过程当中，Caroline的笑容都四处闪耀着，满是胜利和狡黠的神情。

那天下午，在等待第六节历史课下课的时候，Elena仔细地观察了一下Tyler Smallwood.重新回到学校以后，他从来没有直接地和她说过一个字。校长发言的时候，他的笑容和Caroline脸上的一样卑鄙。现在，当他的目光与独自站在一边的Elena相碰的时候，他用胳膊肘碰了碰Dick Carter.

“那边是什么啊？”他说，“壁花小姐么？”

Stefan,你现在在那儿啊？Elena想。但是她知道这问题的答案，穿过半个学校的一节天文学课上。

Dick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但是他的表情变了。他正看着Elena的身后，走廊的那一边。Elena回头看到了Vickie.

Vicke和Dick曾在同学会的舞会上拍拖过。Elena想他们现在肯定还是在一起的。但是Dick却一脸的不确定，似乎他是在不确信从那个正在走向他的女孩儿身上还能期待什么。

Vickie的脸显得很奇怪，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她走路的时候好像脚根本没有贴着地板。她的眼睛又肿又空洞。

“Hi.”Dick试探性地说，然后走到了她面前。Vickie径直走过他身边，看也没看他一眼，随后来到了Tyler身边。Elena不安地看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这本该是很有趣的，而事实并非如此。

Tyler起先似乎是后退了一些。然后Vickie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胸口。Tyler笑着，但是那种笑似乎是被强迫的。Vickie把手滑到了他的夹克里面，Tyler的笑容有些摇摆不定。Vickie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他的胸口上。Tyler看了看Dick.

“Hey, Vickie, 放松放松。”Dick犹豫地说，但是他并没有移动半步。

Vickie把自己的两只手都向上移动，把Tyler的夹克从肩膀褪了下去。他努力地想要把夹克不动声色地耸回去，但是他没有办法。Vickie的手指已经慢慢爬到了他的衬衫下面。

“停下。停止她，你快点。”Tyler对Dick说。他已经退到了墙边。

“Hey, Vickie，放手吧。别这样。”但是Dick仍然是保持着自己的那段安全距离。Tyler一边愤怒地瞪着他，一边努力地想把Vickie推走。

一些噪音传了出来，起先是一种正常人几乎无法辨识的声音，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大了。一声怪异而恐怖的咆哮让Elena的脊背发凉。Tyler的眼睛瞪大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也立刻知道这表情的缘由了。这声音来自Vickie.

“别伤害她！小心！这是癫痫，我们只要让她躺下就行！”

当他在这场战斗当中抓到救命稻草的时候，Vickie的牙齿又一次咬在了一起。那个瘦弱的女孩现在比他们加起来都还要凶猛，他们已经无法控制她了。Tyler再也不能稳住她。当Elena听到肩膀上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时，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Vickie，冷静下来。没事的，只要放松一些就行了。”

Stefan抓住了Vickie的胳膊，然后很舒缓地跟她说着话，Elena自己都觉得要陷进去了。看起来，起初Stefan的策略奏效了。Vickie紧紧抓住Tyler的手指放松了，甚至从Tyler身上落了下来。Stefan又继续和她说话，她变得软弱无力起来，然后眼睛闭上了。

“很好。你现在很疲惫。现在可以睡觉了。”

但是接着，突然这些都失去了效用，不论Stefan如何施展自己的法力，在Vickie身上似乎都不奏效了。她的眼睛睁开了，而且和Elena那天在食堂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很相似，它们正闪烁着火红的愤怒。她对Stefan咆哮了一声，然后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想和他搏斗一番。他们当中的五六个人一起上才拉住她，这时有人报了警。

Elena还是原地站着不懂，她和Vickie说话，又是对她吼叫，直到警察过来为止。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然后她退后了几步，第一次看着那些好事者们。Bonnie正在前排站着，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Caroline也是如此。

“发生了什么啊！”在一群警察带走Vickie的时候Bonnie问道。

Elena轻柔地喘息着，把眼角一缕头发撩开，说道：“她疯了，她想把Tyler的衣服脱下来。”

Bonnie撅起了嘴巴。“好吧，她如果想那么做的话，肯定得先疯掉。不是么？“然后她给了身后Caroline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Elena的双膝很软，手也在发抖。她感到一只手环了上来，然后她便感激地靠在Stefan身上。她抬头看着他。

“癫痫？”她故意轻蔑地问他。

他正盯着Vickie离去的走廊看。Alaric Saltzman还大叫着注意事项，但很明显跟她一起走掉了。一群人从角落走了出来。

“可能课已经都散了，”Stefan说，“我们走吧。”

他们一路无言来到了他寄宿的家里，他们都在思考着。Elena皱着眉，时不时地瞄Stefan几眼，但是知道他们到达了他家里，她才开口说话。

“这就是我一直在想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仍然在被袭击的状态里面。”

“你的意思是Damon还在——哦，天啊！哦，Stefan，我应该给她一些马鞭草的。我应该意识到……”

“不会有任何改变的，相信我。”她转身要打开车门，似乎想要追随Vickie，但是他把她轻轻拉了回来，“有些人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影响，Elena。Vickie的意志力从来都不坚定。它现在是属于他的。”

Elena慢慢地坐下来。“那么我们什么也不能做了么？但是Stefan, 她会变成你和Damon一样么？”

“这要看了，”他的语调变得凄凉，“这不是她的血能流多少的问题。她需要他的血液来完成这种转变。不然的话，她会和Tanner老师有一样的下场。干枯，血液被用尽，然后死掉。”

Elena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想问他一些问题，一些她很久以前就想问他的问题。“Stefan,你在那儿和Vickie说话的时候，我以为奏效了，你正在对她使用你的力量，是么？”

“是的。”

“但是之后她还是变疯了，我的意思是……Stefan, 你还好吧？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么？”

他没有回答。但是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Stefan,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怎么了？”她来到他周围，跪在他身边，这样他就会看着她了。

“我恢复的话要等一段时间的，就是这样，不用担心。”

“我就是很担心。难道我们不能做些什么么？”

“不能。”他说，但是他的眼睛垂了下来。

Elena理解了。“哦，”她轻轻说着，然后坐了下来。接着她又起身，把他的手握紧，“Stefan, 听我说——”

“Elena, 不要，你还不明白么？这太危险了，对我们两个人都很危险，而且特别是你。这会杀了你的，甚至还会更糟糕。”

“但是只有在你失控的情况下，”她说，“但是你不会的。吻我吧。”

“不，”Stefan又一次拒绝了，他又加了一句，这次没有那么刺耳了，“我今天晚上天黑以后就出去捕猎。”

“这不是一样的么？”她说。她当然知道这是不一样的。人血才能赐予他力量。“哦，Stefan，求你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是我想要的么？难道你不想么？”

“这不公平，”他说，他的眼睛里满是折磨，“你知道这不公平的，Elena，你知道我有多么——”他再次离开她身边，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Stefan依然转过了身子，他摇了摇头。

“好吧，”Elena轻声地说，但是她感到了骨头里一阵悲伤和害怕。大多数的害怕是为Stefan而担忧，他现在是那么脆弱，他没有力量，他已经脆弱到有可能被Fell教堂的普通人所伤害。但是也有一部分害怕是为了她自己。

第十二章

Elena伸手拿架子上的罐头时一个声音问道：“现在就要小红莓酱了么？”

Elena抬起头，“Hi, Matt.是啊，我姑姑喜欢在星期天来个感恩节演练，还记得么？如果她提前练习一下的话，感恩节那天她就不会出太大的糗了。”

“就好像是直到饭前十五分钟才想起来要去买小红莓酱么？”

“饭前五分钟。”Elena看了看表，然后Matt大笑了起来。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Elena很久都没有听到了。她来到了收银台，但是她付过钱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Matt正在杂志架子那边，很显然专心致志地看着，但是他肩膀微微倾斜着，这种弧度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她用伸出手指搭上他的杂志：“你晚饭准备了些什么？”她问。

当他抬头不确定地望着商店前方的时候，她加道：“Bonnie正在外面的车上等着，她会在家的。其他的只是一些家人。当然，还有Robert，他现在应该也在家里了。”她的意思是Stefan不会来。她现在对Matt和Stefan之间的关系还不是很确定，不过至少他们可以互相说话了。

“我今晚要自力更生一下了，我妈妈不是很舒服，”他说，但是接着，似乎是有些想要转移话题的样子，他继续道，“Meredith去哪儿了？”

“和她家人在一起呢，去走些亲戚啊什么的，”Elena很模糊地说，因为Meredith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她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那么你是怎么打算的？想要尝尝Judith姑姑的手艺么？”

“看在老相好的份上？”

“看在老朋友的份上。”Elena犹豫了一会儿说，然后对着他微笑。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别处，“我怎么好拒绝这样的盛情邀请呢？”他用一种异常轻柔的声音说。但是他把杂志放了回去，然后也微笑了起来。

Bonnie高兴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们回到家的时候Judith姑姑看上去很欢迎他到厨房去。

“饭都快准备好了，”她结果Elena手中的购物袋，“Robert几分钟前就到这儿了。你怎么不直接去餐厅？哦，再拿个椅子过来，Elena。Matt来了就需要七把椅子了。”

“六把，Judtih,”Elena嘲笑般地解释道，“你和Robert, 我和Margaret，Matt还有Bonnie.”

“是的，但是亲爱的，Robert还待了个客人过来，他们已经在客厅了。”

Elena穿过餐厅门的时候正消化着姑姑的话，但是在她弄明白以后就太晚了。尽管如此，她也知道，跨过这道门以后，她就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了。

Elena意识到自己已经停下了脚步，Bonnie从后面跟了上来。接着也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她的脑袋开始不听话，她完全停止了思考。

“啊，Elena，”Robert说，伸出了一只手，“这位是Elena，就是那个我跟你提起的女孩子，”他对Damon说，“Elena，这位是Damon…呃…”

“Smith.”Damon补充道。

“哦，是的。他从我的母校来，William& Mary。 （原来是学校的名字，前面翻译的时候没有上下文~~以后校对的时候再改啦~）我是刚刚在药店碰到他的。他正在找地方吃饭，所以我就邀请他来吃顿家常饭了。Damon, 今天还有几个Elena的朋友，Matt和Bonnie.”

“Hi,”Matt说。Bonnie只是盯着他看，然后她使劲向Elena眨了眨眼睛。

Elena正在努力控制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尖叫着跑出家门，还是把Robert正在倒的那杯酒夺过来泼到Damon的脸上。她这时候太生气了，根本没来得及感到害怕。

Matt从客厅搬来一张椅子。Elena对于他接受Damon的事实感到很诧异，然后才意识到他没有去Alaric的聚会。他不知道Stefan和这个“大学来的拜访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Bonnie看起来要恐慌了。她几乎是用哀求的眼光看着Elena.Damon起身为她拉开了座椅。

Elena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就听到门口Margaret尖细的嗓门了。“Matt，你想看看我的小猫咪吗？Judith姑姑说我可以把它养着。我准备叫她Snowball（雪球）。”

Elena转过身，瞬间有了个主意。

“好可爱啊。”Matt很礼貌地说，然后探着身子逗了逗Margaret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白球。Elena粗鲁地从他鼻子下面一把抓过那只小猫，Matt差异地看着她。

“来，Margaret, 我们给Robert的这位朋友展示一下你的小猫。”她说着，然后把那只毛绒绒的小猫伸到了Damon的面前，或者说是直接甩了过去。

小猫叫了起来，Snowball立即弓起了身子，所有的毛都竖了起来，有它正常体积的两个大。她发出了一种水滴在烧的火红的煎锅上才有的声音，然后她开始咆哮，唾液像龙卷风一样席卷着Elena, 而她也用力挥打着Damon，接着跳到墙上，爪子几乎要把房子抓穿了。

一时间，Elena看着Damon漆黑的眼睛比正常情况下瞪得更大了一些，心中燃起了难以名状的快感。接着他的眼睛垂了下去，又看不到那双眼睛了。Elena然后把脸转向其他人，想看看这房里其他人的反应。

Margaret正张大嘴巴准备大声哭嚎，Robert想先发制猫，推开她准备去找猫，而Bonnie紧贴着墙，看起来几乎要崩溃了，Matt和Judith姑姑从厨房看向这里，似乎也很害怕。

过了一会儿，Robert拉着满脸泪痕的Margaret出现了，然后严厉地冲Elena皱了皱眉。Matt安静地拉开自己的座位，可是他的眉毛都快抬到头发里了。

Judith姑姑入座之后，晚饭便开始了。Elena不安地看着桌子。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笼罩着一层雾气，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但是这个场景看起来是那么温馨，和电视广告上的一模一样。就是你的家人坐在一起吃火鸡，她想。一个看起来有些尴尬的姑姑，还在担心豆子煮得太烂肉卷烧糊了，一个准姑父，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十几岁的外甥女，她的婴儿小妹妹，一个蓝眼睛的邻家男孩儿，一个活泼的女朋友，一个正递着糖山芋的帅气的吸血鬼。多么典型的一个美国家庭啊。

晚饭的前一半时间，Bonnie都在用眼睛向Elena传递“我该怎么办”的讯息，但是当Elena给了她“什么都别做”的神情后，她很显然把自己交给了自己的命运。然后她开始吃东西了。

Elena也不知道怎么办。掉进这么一个陷阱是一种无礼，一种羞辱，而且Damon心里很清楚。但是他把Judith姑姑和Robert弄晕了，他不停地称赞着饭菜的美味，和Robert聊着William& Mary的事情。甚至Margaret现在都在对他微笑了，而且很快Bonnie也要投降了。

“Fell教堂下星期要举行奠基人庆祝会，”Judith姑姑告诉Damon，她双颊绯红，“如过你那个时候能来的话就太好了。”

“我很乐意去。”Damon殷勤地说。

Judith姑姑看上去很高兴。“今年Elena有个小节目呢。她被选为展示Fell教堂精神的学生代表了。”

“您一定很骄傲吧。”Damon说。

“哦，我们当然很骄傲，”Judith姑姑说，“所以，你到时候一定尽量来啊？”

Elena努力地咀嚼着嘴里的肉卷，插话进来，“我听说了些有关Vickie的消息。”她说，“你们记得的，那个遭到袭击的女孩子。”她特别看了看Damon.

大家短暂地安静了下来。接着Damon说：“可能我不认识她。”

“哦，你肯定认识的。跟我差不多高，棕色的眼睛，浅棕色的头发……不管怎么说吧，她的情况更糟糕了。”

“哦，天啊。”Judith姑姑说。

“别，谢了，但是我想多听听这个事情。”他把满满一勺小红莓酱伸到蜡烛面前，烛光在那上面跳跃着，“这种颜色真的很诱人啊。”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Bonnie和桌上的其他人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到了那根蜡烛上。但是Elena发现她不再低头了。她还是盯着那跳跃的火焰，然后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褪了。

哦，不，Elena想，一丝恐惧渗到了她的骨子里。她曾经也看过那个表情，她想抓住Bonnie的注意力，但是那个女孩儿眼睛里似乎除了蜡烛什么也看不到。

“……到时候小学生会举行一个关于镇子历史的游行，”Judith姑姑对Damon说，“但是庆典的最后是年纪更大一点的学生完成。Elena，今年会有多少高中生唱诗来着？”

“只有我们三个人。”Elena回头对姑姑说，而正当看着Judith姑姑微笑的脸时，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死亡。”

Judith姑姑倒吸了一口冷气。Robert想要送到嘴里的叉子停在了半途中。Elena正在努力但是无力地为Meredith祈祷着。

“死亡，”那个声音说，“死亡就在这间房子里。”

Elena看向桌子的那边，没有人帮助她。他们都在盯着Bonnie,而她就像照片里的静物一样。

Bonnie自己正盯着那束烛光。她的神情很空洞，眼睛睁大了，就像是在她的声音发出来之前眼睛就已经预见到了一样。现在这双空洞的眼睛看向Elena.“你的死亡，”那个声音说，“你的死亡正在等待着你，Elena。这是——”

Bonnie似乎被呛到了。然后她向前探着身子，几乎要趴到自己的盘子里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接着大家就开始走动起来。Robert跳了起来，然后拉着Bonnie的肩膀把她抬起来。Bonnie的脸色苍白得都有些发蓝，她的眼睛紧闭着。Judith姑姑焦急地拍打着她的背，用湿巾轻轻擦着她的脸。Damon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睛眯了起来。

“她没事，”Robert说，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看她只是晕过去了。可能是犯了什么歇斯底里症之类的。”但是Elena一直屏着一口气，直到Bonnie那双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了，然后问大家为什么都盯着她。大家也很快结束了晚餐，Robert建议赶紧送Bonnie回家，接着Elena找到机会和Damon耳语几句。

他扬起了眉毛：“什么？”

“我说，滚出去！现在！快走。不然我就告诉他们你是个杀人犯。”

他用责备的眼睛看着她。“难道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客人来讲，我应该获得更多的尊重么？”他说，但是她的表情让他笑了起来，然后他耸了耸肩。

“谢谢您的款待，”他对Judith姑姑说，她正拿着一条毛毯走向车子，“我希望以后有机会也能回报你们的盛情款待，”然后他转向Elena，“回见。”

好吧，这还算是清楚，Elean想。Robert开车将闷闷不乐的Matt和昏昏欲睡的Bonnie送回家。Judith姑姑正在给McCullough太太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这些姑娘们到底是怎么了，”她说，“先是Vickie,现在是Bonnie……Elena最近也不怎么正常……”

Judith姑姑打电话的时候，Margaret去找小猫Snowball了，Elena不安地走来走去。

她应该叫Stefan过来的。她应该这么做的。她不是很担心Bonnie, 因为之前她出现这种情况以后似乎也没什么永久性的坏影响。而比起骚扰Elena的朋友们，Damon今天晚上肯定还有更好的乐子。

他一定会来这儿索要她的回报的。她毫不怀疑地知道这就是他最后那番话的用意。这也就意味着她要告诉Stefan所有的事情，因为她今晚需要他，她需要他的保护。

唯一的问题是，Stefan能做些什么呢？尽管上个星期她请求过也争吵过，他就是拒绝喝她的血。他坚持自己的力量可以不用她的血液也能恢复，但是Elena知道他现在还是很虚弱。就算Stefan来了，他能阻止Damon么？他能成功阻止他而不送掉自己的性命么？

Bonnie的房子也不是避难所了。Meredith也走了。没有人可以帮助她了，她也不能相信其他任何人。但是想到今晚自己要在这里独自度过，而且知道Damon肯定要来，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她听到Judith姑姑放下了听筒。她条件反射般地走向厨房，脑海里闪过Stefan的电话号码。但是她停住了，然后慢慢回头又走到了刚刚离开的客厅。

她看着落地窗，然后看着用卷曲的板条精心装饰的壁炉。这个房子也是老房子，这些老房子在南北战争的时候险些化为灰烬。她自己的卧室就在上面。

一道华丽的光线从头顶投射下来，Elena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餐厅的装饰更加现代一些。接着她就要走到楼梯的时候，突然心开始乱跳起来。

“Judith姑姑？”姑姑在楼梯上停了下来。“Judith姑姑，告诉我些事情吧。Damon去过客厅么？”

“Robert带着Damon去过客厅么？拜托好好想想吧，Judith姑姑！我必须知道！”

“为什么啊，没有吧，我觉得没有。没有，他没去。他们进来以后就直接到餐厅来了。Elena，到底……”Elean的双臂朝她扑了过来，抱住她。

“不好意思，姑姑，我只是太高兴了。”Elena说，然后她微笑着下了楼梯。

“好吧，我很开心某人很高兴，尤其是在晚饭那个样子结束以后，不过那个很帅的小伙子Damon看起来还是很自得其乐的。你知道么，Elena，他看起来对你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在你作出那么出格的行为之后他还能如此哦。”

Elean转过头，“所以呢？”

“好吧，我只是想你也许可以给他个机会呢，就这些。我觉得他还挺不错的。就是那种我比较心仪的男人类型。”

Elena眼睛瞪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大笑咽了回去。她姑姑还在建议她接受Damon，然后离开Stefan……因为跟Damon在一起更安全。这个帅小伙儿可是任何一个姑姑的梦中情人呢。“Judith姑姑，”她吸了口气，但是接着她觉得没什么用。她静静看着她的脸，无力地甩了甩手，然后看着她姑姑上楼了。

通常Elena都是紧闭房门的，但是今天她开着卧室的门，然后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走廊，还不时地瞄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她才会睡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几乎开始希望自己睡着了。时间折磨人般地万分缓慢。十一点……十一点半……午夜。一点，一点半，两点。

2点10分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丝动静。

她依旧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楼下的一丝声响。她知道如果他想进来的话，他一定有办法的。如果Damon下了决心的话，没有什么锁可以把他挡在门外。

那晚在Bonnie的铃声叮当作响的时候，她睡梦中的乐曲在此时闪过她的脑海中，那是一些哀伤的银铃一般的音符。这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觉。几乎是在迷迷糊糊或者是睡梦当中，她起床了，然后站在门口。

走廊很黑，但是她的眼睛花了点时间来适应。她可以看到更漆黑的轮廓正走上楼来。他快要到走到头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抹狡黠而致命的微笑。

她等待着，面无表情，一直到他站在她面前，他们之间只有一级楼梯的距离。整个房子出奇地安静。走廊那头Margaret睡着了，在走廊尽头Judith姑姑也正在睡梦当中，根本就不知道她门外发生了什么。

她向后退去，没有任何一句邀请的话或者是手势，空出了空空的门槛。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睛闪过一道焰火，然后看着他极力地想要靠近她，接着停住了。

他就站在她房间的外面，有些惊慌。他又一次试着走进，但是他不能。有些东西阻挡了他前进的脚步。在他脸上，惊讶已经被困惑和愤怒所取代。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门楣，扫视着门槛两边的天花板。然后他恍然大悟，嘴唇张开，从牙齿间发出了一阵咆哮。

她这边是安全的，Elena轻声笑着。这起作用了。

“我的房间和客厅是老房子唯一剩下来的，”她对他说，“而且，当然了，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地方你从来没被邀请过，而且永远也不会。”

他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欺负着，他鼻孔里喘着粗气，眼睛挣得很大。黑暗的怒火然绕着他，他看起来就想是要用双手把这堵墙撕裂一般，而这墙面也这愤怒中摇摇欲坠了。

Elena心中满是胜利和舒缓的喜悦。“你最好现在就滚开，”她说，“你在这儿什么也得不到。”

那双充满威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然后Damon转身了。但是他并没有走向楼梯，他朝着走廊迈了一步，然后把手放在了Margaret房间的门上。

Elena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向前走去，她在门口停住了，她抓住了门框，呼吸声变得急促。

他的头赚了过来，然后冲她笑了笑，那种微笑缓慢而残酷。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轻轻转动门把手。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潭漆黑的深水一般，静静地看着Elena.

“选择权在你手上。”他说。

Elena依旧站在那里，心里仿佛冬季一般寒冷。Margaret还是一个小孩。他一定不是认真的，没有人会像野兽一样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毒手的。

但是Damon的脸上没有半点温柔和同情。他是一个捕猎者，一个杀人犯，他身上最弱的可能就是他的良知了。她记得他英俊的外表下动物一般的咆哮，而且她知道她不能让Margaret落到他手上。

死亡就在这间房子里，Bonnie说过的。现在Elena就即将面对死亡了。她微微抬头掩饰了一下眼眶里无助的泪水。一切都结束了。Damon赢了。

她没有抬眼看他正向她走近。但是她感觉得到周围空气的浮动，这使得她浑身瑟瑟发抖。接着她被柔软的无尽的黑暗包围了，在她周围，如同那只巨大鸟儿的翅膀一样。

第十三章

Elena稍微动了动，接着她抬起了自己沉重的眼皮。阳光从窗帘周围照射进来。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移动，所以只好躺在床上，努力拼凑昨晚发生的一切。

Damon.Damon来过这里，而且拿Margaret的生命来威胁她。所以Elena向他屈服了，他赢了。

但是后来他到底是怎么做的？Elena无力地抬起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脖子，她知道自己会碰到什么。是的，它们就在那儿：两个细小的伤口，用手触碰的时候有些疼痛。

可她依然活着。他在实践自己诺言之前就停止了。为什么呢？她最后几小时的记忆是困惑而模糊的。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而已。Damon的眼睛看着她，填满了她整个世界。她脖子上尖利的刺。后来Damon解开了自己的衬衫。Damon的血液从自己的脖子里流了出来。

然后他给她喝了他的血，或者说是强迫？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有过任何反抗或者是有厌恶的感觉。那个时候，她是自愿的。

但是她没有死，甚至也没有感到很虚弱。他没有把她变成吸血鬼。这正是她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他身上没有什么道德和良知可言，她提醒自己。所以肯定不是他的仁慈阻止了他。也许他只是想从这个游戏当中跳出来，然后在杀死你之前让你承受更多的折磨。或者他是想让你和Vickie一样，一只脚踩在无尽的黑暗里，另一只却踏在光明的土地上，接着慢慢地疯掉。

有一件事情是很清楚的：她不会傻到相信他的好心。Damon根本没有这个能力，除了他自己，他根本不会关心任何人。

她推开被子起了床。她听到走廊上Judith姑姑走来走去的声音。已经是星期一的早上，她得准备准备去学校了。

11月17日，星期三

亲爱的日记

假装我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真的还安排了。明天就是感恩节了，而奠基人纪念日就是感恩节后两天。我还是没有找到阻止Caroline和Tyler的办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从Caroline那里拿不回日记的话，她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朗读了。她会有个很完美的机会的，她是闭幕式上三个唱诗的高年级学生之一。我还得加一句，她是学校董事会选出来的，而Tyler的老爸就是董事会的一员。我在想等到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会怎么想呢？

这也意味着我必须想办法拿到日记。我必须这么做。

但是我不行。

我知道，你正在等着我说那句话。倒是有个办法能拿到日记——Damon的办法。我要做的就是答应他的条件。

但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不仅仅是因为Damon吓到我了，也因为我担心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害怕在我身上会发生的事情……对我，还有Stefan。

我不能再多说这件事情了。这太难受了。我很困惑，很迷茫，也很孤独。没有人可以听我说话，也没有人能懂我。

我该怎么办？

11月28日，星期四，晚11：30

亲爱的日记

今天似乎一切都清楚了，或许这是因为我做了个决定。这是个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决定，但是这比起我的另外一个选择而言要好的多。

我准备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Stefan。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奠基人纪念日就在周六，但是我自己还一点计划都没有。可Stefan也许有办法，如果他能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紧迫。我准备明天都在他寄宿的家里度过。我到他家的时候，我就会把早该告诉他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

所有的事情。也包括Damon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我总是想起梦中他的那张脸。他看我时的神情，那么苦涩和生气。好像一点也不爱我。如果明天他也是那么看着我的话……哦，我真的好害怕。我的胃都在翻滚。我估计我根本都不会碰感恩节的大餐——我无法冷静，我觉得自己就要被撕成碎片了。睡觉吧？哈。

求求你让Stefan理解我吧。求求你让他原谅我。

最搞笑的事情是，我想要成为一个对他更好的人。我想要成为一个值得他爱的人。Stefan很有荣誉感，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可现在，他发现我曾经对他撒了那么严重的谎，他会怎么看我呢？他会相信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他么？他会再也不相信我了吗？

Elena没有告诉Judith姑姑，自己悄悄溜出了门。她厌倦了谎言，但是她也无法面对坦言自己要去Stefan家的焦躁不安。自从Damon来家里吃过饭以后，Judith姑姑就一直都在谈论他，在她们的每一场谈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暗示着。Robert也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Elena有时候想可能Judith也是他怂恿的呢。

她别扭地摁下了寄宿房子的门铃。Flowers太太这些天都在哪儿呢？最终门还是开了，Stefan站在门后。

他看样子要出去，夹克的领子立着。“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散个步来着。”他说。

“不。”Elean很坚定，她连跟他挤一个微笑的心思都没有，她索性也就放弃了。她说：“我们上楼吧，Stefan，好不好？一些事情我们得好好谈谈。”

他惊讶地看了她一会儿。一定是她脸上的表情透露了些什么，他的脸色凝固了，然后阴沉了下来。他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他转身在前面走，一句话也没说。

房间里的柜子、梳妆台以及书架都放回了原处，这是当然的。但是Elena发现自己是第一次才注意到这些。不知怎么的，她总是回想起自己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那个时候Stefan刚刚从Tyler恶心的拥抱当中把自己解救了出来。她的眼睛扫过梳妆台上的东西：十五世纪的金色弗洛林币，一把象牙鞘的匕首，一个有着铰链盖子的小铁箱。那晚她试着打开那个箱子，但是却被他盖上了。她转过身。Stefan正站在窗前，被透明的灰暗填空衬托着。这个星期的每一天都是这么寒风刺骨大雾弥漫，今天也不例外。Stefan现在的脸色简直就是外面天气的写照。

“好吧，”他安静地说，“我们要谈些什么？”

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Elena对自己说。她伸手摸着那个铰链盖子，然后打开了。

在小箱子里面是一段色泽光亮的心色绸缎。那是她的发带。这让她想起了夏天，那些距离现在遥不可及的夏日。她拿起了它，放在Stefan面前。

“关于这个。”她说。

在她碰到那个铁箱子的时候，他向前走了一步，而现在他看起来满脸困惑和惊讶。“关于那个？”

“是的。因为我知道它在那里，Stefan。很久以前我就找到它了，那天你离开了房间那么一小会儿。我不晓得为什么我知道它就在箱子里，但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找到了发带，而且那个时候……”她顿了顿，双手抱在胸前，“那个时候我把这个写在了日记里。”

“我写进日记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你在意我的证据，你在乎我，所以把它捡起然后珍藏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它还能代表什么其他的意义。”

接着，她忽然加快了语速。她告诉他自己曾经把日记带到Bonnie家以及日记是如何丢掉的。她也告诉了他关于纸条的事情以及Caroline就是那个贴纸条的人。接着，她转过身，紧张地用手指一遍一遍抚摸着那条有着夏天颜色的绸缎，她告诉了他Caroline和Tyler的阴谋。

最后她的声音几乎都要听不到了。“从那以后我就很害怕，”她轻声说，目光仍然停留在发带上，“我害怕你会对我生气。害怕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我就是害怕。我试着把日记拿回来，Stefan，我去过Caroline家，但是她把日记藏的很好。我左思右想，但是还是没有想出来阻止她读日记的办法。”她终于抬头看着他，“对不起。”

“你应该感到愧疚的！”他说，他的愤怒吓了她一跳。她感到一阵脸红，但是Stefan继续说着，“你应该为对我隐瞒这一切感到愧疚的，尤其是在我能够帮助你的时候。Elena，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这都是我的错。而且我做了个梦……”她试着向他描述自己梦中他的样子，那种苦涩，还有他眼睛里的控诉。“如果你真的那样看我的话，我想我会死掉的。”她难过地说。

但是Stefan现在看她的表情半是宽慰半是诧异。“所以这就是了，”他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这就是让你心烦的事情。”

Elena想要开口，但是他还是继续说着，“我知道有事情不对头，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是我以为……”他摇了摇头，然后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现在都没关系了。我不想侵犯你的隐私。我甚至都没有想过要问你为什么。而且一直以来你所担心的都是怎么来保护我。”

Elena的舌头堵住了。自己的话似乎也被堵了回去。还有些事情，她想着，但是她说不出来，这不该是在Stefan这样的时候说的，不该是他整个人都被点亮的时候说的。

“你刚刚说我们要好好谈谈的时候，我以为你对我变心了，”他简短地说，没有一丝自怜的意味，“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不怪你。但是你却……”他又摇了摇头，“Elena。”他说着说着便抱住了她。

在他怀里的感觉是那么美好，那么恰如其分。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之前两个人错得有多么离谱，现在那些纷纷扰扰都悄无踪迹了。她能记得的就是这个，在第一个美好的夜晚，Stefan暖暖的拥抱。世间所有的甜蜜和温馨都萦绕在他们之间。她回家了，这才是她的归宿。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归宿。

就像最初一样，Elena觉得自己能够读懂Stefan的思想。他们是连在一起的，他们是彼此的一部分。他们的心跳有着一样的频率。

现在只差一件事情了。Elena很清楚，于是她向后捋了捋头发，把头发束到了脖子的另一边。这一次Stefan没有拒绝也没有阻止她，反而他深沉地接受了——他太需要了。

她的身体被爱、愉悦和感激充斥着，一种难言的快感包围着她，接着她意识到了这种感觉并不只是自己的，也是他的。有那么一会儿，她从他的眼睛当中感知着自己的存在，感受到他到底有多么在乎她。如果她对他的这种感情没有足够的回应，那是多么可怕一件事情。

他的牙齿刺进自己脖子的时候，她再也感受不到疼痛。她甚至是无意识地露出了自己脖子上没有印记的那边——尽管Damon留下的伤痕已经愈合了。

他想要抬头的时候，她紧紧抱住他。但是他很固执，最后她不得不让他离开。他依旧抱着他，然后迅速地来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象牙鞘的匕首，干脆地让自己的血液流了出来。

Elena膝盖快要软下去的时候，他把她抱到床上。然后他们就那样紧拥着彼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管任何事情。Elean感到那一刻，整个世界只有她和Stefan是存在的。

“我爱你。”他温柔地说。

一开始，Elena还依然停留在那种快乐的晕眩当中，只是听到了这句话，也就接受了。过了一会儿，她甜蜜地打了个冷颤，然后才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爱他。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

“我爱你，Stefna.”她轻轻地回应着。令她吃惊的是，他转过了身子，微微往后挪了挪，她现在知道他在干什么了。他把手伸到自己的毛衣里，然后拿出了那个她认识他的时候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在那个项链上拴着一个戒指，上面镶嵌着精致的天青色宝石。

这是Katherine的戒指。Elena看着他，他把项链解开，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Katherine死的时候，”他说，“我以为我今后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尽管我知道那正是她想要的，但是我还是清楚地知道我不会。但是我错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戴着这个项链，只是因为它是她的象征。”他又犹豫了，似乎是害怕去看她的眼睛，“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个，但是Elena——”他斗争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他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正确的，”他说，“那是不可能的。我带来了这么多这么多麻烦。因为我是什么的缘故。没有人会觉得你应该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我甚至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

“Stefan!”Elean说，“Stefan, 你静一静好么——”

“——所以还是忘记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吧——”

“Stefan！”Elena说，“Stefan, 你看着我。”

他慢慢地顺从了，转过身去。他看进她的眼睛，他脸上苦涩的自责渐渐退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令她倾心的面孔。接着，他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在他们彼此向往的时候，他慢慢地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大小正合适，似乎是为她打造的一样。金子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那枚天青宝石也泛着深蓝色的光亮，就像是了无人迹的雪地所包围的清澈湖面一般。

“我们要把这保密一段时间。”她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如果Judith姑姑知道我在毕业以前就订婚的话，肯定会很发飙的。但是我明年夏天就十八岁了，那个时候她就管不了我了。”（囧，原来这个戒指是这个意思……）“Elena，你确定这个是你想要的么？跟我在一起生活不会轻松的。不管我怎么努力，我和你终究还是不同的。如果你想改变主意的话……”

“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会改变的。”

他再一次把她拥进怀里，她被安宁和满足包围着。但是在她的意识里还有一件事情值得担忧。

“Stefan，明天的话——如果Caroline和Tyler实施了他们的计划，我变不变主意都没什么意义了。”

“那么我们只要保证他们不成功就是了。如果Bonnie和Meredith愿意帮我的话，我想我是可以从Caroline那里拿回日记的。但即便我拿不回来，我也不会跑掉的。我不会离开你的，Elena。我会留下来，然后和他们战斗到底。”

“可是他们会伤害你啊，Stefan，我会受不了的。”

“我也受不了离开你。就这么定了。让我来搞定这些事情吧，总会有办法的，而且我不想——好吧，不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我们会在一起的。”

“我们会在一起的。”Elena重复着他的话，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快乐让她停止思考，只想这样他怀里，静静的。

11月29日，星期五

亲爱的日记，

好吧，明天日记就到了。

我们今晚和Bonnie还有Meredith谈过了，Stefan的计划本身很简单。就是说，不管Caroline把日记藏在哪里，她肯定明天是要把它拿出来带在身边的。但是我们的唱诗是安排日程的最后一项，那么她肯定还会参加之前的游行等活动。她那个时候肯定会把日记藏在一个什么地方。所以如果我们从她离开家的时候就监视她的话，我们肯定就能知道它把日记藏在哪里。既然她不知道我们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那么她也就不会有所顾及。

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她一举拿下了。

这个计划能起作用的原因是明天参加活动的人都必须穿裙子。Grimesby太太，也就是那个图书管理员，会帮我们在游行之前换上19世纪的一身行头，我们不能穿戴任何规定服装之外的东西。不能带钱包，也不能有背包。当然也不可能带本日记了！Caroline肯定会把它放在某个地方的。

我们会轮番监视她。Bonnie会等候在她家门外，然后看看Caroline离家的时候带了些什么东西。我会在Grimseby太太的家里，在她换裙子的时候观察她。接着，游行的时候，Stefan和Meeredith会偷偷溜进Grimesby家里或者是Forbes家的车里去搜查——如果那就是日记的藏身之地的话。

我看不出来什么破绽。我也表达不出来我现在感觉好了多少。能和Stefan一起分担这件事情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吸取教训了，我再也不会向他隐瞒什么了。

明天我会戴上我的戒指。如果Grimesby问起我的话，我就会告诉它这个戒指可比19世纪的东西老多了，这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来的。我真想看看她听见这些时是个什么表情。

我现在还是乖乖睡觉吧，但愿一夜无梦。

第十四章

Bonnie在那栋高大的维多利亚风格的房子外面等待的时候冻得直发抖。这天早上还是大雾弥漫，尽管已经八点了，但是太阳还没有真正露头。天空仅仅是乱糟糟的一团灰白的云，从云层下透过一线线诡异的微光。

她不停地跺脚搓手，直到Forbes家的大门打开了。Bonnie向灌木丛后面躲了躲，看着那家子上了车。Forbes先生除了一台照相机什么也没带，Forbes太太拿了个小手包还有一把折叠椅。Daniel Forbes, 也就是Caroline的弟弟，也拿了一张椅子。而Caroline……Bonnie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她的呼吸都变得兴奋起来。Caroline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厚毛衣，她还带了一个细绳的包包。这包包不大，但是足够装的下一本小小的日记了。

胜利的喜悦让Bonnie暖和了一些，她等在灌木丛后面，直到车子离开。接着她向Thrush大街和Hawthorne大道交叉的角落里走去。

“她来了，Judith姑姑。就在角落里。”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Bonnie坐上了车子后座，和Elena坐在一起。

“她拿了一个细绳子的小包包。”Judith姑姑发动车子的时候，她小声对Elena说。

Elena激动地掐了一下Bonnie的手。“很好，”她悄悄说，“现在我们就看好她是不是把包带到Grimesby太太那儿了。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告诉Meredith东西在车子里。”

Bonnie点了点头，然后在Elena的手上回掐了一下。

她们到达Grimesby太太家里的时候，刚好看到Caroline拿着小包走进去。Bonnie和Elena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在要看Elena的了，她得看好Caroline离开这间房子都是到哪儿去了。

Elena跳下车的时候Bonnie说：“我也要下的啊，Gilbert大小姐。”她要和Meredith一起守在外面，直到Elena告诉她们包包在什么地方。重要的是，不能让Caroline怀疑到任何与平常不同的事情。

Grimesby太太开门了，她是Fell教堂的图书管理员。她家看起来几乎和图书馆没什么两样，家里到处都是书架，地板上也零零散散放着些书本。她也是Fell教堂的历史档案管理员，包括从小镇最初建成时候保留下来的服装。

刚刚门铃响了，是一群年轻的声音，现在卧室里已经全是不同程度的没穿好裙子的学生了。Grimesby太太总是会负责盛会的服装审查工作。Elena被分配到跟Caroline一个房间，但是这根本就不必要的。Grimesby太太已经催她进去了。

Caroline已经脱得只剩下她时尚性感的内衣了，她朝Elena投来一个漠不关心的眼神，但是Elena还是察觉到了她内心的恶意。她的目光始终盯着Grimesby从床上拿起来的那几件衣服。

“很漂亮，”Grimesby把那间修长的白色折叠裙拿出来的时候说，“这是什么料子的？”

“摩拉维亚棉布以及丝绸薄纱。由于今天天气很冷，你外面可以套上那件天鹅绒的夹克。”图书管理员指的是挂在一把椅背上的落满灰尘的红色外套。

Elena用余光瞥到Caroline也开始换衣服了。是的，包包就在那里，在Caroline的脚边。她在跟自己斗争着要不要把那个包包抢过来，但是Grimesby太太仍然还在房间里。

这件摩拉维亚裙子还是很简单的，那些布料都高高地系在那朵简单的玫瑰花色的彩带上。稍微有些臃肿的半长袖子也是用同样颜色的丝带扎起来的。十九世纪早期的时尚对于一个二十世纪的女孩儿来说是比较松散的了——至少她再瘦些的话是这样。Grimesby太太领着她来到镜子前，她笑了笑。

“这真的是属于Honoria Fell的么？”她问道，脑海里还想象着那个破损教堂里这位女士坟墓上的大理石雕像。

“不管怎么说，应该是的，”Grimesby太太说，“她在她的日记里面提到了一条类似的裙子，所以我们才比较确定。”

“她写日记的？”Elena很惊讶。

“哦，是啊，我把它放在我客厅的一个小箱子里了，等会出去的时候我会给你看的。现在轮到这件夹克了——哦，这是什么？”

Elena捡起夹克的时候，一个淡紫色的东西飘落在地上。

她可以感到自己的表情凝固了。她在Grimesby太太没来得及弯腰之前抓起了那个纸条，然后瞥了一眼。

只有一行字。她记得这是她日记里9月4号那天的，是开学的第一天写的。但是她写下之后，又把它们划掉了。这些字是没有划掉的部分，它们清晰而引人注目。

今天要发生一些糟糕的事情。

Elena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冲向Caroline把纸条甩在她面前的冲动。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她把那张小纸条揉成一团，然后扔在了垃圾篓里。

“只是一张废止罢了。”她转过身，很镇定地对Grimesby太太说。Caroline什么也没说，但是Elena可以感受到她眼睛里胜利的绿光。

你就给我等着吧，她想，你就等着我把日记拿回来的时候吧。我会把它烧了的，那个时候我会好好跟你谈一谈的。

“我也一样。”房间里传来Caroline认真的声音。Elena对她投去了漠不关心的冷酷的目光。Caroline的淡绿色的晚装再配上白绿相间的腰带，几乎和自己的衣服一样动人。

“很好。你们这些姑娘就好好等着你们的马车来吧。哦，还有，Caroline，别忘了你的手提包。”

“不会的。”Caroline微笑着，然后拿起了脚边的细绳包包。

还好从那个角度她没有看到Elena的脸，不然的话她肯定可以看到她脸上的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情瞬间颤抖了起来。Elena在Caroline把包包系在腰间的时候，直接愣在了那里。

她的震惊并没有逃过Grimesby太太的眼睛。“那是一个手提包，是我们现在手提包的始祖，”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慈祥地解释着，“女士们把自己的手套和扇子放在这个包包里。这个星期的早些时候，Caroline刚好过来修一些松掉了的珠饰……她真是太细心了。”

“她的确如此。”Elena努力平息自己的声音。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话，马上就会发生让她难堪的事情。她准备立刻尖叫起来——或者直接把Caroline放倒——或者干脆爆炸得了。“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说。然后她冲出了房间和整栋房子来到了外面。

Bonnie和Meredith盯着她，开始是她，然后是面面相觑。

“但是……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Bonnie问。

“不知道，”Elena最终无力地得出这么个郁闷的回答，“我不知道！”

“我们仍然可以看着她啊。也许她吃饭或者干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把包包拿下来呢……”但是Meredith的声音显得异常空洞。她们都清楚事情的真相，Elena想，真相就是这些都无济于事。她们会输的很惨的。

Bonnie瞥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扭曲了起来。“你的马车来了。”Elena看了看。两匹白马带着漂亮的四轮马车从街上走来。绉纹纸缠绕着马车的车轮，一些蕨类的植物装饰着马车的座椅，一边还竖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Fell教堂精神”。

Elena的时间只够绝望地叮嘱她们最后几句。“看好她，”她说，“如果有机会发现她是一个人的话……”然后她不得不走了。

但是整个长长的恐怖的早场，Caroline从来都没有落单过。她总是被一群观众簇拥着。

就在她前面的某个地方，在这些游行的牌子、训练的队伍还有敞篷汽车之间，肯定有Caroline。Elena完全忘记寻找自己花车的事情了。第一方阵是校舍花车，可能是的，一群穿着服装的小孩子就在车上。

没关系。不管Caroline在哪里，她都是半个镇子的焦点。

游行之后的午宴在高中的食堂里举行。Elena被分在了跟Dawley镇长和他太太那桌。Caroline就在附近的桌子上，Elena可以看到她那个闪亮的淡褐色后脑勺。而坐在她后面还不时往后仰的，就是Tyler Smallwood.

Elena坐的位置正好足够观察那个来饭桌半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当她看到Stefna漫不经心地坐在了Caroline的桌子上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和Caroline说过话。Elena看着，甚至都忘记要翻弄一下她盘子里动也没动过的食物。但是当她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是，她的心里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Caroline挠了挠头，然后简短地回答了她，接着继续吃了起来。Tyler动了动他的脚，他做了一个生气的表情，脸都红了起来。Stefan转身之前，他都没有坐下。

Stefan走掉的时候看了看Elena，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彼此心照不宣。

他什么也做不了了。尽管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但是Tyler不会让他接近Caroline的。Elena的肺部也沉重起来，她几乎无法呼吸了。

接下来她就只是坐在那里享用着痛苦和绝望，知道有人碰了碰她告诉她是时候去后台了。

她毫无兴趣地听着Dawley镇长的欢迎致辞。他提到了Fell教堂最近所面临的“艰难时期”，还说到了是团体精神才让他们得以熬过这些日子。然后就是颁奖了，给学校的，给运动员的，给社区服务的。Matt起身去领本年度杰出男运动员奖，Elena看到他一脸好奇地往这边看着。

接着就是游行了。小学生们笑着闹着，早已忘记了他们所表演的南北战争时期Fell教堂成立时的台词。Elena空洞地看着他们发带。从昨天晚上以来，她就有些轻微地头晕，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得了流感一样。她那颗总是在高速运转着各种打算和计划的脑袋，现在空空如也。她再也无法思考了。甚至都有些漠不关心了。

游行以一阵闪光灯和排山倒海般的掌声结束了。最后一个同盟国的战士走下台的时候，Dawley镇长要求大家安静下来。

可掌声却更加热烈了。Elena站在John Clifford旁边，这是个聪明的高年级学生，他今天要代表独立精神。John的另一边是Caroline。Elena冷漠地注意到，Caroline看起来真是美极了：她的头微微扬起，眼睛放光，脸上神采奕奕的。

John第一个走上台，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然后又调整了一下话筒，接着才开始阅读诵经台上的那本厚厚的棕皮大书。官方的说法是，高年级学生们可以自行选择想要诵读的文章，但实际上，他们总是会读M.C.Marsh的作品，他是Fell教堂唯一产出的一位诗人。

在John朗诵的时候，Caroline都在抢他的风头。她对着观众频频微笑，搔首弄姿，还不是摆弄一下腰间的手提包。她的手指在那个包包上爱抚着，Elena所有的注意里都集中在它上面，万分迷茫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小珠子。

John向观众鞠了一躬，然后站到了Elena的旁边。Caroline正了正肩膀，然后迈着猫步走到了诵经台前。

这次的掌声里还夹杂着口哨声。但是Caroline并没有微笑，她似乎还创造出了一种类似于悲愤的责任感这样的气氛。她很好地把握着时间，直到整个礼堂安静下来以后，她才开始说话。

“我本来打算读一首M.C.Marsh的诗，”她接着淡定地说，“但是我今天并不打算那么做。为什么要从这个上面选呢——”她拿起那本十九世纪的诗卷，“尤其是在我最近碰巧找到的……与今天关系更密切的……这么一本书之后呢？”

你的意思是，碰巧偷走的吧。Elena想。她的眼睛在观众里搜寻着，然后锁在了Stefan身上。他站在后排，Bonnie和Meredith站在他两边，一副要保护他的样子。接着Elena注意到了其他一些东西。Tyler和Dick，还有其他一些他们的伙计，就站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这些伙计比高中生的年纪要大一些，他们看起来很强壮，而且一共有五个人。快走啊，Elena想，然后她又把目光停在了Stefan身上。她用意念强迫他听懂自己的话。快走啊，Stefan，求求你一定要在事发之前离开啊。现在就走吧。

轻轻的，几乎是察觉不出来地，Stefan摇了摇头。

Caroline手迫不及待地伸进了自己的包里。“今天我要为Fell教堂所读的，并不是一百年前或者两百年前的事情，”她说着，兴奋地浑身发热，“而是对于现在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因为这关乎到跟我们一同生活在镇子上的人。事实上，他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里。”

Tyler肯定给他写了这些演讲词，Elena想。上个月在体育馆的时候，他就展现出了这方面的特殊才能。哦，Stefan, 哦，Stefan，我好害怕。她的思想来回跳跃着，Caroline就要把手从包里拿出来了。

Caroline把日记拿出来的时候，Elena几乎要晕过去了。她的视线被强烈的光闪到了。一阵晕眩向Elena袭来，然后她注意到了。

她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舞台上的灯光和那些闪光灯把她的眼睛照花了。她很确定现在自己随时都会昏死过去，她没有看清楚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事情。

Caroline手上的那本小书看起来不是蓝色的，而是绿色的。

一定是疯了……或者这是在梦里……或者是灯光和自己开的玩笑。

但是看看Caroline的表情吧！

Caroline嘴巴还在说着，但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本天鹅绒封面的书。她看起来似乎忘记了台下有这么多观众还在。她把日记在手里来回翻看着，从各个角度审视着。她的动作变得疯狂起来。她把自己的手再次插进那个包包里，似乎还想找找里面有没有落下其他什么东西。接着她慌乱地走到了台下寻找，好像觉得一定是掉在地上了。

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家开始不耐烦了。Dawley镇长和高中的校长也露出了不悦之色。

在地上什么也没有找到之后，Caroline又一次盯着手上那本小书。

但是现在它似乎变成了一只毒蝎子。她突然把它打开，然后看着里面的内容，就好像她最后的希望是，这个小本子只是封面换了而已，里面的内容一定还是Elena的。

接着她慢慢地把视线从那个日记本上转到了礼堂里拥挤的观众身上。

大家又安静了下来，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每一双眼睛都在望着台上的这个穿着淡绿色晚装的女孩子。接着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Caroline踉踉跄跄地从台上走下来。她走过Elena身边的时候，死死地盯着她，她的脸变成了一张写满愤怒和仇恨的面具。

Elena松了一口气，静静地捡起Caroline想要用来砸她的东西。

Caroline的日记。

Elena身后有人跟在Caroline身后追了过去，她面前的观众们开始议论起来。Elena找到了Stefan.他看上去一阵窃喜。但是他也和Elena同样困惑。Bonnie和Meredith也是一样。Stefan的眼神和她交错的时候，Elena感受到的是一阵感激和喜悦，但是她自己的情绪却是有些畏惧的。

接着她看见了人群里那个黑暗的脑袋。

Damon正靠在……不，正懒洋洋地靠在北面的墙上。他的嘴唇上扬着，眼睛直逼Elena投过来的目光。

Dawley镇上站在她旁边，让她赶紧上前去安抚观众，试图维持好秩序。但是没用的。Elena用游离的声音念着自己的那一段，而台下冒泡一样的观众们根本就毫无心思。她自己也没什么心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时不时地看向Damon.

她读完了以后，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然后镇长上去宣读了下午的安排。一切都结束了，Elena可以走了。

她飘下了台阶，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她的双腿把她带到了背面的墙边。Damon黑暗的脑袋正在往门外移动，她跟了上去。

从拥挤的房间里出来，院子里的空气格外新鲜，天空中盘旋着银色的云。Damon正在等着她。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停住。她一直走到离他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才停下来，她的眼睛在他脸上搜寻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对怎么做到的更感兴趣呢，”他拍了拍自己的夹克，“上星期碰到一个熟人，于是今天早上我就被邀请进去和咖啡啦。”

“但是为什么呢？”

他耸耸肩，然后似乎那张漂亮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错愕。在Elena看起来，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自己也不想承认。

“为了达到我的目的。”他说。

“并非如此吧，”他们之间燃起了一些什么，这力量让Elena感到害怕，“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原因。”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这危险的光芒，“别逼我，Elena.”她又走进了一步，她几乎要碰到他了，然后她抬头看着他。“我想，”她说，“也须你就是要被逼才行。”

他的脸距离她的就那么几厘米，如果不是那个声音插了进来，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些什么。

“你最终还是挺过来了！我太高兴了！”

是Judith姑姑。Elena觉得自己从一个世界瞬间被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她晕眩地眨了眨眼睛，退后了一步，松了一口气，她之前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着一口气。

“太紧张了，”Damon说，然后一脸的严肃。Elena想笑，可接着还是被气愤取代了。感谢Damon救了他们是天经地义的，如果Damon自己不是什么问题人物的话。Damon犯下了罪，这罪是Caroline想让Stefan顶下来的。

“Stefan在哪儿呢？”她大声问。她看到Bonnie和Meredith独自站在院子里。

Judith姑姑脸上略有不悦，“我没看到他。”她简短地回答。接着她又笑了起来，“但是我有个主意，你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Damon？吃过饭以后呢，也许你跟Elena可以——”

“停下！”Elena对Damon说，他看起来正很礼貌地想要答应下来。

“什么？”Judith姑姑说。

“快停下！”Elena又对Damon说道，“你知道是什么，你快点给我停下！”

第十五章

“Elena,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Judith姑姑很少生气，但是她现在真的生气了。“你的年纪说出这种话太不像话了！”

“这不是没礼貌！你不会明白的——”

“我太明白了。你现在这种行为和那天Damon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是一个样子！难道你不觉得一位客人值得享受更多的尊重吗？”

Elena感到一阵挫败。“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这太过分了。从Judith姑姑的口中听到Damon要说的话……这是难以接受的。

“Elena！”Judith姑姑脸上一片绯红，“你太让我吃惊了！我不得不说，你这种幼稚的行为刚好是从你和那个男孩子约会以后才有的。”

“哦，‘那个男孩子’。”Elena瞪着Damon.

“是的，那个男孩子！”Judith姑姑说，“自从你被他迷惑的昏了头以后，你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毫无责任感，神神秘秘，而且目中无人！他从一开始就把你带坏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哦，是么？”Elena觉得自己是同时在和Damon和Judith一起说话，她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们两个人。最近这今天，或者是最近几个星期以来，几个月以来，自从Stefan走进她生活以后她所承受的所有的压抑似乎都要释放出来。就如同潮汐一般涌来，而她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颤抖。“好吧，这真是太糟糕了，因为你会继续忍受的。我是绝对不会放弃Stefan的，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他的。显然不会为了你！”最后一句是对Damon说的，但是Judith姑姑大口喘了起来。

“够了！”Robert大叫道，他拉着Margaret, 满脸黑线。“小姑娘，如果那个男孩子是这么怂恿你跟自己姑姑说话的话——”

“他不是‘那个男孩子’！”Elena又退后了一步，这样她就能看着他们所有人了。她正在让自己成为焦点，所有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着她。但是她不在乎。她有一阵子不怎么在乎自己的感受了，她已经卸下了所有的焦虑、害怕还有愤怒。所有对于Stefan的担心，对Damon的害怕，所有的学校里承受的羞辱，她把它们都埋葬了。但是现在它们又都回来了。所有的一切忽然间都一阵龙卷风似的朝她袭来了。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耳鸣了起来。她感到没什么事情是值得在意的，除了伤害她面前的人，给他们所有人看。

“他不是什么‘那个男孩子’，”她又一次说道，声音冷酷，“他是Stefan，是我关心的人。而且我碰巧已经和他订婚了。”

“哦，别荒唐了！”Robert厉声道。这是最后一张牌了。

“这很荒唐么？”她举起自己手，给他们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我们就要结婚了！”

“Elena, 我肯定不会同意你——”

“你不是我妈妈！”Elena哭喊道。她极力忍着自己眼眶中的泪水。她必须走掉，必须一个人待一会儿，必须和爱她的人在一起。“如果Stefan问起，就告诉他我会在他家里等他！”她加了一句，然后从人群里跑掉了。

她有些期望Bonnie和Meredith跟上来，但是她也很高兴她们没有。停车场里都是车子，但是都空着。大多数家庭都要留下来参加下午的活动。但是停在附近的一辆老福特里，车门没关，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Matt！你要走了么？”她瞬间做出了决定。自己走去Stefan寄宿的家里实在太冷了。

“啊？不是，只是帮Lyman教练把桌子搬下来，我刚刚把这个拿走。”他把那个杰出运动员的公告胡乱放到了前排的座位上。“嘿，你还好吧？”他看到她的脸之后眼睛睁大了。

“还好——不。我想离开这儿。这样，你能把车子借给我么？就一会儿？”

“好的……当然，但是……我知道，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呢？我这就去告诉Lyman教练。”

“不！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哦，求你别问我问题了，”她几乎是从他手上把钥匙抢过去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保证。或者是Stefan。如果你看到Stefan的话，就告诉他我在他家等他。谢了。”她关上车门，发动引擎，生硬地换了挡，她不怎么习惯这种手动挡。她把发愣的Matt甩在了身后。

她开车离开了，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只是哭，把自己封锁在那阵感情的龙卷风中。她和Stefan可以走掉……他们可以私奔……他们可以向所有人证明。她再也不会踏入Fell教堂一步了。

那个时候Judith姑姑就会后悔了。然后Robert也会知道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但是Elena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永远都不会。

对于Elena自己而言，她不需要任何人。她肯定是不需要老Robert E.Lee的，从他那儿你能知道的无非是一个万人迷是怎样因为错爱一个人而变成了万人唾弃的贱民。她不需要什么家人，什么朋友，什么……她从高速公路驶向Stefan家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Elena觉得自己的思绪也慢了下来。

尽管这样，Elena的嗓子里还是忍不住挤出了几声笑。可怜的Matt.大家总是会借他这辆恐龙一样的老破车。他一定觉得她和Stefan都疯掉了。

那声笑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她把眼泪擦掉，摇了摇头。哦，天啊，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结果呢？今天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应该是在为打败Caroline而庆祝胜利的，可是现在她却独自在Matt的车子里哭泣。

不过Caroline看起来真他妈的滑稽（咳咳~~there is a damn in it）。Elena笑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哦，她脸上的那个表情。如果有人录下来就好了。

最后这些抽泣和嘲笑都消失了，Elena感到一阵疲惫。她趴在方向盘上，试着好好趴一会儿，什么都不想。然后她下了车。

她应该去等着Stefan，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回去处理因为她而闹得一团糟的事情。她奇怪地想，一定会有很多清扫工作吧。可怜的Judith姑姑。Elena在半个镇子的人面前冲她大吼大叫了一番。

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沮丧呢？但是她的情绪依然还是很容易爆发的，尤其是在她发现寄宿的房子门锁着而且根本没人开门之后。

哦，太棒了，她想，眼睛又刺痛起来。Flowers太太也去奠基人纪念日的庆祝会了。现在Elena可以选择坐在车里，也可以选择站在这里，站在大风里……这是她头一次注意到天气，但是当她关注到以后，她就警惕地看着周围。天空一开始是多云的，而且十分寒冷，但是现在浓雾从地面升起，似乎是从这附近的田地里飘过来的。乌云不仅仅是在盘旋着，它们也在翻滚着。风变得更猛烈了。

风从橡树的树枝里呻吟着吹过，把树枝上剩下的树叶撕了下来，然后如下雨一般地把它们席卷到地上。现在这个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呻吟声变成了咆哮。

还有些别的东西。那东西不仅仅是夹杂在风中的，而且是藏匿于空气中的，或者是漂浮在空气周围。那是一种被压迫、被威胁的感觉，那种力量强大得难以想象。它还在蓄积力量，它近了，一步一步地近了。

Elena转身看着那些老橡树。

房子后面长着一排橡树，再那边就是树林了，再往那边就是那条小河以及墓地了。

有些东西……在那里。一些……很坏的东西……“不。”Elena低声叫到。她看不见是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后面走来，遮盖住了天空。她能感受得到那种邪恶，那种愤怒，还有那声动物般的咆哮。

“不！”

越来越高了，它在她头上盘旋着。她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那就像是展开的翅膀，遮住了两边的视线。一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而且它想要杀人……“不！”她在它俯冲向她的时候跑向了车子。她的手不停地拉着门把手，她慌乱地找着钥匙。风在咆哮，在尖叫，在她的发梢嘶吼。冰渣吹进了她的眼睛里，她看不清了，但是当钥匙转动的时候，她还是得以拉开车门。

安全了！她再次用力关上门，然后用手扣住车锁。接着她急忙爬到车子的另一边检查门锁。外面的风似乎在用几千个嗓门一起嚎叫，汽车开始抖动了。

“住手！Damon, 快停下！”她单薄的叫声被杂音覆盖了。她把手放在仪表盘上想要保持车子的平稳，但是它摇晃得更猛烈的，冰雪猛烈地拍打过来。

接着她看到了一些东西。车后的窗子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她可以辨认出那个形状。它看起来像是一只大雾和风雪所组成的大鸟，但是那个轮廓太模糊了。她能够确定的只是它煽动着一双巨大的翅膀……而且它正在朝她飞来。

快转动钥匙打火！快点！现在快走！她的大脑在给自己发号施令。她发动的时候，那辆老福特喘息着，轮胎传来的尖叫声比那风声要大许多。她身后的影子跟了过来，从后视镜里看，变得越来越大了。

快到镇子上去，快去找Stefan！快走！走！但是当她跑到老Creek大街准备左转弯的时候，车轮卡了一下，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如果她没有减速刹车的话，那棵树就会撞上她了。那棵树倒下了，巨大的力量震得车子剧烈地抖动起来，就像是周边地震了一样。那棵树的树枝东倒西歪地卧着，它的树干完全挡住了去镇子上的路。

她被卡在这儿了，她唯一的出路被挡住了。她现在只能孤军奋战，而且似乎根本不可能逃脱这可怕的力量……力量。是的，这就是关键。“你的力量越强大，你所受到的限制就越多。”

那条河！

她猛地调转了车头，接着往前猛冲了过去。那个白色的身影朝她俯冲了过来，但却和那棵大树一样错过了，她正在恶劣的暴风雪当中全速朝着老Creek大街的另一端开去。

又打了好几个闪电，她还瞥到其他的树倒了下去，但是她都躲了过去。应该不远了。她可以看到左边在暴风雪中翻滚的河流。接着她看到了大桥。

就在那儿了，她成功了！突然的一阵狂风吹打在挡风玻璃上，但是雨刷刷过之后，她再次看到了，就在这儿了，是时候转弯了。

汽车突然倾斜了一下，然后撞到了木头上。Elena感到车轮撞到了木板上，并且卡住了。她绝望地想掉头，但是她什么也看不到，而且也没有地方了……她正在撞击栏杆，但是那些朽木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再也支撑不住了。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坠落，车子掉进了水里。

Elena听到了尖叫声，但是这声音似乎根本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水从四周包围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嘈杂，那么迷惑，那么疼痛。一扇窗户被震碎了，接着又碎了一扇。黑色的流水在她周围喷涌着，还夹杂着如冰块一般的玻璃。她被吞没了，她看不到，她出不去。而且她无法呼吸。她在这地狱一般的嘈杂声中迷失了，而且这里没有空气。她得呼吸啊，她得离开这儿……“Stefan,救救我！”她尖叫着。

但是她的尖叫并没有声音。反而是那冰冷的河水侵入到她的肺里。她猛烈地拍打着它，但是对她而言，它太强壮了。她的挣扎变得更猛烈了，更加不协调了，接着停止了。

一切都停止了。

Bonnie和Meredith正在学校周围不耐烦地寻找着。

她们看到Stefan是从这里走的，或多或少是被Tyler和他的那帮朋友强迫着带走的。她们一开始是跟踪他的，可接着Elena那桩事就发生了，接着Matt又告诉她们她走掉了。所以她们现在又重新去找Stefan,但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个建筑都没有，既有那个孤零零的Quo小木屋。

“现在暴风雪又要来了！”Meredith说，“听听那风！我觉得肯定要下雨了。”

“或者下雪！”Bonnie发着抖，“他们去了哪儿呢？”

“我才不关呢，我只找个屋檐躲着。来了来了！”Meredith喘着气，第一滴冰雨打在她身上了。她和Bonnie跑到了最近的避风港里——Quo小木屋。

她们也正是在那里找到了Stefan.门是半开着的，Bonnie往里看了之后，却退缩了回来。

Stefan和门之间是围成半圆形的那些人，Caroline站在角落。

“他肯定有的，肯定是他拿走的。我知道是他！”她说。

“拿走什么？”Meredith大声问道。所有的人都转过身来。

Caroline看到她们出现在门口时整张脸扭曲了起来，Tyler咆哮了一声。“滚开。”他说，“你们不想搅和进来的。”

Meredith无视他的存在。“Stefan,我能跟你说句话么？”

“马上。你想回答她的问题么？拿走什么？”Stefan专注地看着Tyler，十分用力。

“当然，我会回答她的问题。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后我就回答她。”Tyler握紧了结实的拳头往前走了一步，“你会被揍成狗肉的，Salvatore.”

几个强壮的家伙都咔嚓咔嚓地动了起来。

Bonnie张嘴想说，“我们离开这儿吧。”但是她实际说出来的却是，“大桥。”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什么？”Stefan说。

“大桥。”Bonnie又说了一遍，根本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意义。她的眼睛凸了出来，充满恐惧。她可以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但是她却无法控制。接着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嘴巴也张开了，接着她自己的声音又回来了。“大桥，哦，天啊，大桥！那是Elena现在在的地方! ……哦，快点！”

“Bonnie, 你确定么？”

“确定，哦，天啊……那就是她要消失的地方，她溺水了！快！”Bonnie感到一阵又一阵的黑暗席卷而来，但是她现在不能昏过去，他们必须去救Elena.

Stefan和Meredith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Stefen就径直穿过那群笨蛋，把他们像餐巾纸一样地扔开。他们迅速穿过田地向停车场走去，一边还拖着身后的Bonnie.Tyler在后面跟着他们，但是被大风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她为什么要在这么大的风雪天出去呢？”Stefan钻进Meredith车子里的时候大声问道。

“她很难过。Matt说她拿了他的车子。”Meredith钻进了相对安静的车厢后说道。她迅速地倒车，然后急速向大风中冲去。“她说她会去你寄宿的家里。”

“不，她在大桥哪里！Meredith, 再快一点！哦，天啊，我们太晚了！”眼泪从Bonnie的脸上滑落下来。

Stefan的提醒使得Meredith避免撞在树上，他们走下车，立刻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树太大了根本挪不动！我们得走过去！”Stefan大叫道。

当然挪不动了，Bonnnie想，她已经在穿过那些树枝了。这是一棵成年老橡树了。但是在大树的另一边，冰冷的狂风把她所有的思绪都吹跑了。

有那么一会儿，她麻木了，这条路看起来要走上几个小时。他们已经很努力地跑了，但是大风还是会把他们往回刮。他们几乎看也看不到，如果不是Stefan的话，她们可能都要掉到河里。Bonnie像喝醉酒一样开始摇摇晃晃，她随时都准备倒下了，接着她听到了Stefan的叫声。

Meredith环在她身上的手臂紧了紧，她们继续颤颤巍巍地跑着。但是他们靠近大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哦，天啊……Elena！”Bonnie尖声叫道。Wickery大桥一片狼藉，一边的栏杆已经不在了，桥板也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拳头砸碎了。桥下，翻滚的黑色河水上全是漂浮的碎片。有一部分碎片，除了车头灯以外完全淹没在了水里，那是Matt的车子。

Meredith也尖叫了恰里，但是她是对Stefan尖叫的。“不！你不能下去！”

他头也不回地走下河岸，然后河水漫过了他的头顶。

后来，Bonnie记得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有多么难熬。她记得在无休止的暴风雪中等待Stefan, 她记得在那个弓着背的身影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她几乎要窒息，她记得自己并不感到失望，只有一阵剧烈的狂妄的悲伤。她看到Stefan抱在路面上的那个无力的身体。

然后她还记得Stefan的脸。

她记得他看上去想要为Elena再做些什么。一定不会是Elena躺在那儿的，一定是一个和Elena长的一样的娃娃。她毫无生气，当然现在也没有一丝生机。Bonnie觉得那样子来回搬弄它，想把肺里的水弄出来之类的动作真是傻到极点了。娃娃是不会呼吸的。

她记得最后Stefan放弃时的表情。Meredith在打他，冲他大喊大叫，跟他说一些什么一个小时没有呼吸大脑受损之类的话。那些字眼传进Bonnie的耳朵里，但是它们却毫无意义。她甚至觉得Meredith和Stefan彼此大叫着哭泣的时候好奇怪。

接着一些什么东西灼痛了Bonnie，让她缓过神来，她感到一阵恐惧。她紧紧抓住Meredith，然后搜索着周围这恐惧的来源。一些很坏的……一些很恐怖的东西正在往这边走来。几乎就要到这儿了。

Stefan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变得警觉而僵硬，似一匹嗅到食物气味的狼。

“那是什么？”Meredith大叫道，“你们怎么了？”

“你们必须得离开！”Stefan把那具无力的身体抱了起来，“快点离开这里！”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能把你留下——”

“可以的，你们可以！快点离开这儿！Bonnie, 让她离开！”

从来没有人让Bonnie照顾别人过。大家总是在照顾她。但是现在她抓住了Meredith的胳膊，开始拉她走。Stefan是对的。他们不能再为Elena做些什么，如果他们留下来的话，带走她的东西也会同样带走她们。

“Stefan！”Meredith被硬生生地拽走了。

“我会把她放在树下。柳树下面，不是橡树。”他在她们身后叫着。

他现在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呢？Bonnie内心深处没有被恐惧和暴风雪侵袭的地方思考着。

答案很简单，她的大脑很快就有了回应。因为之后也许他就不能自己过来告诉她们了。

第十六章

很久以前，在弗罗伦斯黑暗的大街上，饥饿，寒冷与疲惫交加的时候，Stefan对自己发了个誓。实际上，是很多个关于如何运用自己力量的誓言，关于如何对待那些脆弱而愚昧但仍然是——人类的周围的人。

现在他想要把这些誓言统统都打破。

他吻了吻Elena冰冷的前额，然后把她放在了一棵柳树下面。他会回到这里的，如果他能会来的话，他会随她一起去的。

他正这么想着，身上的力量也感染了身后的Bonnie和Meredith，但是它又退了回去，而现在又重新回来了，它在等待着。

他不会让这一切太久的。

放下了Elena以后，他像一个掠食者一样来到了空旷的大陆上。刺骨的冰雪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影响。他捕猎者的直觉穿透了这一切。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感觉去捕捉那个牺牲品。他现在脑子里不再想着Elena, 再晚一些，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会的。

Tyler和他的朋友们依然在Quo小木屋。很好。他们根本不知道窗户上的玻璃变成飞舞的碎片，寒风吹进木屋的时候，到底什么东西要来临。Stefan抓住Tyler的脖子，当他把尖牙刺进去的时候，真的想要杀死他。那曾经是他的原则质疑，不杀戮，但是他想要打破他的诺言。

但是在他吸干Tyler的鲜血之前，一个强壮的家伙跑了过来。那个家伙不是要保护他倒下的首领，而是想要逃命。他计划的路线要经过Stefan这一关实在是他的不幸了。Stefan把他摔在地上，然后贪婪地朝着新鲜的血管附了上去。

这炽热的红色甜点让他振奋了，温暖了起来，像是火焰一样穿过他的身体。这使得他还想要的更多。

力量。生命。他们都有，他很需要。从他刚刚喝下的东西中获取的力量让他很容易地放倒了他们。就如同是打开一个半打装的容器那么简单。

他最后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Caroline.

他看向她的时候，他的嘴角正滴着鲜血。那平时窄窄的绿色眼睛，现在像是受惊的小马一样瞪得发白。她的嘴唇颤抖着，正发出无声的乞求。

他拉着她腰间的绿色腰带把她推到脚边。她在抽泣，她的眼睛在眼眶里向上翻着。他拉着她淡褐色的头发来调整她暴露着的脖子，他的头往后仰着然后正要咬下去的时候——Caroline尖叫了一声便不醒人事了。

他扔下了她。反正他也喝够了。他浑身的血液都翻滚着，如同一只喂撑了的虱子一样。他从来没有感到自己这么强壮过，身体被一种原始的力量充斥着。他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出了Quo小木屋。但是不是以人形走出去的。一只猎鹰从窗户冲了出去，在天空中盘旋着。这个新的身形很完美。强壮……而且残酷。它的眼睛也是十分犀利。这让他能随心所欲地去到想去的地方，他在橡树林的上方擦身而过。他在寻找一块特别的空地。

他找到了。狂风猛烈地击打着他，但是他盘旋着下降了，并且伴随着挑衅地恸哭。Damon，以人形站在下面，当猎鹰向他俯冲过去的时候，他伸出双手护住自己的脸。

Stefan在他手臂上啄出了血迹，然后听到Damon用痛苦和气愤回应着他的哀鸣。

我不再是你软弱的小弟弟了。他用爆发的力量向Damon传达这样的讯息。这一次，我是冲着你的鲜血来的。

他感觉到了Damon身体里愤怒的波浪，但是他脑海里的声音却是嘲笑。那么这就是我救下你和你的未婚妻之后得到的感谢么？

Stefan的翅膀煽动着，然后又俯冲过来，他的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一个目标上。杀戮。他啄向Damon的眼睛，而Damon手中的棍子在他身旁穿了过去。他的爪子抓着Damon的脸颊，Damon开始流血了。很好。

你不该让我活着的，他告诉Damon.你应该同时杀掉我们两个人的。

我会很乐意纠正自己的错误的！Damon之前没有准备好，但是现在Stefan可以感觉到他在蓄积力量，他的手臂抱着，稳稳地站在哪里。但是首先你得告诉我这次我又杀了哪个人。

猎鹰的脑袋无法承受这个嘲弄的问题所爆发的情绪。它尖叫着，重新向Damon冲了过去，但是这次木棍却插对了地方。猎鹰的一只翅膀受伤了，他在Damon的后面落了下来。

Stefan立刻变回了人形，几乎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在Damon转身之前，他抓住了他，他的手指摁住他哥哥的脖子，然后把他扭转了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几乎是温柔的。

“Elena,”他说，声音轻轻的，然后他扼住了Damon的喉咙。

天好黑，好冷，有人受伤了。有人需要帮助。

但是她太累了。

Elena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她看到一片漆黑。如果说冷的话，她现在骨头都是冷的，寒冷深入骨髓。难怪，她浑身都是冰。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应该在家啊，在睡觉——不，今天是奠基人纪念日。

她去过食堂，她也站在上过讲台。

有个人的脸看起来很可笑。

太多事情了，她无法思考。遥远的一张张面孔从她眼前飞过，她的耳边响起声音的片段。她很困惑。

而且很疲惫。

还是再睡一会儿吧。这些冰也不是那么糟糕。她又准备躺下了，接着她听到了哭喊声。

她听到了，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用在她的意识听到的。那是愤怒和痛苦的哭喊。有人非常非常生气。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想要弄清事情的原委。

一个东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一只松树。她可以闻到它的存在，这太奇怪了，她从来都没有闻过松树的味道。它用一只发亮的黑眼睛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变窜到柳树上去了。Elena意识到如果她用指甲掐进树皮的话，她就可以爬到树上抓到它。

现在这真是太荒唐了。她要一直松鼠干嘛呢？她迷茫了一会儿，然后又躺下了，筋疲力尽了。

那叫喊声还在继续。

她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没有什么能挡住它们。有人受伤了，很生气，而且正在打架。是的。有人正在打架。

好吧，她弄清楚了，现在她可以睡觉了。

但是她还是不行。那哭喊声召唤着她，把她引向它们。她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需求，指引着她找到声音的源头。

然后她才能入睡。在她看到了他以后……哦，是的，现在全想起来了。她记得他。他是那个懂她爱她的人。他是那个她想与之永不分开的人。她的脑海中，他的脸上总是蒙着一层雾。但是她觉得他很可爱。那么，好吧。为了他，她可以起床，然后穿过这荒唐的冰雪，直到她能找到一块合适的空地。直到她能和他相聚。那么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想着他，她整个人似乎温暖了起来。他的身体中有极少数人才能看到的火焰。但是她看到了。那火焰似乎也在她自己的身体里燃烧。

他现在似乎遇到了些麻烦。至少，那里有很多的吼叫。她现在离的很近了，不仅是意识，耳朵也能听到了。

抖了抖头发上的冰渣，Elena踏上了丛林中的那块空地。

第二部完

第1章

Elena走进林中空地。

揉碎的落叶在她脚下渐渐冻结成雪泥。黄昏已经降临，尽管暴风雪正在慢慢减弱，森林还是变得越来越冷。然而Elena不觉得冷。

她也并不介意林中的黑暗。她张大的瞳孔吸收着每一分肉眼感知不到的微弱光线。她能清楚地看见那棵巨大的橡树下面两个正在搏斗的身影。

其中一个比另一个略高一些，一头浓密的深黑色卷发被狂风搅乱，仿佛翻滚的大海。不知为何，虽然看不到他的脸，Elena知道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另一个身影有着同样浓密漆黑，然而几乎像动物皮毛一样垂直顺滑的头发。暴怒中他龇着牙，优雅的身形像肉食动物一样蜷成准备进攻的姿势。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Elena一动不动地观察了他们好几分钟。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为什么被她头脑中回响的，他们的战斗，拽到这里来。与他们的愤怒、仇恨和疼痛离得这样近，那喧嚣的声音，如同战士无声的呐喊，几乎要把她震聋。他们陷在一场生死决斗里。

我想知道他们谁会赢，她想。他们都受了伤，流着血，高的那个的左手臂扭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尽管如此，他刚刚才把另外一个推倒在一棵橡树粗糙的树干上。他的愤怒如此强烈，Elena不光能听见，甚至还可以尝到，感觉到它。她知道正是那愤怒给予他不可思议的力量。

然后，Elena记起了她为什么会来。她怎么能忘了呢？他受伤了。他用意念召唤了她，用一波又一波的恼怒和痛苦催促她。她是来帮助他的，因为，她属于他。

两个身影现在滚到了结冰的地上，像两匹狼一样互相撕扯着，咆哮着。Elena敏捷而悄无声息地走向他们。那个卷发碧眼的——Stefan，脑中的一个声音悄悄告诉她——在上面，掐着另一个人的喉咙。一股愤怒席卷了Elena，愤怒，还有保护欲。她插进他们两个中间，抓住那只手，撬开他的手指。

她完全没有想过她不够力气那样做。她足够强壮，就是这样。借助身体的重量，她把她的俘虏拧向一边离开他的对手。她巧妙地狠狠压住他受伤的手臂打了他的脸，让他倒在雪水和落叶混杂的泥泞里，然后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袭击出其不意，但他并没有束手就擒。他回击了她，完好的那只手向后摸索到她的喉咙，大拇指掐住了她的气管。

他比她更强壮。他用肩膀猛地一撞脱离了她的束缚，转身把她按在身下，一种野兽的狂怒扭曲了他的脸。她像一条被激怒的蛇朝他发出嘶嘶的吼声，尝试用指甲戳他的眼睛，但他打开了她的手。

他会杀了她。即使受了伤，他还是远比她强壮。他收紧了嘴唇，露出已然血迹斑斑的鲜红色牙齿，像一条眼镜蛇准备好了给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就在那时他停住了，停滞在她上方，脸上的表情改变了。

Elena看见那双绿色的眼睛睁大，危险地收缩起来的瞳孔散开了。他朝下盯着她，仿佛此刻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他为什么那样看着她？为什么不快点杀了她？然而禁锢着她双肩的钢铁般的手松开了。野兽般的狂怒被困惑和惊诧的表情所取代。他向后坐下，帮她坐起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Elena，”他轻声说，他的声音嘶哑。“Elena，是你。”

那是我吗？她想。Elena？

那也不是真的特别重要。她扫了一眼老橡树。他还在那儿，站在突起的树根之间，喘着气，一只手扶着树干支撑身体。他皱着眉毛，用他深邃无底的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别担心，她想。我能搞定这个。他是个笨蛋。然后她一扭头，再次转向那个绿眼睛的家伙。

“Elena！”她撞得他往后退去。他没有受伤的手扶住她的肩膀。“Elena，是我啊，Stefan！Elena，看着我！”

她在看。她全部的视线所及只有他脖子上一小块裸露的肌肤。她又发出嘶嘶的声音，收起上唇，向他展露出她的牙齿。

他僵住了。

她感觉到震惊回荡在他的身体里，看到他的目光渐渐涣散。他的脸白得好像有谁对着胃给了他一拳。他坐在泥地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他轻声说，“哦，不……”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期望她能听见。他朝她的脸颊伸出一只手，却被她拍掉了。

“哦，Elena……”

最后一丝愤怒从他脸上消失了。他恍惚的眼神里充满震惊和悲痛。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中的痛楚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他简单地放弃了，完全停止了挣扎。

她能感觉到这一切，感觉到抗拒离开了他的身体。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头发里满是橡树落叶的碎片。他的目光穿过她，望向乌云密布的漆黑夜空。

把这结束吧，他疲惫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Elena犹豫了一刻。关于那双眼睛的某些东西唤起了她的记忆。站在月光下，坐在一个阁楼的房间里……但是那些记忆太模糊了。她越是努力想抓住它，越是觉得晕眩恶心。

这个绿眼睛的叫Stefan的，他必须死。因为他伤了他，伤了另外那个，Elena为之而生的那个人。没有人可以伤害了他以后还活在这世上。

她的牙齿卡住他的喉咙，深深地咬下去。

她马上就意识到她做得不是很对。她既没咬到动脉也没有咬到静脉。她被那个喉咙困扰着，为自己的缺乏经验而生气。咬些什么东西的感觉很好，但是并没有太多的血。她沮丧地抬头，重新咬了一口，感觉到他的身体因疼痛而抽搐了一下。

好多了。这次她找到了一根静脉，但是她没有足够深地撕开它。像那样轻轻划过是没有用的。她需要直接把它撕开，让浓郁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她开始付诸行动——用牙齿切过那条静脉，深深地刺进去。她的牺牲者颤抖着。正当她感觉到那些肌肉被划开的时候，一双手把她从后面架了起来。

Elena嘶吼着不松开那个脖子。然而那双手坚持着。一只胳膊圈住了她的腰，手指揪住她的头发。她挣扎着，用牙齿和指甲紧紧地缠住她的猎物。

放开他，让他走！

那个声音尖锐，充满威严，仿佛一股冷风。Elena意识到了它，终于不再和那双拉走她的手做斗争。当它们把她放回地上时，她看向他，一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Damon。他的名字是Damon。她愤愤地盯着他，因为从杀戮中被扯走感到不快，但依然顺从。

Stefan正挣扎着坐起来。鲜血染红了他的脖子，流向他的恤衫。Elena舔了舔嘴唇，觉得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因为一种饥饿的痛苦颤抖着。她又开始头晕了。

“我还以为，”Damon大声说，“你说她死了。”

他看着Stefan。如果可能的话，他比之前更加苍白了。那张惨白的脸充满了无助。

“看看她。”他只说了这一句。

一只手托起Elena的下巴举起她的脸。她直直地遇上Damon狭长漆黑的眼睛。纤长的手指触到她的嘴唇，在它们之间探索着。Elena本能地试图去咬，但并不太用力。Damon的手指碰到了一颗尖牙锐利的边缘，于是这次她咬了，像小猫一样轻轻地咬了一口。

Damon面无表情，眼神坚硬。

“你知道你在哪儿吗？”他问。

Elena看了看周围。很多树。“在树林里，”她机灵地说，回应着他目光。

“那是谁？”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Stefan，”她冷淡地说。“你弟弟。”

“那我是谁？你认得我吗？”她朝他微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我当然认得你。你是Damon。我爱你。”

第二章

Stefan的声音里有种沉静的野蛮。“这就是你要的不是吗，Damon？你现在得到她了。你非要让她像我们一样不可。杀了她还远远不够。”

Damon并没有回头看他。他仍然保持着托着她下巴的半跪姿势，半睁的眼睛专注地凝视Elena。“你已经说第三遍，我开始觉得厌烦了。”他轻轻地说。尽管衣衫凌乱，还有些喘不过气，他依然镇定自若。“Elena，是我杀了你吗？”

“当然不是。”Elena说，手指缠绕上Damon的另一只手。她有点不耐烦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谁也没有被杀。

“我从没想过你是个骗子。”Stefan对Damon说，声音里还透着那种苦涩。“你可能无恶不做，但绝不会撒谎。我从没见过你试图掩饰自己。”

“再来一句，”Damon说，“我就要发火了。”

‘你还能对我怎么样呢？’Stefan回敬，‘杀了我也不过是个恩赐。’“我一百年前就对你没有一点怜悯了，”Damon大声说，他终于放开了Elena的下巴。“今天的事你记得些什么？”他问她。

Elena像个孩子背诵讨厌的课文一样懒懒地说，“今天是Founders’ Day的庆典。”她抬头看向Damon，把手指蜷在他手里。她自己最多能想起那件事，但是还不够。（That was as faras she could get on her own, but it wasn't enough.）她烦躁地努力记起别的事情。

“有人在自助餐厅……Caroline。”她愉快地向他汇报出这个名字。“她打算在所有人面前朗读我的日记，那很糟糕因为……”Elena在记忆里搜索着，然后把它丢开了。“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了。不过我们愚弄了她。”她带着小小阴谋的表情朝他开心地笑了。

“哦，‘我们’成功了，是吗？”

“对。你从她那儿拿走了日记。你那么做是为了我。”她的另一只手滑进他的外套，寻找那个小本子坚硬的一角。“因为你爱我。”她说，轻轻挠了挠她找到的日记本。“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空地中央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Elena看过去，发现Stefan别过了头。

“Elena，后来发生了什么？”Damon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后来？后来Aunt Judith跟我吵起来了。”Elena想了一会儿，最后耸耸肩。“因为什么事儿吧。我生气了。她又不是我妈，她没权利告诉我应该干什么。”

Damon的声音很冷淡。“我想这不再是什么麻烦了。然后呢？”

（觉得这里有漏）

“你开着Matt的车去哪儿了？”

“去Wickery Bridge。”Stefan转过来对他们说。他的眼中尽是荒凉。

“不，是去寄宿公寓，”Elena生气地更正他。“去等……恩……我忘了。反正我在那儿等着。然后……然后风暴来了。刮风啊，下雨啊，那些的。我不喜欢，就进了车子。但是有什么东西在追我。”

“有人在追你。”Stefan看着Damon说。

“东西。”Elena坚持。她受够了他不停的打断。“我们走吧，随便去哪儿，就我们俩。”她对Damon说，跪立起来好让她的脸贴近他的。

“等一下，”他说。“是什么样的东西在追你？”

她怒气冲冲地停下来，“我不知道是什么！那种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不像你和Stefan。那是……”影像划过她的脑海。遍地弥漫的大雾。怒吼的风。一个影子，雪白的，巨大的，看上去仿佛它自己是由浓雾构成的，像被风驱赶的云一样逼近她。

“说不定它只是风暴的一部分，”她说，“但是我觉得它要害我。不过我还是逃脱了。”无聊地摆弄着他的皮外套拉链，她秘密地笑了，透过她的睫毛看向Damon。

Damon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感情。他撇了撇嘴。（His lips twisted in a grimace.这到底是什么感情？？）“你逃脱了。”

“恩。我记得有人……有个人……告诉过我跑过水什么的。邪恶的东西跨不过它。所以我往Drowning Creek开去，到桥那里去。然后……”她迟疑了，皱起眉头，想在新出现的困惑里找出一点可靠的记忆。水。她记得水。还有谁在尖叫。但是没别的了。“然后我过了桥，”最后她聪明地得出结论，“我肯定过了，因为我现在在这儿。就这样。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Damon没有回答她。

“车子还在河里。”Stefan说。他和Damon互相看着对方，像两个大人越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讨论，他们的敌意此时暂停了。Elena感到一阵怒意。她张开嘴，但Stefan还在说。“Bonnie和Meredith还有我发现的。我下水去救她，但是那时候……”

那时候怎么了？Elena皱起了眉头。

Damon嘲弄地扬起嘴角。“所以你就放弃她了？你，在所有人之中，最应该怀疑什么有可能发生。还是说，那个想法讨厌得你甚至不会去考虑？你情愿她真的死掉吗？”

Elena再次张开嘴，但Damon把两根手指放在她唇上让她安静。他流畅地说，“现在的问题是——你盲目得连这也看不到了吗？你叫我看她，你自己看看她吧。她很震惊，毫无理性。哦，是的，连我也得承认。”他停下来给了他一个炫目的微笑。“这已经超出正常的转变之后的困惑了。她需要血，人血，否则她的身体就得不到足够的力量完成转变。她会死。”

你说毫无理性是什么意思？Elena愤愤地想。“我很好，”她在Damon的手指下说，“我累了，就这样。我正要睡的时候听见你们两个打架，就来帮你，然后你甚至都不让我杀了他。”她一脸反感地总结。

“是啊，为什么？”Stefan说。他盯着Damon，仿佛他能用眼睛在他身上烧穿两个洞。他一点也不再合作了。（Any trace of cooperation on his part was gone.）“那再容易不过了。”

Damon回盯着他，突然发怒了，他自己的仇恨涌上来和Stefan的对峙。他急促地呼吸着，“也许我不喜欢容易的事情呢，”他咬着牙嘶嘶地说。然后他似乎重新恢复了自持。嘲讽地弯起嘴唇，他补充到，“这么说吧，亲爱的弟弟：如果有谁要得到杀你这份满足感，那只能是我。不会有别人。我打算亲自料理这件事。而且这我很擅长，我保证。”

“你已经证明给我们看了。”Stefan安静地说，仿佛每个字都让他恶心。

“但是这一位，”Damon说，眼睛闪亮地转向Elena，“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杀她呢？我可以在随便我喜欢的什么时候转变她。”

“说不定是因为她刚刚跟某个人订婚了。”

Damon举起Elena依然牵着他的手，中指上一个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金色戒指闪烁着微光。Elena朝它皱起眉头，隐隐约约记得以前见过它。然后她耸耸肩，疲倦地靠在Damon身上。

“好了，现在，”Damon说，低头看着她，“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了不是吗？我觉得她忘了你倒很高兴。”他抬头，带着一抹不愉快的笑看着Stefan。“但是一旦她恢复正常了，我们马上会知道的。到时候我们可以问她，我们两个她选谁。如何？”

Stefan摇头。“你怎么还能提起这个？在那发生之后……”

“Katherine？如果你说不出来，我能。Katherine做了个愚蠢的决定，所以她付出了代价。Elena不一样，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不过你不同意也没所谓。”他补充道，推翻了Stefan新的抗议。“事实是现在她很虚弱，而且她需要血。我要看着她得到它，然后我要弄清楚这是谁干的。你可以爱来不来，随你的便。”

他站起来，拉起Elena：‘我们走吧。’她认出了他们离开森林的地方。今天早些时候她去过那儿。然而现在，那里正进行着一些混乱不安的活动：红灯和蓝灯在车顶上闪烁，聚光灯勾出了黑压压的人群的轮廓。Elena好奇地看着他们。有一些熟悉的人。比如那个瘦削的，满脸悲痛，眼神紧张的女人——Aunt Judith？还有她旁边那个高个子的男人——Aunt Judith的未婚夫，Robert？

应该还有一个人跟他们在一起，Elena想。一个和Elena有着同样浅色头发的孩子。然而尽管她努力尝试，还是想不出来那个名字。

不过她记得那两个女孩，那两个互相抱着对方，被一堆行政人员环绕的女孩。哭着的小个子红头发女孩叫Bonnie。高个儿黑头发的是Meredith。

“但是她不在水里。”Bonnie正告诉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她的声音在歇斯底里的边缘颤抖着。“我们看着Stefan救她出来的，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然后你们两个就把他扔在这儿了？”

“我们只能那么做。暴风雪越来越大了，而且还有什么东西——”

“那无关紧要，”Meredith打断她。她听起来不比Bonnie冷静多少。“Stefan说如果他——不得不离开，他会把她留在柳树下面。”

“那Stefan现在又在哪儿呢？”另一个穿制服的男人问。

“我们不知道。我们跑回去求救，他可能就跟在我们后面。但是她——Elena……”Bonnie扭过头把脸埋进Meredith的肩膀。

她们在为了我而伤心，Elena意识到。傻孩子。不过我可以去跟她们澄清。她起步往灯光那里走去，但Damon把她拽了回来。她看着他，觉得自己受伤了。

“不是那样。挑一个你想要的，然后我们可以把他引出来。”他说。

“想要什么？”

“想吃的，Elena。现在你是个猎者了，那些是你的猎物。”

Elena怀疑地用舌尖顶了顶她的尖牙。那些人在她眼里一点儿也不像食物。尽管如此，因为Damon是这么说的，她很乐意在怀疑的天平上给他那边加上砝码。“你挑吧。”她听话地说。

Damon向后扬起头，眯起眼睛，像专家鉴定名画一样审视眼前的场景。“唔，来几个小护士怎么样？”

（此处有漏）

Damon只是越过肩膀瞟了一眼Stefan。“为什么不？”

“因为袭击已经够多了。她需要人血，但是她不一定非得攻击他们。（She may need human blood, but she doesn't have to hunt for it.）”Stefan的神情麻木、充满敌意，他恼火，然而坚定。

“难道还有其他的方法？”Damon讽刺地问到。

“你知道的。找一个自愿的——或者可以被催眠成自愿的。找个会为Elena这样做，并且心理足够坚强可以承受的人。”

“我假设你知道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美德的典范？”

“带她去学校。我在那儿等你们。”Stefan说，然后消失了。

他们离开依然嘈杂的现场，灯光闪耀着，人们四处奔走。Elena在路上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在被聚光灯照亮的河流中央有一辆车。除了伸出水面的前挡板，那辆车已经完全被淹没了。

在那儿停车真是愚蠢透了，她想，跟在Damon身后回到森林里。

Stefan开始慢慢恢复知觉。

他感到了痛。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再觉得痛了，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当他从暗沉的水里捞出Elena毫无生气的身体的时候，他以为再不会有什么事比那一刻更痛了。

他错了。

他停下来，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支住一棵树，低下头，深深地呼吸。等到眼前的红雾散尽，视线重新清晰，他才开始继续走，然而胸口中烧灼般的疼痛并未褪去。不要再想她了，他告诉自己，心里清楚那是徒劳的。

但至少她没有死，难道那不值得一点庆幸吗？他本以为永远不会再听到她的声音，永远不能再感受她的触碰……而现在，她碰到他的时候，是想杀了他。

他再次停下脚步，弯下要，觉得自己恐怕要生病了。

看着她那样的举动，比看着她冰冷的尸体更让他痛苦。也许这就是为什么Damon还让他活着。也许这才是Damon的报复。

也许，也许Stefan应该去做他原本打算杀了Damon就去做的事。等待黎明，然后脱下那只保护他的银戒指。站在阳光下，让灼热的光线包围他，冲刷他，直到他的血肉被烧成灰烬，让那痛苦被停止，完全地，永远地停止。

Stefan缓缓地绕回寄宿公寓。在让别人看见他以前他得先把自己弄干净。他在房间里洗去了脸和脖子上的血迹，然后检查他的胳膊。被折断的手臂已经开始愈合了，集中注意力，他能让它好得再快一些。他在迅速耗尽他的力量；和他哥哥的争斗已经削弱了他。但是这很重要。不是因为疼痛——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而是因为他得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

Damon和Elena等在学校外面。他能感觉到哥哥的不耐烦，还有黑暗中Elena崭新的狂野形象。

“这最好有用。”Damon说。

Stefan没有说话。学校礼堂是另一片混乱的中心。人们本来应该在享受Founders’ Day的舞会；而实际上，那些在风暴中留下来的人不是四处乱走，就是小堆小堆地聚在一起说话。Stefan朝开着的门里望去，用意念搜寻一个特别的人。

他找到了。角落里那个垂在桌子上的金发脑袋。

‘Matt。’

Matt迷惑地抬起头环顾四周。Stefan向他传送走出来的意念。‘你需要点新鲜空气，’他想，把这个暗示植入Matt的潜意识。‘你想出去一会儿。’然后他对隐藏在灯光之外的Damon说，‘带她进学校，去摄影室，她知道在哪儿。在我说话以前不要暴露你们两个。’然后他退后几步，等待Matt出现。

Matt出来了，他痛苦的脸看向无月的夜空。当Stefan对他说话的时候，他变得非常激动。（He started violently when Stefan spoke to him.）“Stefan！你在这儿！”绝望，希望和恐惧在他脸上挣扎着。他冲到Stefan面前。“他们——他们把她送回来了吗？你有什么消息吗？”

“你听说了什么？”

Matt注视了他一刻，然后回答到：“Bonnie和Meredith回来说Elena开着我的车掉下了Wickery Bridge。她们说她……”他停下来，咽了一口口水。“Stefan，那不是真的，是吧？”他在用眼光恳求。

Stefan移开了视线。

“哦，天啊，”Matt沙哑地说。他转身背对着Stefan，手掌用力按住眼睛。“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

“Matt……”他碰了碰他的肩膀。

“抱歉。”Matt的声音支离破碎。“你一定痛不欲生，我还在这儿雪上加霜。”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告诉Matt真相。让Matt知道一切，做出他自己的决定。

“如果你现在能为Elena做点什么事情，”他说，“你会去做吗？”

Matt完全迷失在情绪里，以至于都想不起反问这个问题是多么愚蠢。

“什么都可以，”他几乎是愤怒地说，用一只袖子擦着眼睛，“我会为了她做任何事。”他有些轻蔑地看着Stefan，呼吸颤抖着。

恭喜你，Stefan想，感到心头大石突然落了地。（feeling the sudden yawning pit in his stomach.）你刚刚为自己赢得了一趟暮光之旅。

“跟我来，”他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第三章

Elena和Damon等在暗房里。推开门让Matt走近摄影房，Stefan可以感知到他们在那个附属的小房间里。

“这里的门应该是锁着的。”Stefan按下电灯开关的时候Matt说。

“本来应该是。”Stefan说。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让Matt对即将发生事更有心理准备。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故意向一个人类暴露过自己。

他安静地站着，直到Matt转身看向他。教室里冰冷而寂静，空气似乎变得沉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到Matt被悲痛袭击后困惑的表情渐渐转变成不安。

“我不明白。”Matt说。

“我知道。”他还在看着Matt，有意放下让人类感知不到他的力量的那层屏障。他看见Matt脸上的不安里融进了恐惧。Matt眨了眨眼，然后摇头，他的呼吸越来越快。

“什么——？”他开口，声音发涩。

“可能有一大堆关于我的事情你想知道，”Stefan说，“为什么我在强光下要戴墨镜。为什么我不吃东西。为什么我的反应这么快。”

Matt现在背对着暗房。他的喉结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吞下什么东西。有着捕食者的敏锐感觉，Stefan可以听见Matt的心脏钝重的跳动。

“不，”Matt说。

“你肯定怀疑过，肯定问过你自己到底是什么让我和别人如此不同。”

“没有。我是说——我不介意。我跟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保持距离。”Matt在朝门边挪动，他的眼睛难以察觉地向门口投去一道视线。

“别走，Matt。我不会伤害你，但是我现在不能放你走。”他能感觉到Elena几乎控制不住满溢的需求。‘等一下，’他告诉她。

Matt僵住了，不再试图离开。“如果你想吓唬我，你做到了。”他低声说，“你还想要什么？”

‘现在。’Stefan告诉Elena。他对Matt说：“转身。”

Matt转过身，遏制住了一声惊呼。

Elena站在那儿，但她不再是那个下午Matt最后看见的Elena了。此刻她长裙镶边下的双脚赤【防抽】裸着，贴在她身上的白色薄纱上凝结的冰晶在灯光下闪耀。她一向白皙的皮肤带着奇异的冬天般的光泽，浅金色的头发似乎披上了一层银光。但真正不同的是她的脸。眼皮沉重地垂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上去既困倦又不自然地清醒。一种放【防抽】荡，饥【防抽】渴的表情挂在她唇边。她比活着的时候更加美丽，但那美貌使人心惊。

“Matt，”她依依不舍地吐出名字里的第一个辅音。然后她笑了。

Stefan听见Matt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和他终于离开她时近乎啜泣的声音。

‘没事的，’他说，用力量把这个想法传进Matt脑中。当Matt猛然转向他，震惊地睁大双眼时，他又说：“现在你知道了。”

Matt的表情在说他并不想知道，Stefan可以看到他脸上的抗拒。但是Damon迈出来站在Elena旁边，往右移了一点，让他的出现增加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Matt被包围了。他们三个紧紧地围着他，美得不像人类，无意识地散发着威胁。

Stefan能嗅到Matt的恐惧，那是兔子对狐狸，老鼠对猫头鹰感到的恐惧。而Matt是应该恐惧。他们是狩猎的族群，他是被猎食的。他们天生的职责就是杀掉他。

此时此刻，这种本能正在超出控制。Matt的本能是惊慌和逃跑，而那勾起了Stefan的反应。猎物逃跑，猎者追捕，简单明了。处在这里的三个猎食者都放松而兴奋，Stefan觉得万一Matt逃脱了，他会付不起那个后果的责任。（and Stefan felt he couldn't be responsible for the consequences if Matt bolted.）‘我们不想伤害你，’他告诉Matt。‘需要你的是Elena，而且她需要的不会对你造成永久的损伤。那甚至不一定会疼，Matt。’但Matt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做好了逃跑的准备，Stefan意识到他们三个正在逼近他，准备好切断任何一条逃脱的路线。

‘你说你会为了Elena做任何事情，’他绝望地提醒Matt，然后看着他做出了选择。

Matt放松了呼吸，身体里的张力渐渐褪去。“你是对的；我愿意。”他轻声说。他明显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继续说到，“她需要什么？”

Elena倾向前，伸出一根手指放在Matt的脖子上，描摹着动脉柔软的突起。

“不是那一条。”Stefan赶紧说，“你不想他死。告诉她，Damon。”当Damon并没有这么做时，他又说了一遍：‘告诉她。’“试一下这儿，或者这儿。”Damon托起Matt的下巴，用临床医生的效率指示道。他强壮得让Matt摆脱不了他的紧握，Stefan感到Matt的恐慌又开始上涨。

‘相信我，Matt，’他走到男孩身后，‘但这必须是你的选择，（应该漏掉了几句）……’他说完，突然充满了同情。‘你可以改变主意。’“Matt，”她呢喃着，浓密睫毛下宝石蓝的眼睛凝视着他的。然后那双眼睛朝下滑向他的喉咙，她的嘴唇渴求地张开了。在Damon向她提议几个小护士时她脸上的不确定，此刻一丝也没有了。“Matt，”她又一次微笑，然后咬下去，迅疾得像一只猎食的鸟。

Stefan一只手掌抵住Matt的后背给他支持。Elena的牙齿刺穿他皮肤的一刻，Matt想要退缩，但是Stefan马上想：‘不要挣扎，那会让你疼痛。’Matt试着放松，这时Elena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帮助：她散发出一只小狼被喂食时暖烘烘的快乐。这一次她一下就咬对了地方，于是她充满了天真的骄傲，饥饿的痛苦被渐渐平息也带给她满足感。还有对Matt的好感，Stefan意识到，突然非常嫉妒。她不恨Matt，也不想杀他，因为他对Damon不构成威胁。她喜欢Matt。

Stefan让她吸了安全限度内尽可能多的血，然后打断了她：‘那就够了，Elena。你不想弄伤他。’但把她拉开还是动用了他，Damon，和现在相当虚弱的Matt三人联合的努力。

“现在她需要休息，”Damon说，“我要带她到一个能让她安全休息的地方。”他没有询问Stefan的意见，只是在告诉他。

他们离开的时候，他又用意念只对Stefan说：‘我还没忘了你怎么来攻击我的，兄弟。迟些我们要谈谈。’Stefan在后面盯着他们。他注意到Elena的双眼是如何始终定在Damon身上，她是如何毫无疑问地跟从着他。但她现在不再有危险了，Matt的血已经提供了她需要的能量。那是唯一一件让Stefan坚持到现在的事，而他告诉自己那是唯一一件重要的事。

他转身，Matt晕眩的表情进入视线。这个男孩跌坐在一把塑料椅子里，直直地看向前方。

然后他抬眼看向Stefan，两个人愤怒地对视了一阵。

“是啊，”Matt说，“现在我知道了。”他摇了摇头，微微转开，“但我还是无法相信，”他咕哝。他的手指小心地压在脖子的一边，然后畏缩了。“除了这个。”然后他皱眉，“那个家伙——Damon，他是谁？”

“我的哥哥。”Stefan不带感情地说。“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上个星期他在Elena家。那只猫朝他吼叫。”Matt停住了，清楚地想起了另一件事：“然后Bonnie好像通灵了。”

“她做了个预言？她说什么？”

“她说——她说死亡就在这个房间里。”

Stefan看向Damon和Elena穿过的那扇门，“她说对了。”

（漏句！根据上下文推测大概是Matt问Stefan为什么Elena会变成那样，或者怎么才能让Elena不这样。）“怎样?”Stefan冷酷地说，“看起来张皇失措?还是成了吸血鬼？”

Matt看向一边，“都是。”

“对于前者，现在她吃饱之后应该会恢复一点理智，至少Damon是这么认为的。至于后者，要改变她的状况你只有一件事能做。”希望点亮了Matt的双眼，但Stefan接着说：“你可以拿一根木桩刺穿她的心脏。那她就不再是个吸血鬼了，她就只是个死人。”

Matt起身走向窗户。

“但是你不会杀了她，因为她已经死了。她在河里淹死了，Matt，只是因为她喝了足够多的血，从我这儿——”他停下来控制自己的声音，“——还有，现在看来，从我哥哥那儿，所以她没有简单的死去，而是转变了。她作为猎者觉醒了，和我们一样。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她的身份。”

依然背对着他，Matt回应道：“我一直知道你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你是从外国来的。”他又自责地摇了摇头。“但是内心深处我知道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然而还是有些东西一直告诉我我可以信任你，我信了。”

“比如和我一起去采马鞭草。”

“对，比如那次。”他又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保护Elena。我想让Damon跟她保持距离，不过现在看起来她也完全不想要了。”他无法压制声音里的苦涩，那残酷的背叛。

Matt转身。“在知道所有的事实以前不要论断她，Stefan。那是我学到的一件事。”

Stefan有些吃惊，一抹干涩的微笑掠过他的脸。作为Elena的前男友们，他和Matt现在处境相同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Matt那样有风度，像个绅士一样接受自己的失败。

他想他不能。

屋外，一丝嘈杂正在形成。人耳是听不见的，连Stefan也几乎忽略了——直到只言片语进入了他的意识。

然后他记起了自己几个小时前在这个学校里做过的事。在这一刻之前，他完全把Tyler Smallwood和他粗暴的朋友们抛在了脑后。

如今，那段记忆回来了；羞愧和恐怖噎住了他的嗓子。他因为Elena悲痛得完全丧失了理智，但那不是开脱他所作所为的借口。他们都死了吗？今天，在发誓永不杀生这么久之后，他杀了六个人吗？

“Stefan，等等，你去哪儿？”他没有回答，于是Matt在后面半跑着赶上他，跟着他走出学校的主楼到柏油路上去。在田野远处的一段，Mr.Shelby站在活动房旁。

（怀疑漏段）

它看起来像募捐鬼屋里的砍杀狂人屋（？Mad Slasher room）。只是这不是为参观者搭建的展览，这是真的。

受伤的身体满屋都是，瘫倒在窗户被打烂后的木头和玻璃碎片之间。视线所及的每一寸表面都溅上了血，留下干涸后凶险的暗红色斑迹。只要看一眼那些身体就知道为什么了：每个脖子上都有一对淤青的紫色伤口。Caroline的除外：她的脖子完好无损，但她的眼睛茫然地盯在一个空白点上。

Stefan身后，Matt粗重地深呼吸。“Stefan，Elena没有——她没有——”

“安静，”Stefan简洁地说。他回头扫了一眼Mr.Shelby，但那位管门人已经踉踉跄跄地走到了他装扫帚和拖把的推车旁靠在上面。Stefan跨过地板跪在Tyler旁边，草地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没死。宽慰随着这个发现充满了Stefan。Tyler的胸口无力地起伏。Stefan扶起他的头时，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眼神呆滞，目光涣散。

‘你什么也不记得了，’Stefan用意念告诉他。即使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还在想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他应该直接离开Fell’s Church，马上诀别，永远不再回来。

但是他不会。只要Elena还在这里，他就不会离开。

他用精神力控制了其余几个受害者无意识的大脑，告诉他们同样的事情，把这个意识深深地埋进他们的脑中：‘你不记得袭击你的是谁。整个下午都是一片空白。’这样做着，他感到他的精神力量像过度疲倦的肌肉一样颤抖着。他差不多耗尽了。

门外，Mr.Shelby终于找回了他的声音开始大喊。Stefan疲惫地让Tyler的头从他手中滑回地板，然后转身。

Matt的嘴唇扭在一起，鼻孔张开，好像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他的眼睛是一个陌生人的眼睛。“Elena没有，”他低声说。“是你干的。”

‘别吵！’Stefan推开他冲进夜晚清爽的凉意里，远远地离开那间小屋，感受冰冷的空气擦过他灼热的皮肤。从附近餐厅里跑来的脚步声告诉已经有人听见了管门人的喊声。

“是你干的，对不对？”Matt跟着Stefan来到草地上。他的声音里透着他尝试理解的努力。

Stefan突然回头朝他大吼，“是！是我干的！”他盯着Matt，毫不掩饰脸上愤怒的威胁。“我告诉过你，Matt，我们是猎者。是杀手。你是羊，我们是狼。而自从我来到这儿，Tyler每一天都在自找死路。”

（漏段。猜是Matt说你袭击了那么多人不后悔吗。）“我为什么要后悔？”Stefan冷酷地说。“你吃了太多牛排会后悔吗？对那只牛感到抱歉？”他看着Matt反感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朝前逼近一步，胸口的痛更深了一些。从现在起Matt最好离他远远的，否则他总有一天会变得和活动房里那些受害者一样。“我就是这样，Matt。如果你接受不了，就最好跟我划清界限。”

Matt又盯着他看了一刻，难以置信的表情慢慢转变成彻底的反感和失望。他撅起下巴。（The muscles around his jaw stood out.）然后，不发一言地，他转身离开了。

墓地充满各种各样的活动，尽管看不到一个人。狐狸在阴影中悄然穿行向溪边跑去。小松鼠在墓碑周围长而稀疏的荒草下面挖着隧道，吱吱叫着跑来跑去。一只仓鸮无声地飞向教堂废墟，伴着一声凄厉的号叫落在钟楼塔尖上。

Elena起身跟随着它。这比像个老鼠一样藏在草丛里好多了。她饶有兴趣地环视教堂废墟，用她敏锐了许多的各种感官审视它。屋顶已经差不多全部塌下，只有三面墙还立着，但钟楼耸立在残砖断瓦之中，仿如一座孤独的纪念碑。

废墟一边是Thomas Fell和Honoria Fell的坟墓，像个大石盒子，或者说，棺材。Elena低头凝视墓盖上面两人的雕像白色大理石的脸。他们以宁静安详的姿态躺着，闭着眼，双手叠放在胸前。Thomas Fell看起来严肃认真，但Honoria只是有些忧伤。Elena心不在焉地想象着她的父母，肩并肩躺在新的墓地里。

我要回家；那儿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她想。她刚刚才想起家。现在她能想象出它的样子了：她挂着蓝色窗帘的可爱的卧室，樱桃木家具，还有她自己的小小壁炉。壁橱的底板下面还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任凭自己的双脚带着她，靠着比记忆更深的本能，她找到了去Maple Street的路。那是一栋很老很老的房子，前面有一个宽敞的门廊和落地窗。Robert的车停在车道上。

（漏！）

但她没法走进去而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一个女人坐在床上，盯着大腿上放着的Elena的红色丝质浴袍。Aunt Judith。Robert站在梳妆台旁和她说话。Elena发现即便隔着窗玻璃，她也能辨认出他的声音。

“……明天再出去一次，”他在说，“只要风暴一停，他们会马上去搜索每一寸森林，然后他们会找到她的，Judith。你会知道的。”Aunt Judith没有说话，于是他继续，听起来更加沮丧。“我们不能放弃希望，不管那两个女孩怎么说——”

“没用的，Bob。”Aunt Judith终于抬起她的头，眼眶发红但眼睛是干的。“没有用的。”

“救援工作？我不允许你那么说。”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不，不只是……虽然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发现她还活着。我说的是……一切。我们。今天发生的事是我们的错——”

“不是这样的。那只是个意想不到的事故。”

“是，但是是我们让它发生的。如果我们没有对她那么尖刻，她怎么会一个人开车跑掉然后陷在风暴里。不，Bob，不要打断我，我只要你听。”Aunt Judith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也不是只在今天呃。Elena从很早以前，从一开学就有问题，然而我忽视了那些信号。因为我太在意我自己——在意我们——而没有注意它们。现在我明白了。而现在Elena……走了……我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Margaret身上。”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不能和你结婚，也许是不能按我们计划的那么快，也许是永远。”她轻柔地说，并不看他，“Margaret已经失去太多了，我不想让她觉得她连我也在失去。”

“她不会失去你。如果有什么事，只会是她还得到了其他人，因为我会更经常过来。你知道我喜欢她。”

“对不起，Bob；只是我没法那样想。”

“你不是说真的。我在这儿度过了那么多时间——我做了那么多……”

Aunt Judith的声音干涩而决绝。“我是说真的。”

Elena在她窗户外面的歇脚处好奇地观察着Robert。一条静脉在他前额上抽动着，他的脸涨得通红。

（漏!）

“不，我不会。”

“你不是——”

“我是认真的。别告诉我我会改变主意，因为我不会。”

有一秒钟Robert带着无助的沮丧环顾四周；然后，他沉下了脸。当他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平稳无情：“我明白了。好吧，如果那是你最后的答案，我最好现在就离开。”

“Bob。”Aunt Judith紧张地转身，但他已经走出门外。她站起来，踌躇着，仿佛她自己也不确定要不要去追他，手指揉搓着她抓着的红色布料。“Bob！”她又喊了一声，更加迫切。然后在追他前，她把浴袍扔在Elena的床上。

但是当她转身的时候她惊呼了一声，一只手迅速捂住嘴，整个身体僵直。她隔着银色的窗玻璃死死盯着Elena的眼睛。许久，她们就那样盯着对方，谁也没有动。接着Aunt Judith松开了捂住嘴的手，开始尖叫。

第四章

有东西把Elena拽离了那棵树。她抗议地哀号着掉了下去，像只猫一样用双脚着陆。她的膝盖紧接着撞上了地面，碰淤了。

她猛地扭过头，手指伸出了利爪，准备这么干的不管是谁都要教训他一顿。Damon一把拍开她的手。

“你干嘛抓我？”她质问道。

“你干嘛不呆在我让你呆的地方？”他厉声说。

他们同样生气地盯着对方，然后Elena分神了。楼上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在拍打和撞击窗户的声音里越来越大。Damon用手肘把她顶在房子外墙上，以免被人从上面看见。

“离开这嘈杂之地吧。”他向上看去，严肃地说。不等任何反应，他就抓起了她的胳膊。Elena抗拒着。

“我必须得进去！”

“你不能进去。”他给了她一个残忍的微笑，“我是说真的。你进不去那房子。你必须得被邀请。”

Elena愣了一下，被他拽走了几步。然后她又跺着脚跟停下了。

“但是我要我的日记！”

“什么？”

“在壁柜里，底板下面。我要它。没我的日记我睡不着。”Elena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小题大做，但是那似乎很重要。

Damon看起来气急败坏；然后，他的脸恢复了平静。“这个，”他镇静地说，眼中闪着一丝被逗乐了的神情。他从外套里抽出一样东西。“拿去。”

Elena怀疑地看着他给出的东西。

“这是你的日记，不是吗？”

“是，但这是我的旧日记。我要新的那本。”

“只能将就这个，因为你只能拿到这个了。走，在他们把所有邻居都吵醒之前离开这儿。”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酷威严。

Elena想了想他拿着的本子。那是个有蓝色天鹅绒封面，带着一把黄铜锁的小本子。也许不是最新的，但她很熟悉。她决定那个也可以接受。

她让Damon带着她离开，走进黑夜。

她没有问他们要去哪儿，也不怎么关心。但是她认出了Magnolia Avenue上的那栋房子：那是Alaric Saltzman住的地方。

Elena舔了舔嘴唇。

“不，”Damon简短地说。“这个不是让你咬的。这家伙有点蹊跷，不过你在这栋房子里应该够安全了。我以前在这儿睡过。在楼上这儿。”他带她走上楼梯到一个有扇小窗子的阁楼里。里面堆满了东西：雪橇、滑雪板、一个吊床。远处那边地上还摊着一个床垫。

“到了早上他甚至不会知道你在这儿。躺下。”Elena顺从地用一个对她来说很自然的姿势躺下。她仰面躺着，日记本放在胸口，两只手护着它。

Damon放下一块油布盖住她裸露的双脚。

“睡吧，Elena。”他说。

他俯下身，有一刻她以为他要……做些什么。她的脑袋太混乱了。但他漆黑如夜的眼睛占据了她的视线。然后他重新站直，于是她又能呼吸了。阁楼里的昏暗笼罩着她。她的眼睛不知不觉地合拢。她睡着了。

她缓慢地清醒过来，一点一点整合她周围的信息。这里看上去是某个人的阁楼。她在这儿干什么？

老鼠在油布覆盖的杂物下面打架，但那声音并不困扰她。一丝极微弱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边缘。Elena掀开身上临时充当毯子的油布，站起来开始探索。

这肯定是谁的阁楼，而且不是她认识的人。她觉得她好像病了很久，刚刚才从恶疾中苏醒。今天是星期几？她想知道。

她能听见楼下有声音。什么东西告诉她要小心，保持安静。她害怕自己弄出任何动静。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阁楼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谨慎地下到楼梯平台。往下，她看到一个客厅。她认出了它；Alaric Saltzman举办派对的时候她曾坐在那个矮凳上。她是在Ramsey的房子里。

而Alaric Saltzman就在楼下；她能看见他淡茶色的头顶。他的声音让她困惑。过了一会儿她意识到那是因为他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平时课堂上那个愚蠢的Alaric，也没有滔滔不绝地说些关于心理学的胡话。他正果断冷静地跟另外两个男人交谈着。

“她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不过更有可能不在镇上，也许在森林里。”

“我记得，最初两个受害者是在森林附近被发现的。”另一个男人说道。那是Dr.Feinberg吗？Elena想。他在这儿干什么？我又在这儿干什么？

“不，不止那样。”Alaric在说。另外两个人怀着有些过头的敬重，听着他说话。“森林跟这很有关系。他们可能在那儿有藏身处，一个万一被发现之后可以躲起来的洞穴。如果有，我会找到的。”

“你确定吗？”Dr. Feinberg说。

“我确定。”Alaric简洁地回答。

“你认为Elena就在那儿，”校长说。“但她会呆在那儿吗？还是她可能会回到镇上？”

“我不知道。”Alaric踱了几步，从咖啡桌上拿起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用大拇指抚摸它。“有一个找到她的方法是观察她的朋友们。Bonnie McCullough和那个黑发女孩儿，Meredith。她们很有可能会第一个见到她。通常都是这样”

“那么一旦我们发现了她的行踪？”Dr.Feinberg问道。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Alaric低声愠怒地说。他合上书，把它丢在咖啡桌上，发出一声坚决得令人不安的声音。（He shut the book and dropped it on the coffee table with a disturbingly conclusive sound.

校长扫了一眼他的手表。“我该走了；搜索工作十点开始。我希望你们两个都会去？”他犹豫地往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过头。“Alaric，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在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事情还没变得这么糟糕。现在我开始怀疑——”

“我会处理的，Brian。我告诉过你，交给我就行了。你想让Robert E. Lee出现在所有报纸上，不光是作为悲剧现场被报道，还要冠上“Boone County的闹鬼高中”的名字吗？一个食尸鬼聚集地？吸血鬼横行的校园？那是你想要的公共宣传吗？”

Mr. Newcastle犹豫了，咬住嘴唇点了点头，但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好吧，Alaric。但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教堂见。”Dr. Feinberg跟着他离开了。

Alaric在那儿呆站了一会儿，明显在出神。终于他点了一下头，自己走出了前门。

Elena慢慢地回转上楼。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她很困惑，仿佛与时间空间都脱节了。她需要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她为什么在这儿，还有她为什么这么恐慌，为什么怕得完全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看见或者听见或者注意到她。

环顾阁楼，她看不见任何能给她提供一点帮助的东西。她之前躺的地方只有一张光床垫和油布——和一个小蓝本子。

待她看完的时候，她恐惧得几乎要虚脱。光斑在她眼前晃动。本子的字里行间有这么多的痛。这么多阴谋诡计，这么多秘密，这么多的渴求。这是一个彷徨失落的女孩的故事，在她自己的小镇上，她自己的家庭里。她在寻找……一些东西，一些她永远没能触及的东西。但那不是造成她胸口抽动的刺痛的原因，那把她全身的力气都抽走的痛苦。那也不是她竭力坐直却仍感到自己在坠落的原因。刺痛来自她恢复的记忆。

现在她全都想起来了。

大桥，湍急的水流。空气被挤出肺脏，只剩下水可以呼吸的恐惧。那种痛苦。还有最终当痛苦终于停止的一刻，当一切都停止的一刻。一切都……停止了。

哦，Stefan，我好害怕，当时她想。此刻那种恐惧重新回到她里面。在树林里她怎么能那样对Stefan？她怎么能忘了他，忘了他对于她所意味的一切？她为什么会那样？

但她知道。在意识的最深处，她是知道的。没有人在那样溺水之后还能站起来走开的。没有人能起来活着走开。

缓缓地，她起身走到百叶窗前。暗色的玻璃窗页像镜子一样，把她自己的倒影抛还给她。

这不是她在那个梦里，在那个她跑过挂满似乎有生命的镜子的大厅的梦里，看到的倒影。这张脸上没有诡诈也没有残忍。还是一样的，但它和她过去xi惯见到的有些微妙的差别。一种苍白的微光笼罩着她的皮肤，还有她明显下陷的眼眶。Elena的指尖触到她的脖子，两边。Stefan和Damon分别在两边吸了她的血。真的已经有足够那么多次，而她也真的从他们那儿喝回了足够多的血了吗？

答【防抽】案只能是肯定的。现在，在她的余生，在她余下存在的时间里，她将不得不和Stefan一样“进食”。她将不得不……她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墙面的一根裸木上。我不能，她想。哦，天哪，我不能，我不能的。

她从来不是特别虔诚。但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恐惧让她全身的每一部分都在哀求着帮助。天啊，求求你，她想。哦，求求你，求求你帮助我。她没有祈求任何具体的东西；她还想不到那么多。她的脑中只有：哦，天啊，求你帮帮我，求你了求你了……（漏行）

她的面庞依然苍白但美得诡异，如同从里面被照亮的精美瓷器。她的双眼依然笼罩着阴影，但那里面已经有了一种决定。

她必须找到Stefan。如果有什么能帮她，他会知道。如果没有……好吧，那她只会更加需要他。除了在他身边，她不想呆在任何地方。

她走出阁楼，小心地把门关在身后。不能让Alaric Saltzman发现她的藏身处。她看到墙上挂着的日历，十二月四号被划掉了。从上个星期六到现在已经四天了。她睡了四天。

走到门口，她面对外面的阳光畏缩了。那让她觉得疼。尽管天空阴沉得仿佛雨雪在即，光线仍然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逼着自己离开屋子里的安逸，然后感到呆在空旷的室外有一种广场恐惧症般的折磨。她沿着篱笆偷偷走动，贴近树木，随时准备融进阴影中去。她觉得她自己就像一个影子——或者一个幽灵，穿着Honoria Fell的白色长礼服裙。她会把任何一个看见她的人吓得失去神智。

但她所有的小心谨慎似乎都是多此一举。街上一个会看见她的人也没有；镇子像是被遗弃了一样。她经过废置的房屋，荒芜的庭院，紧闭的商店。现在她看见了几辆停在街边的车，但它们也空无一人。

然后她看到一个抵着天空的轮廓，停下了脚步。一个塔尖，厚重的乌云衬托下白色的塔尖。Elena蹒跚着走近那座建筑，双腿颤抖着。她打出生起就认得这座教堂，刻在那面墙上的十字架她见过无数次。然而现在她挪动着靠近它，仿佛它是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可能挣脱出来咬她一口。她把一只手按在墙上，一点一点滑向那个雕刻的符号。

当她伸开的手指触到十字架臂，泪水涌上她的眼眶，她的喉咙发痛。她把手滑下去，轻柔地覆盖住十字形的刻痕。然后她靠在墙上任凭泪水滑落。

我不是恶魔，她想。我做了我不该做的事。我太关注自己；我从来没有为了Matt、Bonnie和Meredith为我做的一切感谢他们。我本该多花些时间和Margaret玩，对Aunt Judith更好一些。但我不是恶魔。我不是受诅咒的。

等她重新能看清之后，她抬头看着这座建筑。Mr. Newcastle说了些关于教堂的事。他指的是这一间吗？

她避开了教堂正面和大门口。有一扇侧门通往二楼的唱诗班席位，她悄无声息地溜上台阶，从走廊向下看去。

马上她明白了街上为什么那么空。看起来似乎Fell’s Church的每一个人都到这儿来了，每一排的每一个座位都坐着人，后面也被站着的人挤得满满的。Elena盯着前面几排，发现她认得那儿的每一张脸；他们里有毕业班的同学，邻居，还有Aunt Judith的朋友。Aunt Judith也在，穿着她参加Elena父母的葬礼时穿的黑色连衣裙。

哦，我的天，Elena想着，紧紧地抓住栏杆。她太忙于看没顾得上去听，直到此时，Bethea牧师单调平静的声音才突然拼成了句子。

“……分享我们对这个特别的女孩的回忆。”他说，走到了一边。

Elena毛骨悚然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感觉自己正坐在戏院的包厢里。她和台上的表演毫无关系；她只是个观众，但她看着的却是自己的一生。

Mr. Carson，Sue Carson的父亲，走上去谈了她的事。Carson一家打从她出生就认识她。他谈起了她和Sue在他们家前院一起玩耍的夏天，谈起她长成了一个多么美丽成熟的少女。他哽咽了，不得不停下来摘掉他的眼镜拭泪。

Sue Carson走了上去。她和Elena从小学起就不再是最亲密的朋友，但她们依然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在Stefan被怀疑是杀了Mr. Tanner的凶手的日子里，Sue是仅有几个站在Elena这边的女孩。但是Sue现在哭得仿佛她死了一个姐妹。

“万圣节之后很多人对Elena都不再友好，”她说，擦着眼睛继续，“我知道那伤了她。但是Elena很坚强。她从不为了符合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而我因此敬佩她，非常……”Sue的嗓音颤抖着。“当我准备参选迎新女王时，我希望自己能被选上，但我知道我不会而那也没关系。因为如果Robert E. Lee有过女王，那就是Elena，而且我想她也会是从此以后永远的女王，因为那就是我们纪念她的方式。将来进入我们学校的女生们也会记得她，记得她是如何坚持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这一次Sue再也无法稳住自己的声音，牧师帮助她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毕业班的女生们，甚至那些平时最刻薄最恶毒的也一起，都在手牵手哭泣着。那些Elena清楚地知道讨厌她的女生们说话也带着浓重的鼻音。突然之间她变成了所有人最好的朋友。

男生里也有人在哭。震惊地，Elena蜷缩着往栏杆边又靠近了一点。她无法移开她的视线，即使那是她所见过最令人难受的事。

Frances Decatur站起来，她带着悲痛的脸比平时更乏味了。“她本可以不用对我那么好的，（She went out of her way to be nice to me）”她沙哑地说，“她让我和她一起吃午饭。”胡话，Elena想。我先跟你说话只不过是因为你能派上用场，帮我找出关于Stefan的信息。但每个走上讲坛的人都是如此；每个人都在极力赞美Elena。

“我总是很羡慕她……”

“对我来说她是一个偶像……”

“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当Meredith起身，Elena的全身绷紧了。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这个。但那个黑发女孩是教堂里少数几个没有在哭的人，尽管她悲伤肃穆的表情让Elena想起了石棺盖上Honoria Fell的样子。

“每当我想起Elena，我总是想到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她说，以她一贯自持的平静。“Elena总有好主意，她能让最无聊的工作也变得有趣。我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些，现在我希望我告诉她过。我希望能再跟她说一次话，只是为了让她知道。而如果Elena现在能听到我”——Meredith环顾教堂，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如果她现在能听到我说的话，我想告诉她那些美好的时光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告诉她我多希望那些时光还能继续。就像以前那些星期四的晚上，我们曾经坐在她房间里为参加辩论队练习。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再来一次，就像以前那样。”Meredith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但我知道我们不会再在一起了，那种感觉很痛。”

你在说什么呀？Elena想，她的悲伤被迷惑打了岔。我们以前做辩论队练习是在星期三晚上，不是星期四。而且那不是在我的房间里，是你的。而且那一点也不有趣；实际上最后我们两个都退出了因为我们都很讨厌……突然，看着Meredith小心翼翼地保持沉着，如此平静以掩饰内心紧张的脸，Elena的心狂跳起来。

Meredith在传达一个信息，一个只有Elena才有可能明白的信息。那意味着Meredith期望着Elena会听到它。

Meredith知道。

Stefan告诉她了吗？Elena扫视下面一排排悲伤的人，头一次意识到Stefan不在他们中间。Matt也不在。不，看起来不太可能Stefan会告诉Meredith，或者是Meredith在他告诉了她之后仍然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来传达信息。接着Elena想起了他们从井里救出Stefan的那天晚上她要求和Stefan单独呆着的时候，Meredith看她的样子。

她想起了过去几个月中那双锐利的黑眼睛不止一次地研究她的表情，想起了每当自己提出奇怪的要求时，Meredith是如何变得越来越安静和深思。

那么Meredith是猜到了。Elena只想知道她到底猜中了多少事实。

现在Bonnie在走上讲坛，真真切切地哭着。这就有点让她惊讶了；如果Meredith知道了，为什么她不告诉Bonnie？但也许Meredith只是在怀疑，不想告诉Bonnie以免那最终被证明只是个错误的希望。

Bonnie的演讲和Meredith的一样令人感动。许多次她哽咽了无法出声，许多次不得不停下来，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最后Bethea牧师走上前去给了她一样白色的东西，像是一张手帕或者一些纸巾。

“谢谢，”Bonnie擦着她流泪不止的眼睛说道。她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也许是为了重拾镇定，也许是为了得到一些灵感。当她这样做时，Elena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她看见Bonnie的面孔失去了颜色和表情，不像是要昏倒，却是一种Elena她们太熟悉的样子。

Elena背后一阵发冷。别在这儿。哦，天哪，什么时间地点都好，别在这儿。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Bonnie低下脸颊，现在她又重新看着大家。然而这次她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个不是Bonnie的声音从Bonnie的嗓子里开始说话。

“不要被外表蒙骗。记住。不要被外表蒙骗。”然后她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直望着前方。

人群中开始有些动摇，人们面面相觑，发出一阵担忧的低声细语。

“记住这句话——记住——不要被眼睛看到的所蒙骗……”Bonnie突然晃了一下，Bethea牧师跑向她的同时也有另一个人从另一边冲了上去。那个人的秃顶上带着亮晶晶的汗水——Mr. Newcastle，Elena意识到。而在教堂的后方，正大步穿过中殿的，是Alaric Saltzman。他刚好在Bonnie昏倒时及时赶到，然后Elena听到身后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第五章

Dr.Feinberg，Elena绝望地想，试图在扭转身回头看的同时把自己隐没在阴影里。但映入她眼帘的并不是那位医生的鹰钩鼻和尖瘦脸庞，而是一张英俊得可以印在罗马硬币上的脸，还有那双忧郁的绿眼睛。时间凝滞了一刻，然后Elena跌进了他的怀抱。

“哦，Stefan！Stefan……”

她感到他的身体因震惊而僵硬了。他的双臂机械般地，轻轻地环着她，仿佛抱着的是一个把他错认成其他人的陌生人。

“Stefan，”她绝望地说着，把脸埋进他的肩膀试图得到一丝回应。她承受不了被他拒绝的可能性；如果现在他讨厌她，她会死的……她苦恼地呻吟了一声，试图再靠近他一些，想要完全和他合为一体，融化在他身体里。哦，求求你，她想，求求你，求求你……“Elena。Elena，没事了；我找到你了。”他不住地和她说话，抚摸她的头发，笨拙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话语想要安慰她。她能感到他环绕着她的手臂收紧了。现在他明白了他怀中的人是谁。那天里从她醒来开始，她第一次觉得安全。然而她还是过了很久才松开自己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她没有哭，只是紧张地喘气。

终于，她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渐渐归位了。但她还不想放手。她只是站在那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陪伴里汲取安慰和安全感。

然后她抬起头凝视他的双眼。

那天早些时候当她想到Stefan的时候，她祈望的是他可能如何帮助她。她本打算问他，恳求他让她脱离这个梦魇，让她变回她原来的样子。但此刻当她看着他，一种莫名的绝望和放弃袭上心头。

“我们什么办法也没有了，是不是？”她的声音非常轻，非常弱。

他没有假装听不懂。“是的。”他说，用同样轻柔的声音。

Elena觉得自己终于跨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界线，再也无法回头了。等到她重新能说话后，她说：“我对我在树林里对你做的事感到抱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我只记得自己做了，但不记得为什么。

“你感到抱歉？”他的声音颤抖着。“Elena，在我给你带来的这一切之后，在那么多事因为我而发生在你身上之后……”他说不下去了，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真让人感动。”一个声音在楼梯处说道，“你们希望我模仿一段小提琴吗？”

Elena的镇定崩溃了，恐惧潜进她的血流。她几乎忘了还有Damon强烈的催眠术和他那双燃烧的黑眼睛。（She'd forgotten Damon's hypnotic intensity and his burning dark eyes.）“你怎么到这儿来的？”Stefan说。

“我猜，跟你一样吧。美丽的Elena的痛苦忧愁像一盏耀眼的信号灯把我吸引来的。”Elena知道Damon是真的很生气。Not just annoyed or discommoded but in a white heat of rage and hostility.（同义词太多，翻译无能啊！）但是在她困惑无理的时候，他对她表现得那么得体。他为她找了避难所，保护他。而且他也没有趁她最脆弱无依的时候吻她。他很……体贴。

“顺便说一句，下面发生了一点事哦。”Damon说。

“我知道，又是Bonnie。”Elena说，放开Stefan退回原来的位置。

“我说的不是那个。这次是在外面。”

Elena忐忑不安地跟着他下到楼梯的第一个转角，从一个可以俯瞰停车场的窗子向下望去，她感到Stefan就站在她身后。

一群人已经出了教堂，但他们聚在停车场边上止步不前。在停车场里面对他们的，是数量相当的一大群狗。

看起来就像两支军队面对面。诡异的是两边队伍都完全静止不动。人群像是被不安魇住了，而狗群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Elena一开始只看出这些狗们种类各异，既有小的尖脸威尔士柯基犬、黑褐色皮毛像丝绸一般的埂和长着长长金毛的拉【防抽】萨狗；也有中型的史宾格犬、爱尔得儿犬和一只美丽的雪白萨摩耶。还有大狗：宽胸短尾的洛特维勒牧犬、喘着气的灰色猎狼犬和一只纯黑色、巨大的髯狗。然后Elena认出了他们各自的身份。

“那是Mr. Grunbaum的拳师狗和Sullivans的德国牧羊犬。但是它们怎么了？”

起初还只是不安的人们现在看上去开始害怕了。他们肩并肩站着，谁也不想突出前线走近那些动物。

而狗群依然纹丝不动，只是或坐或站，有些懒洋洋地伸出舌头。但是，Elena想，奇怪的是它们怎么那么静。每个微小的动作，就连轻轻摆摆尾巴或者耳朵，都显得夸张。并且没有一只狗在摇尾巴，没有一丝友好的迹象。只是……等着。

Robert站在人群后部。Elena看见他，有些惊讶，但她一时不明白为什么。然后她意识到她并没有在教堂里看到他。她看着，他渐渐远离人群，消失在Elena站着的突出下面。

“Chelsea！Chelsea……”

终于，有个人走出了前线。Elena认出他是Sue Carson结了婚的哥哥Douglas Carson。他踏上了人狗之间的空地，一只手稍稍朝前伸去。

一只有着棕色绸缎般长耳朵的史宾格犬转过头。它白色的尾巴轻轻疑问般地轻轻颤抖，棕白相间的脸抬了起来。但它没有回应年轻人的呼唤。

Doug又朝前迈了一步。“Chelsea……好孩子。过来，Chelsea。来！”他打了个响指。

“你能从那群狗那儿感觉到什么么？”Damon喃喃说道。

Stefan摇了摇头，没有把视线从窗口移开。“什么也没有，”他简短地回答。

“我也是。”Damon眯起眼睛，批判似地朝后仰头，但他微微露出的牙齿让Elena想到了那只猎狼犬。“但是我们应该可以，你知道的。它们总该有些我们能捕捉到的情绪。然而我每一次探测它们的尝试都想是撞上了一堵白墙。”

Elena希望她能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什么叫‘探测’它们？”她说，“它们是动物呀。”

“外表是可以欺骗人的，”Damon讽刺的说。Elena想起了从开学第一天就跟着她的那只乌鸦，翅羽上彩虹般的光泽。如果她靠近了仔细看，就能在Damon丝绸般的头发上发现同样的彩虹光泽。“但无论如何，动物也有感情。如果你的能力足够强大，你可以审阅它们的大脑。”

而我的能力不够强，Elena想。她为心头掠过的一阵嫉妒的刺痛感到不安。仅仅几分钟前她还紧紧贴着Stefan，发疯似地想摆脱她的一切能力，想变回去。然而现在，她希望自己更强一些。Damon总是对她有着奇怪的影响。

“也许我检查不了Chelsea，但我认为Doug不能再往前走了。”她大声说道。

Stefan一直定定地监视着窗外，眉毛皱在一起。此时他短促而迫切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他说。

“来，Chelsea，乖一点。过来。”Doug Carson已经几乎接近了第一排狗。

每一双眼睛，人的和狗的，都定在他身上。甚至连抽搐那样细小的动作也停止了。如果不是从侧面看见一两只狗呼吸时上下起伏的胸口，Elena几乎要以为整个狗群是一个巨大的博物馆展览了。

Doug停住脚步。Chelsea在柯基犬和萨摩耶后面看着他。Doug用舌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他伸出手，犹豫着，然后再往前伸了伸。

“不，”Elena说。她盯着洛特维勒牧犬光滑的侧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Stefan，用精神力影响他，让他离开这儿。”

“好。”她看见他的眼神随着注意力集中失去了焦点；然后，他摇头，像刚刚尝试举起一个太重的东西一样吁气。“没办法；我已经耗尽了。在这儿我做不到。”

楼下，Chelsea咧开嘴露出了牙齿。金红色的埃尔德尔犬如同被琴弦拉起一样华丽流畅地站了起来。洛特维勒牧犬的尾巴翘了起来。（这句很不负责地猜的……原句是The hindquarters of the rottweiler bunched.想不明hindquarters到底是后面四分之一都是这种牧犬呢，还是这只牧犬身体的后半部分呢？）然后他们一起跳起来向前冲去。Elena看不到哪只狗最先动起来，它们看起来像一股巨大的波浪一般一起行动者。半打狠狠地撞倒了Doug Carson，把他淹没在它们冗杂的身躯下面。

空气里充斥着地狱般的声响。一种金属般的尖吠让教堂的椽子以一种使Elena头痛的频率振动起来，（狗群）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持续的怒吼与其说她是听到，不如说是感觉到的。犬只撕扯着衣物，咆哮着，冲击着，而人们只能尖叫着四处逃散。

Elena眼角捕捉到Alaric Saltzman站在停车场边上，唯一一个没有在跑的身影。他站得直直的，她能看到他的嘴唇和手都在动。

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有人打开了一条水管对准稠密的狗群，但一点儿用也没有。狗们似乎都发了疯。当Chelsea棕白相间的口鼻从她的主人身上抬起来的时候，它染着点点红色。

Elena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让她几乎不能呼吸。“他们需要帮助！”她说，而Stefan已经离开窗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Elena自己下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两件事：Damon没有跟在她身后；而她不能让她自己被看见。

她不可以。那将造成的歇斯底里，各种问题，一旦得到解答将带来的恐惧和憎恨。内心深处某种比同情、怜悯、比需要帮助更深的感觉把她狠扭回头。她用背紧紧地贴住墙壁。

在昏暗阴凉的教堂内部，她瞥见一片躁动不安的景象。人们前后乱撞，叫喊着。Dr. Feinberg、Mr. McCullough、Bethea牧师。圈子中心的定点是躺在长椅上的Bonnie和旁边弯下腰看她的Meredith、Aunt Judith和Mrs. McCullough。“邪恶的东西！”她吼着。然后Aunt Judith抬起头，转向Elena的方向。

Elena手忙脚乱地冲上楼梯，祈祷Aunt Judith没看见她。Damon还站在窗旁。

“我不能下去。他们以为我死了！”

“哦，你还记得。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如果Dr. Feinberg检查我，他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难道不是吗？”她暴躁地诘问。

“他会认为你是一例有趣的标本，好吧。”

“那我不能去。但是你可以。你为什么不做点事呢？”

Damon依然看着窗外扬起眉毛：“为什么要做？”

“为什么？”Elena的慌乱和激动冲上了爆发点，差点儿扇了他一巴掌。“因为他们需要帮助！因为你能帮他们。你一点儿也不关心除了你自己的任何东西？”

Damon隐藏在他最高深莫测的面具之下，那副当他在她家晚餐时礼貌询问的表情。然而她知道在那张面具之下他很生气，因为发现她跟Stefan在一起而生气。他故意激怒她，野蛮地享受着她的怒气。

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控制不了她沮丧而无力的怒气。她朝他伸出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拧开了。他的目光刺进她的眼睛。她惊恐不安地听到自己唇中吐出的声音——一种更接近猫科动物而非人类的嘶吼。她发现她的指尖长出了利爪。

我在干什么？因为他不去保护那些被狗袭击的人而袭击他？那有什么意义？深呼吸，她放松手掌，舔了舔嘴唇。她退后一步，他松开了她。

很长一刻里他们彼此盯着对方。

“我下去了。”Elena安静地说，然后转身。

“别。”

“他们需要帮助。”

“好吧，那，他妈的。”她从未听过Damon的声音如此低沉，或者说如此恼怒。“我去——”他戛然而止，Elena迅速回头看到他一拳砸在窗台上，震得玻璃嘎嘎作响。但他的注意力移向了窗外，当他再次冷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完美地回复了沉着：“援兵到了。”

来的是消防队。他们的消防龙头比花园的水管有力多了，带着泡沫的强劲水流赶开了猛冲的狗只们。Elena看见一位警长举起了枪，她咬住腮帮子内侧，看着他对着目标瞄准。随着一声轰鸣，庞大的鬣狗倒了下去。然后警长再次瞄准。

在那之后一切都迅速结束了。已经有不少狗躲离了水幕，随着第二声枪响更多的狗离开群体跑向停车场边上。似乎是驱使它们的目的突然一下子放开了它们。Elena看到Stefan安然无恙地站在溃散的狗群中，心头一阵轻松。他正在把一个表情木然的金毛东西拉开Doug Carson身边。Chelsea畏畏缩缩地朝她的主人迈出一步，脑袋和尾巴都耷拉着。

“结束了。”Damon说，听上去并不太感兴趣。然而Elena尖锐地看着他。好吧，那，他妈的，我去——什么？她想。他本想说什么？他没有心思告诉她，但她有心思追问。

“Damon……”她一只手放上他的手臂。

他僵住，然后转身：“恩？”

一时间他们就站在那儿彼此看着对方，接着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Stefan回来了。

“Stefan……你受伤了，”她说，眨着眼睛，忽然手足无措。

“我没事。”他用一只扯烂的袖子擦去脸上的血迹。

“Doug怎么样了？”Elena问，咽了一口口水。

“我不知道。他确实受伤了，很多人都是。这是我见过最诡异的事了。”

Elena离开Damon，沿着楼梯走上唱诗班席位。她觉得她必须得思考，却觉得头脑迟钝。Stefan见过的最诡异的事情……这就很说明问题了。Fell’s Church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她贴近最后一排座位后面的墙边，一只手扶在上面，滑下去坐在地板上。事态一下子变得既混乱无章又清楚得可怕。Fell’s Church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在Founders’ Day庆典上她还可以发誓她一点儿也不在乎Fell’s Church和这里的人。但现在她知道并非如此。俯瞰着纪念仪式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她其实在意。

然后，当外面的狗群开始袭击的时候，她确信了这一点。她从未有过地对这个镇子产生了一种责任感。

早些时候她感到的孤独和寂寞，此刻已经被抛到脑后了。现在有比她个人的问题更重要的事。而她紧抓着那件事情不妨，因为她自己的问题是处理不了的。事实如此，是的，她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她听到自己发出的抽泣声，抬起头看到Stefan和Damon都站在唱诗席里看着她。她轻轻摇了摇头，用一只手扶住脑袋，觉得自己好像刚刚从一个梦中醒来。

“Elena……？”

说话的是Stefan，但Elena转向了另一个人。

“Damon，”她声音颤抖地说，“如果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会如实回答我吗？我知道在Wickery Bridge上追赶我的不是你。我能感觉到它的样子，而那跟你不同。但我想问你：一个月前是你把Stefan扔在老Francher井里的吗？”

“井？”Damon靠在对面的墙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他显示出一种礼貌的怀疑。

“在万圣节之夜，Mr. Tanner被杀的那天晚上，你第一次在树林里朝Stefan显现之后。他告诉我他在空地上离开你走回他的车子，而有人在他走到车子前袭击了他。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在井里。如果不是Bonnie带我们找到他，他就会死在那儿了。我一直以为是你干的。他也一直认为是你干的。但真的是你吗？”

Damon撇了撇嘴角，好像在说他不喜欢她的问题里命令的语气。他半闭着眼睛，嘲笑似地从她看到Stefan。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期，直到Elena紧张得把指甲嵌进手掌里去。然后Damon耸了一下肩，移开视线看向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事实上，不是。”他说。

Elena吐出了她憋着的那口气。

“你不能相信！”Stefan爆发了，“他说什么你都不能相信！”

“我为什么要说谎？”Damon回应道，明显很高兴看到Stefan失去控制。“我毫不介意承认是我杀了Tanner。我把他吸得皱得像个梅干。而且我不介意对你也这么做，兄弟。但是井？那可不是我的风格。”

“我相信你，”Elena说。她的思绪已经远远冲到了前面。她转向Stefan：“你感觉不到吗？Fell’s Church有别的东西，一些可能甚至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吸血鬼的东西。那追赶我的，让我的车翻下桥的东西；让那些狗袭击人类的东西。在这儿的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一种邪恶的……”她的声音低下去，看向楼下教堂里Bonnie昏倒的地方。“一种邪恶的东西……”她轻声重复道。她感到体内刮起了一阵寒风。她缩成一团，觉得孤独无助。

“如果你要找邪恶，”Stefan尖刻地说，“不用去太远的地方。”

“你已经够愚蠢了，别变本加厉，”Damon说，“我四天前就告诉你是别人杀了Elena，我还说过我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跟他算账，我会的。”他松开抱着的手臂站直身体：“你们两个可以继续被我打断的私人谈话了。”

“Damon，等等。”他说“杀了”的时候，Elena没能忍住一阵穿心而过的颤栗。我不可能被杀了，我还在这儿，她疯狂地想，感到痛苦又开始在她身体里聚集。但她现在把那痛苦搁置一旁，她有话跟Damon说。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它很强大。”她说，“它追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似乎覆盖了整个天空。我认为我们之中不管谁去单独面对它都不可能获胜。”

“所以？”

“所以……”Elena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路。她的行动是完全凭本能，凭直觉。而直觉告诉她她不能让Damon离开。“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呆在一起。我觉得我们一起对抗它会比分散开来更有优势。我们可能还有机会在它伤害——或者杀掉——其他人之前阻止它。”

“老实说，亲爱的，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其他人。”Damon魅惑地说。然后他脸上闪电般地掠过一个冰冷的微笑。“但是你在暗示这是你的选择吗？记得，我们同意等你恢复理智的时候你会做出选择的。”

Elena瞪了他一眼。这当然不是她的选择，如果他指的是感情上的。她戴着Stefan送她的戒指，她和Stefan属于彼此。

然而她想起了另一些事，闪电般的：在树林里凝视Damon的脸，她感到那么——那么兴奋，和他那么亲密。仿佛他能理解别人看不见的，她体内秘密燃烧的火焰。仿佛他们在一起可以为所欲为，征服世界或者毁灭它。仿佛他们比所有的生物都要高高在上。

当时我状态不对，毫无理性，她告诉自己，却无法抹去那记忆的碎片。

她又记起了别的：那天晚上后来Damon是如何待她的，他是如何保护了她，甚至对她体贴温柔。

Stefan看着她，脸上好战的表情被苦涩的愤怒和恐惧所取代。她的一部分想要彻底地安慰他，抱住他告诉他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这个镇子，Damon，什么都不重要。

可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的另一部分在呼喊着镇子是重要的。因为还有一部分的她处于完完全全的困惑状态，非常，非常困惑……她感到一种从深处传来的颤栗，无法自制。情绪过载，她想着，把头埋进双手。

第六章

“她已经做出选择了。你‘打扰’我们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已经选了，不是吗，Elena？”Stefan说这话既没有沾沾自喜的样子，也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带着一种类似逞强的绝望。

“我……”Elena抬头，“Stefan，我爱你。但你不明白，如果我现在可以选择，我选择我们三个呆在一起。只是暂时。你能明白吗？”Stefan的脸上只有木然。她转向Damon：“你呢？”

“我认为如此。”他给了她一个秘密的，占有性的微笑。“我从一开始就告诉Stefan他不愿意分享你是自私的。兄弟应该分享一切，你知道的。”

“那不是我的意思。”

“不是吗？”Damon又笑了。

“不，”Stefan开口了：“我不明白，而且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要我跟他合作。他是魔鬼，Elena。他为了取乐而杀人，完全没有良知。他不关心Fell’s Church，他自己也说了。他是个禽兽——”

“此时此刻他比你更合作。”Elena说。她伸手去拉Stefan的手，想要找到说服他的方法。“Stefan，我需要你，而我们都需要他。你不能试着接受这一点吗？”他不回答。她又说：“Stefan，你真的想和你哥哥永远都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吗？”

“你真的觉得这不是他唯一想要的局面吗？”

Elena朝下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着光洁平滑和起起伏伏，看着阴影。有一分钟她没有回答，然后她说了，非常安静地。

“他阻止了我杀你，”她说。

她感觉到Stefan抵触的怒意火苗燃起，然后渐渐熄灭。一种类似挫败的情绪控制了他，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的确如此，”他说。“而且话说回来，我又是谁，有权利说他是魔鬼呢？他做的事有什么是我自己没干过的？”

我们需要谈谈，Elena想，痛恨看到他的自我厌恶。但这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那么你同意了？”她犹疑地问，“Stefan，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我在想，你总有办法让事情按你的想法进行。因为你就是这样，不是吗，Elena？”

Elena看进他的眼睛，发现那对瞳孔膨胀着，只留下边缘一圈绿色的虹膜。那里面已经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了疲惫和苦涩。

但我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做，她想，竭力把突然产生的自我怀疑推出脑外。我会证明给你看的，Stefan，你会明白的。终于有一次我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在做什么事。

“那你同意了？”她轻声说。

“是的。我……同意。”

“我也同意，”Damon说，夸张地做了一个伸出手的礼貌动作。他在Elena开口前就抓住了她的手。“事实上，我们似乎都处于一种意见完全一致的狂热之中。”

别这样，Elena想。但是在那一瞬间，站在唱诗席的清冷黄昏中，她感到那是真的，他们三个彼此联通，一心一意，强大无比。

然后Stefan抽出了自己的手。在紧随而来的沉默中，Elena能听见外面和下面教堂里的声响。依然有哭泣声传来，还有偶尔的叫喊，但整个紧张的局面已经结束了。她看向窗外，看着人们从零零散散包围着伤员的群组间穿过湿漉漉的停车场。Dr. Feinberg从一群人到另一群人，显然在分发着医疗建议。伤员们看起来像一场飓风或者地震的幸存者。

“不要被外表蒙骗，”Elena说。

“什么？”

“那是Bonnie在纪念仪式上说的。她又发作了。我觉得这可能很重要。”她试着整理思绪，“我觉得我们需要留意镇上的某些人，比如Alaric Saltzman。”她简短地告诉他们那天她在Alaric的房子里偷听到的事情。“他不是他外表看上去的那种人，但我不能确定他是什么人。我觉得我们应该监视他。而既然我明显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只能由你们两个来实施。但你们不能让他怀疑你们知道——”Elena被Damon迅速举起的一只手打断了。

楼下有一个声音在叫着：“Stefan，你在上面吗？”然后，对其他人说：“我想我看见他上去了。”

听起来像Mr. Carson。“快去，”Elena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Stefan说，“你必须表现得尽可能地正常，为了留在Fell’s Church。我没事的。”

“但是你要到哪儿去？”

“去Meredith家。迟些我会解释的。快去。”

Stefan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下楼梯，喊着：“我来了。”然后他退回来：“我不能留你跟他呆在一起。”他断然地说。

Elena恼火地举起双手。“那你们两个都去。你们刚刚同意了要合作，不会现在就要反悔吧？”看见连Damon也是一副倔强的表情，她又朝他加了这一句。

他像惯常那样稍稍耸了耸肩。“好吧。还有一件事——你饿不饿？”

“我——不饿。”Elena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突然反胃。“不，一点儿也不饿。”

“那就好。不过晚些时候，你会饿的。记住了。”他推着Stefan下楼，换来一个凶狠的眼神。但他们两个消失在楼梯下的时候，Elena听到脑袋里Stefan的声音。

‘我会来找你的。等我。’

她希望自己也能用意念回话。同时她也注意到，Stefan的意念声音比起四天前他和他哥哥打架的时候要弱得多。回想起来，在Founders’ Day庆典之前他完全不能用意念传话。她从河边觉醒的时候太混乱了没有留意这一点，但现在她开始怀疑。他干了什么变得那么强大？他的力量现在又为什么开始变弱了？

Elena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这一切，在无人的唱诗席上。楼下的人们离开了教堂，乌云密布的天空缓缓变暗。她想着Stefan，还有Damon，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的选择。她曾经发誓永远不让他们为她反目争斗，但那个誓言已经被打破了。她尝试并且做到了让他们休战，即使只是暂时的。可这么做是疯狂的吗？

当外面的天空彻底黑下来，她冒险走下楼梯。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她没有考虑过自己要怎么出去，不过幸运的是侧门只从里面插上了。她心怀感激地滑进教堂外的夜色中。

她之前还没意识到在夜晚的户外感觉有多好。呆在建筑物里让她感觉受困，而日光会刺痛她的眼睛。现在是最好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并且不会被看见。她的各种感官都在因周围生机勃勃的世界欢欣鼓舞。空气不太流动，气味可以残留好一阵子，她能闻到所有夜间动物混合的血气。一只狐狸在谁的垃圾桶里翻找食物残渣；褐鼠在灌木丛里嚼着东西；夜蛾在用气味彼此呼唤。

她没费多大功夫就到了Meredith家而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人们似乎都呆在屋子里。然而当她到了那儿，她站着不情愿地仰头看着那座优美的，门廊上有屏风的农场房子。她不能就这么走到前门去敲门。Meredith真的在等她吗？如果她在等，不是应该等在外面吗？

如果Meredith没有在期待她，可是会被吓得不轻，Elena想，目测着到门廊房顶的距离。Meredith的卧室窗户就在那上面的拐角处。要上去有点难度，不过Elena想她应该可以。

爬上房顶轻而易举，她的手指和光着的脚尖扒住砖缝很快就爬了上去。但弯过墙角看进Meredith的窗口就有点勉强了。她在涌出的强光里眨着眼睛。

Meredith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盯着一片空白。她时不时用手梳理她的黑发。床头柜上的钟表显示着6：43。

Elena用指尖轻敲窗玻璃。

Meredith跳起来看向错误的方向——朝房门。她以一个防御的姿势站起身，一只手紧紧抓住一个靠垫。当房门并没有打开，她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一两步，仍然保持着防御的姿势。“谁？”她说。

Elena又敲了敲玻璃。

Meredith转身面向窗户，她的呼吸加快了速度。

“让我进去，”Elena说。她不知道Meredith能不能听见，所以她清楚地做出口型：“打开窗户。”

Meredith喘着气，环顾房间似乎在期待谁出现来帮帮她。但没有人出现，她靠近窗户仿佛那是一只危险的动物，但并没有打开它。

“让我进去，”Elena又说了一遍。然后她不耐烦地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让我来，为什么要约我？”

她看到Meredith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缓慢地，用笨拙得不正常的手指，Meredith打开了窗户，站后一点。

“现在请我进去。不然我进不了。”

“进……”Meredith的声音断掉了，不得不重新试一次。“进来吧，”她说。当Elena犹豫着翻过窗台，活动着她痉挛的手指时，Meredith几乎是恍惚地又说了一句：“这应该是你。没有别人会像那样子发号施令。”

“是我，”Elena说。她停下了活动手指，看进她朋友的眼睛里去。“真的是我，Meredith。”她说。

Meredith点点头，清楚地咽了一口口水。此刻Elena最想要的是这个女孩儿给她一个拥抱。但Meredith不太是习惯拥抱的类型，而且她正在慢慢后退准备重新坐回床上。

“坐吧，”她用一种不自然的镇定语气说。Elena拉出书桌的椅子坐下，下意识地摆出了和Meredith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手肘撑着膝盖，低下头。然后她抬起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时间Meredith只是盯着她，然后缓过神来。“唔，你——你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当然了。这很奇怪。然后还有那些袭击，那个老人、Vickie和Tanner——还有Stefan和各种我拼凑起来关于他的碎片——但我并不知道，不是肯定，直到现在。”她几乎是耳语般地结束了句子。

“唔，猜得不错。”Elena说。她试着表现得正常一点，但是在这种场合怎么才算正常呢？Meredith的举止似乎在说她几乎不能忍受哪怕是看着她。这让Elena感到了有生以来最深的孤独和寂寞。

楼下响起了门铃声。Elena听见了，但她知道Meredith没有。“谁来了？”她说，“有人在门口。”

“我叫了Bonnie七点过来，如果她妈妈允许的话。可能是她。我下去看看。”Meredith几乎是过分急切地想离开。

“等一下，她知道吗？”

“不知道……哦，你是说我得让她慢慢来。”Meredith又一次不确定地环顾房间，Elena摁开了床边的小阅读灯。

“把大灯关掉。再说它也刺得我眼睛疼。”她安静地说。Meredith这样做了，于是房间里暗下来，足以让她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

等待着Meredith带Bonnie回来，她站在一个角落里，两手环在胸前。把Meredith和Bonnie卷进来说不定是个坏主意。连一向冷静的Meredith都接受不了这个状况，Bonnie会怎么做呢？

Meredith在进门前就用反复的喃喃叮嘱预告了她们的到来。在她把Bonnie推进门房的时候还在碎碎念着：“别尖叫，千万别尖叫。”

“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Bonnie紧张得喘着气回应道。“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让我妈放我今晚出来？她想带我去Roanoke的医院。”

Meredith用脚关上了门。“好了，”她对Bonnie说，“现在，你将会看到……呃，会很震惊。但是你不能尖叫，明白吗？你答应了我才放开你。”

“这里暗得什么都看不清，而且你已经吓到我了。你到底怎么了，Meredith？好吧好吧，我答应，但是你到底在说什么——”

“Elena。”Meredith说。Elena认为这就是邀请了，于是走了出来。

Bonnie的反应并非她预想的那样。她皱起眉毛凑向前面，在昏暗的光线里用力看着。当她看清Elena的身影时，她倒吸了一口气。然而当她凝视着Elena的脸，她“啪”地合起双手，发出一声快乐的尖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错了！你也是，Meredith——你和Stefan认为你们知道那么多关于溺水的事儿，但是我知道你们错了！哦，Elena，我好想你！所有人都会——”

“别吵，Bonnie！别吵！”Meredith慌张地说，“我告诉过你别叫。听着，你这笨蛋，你觉得如果Elena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她会大半夜的瞒着所有人出现在这里吗？”

“可她确实好好的呀。看看，她就站在那儿。就是你，不是吗，Elena？”Bonnie抬脚朝她走去，但Meredith又一次拉住了她。

“没错，是我。”Elena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走进了一出超现实主义戏剧，说不定是卡夫卡写的，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台词。Bonnie看上去欣喜若狂，她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是我，但是……我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她笨拙地说，重新坐下。Meredith用胳膊肘轻轻撞了Bonnie一下，示意她坐到床上去。

“你们俩干嘛要搞得这么神秘？她在这儿，但她不是好好儿的。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Elena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我说，Bonnie……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Bonnie，你那通灵的祖母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吸血鬼的事情？”

寂静像一把斧头般劈了下来。随着秒针滴答滴答走过的声音，Bonnie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得越来越大。然后，她的视线转向Meredith。沉默又持续了几分钟，接着Bonnie往门口挪去：“呃，我说，你们两个，”她轻声说，“这真是越来越诡异了。我是说，真的，真的，真的……”

Elena在脑中搜寻办法。“你可以看看我的牙，”她说。她撅起上嘴唇，用手指戳戳一只尖牙。她感到那颗牙反射般地伸长变尖，像猫咪懒洋洋地伸出利爪。

Meredith倾向前看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我了了，”她说，但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往日她正常的讽刺性幽默。“Bonnie，看一眼。”她说。

Bonnie所有的兴奋和激动都已经被抽干了。她看起来好像快吐了。“不，我不想看。”

“你不得不看。你必须相信，否则我们什么也干不了。”Meredith把僵硬抗拒的Bonnie拽向前面：“睁开眼睛，你这小笨蛋。你才是最喜欢这些超自然现象的那一个。”

“我改主意了，”Bonnie几乎是抽泣着说。她的声音里透出彻底的歇斯底里。“让我走，Meredith，我不想要看。”她挣脱了Meredith逃到一旁。

“你不是非看不可。”Elena木然低语。失望的无力感在她身体里聚集，泪水涌上了她的眼眶。“这是个糟糕的主意，Meredith。我要走了。”

“不要。哦，别走。”Bonnie以她逃脱的同样速度迅疾地转了回来，猛地扑进Elena的怀抱。“对不起，Elena，对不起。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你回来我就很高兴了。没有你实在太可怕了。”她现在是真的在抽泣了。

Elena和Stefan一起时没能流出来的眼泪现在流出来了。她哭着，抱住Bonnie，感觉到Meredith的双手把她们两个环在一起。她们都在哭——Meredith安静地，Bonnie大声地，而Elena带着不可遏止的激动。她觉得她是在为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哭，为她失去的一切，为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而哭。

最后她们全都跪坐在地板上，膝盖抵着膝盖，像她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在借宿的晚上制定秘密计划一样。

“你真勇敢，”Bonnie抽着鼻子对Elena说，“我没法想象你怎么能对这种事这么勇敢。”

“你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我一点儿也不勇敢。只不过是我无论如何也得面对它，因为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选择。”

“你的手不是冰的。”Meredith握住Elena的手指，“只是有点儿凉。我以为会再冰一些的。”

“Stefan的手也不冰。”Elena说。她正打算继续，但Bonnie轻轻尖叫了一声：“Stefan？！”

Meredith和Elena看着她。

“有点理智，Bonnie。你自己是变不成吸血鬼的，总得有别人来做。”

“但是你说Stefan……？你是说他是……？”Bonnie的声音噎住了。

“我想，”Meredith说，“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Elena。比如上一次我们问你的时候，你跳过的那些细节。”

Elena点点头。“你说的对。解释起来很难，不过我会努力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Bonnie，你还记得开学的第一天吗？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做预言。你看了我的手掌说我会遇见一个男孩，一个阴暗的男孩（a dark boy），一个陌生人，而且他不是很高但他‘曾经’很高。唔，”——她看看Bonnie又看看Meredith——“Stefan现在确实不算高，但是他曾经很高……跟十五世纪的其他人相比的话。”

Meredith点了点头，然而Bonnie轻呼一声猛地往后一仰，一脸诧异：“你是说——”

“我是说他曾经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而那个时候的人均身高比现在要矮。所以相比之下Stefan看起来会高一些。然后，等等，在你昏过去之前你还得知道一件事。Damon是他的哥哥。”

Meredith再次点头。“我猜到可能是那样。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Damon要说他是个大学生呢？”

“他们关系不是太好。有很长一段时间，Stefan甚至都不知道Damon也在Fell’s Church。”Elena犹豫着。她正在逼近Stefan的私人历史，而她总觉得那是应该由他来说的‘他的’秘密。但Meredith是对的，是时候把一切和盘托出了。“听着，是这样的，”她说，“Stefan和Damon在文艺复兴的意大利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子。她从德国来，叫Katherine。最开始的时候Stefan躲着我是因为我让他想起了她，她也是金发碧眼。哦，还有这个是她的戒指。”Elena放开Meredith的手，展示给她们看那枚镶着青金石，做工精致的金戒指。

“关键是，Katherine是个吸血鬼。当她在德国的家乡快要病死的时候，一个叫Klaus的家伙把她变成吸血鬼救了她一命。Stefan和Damon都知道，但他们不在乎。他们要她在他们两个之间挑一个人和她结婚。”Elena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想着Mr. Tanner原来是对的：历史会重蹈覆辙。她只希望她的故事不要和Katherine有一样的结尾。“但她选了他们两个。她和他们两个都交换了血液，宣布他们可以三个人彼此相伴到永远。”

“听上去真诡异。”Bonnie喃喃道。

“听上去真蠢。”Meredith说。

“你说对了，”Elena告诉她，“Katherine可爱是可爱，但是不太聪明。Stefan和Damon本来就不喜欢对方。他们说她必须选一个，说他们根本不会考虑共享她。结果她哭着跑掉了。第二天——唔，他们发现了她的尸体，或者说是残留物。你看，吸血鬼要有一个像这个戒指之类的护身符，才能安全地出现在太阳底下。而Katherine跑到阳光下摘掉了她的戒指。她认为如果她离开了，Damon和Stefan就会和好。”

“哦，我的天，多浪——”

“不，不是的，”Elena粗鲁地打断了Bonnie，“这一点也不浪漫。Stefan从那之后就一直活在愧疚之中，而且我觉得Damon也是如此，虽然你永远也别想让他承认这一点。那件事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他们各自拔出一把剑把对方刺死了。对，死了。那就是他们何以成为吸血鬼，也是他们为什么那么恨对方的原因。而且那也是为什么，我现在想让他们两个合作简直就是发疯。”

第七章

“合作什么？”Meredith问。

“那个我迟些会解释。不过首先我想知道镇子里都发生了些什么，自从我——离开。”

“唔，大部分都是歇斯底里，”Meredith说，挑起一边眉毛，“你的Aunt Judith状态挺糟糕。她说她幻视看见了你——只不过那不是幻觉，对吧？然后她和Robert好像分手了。”

“我知道，”Elena镇定地说，“继续。”

“学校的每个人都很沮丧。我想跟Stefan说话，尤其是当我开始怀疑你其实并没有死的时候，但是他不在学校。Matt倒是在，可是他也不太对劲。他看起来像个僵尸，而且不跟任何人说话。我想跟他解释你有可能还在，我以为那会让他振作一点。但是他完全不听。他整个儿变了个人似的，有一刹那我以为他要打我。他一个词也听不进。”

“哦，上帝——Matt。”有什么可怕的感觉在Elena的脑袋底部蠢蠢欲动，一些太糟糕而不能被释放的记忆。只是现在她无法承受再多的事情了，她不能，她想，把那缕记忆摁回脑袋深处。

Meredith还在继续：“不过，明显有其他人在怀疑你的‘死亡’。所以我才在纪念仪式上那么说，我怕如果我说了真正的时间和地点，Alaric Saltzman就会在房子外面埋伏你。他问了我们各种各样的问题，幸好Bonnie还不知道任何可以泄露的事。”

“这不公平，”Bonnie辩解道，“Alaric只是感兴趣，仅此而已，他想帮我们面对这个创伤，就像以前那样。他是水瓶座的——”

“他是个间谍，”Elena说，“而且可能还不止那样。不过那个我们一会儿再讨论。Tyler Smallwood怎么了？我在纪念仪式上没看到他。”

Meredith一脸震惊：“你是说你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阁楼里睡了四天。”

“唔……”Meredith不安地停了下来。“Tyler刚刚出院。Dick Carter还有Founders’ Day和他们一起的其他四个难缠的家伙也一样。那天晚上他们在活动房里被袭击，流失了大量的血。”

“哦。”那天晚上Stefan强大的力量之谜被解开了。还有那力量为什么越来越弱。他很可能在那之后就没有再进食。“Meredith，Stefan是疑犯吗？”

“唔，Tyler的父亲试图把他变成一个，但是警察们对不上那个时间。他们知道Tyler大约是什么时候被袭击的，因为他本来应该去见Mr. Smallwood但他没有出现。而Bonnie和我可以给出Stefan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我们那时刚刚在河边离开他和你的尸体。所以他不可能跑回活动房袭击Tyler——至少作为正常人类不可能。而到目前为止警察还没有想到任何超自然生物的可能。”

“我明白了。”至少在这点上Elena可以放心了。

“Tyler和其他人无法指出袭击者的特征，因为他们关于那天下午的记忆一片空白，”Meredith补充道，“Caroline也是。”

“Caroline也在那儿？”

“对，不过她没被咬。只是吓坏了。虽然她干了那么多坏事，我还是有点同情她。”Meredith耸耸肩又说，“这几天她看起来挺可悲的。”

“而且我不认为在今天教堂的狗事件之后还会有任何人怀疑Stefan。”Bonnie插入，“我爸说一只大狗也可能撞碎活动房的窗玻璃，而且Tyler脖子上的伤口看起来就像某种动物咬痕。我想很多人会相信那是一只或者一群狗干的。”

“最方便的解释，”Meredith冷淡地说，“那意味着他们不用再考虑这件事了。”

“但是那很蹊跷，”Elena说，“正常的狗不会那样做。难道人们都没有怀疑过他们的狗为什么突然发疯攻击他们吗？”

“很多人只是把它们抛弃了。哦，我还听见有人说起强制性狂犬病检测，”Meredith说，“但那不是简单的狂犬病，对吗，Elena？”

“不，我认为不是。Stefan和Damon也这么想。这也是我来要跟你们商量的事。”Elena尽可能清楚地解释起她关于有其它力量进入了Fell’s Church的想法。她说起把她追赶下桥的那股力量，说起她对那些狗的感觉，还有她和Stefan和Damon讨论过的一切。最后她这样总结道：“而且Bonnie自己今天在教堂说了：‘邪恶的东西’，我认为那就是现在在Fell’s Church里的，没人知道的，完完全全邪恶的东西。我猜你并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Bonnie。”

然而Bonnie的思路正在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上：“所以说Damon不一定做了你说的所有那些可怕的事情，”她机灵地说，“比如杀了Yangtze（她家的狗）啦伤了Vickie啦杀了Mr. Tanner啦，所有那些事。我告诉过你一个那么帅的人不可能是个疯狂杀手。”

“我觉得，”Meredith扫了Elena一眼说，“你最好还是把Damon从恋爱对象的名单里划掉吧。”

“没错，”Elena坚决地说，“他的的确确杀了Mr. Tanner，Bonnie，那说明假设其他袭击是他干的也是有理由的；我会问他。而且我自己应付他都很困难了。你不会想跟他扯上关系的，Bonnie，相信我。”

“我要放弃Damon；我要放弃Alaric……难道就没有一个男人是我可以考虑的吗？Elena却可以把他们都占为己有。这不公平。”

“生活是不公平的，”Meredith无情地告诉她。“但是听着，Elena，如果你说的其他力量真的存在，你觉得会是什么？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却又可以隐藏它自己不被我们感知到。它看起来可能就像一个普通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们帮忙，因为那可能是Fell’s Church里的任何一个人。就像今天Bonnie在追悼会上说的那样：‘没有人是他们看起来的样子。’”

Bonnie看起来很郁闷：“我不记得我那么说了。”

“你说了，好吧。‘没有人是他们看起来的样子’，”Elena又着重地引用了一次。“没有人。”她看向Meredith，但那双优雅挑起的眉毛下面的黑眼睛冷静而疏远。

“好吧，这么看来每个人都应该被怀疑。”Meredith用她最波澜不惊的声音说到，“对吧？”

“对，”Elena说，“但是我们最好用本子和笔写一个最可疑的名单。Damon和Stefan已经同意帮忙调查。如果你们也同意，我们找出它的机会就会更大。”这么一来就回到她的老本行了：她一直很擅长制定计划——从钓男生的伎俩到募捐会的种种事宜。这只不过是老一套方案A和方案B一个更严肃的版本罢了。

Meredith把笔跟纸递给Bonnie。她看看手上的东西，又看看Meredith，最后看向Elena：“好了，”她说，“但是应该把谁写上去？”

“唔，任何一个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其他力量的人；任何一个可能做了我们知道它做了的事——把Stefan丢进井里、追赶我、让狗攻击人群——的人；任何一个我们已经注意到行为古怪的人。”

“Matt，”Bonnie说，匆匆写下，“还有Vickie。还有Robert。”

“Bonnie！”Elena和Meredith同时喊起来。

Bonnie抬起头，“呃，Matt最近确实行为古怪，Vickie也是，好几个月了。Robert在追悼会开始前一直在教堂外面转悠，但是却没有进去——”

“哦，Bonnie，老实说，”Meredith说，“Vickie是受害者，不是嫌疑犯。而如果Matt有什么邪恶力量的话，我就该是钟楼怪人了。至于Robert——”

“行了，我把他们都划掉了，”Bonnie冷冷地说，“现在听听你们的意见吧。”

“不，等等，”Elena说，“Bonnie，等一下。”她在想另外一件事，一件困扰了她好一阵的事，自从——“自从教堂那天，”她大声说，想起来了。“知道吗，我躲在唱诗席的时候也看见Robert在教堂外面了，就在狗群袭击前一小会儿，而他那时正类似于离开，好像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似的。”

“哦，但是Elena——”

“不，听着，Meredith。在那之前我也见过他，星期六晚上，跟Aunt Judith一起。当她告诉他她不能跟他结婚的时候他脸上有种……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他写回去，Bonnie。”

犹豫片刻后，Bonnie严肃地写下Robert的名字。“还有谁？”她说。

“呃，恐怕还有Alaric。”Elena说，“抱歉，Bonnie，但他实际上是第一人选。”她告诉她们那天早上她偷听到Alaric和校长的对话。“他不是个简单的历史老师；他们是为了某种原因才叫他来的。他知道我是个吸血鬼，并且在找我。而今天当狗群在袭击的时候，他隔岸观火地站在那儿做着一些奇怪的手势。他绝对不是他看起来的那样。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什么？你在听吗，Meredith？”

“在听。你看，我觉得你应该把Mrs. Flowers也写上去。记得我们从井里把Stefan救上来送他回去时，她站在寄宿公寓窗口的那个样子吗？但是她不肯下楼给我们开门？那可不是正常的行为。”

Elena点头：“对，还有她总是挂掉我找Stefan的电话。而且她毫无疑问是把自己关在那座老房子里的。也许她只是个奇怪的老太太，不过还是先写下来吧，Bonnie。”她用一只手梳理头发，把它们从脖子后面举起来。她很热。或者——不一定是热，但是有点像过热的那种不舒服。她觉得口干舌燥。

“好了，我们明天放学以后会去寄宿公寓看看。”Meredith说，“与此同时还有什么我们能做的？让我们看看名单，Bonnie。”

Bonnie伸出名单让她们都能看见，Elena和Meredith向前倾身读着：Matt Honeycutt

Vickie Bennett

Robert Maxwell——狗群袭击的时候他在教堂干什么？还有那天晚上他和Elena的姨妈发生了什么事？

Alaric Saltzman——他为什么问那么多问题？他是被召来Fell’s Church干什么的？

Mrs. Flowers——她为什么那么古怪？Stefan受伤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很好，”Elena说。“我想我们还可以查出那天在教堂的狗都是谁的。然后你们明天再学校可以看着Alaric。”

“我会看着Alaric，”Bonnie坚定地说，“然后我会让他洗清嫌疑，你就等着看吧。”

“好，交给你了。你可以被指派给他。然后Meredith可以调查Mrs. Flowers，而我可以应付Robert。至于Stefan和Damon——唔，他们可以被指派给任何人，因为他们可以用意念力调查人们的大脑。另外这个名单怎么看都还不够完整。我会要他们在镇子周围侦查，寻找任何力量的迹象，或者任何正在发生的其他古怪事情。他们比我更会分辨它们。”

坐回原位，Elena心不在焉地舔了舔嘴唇。她真的很口渴。她注意到了一样之前毫无留意的东西：Bonnie手腕内侧静脉的美丽纹络。Bonnie仍然保持着伸出手举着便签本的姿势，手腕上半透明的皮肤下凫蓝色的静脉清晰可见。Elena暗暗希望她还在学校的时候有认真听过人体解剖课；这条静脉——这条像树枝一样分叉开来的大静脉——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Elena，Elena！”

Elena张皇地抬头，撞上Meredith小心翼翼的黑眼睛和Bonnie警觉的表情，才意识到她正蜷在Bonnie的手腕旁边，手指摩擦着最大的那条静脉。

“抱歉。”她喃喃地说，坐回原处。但她可以感觉到她那两颗尖牙增加了的长度和锐利。有点像戴牙箍，她可以清楚地察觉重量的不同。她意识到自己安慰Bonnie的微笑并没有起到预想的效果。Bonnie看起来吓坏了，她真是个笨蛋。Bonnie应该明白Elena永远不会伤害她。而且Elena今晚也不是特别地饿；Elena一直以来都吃得很少。她所需要的都在这个手腕里的小小静脉中……Elena跳起来冲向窗户，靠在窗框上，让清凉的夜风冷却她的皮肤。她头晕目眩，似乎无法呼吸。

她刚才在干什么？她转过身看见Bonnie蜷缩着靠近Meredith，两个人都是一脸反感和恐惧。她讨厌被她们用那样的眼神看着。

“对不起，”她说，“我不想那样的，Bonnie。看，我不会再过去了。我来之前应该先吃点儿东西的。Damon说我迟些会饿。”

Bonnie吞了口口水，看起来更恶心了：“吃？”

“是啊，当然了。”Elena尖刻地说。她的血管在燃烧，这就是那种感觉。Stefan曾经描述过的感觉，但她那时不可能了解；她从不曾了解这种对鲜血的渴求让他承受的一切。可怕的，不可抗拒的。“你以为我这些天都吃什么来着，空气？”她固执地补充道：“现在我是个猎人，我最好出去打猎。”

Bonnie和Meredith在尝试接受这个事实，她知道她们在努力，然而她也同样能看到她们眼中的反感。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运用她的新感官上，将自己向夜晚敞开，搜索Stefan或者Damon的存在。那很困难，因为他们两个的意识都没有像在树林里搏斗的那天晚上那样突出，但她觉得她感知到了镇子里一抹力量的闪光。

然而她没有办法和它沟通，而沮丧又加重了她的燥热。就在她想也许只好等不到他们先走的时候，窗帘被一阵风刮起，拍打着扫过她的脸。Bonnie惊叫着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撞跌了床头柜上的阅读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Meredith一边咒骂一边把灯重新放好。窗帘在启辉器的闪光里疯狂地拍动着，Bonnie似乎在努力尖叫出声。

当灯光终于再次亮起时，窗口显现出Damon随随便便晃晃荡荡坐在窗台上，跨起一只脚的身影，脸上是他最狂野的那种微笑。

“你介意吗？”他说，“这不太舒服。”

Elena扫了一眼身后的Bonnie和Meredith。她们正紧紧靠在衣柜旁边，一接触到她的视线马上显得恐惧不安，歇斯底里。她自己恼火地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喜欢戏剧性出现的是我呢，”她说，“很有趣，Damon。现在我们走吧。”

“把你这么美丽的两位朋友留在这里？”Damon又朝Bonnie和Meredith笑了笑，“说起来，我刚来到这儿。没有哪位愿意礼貌待客请我进去吗？”

Bonnie无助地盯着他的脸的褐色眼睛有些许柔和。她刚刚因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又张开了一点。Elena认出这是意识受控的征兆。

“不，她们不会的。”她说，直接站在了Damon和另外两个女孩之间：“这儿没有一个人是你的，Damon——现在不是，永远也不会是。”看见他眼中挑衅的火花，她又狡猾地说道：“再说，我本来也正打算走呢。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不过我要去猎食了。”她感应到Stefan出现在附近——也许在房顶，感到安慰。并且她马上就听到了他的更正：‘我们要去猎食了，Damon。你愿意的话尽可以整晚坐在这儿。’Damon以优雅的姿态妥协了，朝Bonnie抛去最后一个兴致勃勃的眼神后消失在窗口。Bonnie和Meredith一起紧张地往窗口走去，明显在担心他刚刚把自己摔死了。

“他没事的。”Elena说，又一次摇了摇头，“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回来的。明天同样的时间我再来见你们。拜。”

“可是——Elena——”Meredith顿住，“我是说，我本来是要问你想不想换身衣服的。”

Elena打量着自己。十九世纪祖传式样的长裙破烂不堪，白色薄纱撕裂了好几处。但是没有时间换衣服了；她必须去捕食，现在，马上。

“只能先等等了，”她说，“明天见。”然后她像Damon刚才那样把自己扔出了窗户。她最后看见的是Meredith和Bonnie恍惚地盯着她的样子。

她现在着陆得好多了；这次没碰伤她的膝盖。Stefan在这儿，他正用一件温暖的黑色的东西裹住她。

“你的斗篷。”她开心地说。一时间他们朝彼此微笑着，不约而同地想起他第一次把这件斗篷披在她身上的时候。就是他在墓地从Tyler手中救出她之后，带她回他的房间清理干净。那是他还不敢碰她。但是，Elena想，对上他的视线微笑，她很快就征服了他的惧怕。

“我还以为我们是去猎食的。”Damon说。

Elena把微笑转向他，没有把她的手从Stefan的手中抽开。“是啊，”她说，“我们应该去哪儿呢？”

“街上随便一间房子。”Damon提议。

“树林。”Stefan说。

“去树林。”Elena做决定。“我们不碰人，也不杀生。不是应该这样吗，Stefan？”

他捏捏她的手指作为回应：“是这样的。”他静静地说。

Damon严肃地抿起嘴唇。“我们去树林子里是想找什么呢，我难道不想知道吗？麝鼠？臭鼬？白蚁？”他将视线移向Elena，沉下声音说：“跟我来，我会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狩猎。”

“我们可以穿过墓地过去。”Elena说，无视他。

“白尾鹿整晚都在开阔的平地上找食，”Stefan告诉她，“不过我们要悄悄接近它们可得小心点儿。它们的听力差不多跟我们一样敏锐。”

‘那下次吧。’Damon的声音在Elena脑中响起。

第八章　

“谁——？哦，是你！”Bonnie说，眼睛盯着她的胳膊肘碰到的人。“你吓着我了。我没听见你过来。”

他还得再谨慎一点，Stefan意识到。在离开学校的短短几天里，他已经抛弃了人类的行动方式，回归到悄无声息、十分控制的猎人式步伐。“抱歉。”他说，和她并排走过走廊。

“没事儿。”Bonnie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但她睁得大大的褐色眼睛并不太镇定。“那么你今天在这儿干什么呢？Meredith和我今天早上路过寄宿公寓想看看Mrs. Flowers，可是没人应门。生物课上我也没看见你。”

“我是下午来的。我回归学校了。至少到我们找出要找的东西为止。”

“回来监视Alaric，你的意思是。”Bonnie喃喃自语道。“我跟Elena说过把他交给我就行了。”她补充道，“哎呀，”一群经过的低年级学生盯着她看。她给Stefan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地达成共识，拐进一条侧走廊走到没人的天井。Bonnie靠在墙上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呻吟。

“我必须得记住不要说她的名字，”她可悲地感叹道，“可这真是太难了。今天早上我妈问我感觉怎样，我差点儿就跟她说’挺好’了，因为我昨晚才见过Elena。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瞒着——你知道是什么——这个秘密这么久。”

Stefan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Bonnie就像一只六个星期大的小猫，毫无顾忌又惹人疼爱。她总是毫不掩饰地说出此时此刻的心里所想，即使那跟她上一秒钟刚刚说过的话完全相反，但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你现在正跟一个‘你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一个没人的走廊里呢，”他故作凶恶地提醒她。

“啊。”她又瞪大了眼睛。“但是你不会的，不是吗？”她又放心地说道。“因为Elena会杀了你……哦，糟糕。”为了转移话题她吞了口口水说：“那——那个，昨天晚上怎么样了？”

Stefan的心情立马阴沉下来。“不太好。哦，Elena没事；她正在安全地睡着呢。”他正准备说下去时，耳朵捕捉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足球的声音。三个高年级女生在往过走，其中一个看见了Stefan和Bonnie，离开其他人走了过来。Sue Carson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但她还是朝他们微笑着。

Bonnie非常关切地问道：“Sue，你还好吗？Doug怎么样了？”

“我还好。他也还好，至少是开始好转了。Stefan，我有话想跟你说。”她匆忙地补充道，“我知道爸爸昨天已经为你救了Doug的事情谢过你了，不过我还是想向你道谢。我是说，我知道镇子里的人前端时间对你很糟糕而且——呃，我只是很惊讶你还愿意帮忙。但是我很高兴。妈妈说你救了Doug一命。所以，恩，我只是想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为所有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颤抖了，而Bonnie直起身子在背包里摸索着纸巾，一时间Stefan看上去好像要被两个抽泣的女性困在天井里了。他惊慌失措地在脑中搜索脱身的办法。

“没事的，”他说，“Chelsea今天怎么样？”

“她在池塘里。他们把能聚起来的狗都隔离在那儿了。”Sue擦干了眼睛直起身子，Stefan松了口气，看起来危险已经过去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落在三人中间。

“呃嗯，”最后Bonnie对Sue说，“你听说学校董事会对今年的白雪舞会有什么打算了吗？”

“我听说他们今天早上开了会，据说基本决定我们还可以开。不过有人说他们在考虑请警察维护治安。哦，上课铃响了。我们最好还是在Alaric翻出我们所有过失前赶到历史课去吧。”

“我们马上就去，”Stefan说。然后他又随意地问了一句：“白雪舞会是什么时候？”

“十三号；礼拜五晚上，你知道的。”Sue说，然后皱起了眉毛。“哦天哪，十三号星期五。我还完全没想到那个。不过这提醒了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今天早上我把我的名字从白雪女王的竞选名单里划掉了。因为——只是因为觉得这样才对吧。就这些。”她匆匆地，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Stefan的思维已经转到别的事情上了：“Bonnie，白雪舞会是什么？”

“唔，其实就是圣诞舞会，只不过我们没有圣诞女王而是白雪女王。在Founders’ Day发生的事之后他们本来在考虑今年取消的，而且昨天又出了狗的那件事——不过听起来他们还是打算继续办。”

“在十三号的星期五。”Stefan有些生气地说。

“是啊。”Bonnie看起来又被吓到了，显出弱小畏缩的样子。“Stefan，别摆出那副表情；你吓到我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吗？你觉得舞会上会发生什么事儿？”

“我不知道。”但是会有事发生的，Stefan在想。Fell’s Church还没有一次公共聚会能躲过被其他力量造访的，而且这很可能是今年最后一次盛宴。但是现在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走吧，”他说，“我们真的迟到了。”

他是对的。他们进门时Alaric Saltzman正站在白板旁边，正像他第一天出现在历史教室里的时候一样。他似乎完全没有对他们迟到感到惊讶地——不然就是完美地掩饰起来了——对他们展示他最友好的笑容。

那么你就是狩猎猎者的那个人了，Stefan想，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但你可能不止是那样？也许是Elena所说的其他力量？

从表面上看，没有比他更不像的了。Alaric那作为老师来说稍微有点太长的淡茶色头发、他那孩子气的笑容、还有那难以破坏的好心情，所有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完全无害的印象。但Stefan从一开始就在谨慎地观望这无害外表下面隐藏的东西。然而，A1aric Saltzman还是怎么看都不像袭击Elena或者狗群事件的幕后黑手。不可能有如此完美的伪装。

Elena。Stefan在桌下握紧了拳头，一种迟钝的痛楚在他的胸腔里觉醒过来。他本不想想起她的。他能熬过过去这五天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她屏蔽在他的大脑之外，不让她的影像靠近半步。但是可想而知，这屏蔽她的努力差不多耗尽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而此处恰恰是最糟的地方——在这个他完全不用在意在讲什么的课堂上。除了想，在这里实在没有其它事情可做了。

他慢慢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很好；这才是重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但即使他这样告诉自己，嫉妒依然像抽打的皮鞭一样啃噬着他。因为现在无论何时他想到Elena，他都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他。

想到Damon，那个可以随心所欲来去自如的家伙。甚至可能这一分钟就在Elena身边的家伙。

怒意灼烧着Stefan的大脑，剧烈而冰冷，和他胸腔中炽热的痛楚混杂在一起。他还是不能相信，Damon不是那个随随便便把流着血失去意识的他扔进废井里等死的凶手。而如果他能确信Damon也不是把Elena驱向死亡的凶手的话，他会更严肃地对待Elena那关于“其他力量”的想法。Damon是恶魔；他毫无顾忌，无恶不做……但有什么是他做了而我没做的呢？Stefan第一百次扪心自问。没有。

除了杀人。

Stefan曾经尝试过。他本来是想杀了Tyler的。想起这个，他对Damon的怒意的冰冷火焰熄灭了。他把视线从桌子上移开，投向教室后面。

那儿没有人。尽管Tyler昨天已经出院了，但他还没有回学校。虽然如此，他会记起那个可怕的下午的危险性应该是没有的。那个向潜意识下达的忘却指令应该能持续一段时间，在没有人去干涉Tyler的大脑的情况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眯着眼睛以沉思的表情注视着Tyler的空桌子。就在他移开视线时，他注意到了什么人看着他方才所作所为的目光。

Matt迅速转过身去埋头于历史书中，但Stefan还来得及瞥见他的表情。

别想那个了。什么都别想，Stefan对自己说，然后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A1aric Saltzman关于玫瑰战役的讲课上。

【十二月五日——我不知道时间，可能刚刚下午亲爱的日记，

今早Damon替我把你取回来了。Stefan说他不想让我再到A1aric的阁楼里去。我现在在用Stefan的笔。我现在身无一物，或者至少是拿不回任何我自己的东西，而且其中的大部分都是Aunt Judith会想念的——如果被我拿走的话。现在我坐在寄宿公寓后面的一个谷仓里。我不能到人们休息的地方去，你知道，除非我被邀请进去。我猜动物不包括在内，因为这儿也有一些老鼠在干草堆下面休息，椽子上还有一只猫头鹰。此时此刻，我们彼此无视对方。

我在非常努力地保持镇定。

我以为写日记会有些帮助。做一些正常的，熟悉的事情。但是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什么是正常的了。

Damon说如果我把以前的生活抛诸脑后来张开双臂拥抱新生活，我会更快地适应这一切。他似乎认为我将无可避免地变得和他一样。他说我生来就是作为猎者的而半途而废并没有意义。

昨天晚上我捕了一只鹿。一只牧鹿，因为它发出的动静最大，在树枝上磨着角，向其他公鹿发出挑战。我喝了它的血。

当我回顾这本日记时，所能理解的全部就是我在寻找一些东西，寻找某处我属于的地方。但那不是这儿，我寻找的东西不是这个新的生命。我对假如我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将会变成的样子感到恐惧。

哦，天啊，我好害怕。

谷仓里的那只猫头鹰几乎是纯白的，特别是当它展开翅膀时你能看到下面的羽翼。从背后看它就更多是金色。它的前面只有脸部周围有一点金色。此刻它正盯着我因为我尝试忍住哭泣却还是发出了声音。

有意思的是我还能哭。我猜不能哭的大概是女巫。

外面开始下雪了。我在用我的披风把自己裹起来。】Elena搂住小小的日记本，把披风上柔软的黑天鹅绒拽到脸颊旁边。谷仓里一片寂静，只有憩息在这儿的动物们的呼吸声。外面的雪同样悄无声息地飘落，用静谧覆盖整个世界。Elena盯着雪花却视而不见，眼泪不自知地滚落两颊。

“Bonnie McCullough和Caroline Forbes，课后请留步。”放学铃打响时，Alaric这样说。

Stefan微微皱眉，然后在看见Vickie Bennett带着羞怯惶恐的眼神飘出历史教室时皱得更深了些。“我就在外面。”他别有深意地对Bonnie说，她点点头。他又给了她一个挑眉毛的警告表情，而她回以一脸无辜——看你能抓着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样的表情。

Stefan朝门口走去，只希望她能坚持到底。

Vickie Bennett正好在他出门时进来，于是他不得不给她让路，却踏进了刚刚从另一扇门出来，正在走廊上走得飞快的Matt的前进方向。

Stefan想也没想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等一下，Matt。”

“放开我。”Matt举起了拳头。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明显有些诧异，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暴躁。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反抗着Stefan的掌控。

“我只想跟你谈谈。就一分钟，可以吗？”

“我一分钟时间也没有。”Matt说。他那双比Elena颜色稍浅，更为清透的蓝眼睛撞上了Stefan的视线。那双眼睛深处的一种空白让Stefan想到了被催眠的人，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影响了的人。

只不过那“某种力量”正是Matt自己的意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人类的大脑在面对它无法承受的状况时的自动反应。Matt把自己关闭了，无视一切。

Stefan试探地说：“关于星期六晚上发生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着，我说过我得走了，他妈的。”干脆的否认如同Matt眼中最后的堡垒。但Stefan必须再试一下。

“我不能怪你变得这么狂躁。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暴跳如雷了。而且我明白那种什么事都不愿意想的心情，尤其是思考会让你发疯的时候。”Matt在摇头，而Stefan环顾门厅，这里几乎完全没人，沮丧使他决定冒一下险。他放低声音：“但是也许你至少愿意知道Elena已经清醒了，而且她很——”

“Elena死了！”Matt大吼，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注意。“而且我说了你放开我！”他补上一句，明显是说给观众们听的，然后用力甩开Stefan。事情突如其来地让Stefan十分诧异，以至于踉踉跄跄地走到储物柜旁，几乎要整个人瘫到地上去。他一直盯着Matt，但Matt甚至没有回一下头，径直走出了门厅。

然后Stefan就一直盯着墙壁直到Bonnie出现。那儿挂着一幅白雪舞会的海报。等到女生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熟记了那幅海报的每一寸画面。

尽管Caroline曾经一再试图加害他和Elena，Stefan还是找不到自己对她的一丝恨意。她赤褐色的头发看上去褪色了，五官缩成一团。与其说是苗条，她的姿态倒更像是枯萎了，他看着她离开想到。

“一切顺利？”他对Bonnie说，两人一起迈开步伐。

“是啊，当然啦。Alaric只是知道我们三个——Vickie、Caroline和我——经历了很多，所以希望我们知道他支持我们。”Bonnie说道，然而就连她对历史老师执拗的积极态度听起来也有些像是被强迫的。“不过我们谁也没有告诉他任何事。下个星期他会在家举办另一场聚会。”她高兴地补充。

真完美，Stefan想。平时的话他大概会就此说些什么，但那一刻他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过去了。“Meredith在那儿。”他说。

“她肯定是在等我们——不，她往历史区走去了，”Bonnie说，“真奇怪，我告诉过她我会在这儿见她的。”

这不仅仅是奇怪，Stefan想。他只瞥见了她转弯前一个侧脸，但那一瞥黏在他的脑海里。Meredith的脸上是一副深虑而戒备的表情，她的脚步也小心翼翼，仿佛是在做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事一样。

“只要她发现我们不在那儿，不到一分钟她就会回来了。”Bonnie说。但是Meredith并没有在一分钟里回来，两分钟，三分钟也没有。实际上当她出现时大概已经过了十分钟。她发现Stefan和Bonnie在等她时显得很紧张。

“抱歉，我被留住了。”她淡然地说。Stefan不得不佩服她的沉着镇定，但他想知道那后面隐藏着什么。于是在他们三人离开学校的时候，只有Bonnie一人有心情滔滔不绝。

（这里场景突然跳了，应该是当晚在Meredith家。我拿到的版本就是这样，中间应该是没有漏的。）“可是上一次你用的是火。”Elena说。

“那次是因为我们在找Stefan，对象是一个特定的人。”Bonnie回答道，“这次我们是要预言未来。如果我只要预言你一个人的未来，我可以看你的手相，但我们现在要找的是某些范围不定的东西。”

Meredith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端着满满一瓷碗清水，另一只手拿着一支蜡烛。“我把东西拿来了。”她说。

“水是献给祭司的。”Bonnie解释道。Meredith正把碟子放到地板上，三个女生在它周围坐下。

“很明显，所有东西都是献给祭司的。”Meredith说。

“嘘。现在，把蜡烛插进烛台点着它。然后我会把融化的蜡倒进水里，它凝固的形状会告诉我你们问题的答案。我奶奶用的是铅，她说她的奶奶是用融化的银水，不过她告诉我说蜡也可以。”Meredith点燃了蜡烛，Bonnie偏头扫了它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越来越害怕做这种事儿了。”她说。

“你不是非做不可的。”Elena柔声说。

“我知道。但是我想——就这一次。再说，吓到我的也不是这种仪式；那种被占据的感觉才真可怕。我痛恨它。那感觉就像有别人进了我的身体一样。”

Elena皱起眉毛想说些什么，但Bonnie还在继续。

“怎么都好，现在开始啦。把灯关掉，Meredith。”给我一分钟调整心情然后问你们的问题。”

在昏暗房间的寂静中Elena看着烛光跳动在Bonnie垂下的睫毛和Meredith清醒的脸庞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被Meredith借给她的黑色毛衣和裤丨袜衬得更加苍白。然后她看向跳动的火苗。

“好了。”Bonnie拿起蜡烛轻声说。

Elena紧紧握起手指，但为了不破坏气氛，她发问的声音很低：“Fell’s Church里的另一个力量是谁？”

Bonnie把蜡烛倾斜好让火苗舔到周围的蜡块。热蜡像水一样滴进碗里，在水中形成了圆形的液滴。

“这让我害怕，”Bonnie喃喃说道，“那不是答案，什么都不是。试试别的问题。”

Elena失望地坐回原处，把指甲嵌进手掌里。然后说话的是Meredith。

“如果我们尝试，我们能找到那个另外的力量吗？我们能打败它吗？”

“那是两个问题了。”Bonnie屏住呼吸说道，再一次倾斜蜡烛。这次蜡液形成了一个环，一个凹凸不平的小圈。

“那是团结！是人们携手的象征！那意味着如果我们团结一致就能做到。”

Elena猛地抬起头来。那跟她对Stefan和Damon说过的话差不多完全一致。Bonnie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她们彼此微笑。

“小心点！你还在倒呢。”Meredith说。

Bonnie迅速拿直蜡烛，再次看向碗里。最后一部分倒进去的蜡液形成了一条又细又直的线。

“那是一把剑。”她缓缓说道，“意味着牺牲。我们团结一致就可以做到，但牺牲是必须的。”

“什么样的牺牲？”Elena问。

“我不知道。”Bonnie说道，一脸困惑。“那是我这次能告诉你的全部了。”她把蜡烛插回烛台上。

“唉。”Meredith说，起身去开灯。Elena也站了起来。

“唔，至少我们知道我们能打败它。”她说，把对她而言有些太长的裤丨袜往上拽着。她在Meredith的镜子里瞥见了自己的身影。现在的她自然一点也不再像是那个高中时装模范Elena Gilbert了。像这样全身黑衣，她看起来苍白而危险，像一把包裹起来的利剑。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学校里的人不会认得我了。”她喃喃自语，突然感到一阵悲伤。奇怪的是她还惦记着学校的事，但她确实这么想。她猜测那是因为她现在去不了了。也因为她曾经那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那儿的女王，她曾经指挥事情的运作那么久，以至于她很难相信自己不能再踏足那儿一步了。

“你可以去别的地方。”Bonnie建议道，“我是说，等这些都结束以后，你可以在别的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念完高中，就像Stefan那样。”

“不，我不这样想。”一个人呆在谷仓里看了一天雪以后，Elena今晚的心情十分古怪。“Bonnie，”她突然说，“你能不能再看看我的手相？我想要你告诉我我的未来，我个人的未来。”

“我都不知道我还记不记得奶奶教我的那些东西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试一下。”Bonnie心里涌起一阵怜悯。“只要别再有什么黑暗的陌生人在前面等着就好了。你已经有足够你处理的了。”她接过Elena伸出的手咯咯地笑起来。“还记得Caroline问你对着两个能干什么吗？我猜你现在知道了，恩？”

“看我的手就是了，你看不看？”

“好啦，这是你的生命线——”Bonnie惯常的喋喋不休差点在开始以前就卡住了。她盯着Elena的手，脸上显出恐惧和不安。“它本来应该一路到这儿的，”她说，“可是现在截得这么短……”

她和Elena看着对方一时间没有说话，与此同时Elena感到和她一样的惊惧在心里渐渐变得坚硬。然后Meredith插话了。

“恩，它自然是短了。”她说，“那代表着已经发生的事，就是Elena淹死了。”

“对，是啊，肯定是这样。”Bonnie嘟哝着。她放开Elena的手，Elena缓缓收回。“这就是全部了，就这样。”Bonnie用一种奇怪的声音说道。

Elena再次注视镜子里的自己。回望她的女孩很漂亮，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从前的Elena Gilbert绝不会有的哀伤的智慧。她意识到Bonnie和Meredith都在看她。

“只能是这样了。”她轻轻说，微笑并没有到达她的眼底。

第九章

“呃，至少我没被附体，”Bonnie说。“不过我也受够这种通灵的鬼玩意儿了。我对这些彻底厌烦了。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最后一次。”

“好吧。”Elena说，从镜子前转开。“来谈谈其他的事情，你们今天发现什么了吗？”

“我跟Alaric谈了，他下个星期会再办一次聚会。”Bonnie回答说，“他问Caroline和Vickie还有我愿不愿意被催眠，好帮我们面对发生的一切。不过我很确定他不是另一个力量，Elena。他人太好了。”

Elena点点头。她自己也重新考虑过Alaric的嫌疑程度。不是因为他人太好，而是因为她曾经在他的阁楼里睡了整整四天。另一个力量会让她在那儿好好呆着吗？当然，Damon说他已经让Alaric忘记了她在上面的事，但是那个力量会顺服于Damon的影响吗？它不是应该远远更强大吗？

除非那个力量恰好暂时耗尽了，她突然想到。就像Stefan现在耗尽了力量那样。或者是它只是假装被控制住了。

“嗯，不过我们暂时还不能把他从名单上面划掉，”她说，“我们必须小心谨慎。Mrs. Flowers呢？你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毫无收获。”Meredith说。“我们今早去了寄宿公寓，但她没应门。Stefan说他会在下午再尝试追踪她。”

“只要有人能邀请我进去，我也可以监视她。”Elena说，“我觉得只有我无所事事。我想……”她停顿一下，想了想，然后接着说：“我想我要回家——回Aunt Judith那儿，我是说。说不定我会发现Robert在附近的灌木丛里游荡或者什么的。”

“我们跟你一起去。”Meredith说。

“不，这件事最好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做。真的，最近我已经能把自己隐藏得非常好了。”

“那就听你说的，小心谨慎。外面还下着雪呢。”

Elena点点头，然后翻出了窗台。

她抵达房子的时候恰好看见一辆车驶出车道。她隐入阴影中静静观察。车头灯照出了一幅诡异的冬日图景：邻居院子里黑色的洋槐树光秃秃的树枝的剪影，上面坐着一只白色的猫头鹰。

车子轰隆隆地驶过，Elena认出了它。那是Robert的蓝色Oldsmobile。

很好，发现有意思的事了。她有种跟踪他的冲动，但先检查房子的冲动更加强烈。要确保一切正常。她悄无声息地绕着房子，检查每一扇窗户。

厨房窗上黄色的印花棉布窗帘是勾起来的，显露出厨房内部明亮的场面。Aunt Judith正关上洗碗机的门。Robert是来吃晚饭的吗？Elena想。

Aunt Judith朝前门过道走去，Elena跟着她，依然是绕着房子。她发现了客厅窗帘上一道缝隙，于是把眼睛贴上有波浪花纹的厚重的老窗玻璃。她听见前门开了又关上，然后上了锁，接着Aunt Judith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换着频道。

Elena多想能再看见多一点，而不只是电视闪烁的光线里姨妈的侧影。看着这个房间让她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知道自己只能看着却不能进去。她意识到那个房间有多美好才过了多久？那个摆满瓷器和玻璃器皿的桃花心木装饰架、Aunt Judith旁边桌子上那盏Tiffany台灯，还有沙发上的绣花枕头，此刻在她眼中都是多么珍贵。她站在窗外感受着雪花落在脖子后面羽毛般的触感，无比地希望她能进去呆一会儿，一小会儿都好。

Aunt Judith仰着头闭上眼睛。Elena把额头贴在窗户上，然后缓缓转身离开。

她爬上自己卧室外面那棵桲树，却失望的发现那里窗帘紧闭。Margaret的房间外面那棵枫树易断而且难爬，但她一爬上去后就得到了很好的视野：这些窗帘是完全敞开的。Margaret张着小嘴熟睡着，床单一直盖到她的脸颊，浅金色的头发在枕边散成一个扇形。

嗨，宝贝。Elena在心里说着，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这是多么甜美无辜的画面：夜灯、床里的小女孩、架子上的布玩偶们一起守护着她。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猫穿过房门来完成这幅图画，Elena想。

雪球跳上Margaret的床。小猫伸出细小的粉红色舌头打了个哈欠，又伸伸懒腰，展示出小小的爪子。然后它优雅地踏上Margaret的胸口。

Elena一瞬间寒毛直竖。

她不知道这是某种新的猎者的敏感还是纯粹的直觉，但突然之间她非常害怕。那个房间很危险。Margaret有危险。

那只小猫依然站在那儿，尾巴前后摆动着。突然之间Elena意识到它看起来像什么。那些狗。它看着Margaret的样子就像Chelsea冲向Doug Carson之前看着他的样子。哦，上帝，镇上的人隔离了犬只，但是谁也没想到那些猫。

Elena的头脑以最快的速度运转着，但那也无济于事。她的脑中只有一只猫的尖牙利爪所能造成的伤害。而Margaret就躺在那儿，胸口随着柔弱的呼吸微微起伏，对危险毫无知觉。

雪球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它的尾巴像瓶刷一样炸了起来，耳朵向下贴伏，张开嘴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它的眼睛锁定在Margaret的脸上，正像Chelsea那时对Doug Carson那样。

“不！”Elena绝望地四处张望想找些什么来打破窗户，弄出点响声。她没法再靠近了，枫树外围的枝干不足以支撑她的重量。“Margaret，醒醒！”

然而她的叫喊似乎全被周围毛毯一样厚厚覆盖的雪花吸收了。雪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刺耳的怒吼，它的眼睛转向窗口，然后又回到Margaret脸上。

“Margaret，醒醒！”Elena大喊。然后就在猫咪举起一只蜷曲的爪子的瞬间，她把自己撞向了窗户。

她完全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掉下去。窗台上没有一寸立足之地，但她的手指甲嵌进了老朽松软的木头窗框，还有一只靴子的足尖在下面凿出了一个立足点。她用全身的重量撞着窗户，大喊着。

“离开她！醒醒，Margaret！”

Margaret猛然睁大了眼睛坐起身来，把雪球甩在一边。雪球的爪子抓住床单上的小洞挣扎着直起身子。Elena又喊道：“Margaret，下床！打开窗子，快！”、四岁的Margaret一脸惺忪的诧异，但没有恐惧。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窗户，Elena急得咬牙切齿。

“就是这样。好孩子……现在说‘请进’。快点，说！”

“请进。”Margaret顺从地说，眨眨眼睛退后几步。

猫咪在Elena跳进窗口的一霎跳了出去。她伸手去抓，但它的动作太快了。它一逃脱出去就以嘲讽般的悠然自得在枫树枝干之间穿行，然后落在雪地上，消失了。

一只小手拽着Elena的毛衣。“你回来了！”Margaret抱住Elena的大腿说。“我好想你。”

“哦，Margaret，我也想你——”Elena开口，然后僵住了。Aunt Judith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Margaret，你醒了吗？出什么事儿了？”

Elena只有一瞬间做出决定。“别告诉她我在这儿，”她跪下去对Margaret耳语：“这是个秘密，明白吗？就说你把猫咪赶出去了，但是别告诉她我在这儿。”没时间多说了，Elena祈祷着钻进了床下。

从积灰的床单皱褶后面，她看见Aunt Judith穿着长袜的脚走进房间。她把脸埋在地板上，屏住呼吸。

“Margaret！你干什么了？来，我们乖乖躺回床上来。”Aunt Judith的声音说道，然后床板在Margaret的重量下嘎吱作响，Elena听见Aunt Judith大惊小怪的声音透过床罩传来：“你手都冻透了。窗户开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开它然后雪球跑掉了。”Margaret说。Elena松了一口气。

“雪都飘得满地板了。我真不敢相信……再别开窗户了，听见吗？”又唠叨几句之后穿长袜的脚走了出去。房门关上了。

Elena爬出来。

“好孩子。”她在坐起身的Margaret耳边低语。“我真为你骄傲。现在，明天你要跟Aunt Judith说你要把猫咪送走。跟她说它吓着你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她竖起一根手指止住Margaret的哀求——“但是你必须这么做。因为我要你知道如果你留着那只猫咪，它会伤到你。你也不想被伤到，对不对？”

“不想。”Margaret说，蓝色的眼睛里蓄起了泪水，“可是——”

“而且你也不想猫咪伤到Aunt Judith，对不对？你去跟Aunt Judith说你现在不想养猫咪也不想养狗，鸟也不行——呃，过一段时间再说。别告诉她是我这么说的，这还是我们的秘密。跟她说你看见教堂里那些狗的事以后害怕了。”这样好些，Elena绝望地想，让这孩子做几个噩梦好过让噩梦在这卧室里上演。

Margaret的小嘴沮丧地耷拉着。“好吧。”

“我很抱歉，小甜心。”Elena坐下抱住她。“但是必须得这样。”

“你好冷。”Margaret说。然后她抬头看向Elena的脸，“你是天使吗？”

“呃……不完全是。”正好相反，Elena讽刺地想。

“Aunt Judith说你去找妈咪和爹地了。你看见他们了吗？”

“我——这解释起来有点困难，Margaret。不过我还没见着他们。而且我也不是天使。但是我会跟你的守护天使差不多，好吗？我会看护着你，就算你看不见我的时候也是，好吗？”

“好。”Margaret摆弄着手指。“那是不是就是说你不能再住在这儿了？”

Elena环顾这间粉白相间的卧房，看着架子上那些动物玩偶，看着那张小书桌，看着角落里那只摇摆木马。“就是这个意思。”她轻声说。

“他们说你去找妈咪和爹地的时候，我说我也想去。”

Elena艰难地眨眨眼。“哦，宝贝。还不到你去的时候，所以你不能去。而且Aunt Judith很爱你，要是你走了她会很寂寞的。”

Margaret点点头垂下了睫毛。但是当Elena哄着她躺下，用床单盖住她的时候，Margaret又问了一个问题：“可是你不爱我吗？”

“哦，我当然爱你。我这么爱你——就算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爱。只是我能好好的，Aunt Judith比我更需要你。而且……”Elena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她再次看向Margaret的时候，她已经合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她睡着了。

哦，笨蛋，大笨蛋，Elena想，踏过积雪朝Maple Street的对面跑去。她错过了问Margaret Robert是不是来吃晚饭的机会。现在已经太迟了。

Robert。她突然眯起眼睛。教堂那一次Robert就在外面，然后狗群就发疯了。今晚Margaret的猫咪也凶猛起来——就在Robert的车开走不久以后。

Robert要给出很多解释，她想。

然而忧伤朝她袭来，把这些思绪挤到一边。她不断回想起刚刚离开的明亮房间，回想着那些她不会再看见的东西。她所有的衣服、首饰还有那些小玩意——Aunt Judith会怎么处理它们呢？我什么都不再拥有了，她想。我现在是个乞丐。

‘Elena？’

伴随一阵欣慰，Elena认出了意识里的声音和街头那个清晰可辨的影子。她匆匆跑向Stefan，两手被他从夹克口袋里伸出的手握住暖着。

“Meredith告诉我你去那儿了。”

“我回家了。”Elena说。她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但是当她靠住他寻求安慰时，她知道他是明白的。

“找个能坐下的地方吧。”他说，然后沮丧地停住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现在不是太危险就是跟Elena关系太近。警察还扣着Stefan的车子。

最后他们只是在高中里一个屋檐下坐下，看着雪花缓缓飘落。Elena告诉他Margaret房间里发生的事。

“我会让Meredith和Bonnie在镇子里传播猫也会袭击人的事。人们应该知道。然后我觉得应该有人看着Robert。”她总结到。

“我们会抓住他的尾巴的。（We’ll tail him.）”Stefan说，她不能自制地微笑起来。

“看着你越来越美国化真好玩。”她说。“我有好长时间没想到这件事了，不过你刚来的时候比现在异域多了。现在没人会知道你其实不是在这儿长大的了。”

“我们适应环境很快的。不得不这样。”Stefan说。“总是新的国家，新的时代，新的状况。你也会适应的。”

“我会吗？”Elena的目光还落在雪花飘零的微弱闪光上。“我不知道……”

“你会及时学到的。如果要说像我们这样有什么……好的……方面，那就是时间。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永远。”

“‘相亲相爱到永远。（Joyous companions forever.）’那不就是Katherine对你和Damon说的吗？”Elena喃喃道。

她能感觉到Stefan紧张起来，他的退缩。“她说的是我们三个，”他说，“我不是。”

“哦，Stefan，别这样，现在不要。我甚至都没想到Damon，只是永远。那让我害怕。关于这的所有一切都让我害怕，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就这么睡过去永远都不再醒来……”

在他怀抱的港湾里她才觉得安全些，然后她发现她的新感官在近距离的效果也和远处时一样惊人。她能听见Stefan心脏跳动的每一个拍子，还有他的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她能闻到他独特的气息混合在皮夹克的味道里，还有雪，还有他的衣服的羊毛味道。

“请相信我，”她低声耳语。“我知道你对Damon很生气，但是试着给他一个机会吧。我觉得他并不仅仅是看上去那样。我也想要他帮忙寻找另一个力量，这就是我对他的全部所求。”

在那一刻里那完全是真心的。Elena今晚丝毫不想和猎者的生活有什么关系。黑暗不能吸引她。她希望她能坐在家里的火炉前。

不过像这样被抱住也同样甜蜜，就算她跟Stefan不得不坐在雪地里。Stefan温热的吐息伴着他的亲吻落在脖子后面，她再也感觉不到Stefan的退缩。

也没有饥饿，至少没有她从前习惯感受到的，当他们如此贴近时的那种饥饿。现在她成了和他一样的猎人，对血液的需求更多地变成了默契的渴求。这不重要。他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他们也得到了一些东西。她以从前不可能的方式理解了Stefan，这种理解让他们彼此更加贴近，知道他们的思绪相接，几乎彼此嵌合。那不是意识对话的吵闹声音，而是深刻而无言的沟通，仿佛他们的灵魂结合在了一起。

“我爱你。”Stefan贴着她的脖子说道，而她只是抱得更紧。她现在明白了从前他为什么那样害怕说出这三个字。当明天的想法已经可怕得让人厌烦，做出承诺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因为你不想把其他人一起拽进这个漩涡。

特别是你爱的人。“我也爱你。”她强迫自己说出这句话然后坐直，宁静的心绪被彻底扰乱了。“那么，你会试着给Damon一个机会吗，为了我？试着和他合作？”

“我会跟他合作，但我不会信任他。我做不到。我太了解他了。”

“有时候我怀疑到底有没有人真正了解他。好吧，那，你尽力而为吧。也许明天我们可以叫他跟踪Robert。”

“我今天跟踪了Mrs. Flowers。”Stefan撇了撇嘴。“整个下午跟晚上。你知道她都干了什么吗？”

“什么？”

“洗了三大堆衣物——用那个看起来随时会爆炸的古董洗衣机。没有甩干，只有绞衣机。全在地下室里。然后她出门填充了差不多两打鸟食盒。然后回到地下室里擦那些装果酱的瓶瓶罐罐。她几乎一直呆在下面，自言自语。”

“就像一个古怪的老太太那样。”Elena说。“好吧，也许Meredith错了，她就只是一个古怪的老太太。”她注意到他听到Meredith的名字时表情微妙的变化于是说：“怎么了？”

“呃，Meredith可能得为自己做出一些解释。我还没问她，我想最好还是由你来问。今天放学之后她去跟Alaric Saltzman谈话了，而且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一丝不安在Elena心中蔓延开来。“所以呢？”

“所以她在那之后撒了谎——至少是回避了这件事。我试着检查她的意识，但是我的力量已经差不多耗尽了，而且她的意志很坚强。”

“而且你也没有权利那么做！Stefan，听我说。Meredith永远，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或者背叛我们的事。她瞒着我们的事——”

“那么你也承认她有什么瞒着我们。”

“是的，”Elena不情愿地说，“但那不是什么会对我们有害的事，我敢保证。Meredith从一年级起就是我的朋友……”Elena不自觉地中断了这个句子。她想起了另一个朋友，从幼儿园起就很亲密的朋友。Caroline。那个在上星期试图摧毁Stefan并且让Elena在全镇面前出丑的朋友。

而Caroline在日记里又是怎么说Meredith的？【Meredith什么也不做，她只是旁观。就好像她不会行动，只会对外界做出反应一样。除此之外，我还听见过爸妈谈论她的家人——怪不得她从不提起他们。】Elena的视线从雪景上移到Stefan等待的脸上。“没关系的。”她静静地说。“我了解Meredith，而且我相信她。我会信任她，直到最后。”

“我希望她值得，Elena。”他说。“我真的希望。”

第十章

【十二月十二日，星期四早上

亲爱的日记，

来看看经过了一个星期的工作，我们有些什么收获呢？

呃，我们几个人轮番上阵，在过去六七天里几乎没间断地跟踪了我们的三个嫌疑者。结果：关于Robert上周的行为报告是他和任何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没什么两样。关于Alaric，作为一个历史老师来说没有做过任何不寻常的事。关于Mrs. Flowers，明显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地下室里了。但是我们基本没查出任何事。

Stefan说A1aric和校长见了几次面，但是他没法靠得足够近，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Meredith和Bonnie宣传了其他宠物跟狗一样危险的消息。她们并没花太大力气；看起来镇上的每个人都已经接近神经质的边缘了。自那之后又发生了几起其他动物攻击的事件，而要分辨哪些是不正常的实在太困难。有些孩子捉弄一只松鼠的时候被咬了；Massase家的宠物兔子抓伤了他们家最小的男孩。老Coomber太太在她家的院子里看见了铜斑毒蛇，可是现在所有的蛇都应该在冬眠才对。

我能确定的唯一一起攻击是负责隔离那些狗的兽医。咬伤了他的狗里大部分都逃出了隔离圈，然后就这么消失了。人们嘴上说着好啊眼不见心不烦希望它们都饿死在树林里，可是我不这么认为。

雪也一直在下，没有风暴但也不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雪。

Stefan很为明晚的舞会担心。

于是我们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到现在为止我们有什么收获？我们知道了些什么？Massase家也好Coomber太太也好还有那个兽医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怀疑的三个人都不在附近。我们对另一个力量的搜寻跟最初比起来还是没有一点儿进展。

Marie的小型聚会就在今天晚上。Meredith认为我们应该去。我也想不出除此之外还能干什么。】Damon伸出颀长的腿，环顾谷仓慵懒地说：“不，尤其是这件事上，我不觉得有什么危险。但是我也看不到你期望的什么结果。”

“其实我也不清楚，”Elena承认，“不过我没有更好的主意了，你呢？”

“啊，你是说打发时间的更好的办法？我有啊。你想要我告诉你吗？”Elena甩甩手，他乖乖地闭上了嘴。

“我是说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做的有意义的事。Robert出镇了，Mrs．Flowers在——”

“在地下室里。”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尾。

“然后我们都只能坐在这儿。有没有人能提出有建设性一点的意见？”

Meredith打破了沉默。“如果你担心那对我和Bonnie太危险，为什么不所有人一起去呢？我不是说你要暴露自己。你可以到那里呆在阁楼上面。然后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会听见我们尖叫，就可以帮上忙。”

“我不觉得会发生任何让人尖叫的事，”Bonnie说，“不会有事的。”

“好吧，也许不会，但注意安全总没坏处。”Meredith说，“你觉得呢？”

Elena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她等着周围的人反对，但Stefan只是耸了耸肩，Damon低声嘟哝了一句什么让Bonnie大笑起来。

“好吧，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走。”

走出谷仓，迎接他们的是不可避免的漫天雪花。

“Bonnie可以坐我的车去，”Meredith说，“你们三个——”

“哦，我们自有办法。”Damon狡黠地笑了一下。Meredith点点头，不动声色。有意思，Elena看着那两个女孩离开时想到。Meredith对Damon从来都无动于衷。他的魅力对她似乎不起作用。

她想跟Stefan说她饿了，而Stefan转向了Damon。

“你愿意在那儿的时候寸步不离Elena吗？一分钟也不离开？”他说。

“求之不得。”Damon欢快地说，随即敛起笑容，“怎么？”

“如果你做得到，那你们两个去就行了，我迟些再跟你们会合。我有些事要办，不过不会太久。”

Elena心头一股暖流。他在试着信任他哥哥。她被Stefan拉近身旁，赞许地朝他微笑着。

“是什么事？”

“今天Caroline给我一张纸条。她问我愿不愿意在Alaric的聚会前见她一下。她说她想道歉。”

Elena想出言讽刺又闭上了嘴。她也听说Caroline这些天的样子实在让人可怜。而且如果跟她谈谈也许Stefan也会释然一些。

“唔，你没有任何事情需要道歉，”她告诉他，“她遭受的一切都是自找的。你一点儿也不觉得她是个危险吗？”

“不觉得。我的那些力量已经差不多都耗尽了。她没事。我会见她，然后我可以和她一起去A1aric那里。”

“小心点。”Elena在他走进雪地时说。

*

阁楼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昏暗、积满灰尘、充斥着油布盖住的神秘物体。以更传统的方式从大门进来的Damon不得不拆下百叶窗好让她从窗户爬进来。之后他们并排坐在老床垫上听着从输水管传来的楼下的动静。

“我能想到浪漫得多的布景，”Damon低声说到，一丝不苟地从衣袖上摘下一张蜘蛛网，“你确定你情愿——”

“我很确定。”Elena说，“好了别出声。”

就像一个游戏似地，尝试把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成完整的对话，把每一把声音和人对号入座。

“然后我就说，我不管你养了那只鹦哥多久。把它扔掉，不然我就和Mike Feldman一起去白雪舞会。他说——”

“——听说昨天晚上Mr. Tanner的墓被挖开了——”

“——你听说了吗，除了Caroline以外其他人都放弃了白雪女王的竞选？你不觉得——”

“——死了，但我告诉你我看见她了。而且不，我不是在做梦；她穿着一条银色的长裙，头发金光闪闪——”

Elena朝Damon挑起眉毛，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一身黑衣。他笑了。

“浪漫主义派。”他说，“就我而言，我比较喜欢你穿黑色。”

“哦，你当然会了，不是么？”她喃喃说到。这些天她和Damon呆在一起的时候要自在得多，这很奇怪。她安静地坐着，任那些对话包围着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然后她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其他杂音，越来越近。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行了。”

Elena和Damon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站了起来，阁楼的门把就在这时候转动起来。Bonnie从门缝后面冒出头来。

“Meredith叫我先上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跟Alaric打得火热，还有这聚会糟糕透了。哎！”

她在床垫上坐下，几分钟后Elena也重新坐回她旁边。她开始希望Stefan到这儿来了。等到Meredith打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她更加希望如此。

“Meredith，怎么了？”

“没事，或者说至少没什么可担心的。Stefan在哪儿？”Meredith不同寻常地涨红了脸，眼睛里有种古怪的神色，仿佛她正在极力控制着什么状况。

“他迟些就到——”Elena刚开了个头，却被Damon打断了。

“不用理他在哪儿。谁在上楼？”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谁在上楼？’”Bonnie问道，站了起来。

“所有人冷静。”Meredith说，以保卫什么的姿势站到窗前。她自己看上去也不太冷静，Elena想。“好了。”她喊道，然后门被打开，Alaric Saltzman走了进来。

Damon的动作迅速得连Elena的眼睛都没能看清：一个瞬间里他抓住Elena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转身直面Alaric。他摆出了一副猎者的姿态，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准备攻击。

“哦，别这样。”Bonnie抓狂地叫喊。她把自己甩到了正从Damon面前退后一步的Alaric前面。Alaric差点失去了平衡，一只手在身后摸索着门把，另一只手扶在腰带上。

“住手！住手！”Meredith说。Elena看见Alaric夹克下面藏着什么东西，认出那是一把枪的形状。

接下来发生的事再一次让她目不暇接。Damon放开了她的手抓住了Alaric的手腕，然后Alaric坐在了地上，带着一副茫然的表情，然后Damon在逐个清空那把枪的弹丨药筒。

“我告诉过你这种行为很愚蠢而且你并不需要那玩意儿。”Meredith说。Elena意识到自己正抓着这个黑发女孩的胳膊。她一定是为了不让Meredith妨碍Damon才这么做的，可是她完全不记得了。

“这些木头尖东西很危险，它们可能会伤到别人呢。”Damon语气温和地责备。他啪地换上另一管子弹，然后若有所思地瞄准了Alaric。

“住手。”Meredith紧张地说。她转向Elena：“让他住手，Elena；他只会造成更多无畏的伤害。Alaric不会伤害你们，我保证。我花了整个礼拜的时间让他相信你们也不会伤害他。”

“然后现在我觉得我的手腕断掉了。”Alaric相当镇定地说道。他额前淡茶色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眼睛。

“你只能怪你自己。”Meredith尖刻地回答。Bonnie本来正担心地抓着Alaric的肩膀，听见Meredith熟悉的语气不由得抬起头来，然后退后几步坐下去。

“我等不及要听听对这个状况的解释。”她说。

“请相信我。”Meredith对Elena说。

Elena看进那双黑色的眼睛。她是相信Meredith的，她说过。而这句话唤起了她的另一段记忆，她自己也曾如此请求Stefan的信任。她点点头。

“Damon？”她说。他毫不在意地抛开那把枪，朝其他人微微一笑，明白无误地表示他并不需要这种人类制造的武器。

“现在，如果大家都愿意听，你们就会明白的。”Meredith说。

“哦，当然了。”Bonnie说。

Elena走近Alaric Saltzman。她并不怕他。但从他看她的那种方式——只看着她，缓慢地，从脚开始渐渐往上的方式——来看，他害怕她。

她停在离他坐下的地方一码的距离单膝跪下，看着他的脸。

“嗨。”她说。

他还抓着自己的手腕。“嗨。”他说，吞下一口口水。

Elena回头看了看Meredith然后又看向Alaric。是的，他被吓到了。而且现在他头发挡住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很年轻。可能只比Elena大四岁，或者五岁，不会更多。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她说。

“我就是这么跟他说的。”Meredith静静地说。“我向他解释无论以前他见过什么，听到过什么故事，你都是不同的。我跟他说了你告诉我的关于Stefan的事，这些年他是怎么和自己的本性作斗争的。我告诉了他你遭遇的一切，Elena，还有你从不要求如此。”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么多？Elena想。她对Alaric说：“好吧，你知道我们的一切。但我们只知道你并不是历史老师。”

“他是个猎人。”Damon恐吓地轻声说道，“吸血鬼猎人。”

“不是的，”Alaric说，“或者，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好吧。根据我对你们三个的了解——”他停了下来，环顾昏暗的房间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Stefan在哪里？”

“他就来。实际上他现在也该到了。他先去了学校一下顺便接Caroline过来。”Elena说。Alaric的反应完全出乎她预料。

“Caroline Forbes？”他坐起来厉声说。他的语气和她曾经偷听到他和Dr. Feinberg还有校长谈话时一样，尖锐而果断。

“对。她今天给了他一张纸条，说她想道歉还是什么的。她想在聚会开始前跟他见个面。”

“他不能去。你应该阻止他。”Alaric挣扎着站起身来紧张地重复了一遍，“你应该阻止他的。”

“他已经去了。怎么了？为什么他不能去？”Elena质问。

“因为前两天我催眠了Caroline。早些时候我对Tyler也试过，没有用。但是Caroline是个好对象，她稍微想起了一些尖叫棚屋里发生的事。然后她指认Stefan Salvatore是凶手。”

震惊的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Bonnie说：“但是Caroline能干什么？她伤不了他——”

“你还不明白吗？你们应付的已经不仅仅是高中学生了。”Alaric说。“情况超出了控制。Caroline的父亲知道这件事，Tyler的父亲也是。他们担心镇子的安全——”

“嘘！别吵！”Elena用意念搜索着周围，试图找到一丝Stefan的踪迹。他已经让自己变弱了，她在恐惧和惊慌的混乱中还有一小片冰一样冷静的思绪这样想到。最后她感应到什么东西，只有微弱的一丝，但她觉得那就是Stefan。而他正处于痛苦之中。

“情况不对劲。”Damon确认道，然后她意识到他一定也在搜索，用比她强大得多的力量。“我们走。”

“等等，我们得先谈谈。别贸贸然就冲过去。”但是Alaric就像对风说话一样，徒劳地试图用语言勒住它那破坏性的力量。Damon已经爬上了窗台，下一秒钟Elena也跳了出去，矫捷地在Damon身边的雪地上着陆。Alaric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们也去。在那儿等着我们。先让我跟他们谈谈。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Elena几乎没听见他说什么。她的脑中被唯一一个目标，唯一的想法灼烧着——去教训那些想伤害Stefan的人。情况已经失控了，好吧，她想。反正现在我什么都不管了。如果他们敢动他一个指头……她脑中闪过许多画面，她能对付他们的方法，快得难以清点。换一个时间，她也许会为伴随着这些想法猛然涌起的兴奋感而震惊。

她能感到Damon的意识在她身旁，一起奔跑在雪地中；像一道暴怒的灼灼红光。Elena自己内心的怒意欢迎着它，为它如此靠近而感到愉快。但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我在拖慢你，”她说。她已经快喘不上气了。就算是跑过空旷无阻的雪地，他们也已经花了太多时间。但是两条腿甚至四条腿的速度都比不上鸟儿的翅膀。“去吧，”她说，“用你最快的速度赶到那儿。我随后就到。”

她没有停下来去感受空气的颤动，也没看一眼那双拍打的翅膀留下的黑色旋涡。但她抬头瞥见了盘旋而起的乌鸦，听见头脑中Damon的声音：‘好一场追捕。（Good hunting.）’他说，然后那个黑色的影子箭一般向学校冲去。

好一场追捕，Elena在他身后想着，体味着它的意思。她加倍了速度，全部意识都集中在Stefan那丝微弱的信号上。

*

Stefan仰面躺着，暗自希望他的视线不是那么模糊，或者他能更清醒一点。模糊视线的一半是疼痛，一半是雪，但也有一道从他头上三寸长的伤口中流下的血。

当然，没有事先侦查学校周围的他失算了；如果他那么做了，就会发现街对面停着的熄了灯的车子。他来这里就已经是个错误，而现在他要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如果他能集中足够意识求救就好了……但是他的虚弱已经让这些男人轻易制服了他，也同样制止了他的求救。自从袭击Tyler那天晚上来他几乎没有进食过。这多少有些讽刺。他自己的罪恶感导致了他现在的困境。

我从来就不该试图改变我的本性，他想。在这一点上Damon终究是对的。

所有人都一样——Alaric、Caroline，所有。所有人都会背叛你。我应该把他们当成盛宴好好享受一番才对。

他希望Damon会照顾Elena。她在他身边是安全的。Damon强大而无情。Damon会教会她生存的方法。他很乐意。

但他心底有什么在哭喊。

乌鸦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下方车头灯交织的光线，于是迅速下降。但Damon并不需要确认他所看见的；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Stefan的求生欲的微弱脉动。微弱是因为Stefan非常虚弱，而他怎么都不愿放弃。

你从来不吸取教训，对不对，弟弟？Damon向他想道：‘我应该就把你撂在那儿不管。’但他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开始了变形，变成一种比乌鸦更有杀伤力的形态。

一匹黑狼冲进了Stefan的包围圈，准确地扑向正在Stefan胸口上举起削尖了的木桩的那个人。爆发的力量把那人撞到了十英尺外，而木桩脱手飞到了草坪上。Damon克制着自己用牙齿撕开那个男人的喉咙的冲动——这冲动因为他此刻这个形态的本能而更加强烈。他扭转身子去对付剩下几个还站在那儿的男人。

他的第二次冲击驱散了他们，但其中一个摸到了车灯旁边，把什么东西举上了肩膀。来丨福枪，Damon想。而且很可能装着和Alaric的手丨枪里一样的特制子弹。他没办法在那个人扣动扳机之前扑倒他。但无论如何黑狼还是咆哮着拱起脊背准备下一次攻击。男人肥胖的脸上堆起了微笑的皱褶。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像蛇一般迅疾地打飞了那把来福。男人狂暴地回头张望，一脸困惑，而黑狼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Elena赶来了。

第十一章

Elena看着Mr. Smallwood的来福枪飞过草地。他慌慌张张转过身寻找究竟是什么抓走了枪的表情让她很享受。而她也感受到了来自车头灯光对面的Damon的一抹赞许，像小狼崽的父母为了孩子的第一次狩猎而感到骄傲一样狂野炽热。但是当她瞥见Stefan躺在地上的身影，她什么都忘了。白热的愤怒几乎使她窒息，她拔腿朝他跑去。

“所有人别动！全都给我停下，站着别动！”

喊声伴随着车胎的尖叫向他们传来。A1aric Saltzman的车子拐进员工停车场差点冲出了车道，呼啸着停了下来。A1aric在车子停稳之前就跳出了车门。

“这儿是什么状况？”他质问道，大步走向人群。

Elena听见喊声就下意识地躲进了阴影中。现在那些男人们纷纷转向Alaric，她看见了他们的脸。除了Mr. Smallwood，她还认出了Mr. Forbes和Mr. Bennett——Vickie Bennett的父亲。那么其他人应该也是那天和Tyler在尖叫棚屋里的几个男生的父亲了，她想。

回应的是那几个陌生男人中的一个。他用一种慢条斯理却无法掩饰紧张的语气说道：“这个嘛，我们只是厌倦了再继续等下去，所以决定加速一下整件事的进度。”

一旁的黑狼发出了低沉的吼声，然后渐渐转为尖锐的嚎叫。所有那些男人们都畏缩着退后，而Alaric此时才注意到它，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然后从蜷缩在一辆车子旁边的身影传来了另一个柔弱而持续的声音。Caroline Forbes啜泣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们说他们只是想找他谈谈。他们没告诉我他们要这么做。”

Alaric一只眼盯着那匹狼，一边朝她走去。“而你们就打算让她目睹这一切？让一个年轻女孩？你们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精神伤害？”

“那她被撕开脖子时的精神伤害又怎么算？”Mr. Forbes转过身，他的话引起一片赞同的喊声。“那才是我们担心的。”

“那你们最好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找错了人。”Alaric说。“Caroline，”他转向女孩继续道：“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Caroline。我们还没完成你的疗程。我知道上一次结束的时候，你认为自己认出了Stefan。但是，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是他吗？会不会是其他人，另外一个很像他的人？”

Caroline靠着车子直起身，抬起泪痕斑斑的脸颊。她看向刚刚坐起来的Stefan，又看看A1aric：“我……”

“想想看，Caroline。你必须非常确定。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比如说——”

“比如说那个自称Damon Smith的人。”Meredith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正站在Alaric的车旁边，一个纤瘦的剪影。“你记得他吗，Caroline？Alaric的第一次聚会他也去了。就某些方面而言他也挺像Stefan的。”

Caroline一脸困惑地盯着她，Elena紧张得整颗心都悬了起来。然后赤褐色头发的女孩（注：即是Caroline）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也可能是这样，我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但也可能是那样。”

“那么你真的不能肯定到底是谁？”Alaric说。

“不是……不是十分肯定。”

“呐，”Alaric说，“我告诉过你们她还需要一段时间，告诉过你们目前我们还什么都不能肯定。她还处于十分混乱的阶段。”他小心翼翼地走向Stefan。Elena注意到那只狼已经退回了阴影当中。她能看见它，但那些男人们大概看不到。

它的消失让他们又得寸进尺了一步：“你在说什么？那个Smith是谁？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但是你的女儿Vickie应该见过，Mr. Bennett。”Alaric说，“我和她的下一次见面就会提到。我们会在明天谈谈这件事；再等一下是没问题的。至于现在，我想我最好还是先送Stefan去医院。”几个男人不自在地动了动。

“哦，当然，然后在我们等待的时候什么都可能发生。”Mr. Smallwood开口，“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所以你就打算用自己的双手来执行法律？”Alaric说。他的声音变得尖刻起来：“且不说你有没有弄错嫌疑人。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个男孩有超自然能力？你能证明吗？刚才他有多少还手之力？”

“附近来了一只狼跟我们好好干了一架，”Mr. Smallwood说道，脸涨得通红。“说不定他们是一伙儿的。”

“我没看见有狼，我看见的是一只狗。也许那是某只逃出了隔离圈的狗。但那跟这有什么关系？以我的专业角度来看，我要告诉你你找错了人。”

男人们在动摇，但他们脸上依然留着怀疑。Meredith发话了。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这个镇子从前也发生过被吸血鬼袭击的事件。”她说，“在Stefan来的很久以前就有了。我的爷爷就是一个受害者。可能你们之中有些人听说过那件事。”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Caroline。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Elena可以看见那些男人们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退回到自己的车子旁边。突然间每个人都似乎迫切地想到别的地方去。

Mr. Smallwood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说着“你说了我们明天会谈谈这件事，Saltzman。下次我儿子被催眠的时候，我要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Caroline的父亲带上她匆匆忙忙地钻进车里，喃喃着一切都是个错误啊没人认真对待之类的话。

最后一辆车子一开走，Elena就跑到Stefan身边。

“你还好吗？他们伤到你了吗？”

他从A1aric扶着的他的手臂上移开。“我和Caroline说话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把我打晕了。我会没事的——现在，”他的视线扫向Alaric，“谢谢了。不过为什么？”

“他是我们这边的。”Bonnie加入了谈话。“我告诉过你的。哦，Stefan，你真的没事吗？刚才我觉得我差点儿要晕过去了。他们不是认真的。我是说，他们不可能是认真的……”

“认真不认真，我觉得我们都不该继续呆在这里。”Meredith说，“Stefan真的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Stefan说，Elena紧张地检查着他头上的伤口。“我只需要休息一下。找个可以坐的地方。”

“我带了钥匙。我们去历史教室吧。”Alaric说。

Bonnie有些惊恐地环顾四周的阴影：“那只狼，也去吗？”说着就看见一个黑影窜出来变成了Damon，她跳了起来。

“什么狼？”他说。Stefan微微转过头，些微退后。

“也谢谢你了。”Stefan不带感情地说。但他看向哥哥的眼睛里却浮现了一丝类似困惑的神情。大家一起朝教学楼走去。

在走廊里Elena把他拉到一边：“Stefan，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们从后面靠近你？为什么这么弱？”

Stefan敷衍地摇了摇头，她又说道：“你上次猎食是什么的时候的事了？Stefan，什么时候？我在的时候你总是找借口。你到底在对自己干什么？”

“我很好。”他说，“真的，Elena。迟些我会去的。”

“你保证？”

“我保证。”

那时Elena没有意识到他们并没有细究“迟些”这个字眼。她让他带着她走过大厅。

夜晚的历史教室在Elena眼中完全不同了。四周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氛，仿佛灯光都太明亮了似的。课桌被搬开，五张椅子摆在了Alaric的桌子前。刚刚布置好这一切的Alaric催促着Stefan坐到他自己那张有坐垫的椅子上去。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

他们只是看着他。片刻后Bonnie把自己陷进了一张椅子，但Elena站在Stefan身边，而Damon只在椅子和教室门口之间踱着步子。Meredith把几张纸推到Alaric的桌子中间，然后挑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教师的神情从Alaric的眼里消失了。“好吧。”他说着在一张学生椅上坐下。“Well.”

“Well.”Elena说。

所有人面面相觑。Elena从在门口抓来的急救箱里取出一块棉花，开始给Stefan的头止血。

“我想该是解释一切的时候了。”她说。

“对。是的。唔，你们似乎都已经猜到我其实不是一个历史老师……”

“最开始的五分钟就知道了。”Stefan说。他的声音沉静而危险，Elena诧异地意识到这让她想到了Damon。“那么，你是什么？”

Alaric做出了一个道歉的姿势，几乎是羞怯地说道：“心理学家。不过不是坐沙发的那种，”看到其他人交换的眼神他又匆忙补充道。“我是个研究员，实验型的心理学家。从Duke University，你知道的，就是发起ESP实验的那间。”

“那个让人猜卡片的地方？”Bonnie问。

“是的，呃，当然还不止那样。倒不是说我不想用莱茵卡（Rhine cards）来测试你，尤其是你做出那种通灵的时候。”Alaric的脸上亮起了一丝科学家式的好奇。然后他清了清喉咙继续道：“但是——啊——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事情是这么开始的：几年前我在写一篇关于灵学的论文。我本来没打算证明超自然能力的存在，仅仅是想研究这些能力对拥有它们的人在心理上有什么影响。比如说，Bonnie，就是一个例子。”Alaric换上了演讲者的语气：“不得不和超自然能力打交道对她的情绪和心理有什么影响？”

“糟糕透了。”Bonnie深恶痛绝地插话，“我再也不想用它们了。我恨那些东西。”

“呐，你们看到了。”Alaric说，“你是个很好的研究对象。我的问题就是我找不到一个真正有那种能力的人来研究。骗子倒是有很多——水晶治疗者、卜杖者、通灵者……数不胜数。但是我没找到一个真货，直到一个警察局的朋友告诉我一件事。”

“South Carolina有一个声称自己被吸血鬼咬了的女人，还说从那之后她就一直做通灵的噩梦。那时候我已经见了太多的骗子，想着她大概也是一个。但她不是，至少在被咬这件事上她没有说谎。我没办法证明她是不是真的通灵。”

“你怎么能确信她是被咬了呢？”Elena问道。

“有医学证据。她的伤口里留下了和人类相似的唾液——但又不完全一样。从那里面检测出了类似水蛭使用的抗血凝剂……”

Alaric及时打住继续正题：“无论如何，我很确定。那就是开端。我一确信那个女人确实遭遇过什么，就开始寻找其他类似的案例。并不多，但还是有。和吸血鬼打过照面的人们。”

“我放弃了所有其他的研究，专注于寻找吸血鬼的受害者，检查他们。不是我夸口，在这方面我也算是个顶尖专家了。”Alaric谦虚地总结到，“我写过很多论文——”

“但是你从来没有见过吸血鬼。”Elena打断他，“直到现在，我意思是。对吗？”

“呃——没有。没见过真的。不过我写过专题报告……还有其他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Elena咬住嘴唇：“在教堂的时候你对那些狗做了什么？”她问，“我看见你朝它们挥手。”

“哦……”Alaric看起来很尴尬。“我各处偷师学了些雕虫小技，你知道。那是一个山里的老居士教给我的击退恶魔的咒语。我以为那会起点作用。”

“你要学的还很多呢。”Damon说。

“显而易见。”Alaric正sè道，随即又愁眉苦脸起来：“事丨实上我一到这里就发现了。你们的校长，Brian Newcastle先生听说过我。他对我的那些研究略知一二。当Tanner被沙，Feinberg医生发现斯体里没有一点皿液而脖子上又留下了牙齿咬过的伤痕的时候……唔，他们给我打了个电丨话。我觉得这对我来说大概会是一个转折点——一个吸皿鬼还在区域里的案例。唯一的问题在于，我到了这里之后才意识到他们希望我来对付吸皿鬼。他们不知道我之前只和受丨害丨者打过交道。而且……唉，可能我是冲昏了头吧。不过我也尽了最大努力不辜负他们对我的信心——”

“装模作样，”Elena指控道，“我在你房子里听见你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找出可能的说丨谎者，还有其他什么的。你根本只是在信口开河。”

“呃，不完全是。”Alaric说，“在理论层面，我的的确确是专丨家。”然后他又想了想。“你说你听见我跟他们说话，那是什么意思？”

“就在你在外面搜寻说丨谎者的时候，她正睡在你的阁楼里。”Damon冷冷地告诉他。Alaric张口结舌。

“我想知道的是，Meredith是怎么卷进这一切的。”Stefan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在此之前一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Alaric桌子上那一大堆卷子的Meredith抬起了头。她用平淡的，不带感情的声调说道：“是这样，我认出了他。开始的时候我想不起我在哪儿见过他，因为那已经是差不多三年丨前的事情了。然后我意识到是在外公的医院里。Stefan，我对那些男人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外公是被吸皿鬼习击的。”

短暂的沉默。Meredith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那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了，在我出生之前的事。他没有被伤得太重，但一直也没有完全康复。他变得……呃，有点像Vickie那样，只是比她更抱力。他们怕他伤害自己或者其他人，就把他送进了一间医院，一个能保证他安全的地丨方。”

“精神病院。”Elena说。她对这个黑发女孩儿骤然涌起一股同情。“哦，可是Meredith，你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呢？你大可以告诉我们呀。”

“我知道。我是可以……但我不能。家族把这个秘密维持了这么久——至少是试着维持。从Caroline的日记来看，很明显她听说过。关键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外公那些关于吸皿鬼的故事。他们认为那也只不过是他的妄想，他经常产生幻觉。甚至连我也不相信他……直到Stefan来了。然后——我不知道，我开始把蛛丝马迹东拼西凑到一起。但是直到你回来之前，我都并不真正相信我所想到的事，Elena。”

“我很惊讶，你竟然不讨厌我。”Elena柔声说。

“我怎么能？我了解你，我也了解Stefan。我知道你们不是è魔。”Meredith没有看向Damon，简直就像是当他不存在似地。“而当我想起曾经在医院见过Alaric跟外公谈丨话的时候我知道他也不会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你们凑到一起证明我的厢房。”

“我也没认出你来啊，”Alaric说，“老先生跟你不同姓——他是你母亲的坝坝，对吧？我也可能在等候室里见过你，不过那会儿你还只是个皮包骨头的小丨鬼。你变了很多。“他赞许地补上一句。

Bonnie意有所指地咳嗽了两声。

Elena尝试理清自己的思路。“那么，如果不是你告诉他们，那些男人怎么会拿着木刺等在那儿？““这情有可原，我必须得到Caroline父母的同意才能对她催眠，并且我还要向他们汇报我的发现。但是如果你觉得今丨晚的事情我也有一份的话，那你就错了。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出。““我跟他解释过我们在做的事——寻找其他力量。“Meredith说，“他说他想帮忙。”

“我只说我可能会帮忙。”Alaric谨慎地更正道。

“不，”Stefan说，“你只能选择帮我们，或者跟我们作对。我很感谢你今丨晚在那儿应付了那些男人，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一个事丨实——说到底这些麻烦还是都由你挑起的。现在你得决定站在哪边了：我们——还是他们？”

Alaric环视周围的每一个人。他对上Meredith沉着的凝视，看到Bonnie挑起的眉máo，看着跪在地上的Elena和Stefan头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然后他转向Damon，看看他靠在墙上的阴郁的身影。“我会帮忙的，”他终于说。“见鬼，这可是最丨高级的研究。”

“那就行了。”Elena说，“算你一个。现在，明天你打算拿Mr. Smallwood怎么办？他要是让你再对Tyler催眠呢？”

“我会拖住他。”Alaric说。“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不过至少能多赚些时间。我会跟他说我得帮舞会的忙——”

“等等，”Stefan说，“舞会根本不应该举行，除非实在没办法阻止。你的话在校长那里颇有重量；你可以跟教育委丨员会谈谈。让他们取消舞会。”

Alaric看起来很紧张：“你认为会有事发生？”

“没错，”Stefan说，“不单单因为其他公共聚会上发生的那些事，更是因为有什么正在聚丨集。有种势力在慢慢聚丨集着，整个星期了，我能感觉到。”

“我也是。”Elena说。直到Stefan说出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所感受的张力，那种紧迫感，并不只是她自己发出的感受。那是来自外部的压丨迫，无处不在。它让空气都变得凝重了。“有什么事会发生，Alaric。”

Alaric松了口气轻轻吹了个口哨。“唔，我可以试着说服他们，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们校长拼sǐ要保持一切看起来照常运作的样子。而且我也给不出什么要他们取消舞会的理忄生原因。”

“尽，你，所，能。”Elena说。

“我会的。不过另一方面，你也该考虑考虑怎么保护自己吧。如果Meredith说对了，那大部分的习击针对的都是你跟你身边亲近的人。掉进井里的是你的男朋友；被bī进河里的是你的车；被搅场的也是你的追悼会。Meredith说连你妹妹都受到了威胁。如果明天真出了什么事，你可能就得离开镇子了。”

这回轮到Elena紧张无措了。她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那些习击世剑，但这是真的。她听到Stefan屏住了呼吸，握住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他是对的，”Stefan说，“你应该离开，Elena。我可以留在这里，直到——”

“不要。你不走我才不走。而且，”Elena继续道，缓慢地将思绪转化成语言，“在我们找到那个力量阻止它之前我哪儿也不去。”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加快了语速。“哦，Stefan，你不明白吗，要其他人去对付它简直门儿都没有。Mr. Smallwood和他那帮狐朋苟友什么都不懂，Alaric认为你挥挥手就能搞定它。没有人——没有一个人明白他们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我们是唯一能帮忙的力量。”

她可以看见Stefan眼中的抗拒。然而在她毫不动摇的凝视中，她看到他的抗拒一个接一个地瓦解了。唯一的原因是她说的都是事丨实，而Stefan痛恨谎丨言。

“好吧。”终于他极不情愿地说道。“但是等这一切一结束我们就走。我不会让你dāi在一个保安们拎着木辊到处晃悠的镇子上的。”

“是， 是。”Elena回应着他紧握着她的力量。“这些一结束，我们就走。”

Stefan转向Alaric：“如果没有一点办法能说服他们停办明天的舞会的话，我想我们应该保持井惕。如果有事发生，我们也许可以在超出控丨制范围之前打断它。”

“不错的想珐，”Alaric的情绪重新高涨起来：“我们可以明天天黑之后在这个历丨史教室集中。没人会来的。我们可以一整个晚上都在这儿监丨视场面。”

Elena朝Bonnie投去怀疑的一瞥。“呃……那就意味着要错过舞会了——对于我们当中本来可以去的那些人而言，我是说。”

Bonnie跳了起来：“哦，谁在乎可能错过一场舞会？”她愤愤地说，“那玩意儿对谁有什么意义吗？““很好，“Stefan郑重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一股痉挛般的疼痛突然朝他习来。他颤了一步，低头看向地面。Elena马上就注意到了。

“你需要回家好好休息，”她说，“Alaric，你能搭我们回去吗？不是太远。”

Stefan申辩道他完全可以自己走路，但最终还是投降了。到了寄宿公寓，Stefan和Damon先下了车。Elena凑到Alaric的车窗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自从Alaric讲了他的经历之后，那个问题就一直在她脑中折磨着她。

“那些遭遇过吸皿鬼的人，”她说，“心理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我是说，他们是全部都疯了或者连做噩梦？还是有人可以没事？”

“因人而异吧，”Alaric说，“也要看他们和吸皿鬼接触的次数和方式。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受丨害丨者本身的忄生格，他们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

Elena点点头没再说话，直到Alaric的车灯消失在风雪中之后，她才转向Stefan：“Matt。”

第十二章

Stefan看向Elena，雪花飘落在他的黑色头发上。“Matt怎么了？”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不太清楚。但是第一个晚上，我意识不清的那天晚上——我有见过Matt吗？我有没有——”

恐惧和憎恶涌上她的喉咙截断了她的话。然而她不需要说完，Stefan也需要回答。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答案。

“那是唯一的办法，Elena。”然后他说，“没有人类血液的话你会死的。难道你宁愿去随便攻击一个人，违背他的意愿，伤害他，甚至杀了他吗？那种需求会驱使你那么做的。你宁愿那样吗？”

“不！”Elena暴躁地说。“但是非得是Matt不可吗？哦不用说了，我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人可以。”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但是现在我很担心他，Stefan。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他还好吗？他跟你说什么没有？”

“不太多。”Stefan说着移开了视线。“基本就是‘别烦我’的意思。他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矢口否认，认定你已经死了。”

“听起来像那些心理承受不了的人呢。”Damon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哦，闭嘴！”Elena说。“这事儿你别管。说到这个，你想想可怜的Vickie Bennett吧。你觉得她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如果我知道Vickie Bennett是谁的话，可能对回答这个问题有点帮助。你一直在谈论她，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子。”

“不，你见过她。别跟我来这套，Damon——在墓地里，记得吗？教堂废墟那里？那个被你丢下的，只穿着内衣四处游荡的女孩？”

“抱歉，我没印象。而我对只穿内衣的女孩通常是有印象的。”

“那么我该认为那是Stefan干的咯？”Elena讽刺地说。

Damon的眼中掠过一道愤怒，随即被一种令人不安的微笑所掩盖。

“也许是他干的。也许是你。对我来说都一样，但是我开始对这些没完没了的指控感到厌倦了，现在——”

“等一下，”Stefan说，语气出人意料地柔和，“先别走。我们需要谈谈——”

“抱歉我已经有别的预约了。”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之后，只剩下了Stefan和Elena两个人。

Elena用指节抵住嘴唇。“该死。我不想惹他生气的。今天晚上他几乎都算得上彬彬有礼了。”

“别介意，”Stefan说，“他喜欢生气。你刚刚说Matt怎么样来着？”

Elena看着Stefan疲惫不堪的面容，伸出一只手环住他。“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不过明天我大概会想跟你一起去见见他，去告诉他……”Elena无助地抬起另一只手。她并不知道她有什么要告诉Matt，只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我想，”Stefan慢慢地说，“最好还是你去见他。我试过跟他说话，但是他完全不想听我说。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你去的话效果也许会好些。而且我觉得，”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地继续下去：“我觉得你和他单独谈谈比较好，现在就可以去。”

Elena盯着他：“你确定？”

“嗯。”

“可是——你会没事吗？我应该陪着你——”

“我没事的，Elenat。”Stefan柔和地说，“去吧。”

Elena犹豫着，然后点点头。“不会太久的。”她向他许诺道。

木架房子外墙的漆已经有部分剥落，有些扭曲的信箱上挂着Honeycutt的牌子。Elena悄悄潜到房子的一侧。Matt房间的窗户没有上锁。粗心的孩子，她责怪般地想着。你难道不知道会有可怕的东西爬进来吗？她无声地推开窗户，但那自然也是她能力范围内的最大限度了。某种障碍像黏稠空气形成的柔软墙壁似地挡住了她进屋的路。

“Matt，”她轻声唤道。房间里一片漆黑，但她能看见床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数字钟上刺眼的绿色发光数字显示着时间为12:15。“Matt，”她再次唤道。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嗯？”

“Matt，我不想吓着你。”她用尽量舒缓的语气说着，希望能柔和地唤醒他而不是一下子把他吓傻。“但是是我，Elena，我有话想跟你说。只不过你得先邀请我进去。可以吗？”

“嗯。进来吧。”

Elena诧异于他毫不惊讶的语调。然而当她翻过窗台后才意识到他还在睡梦中。

“Matt，Matt。”她轻声细语，生怕靠得太近。房间里的空气过热且令人窒息，空调开足了马力。她可以看见毯子堆下伸出的一只光脚，和枕头上金色的头发。

“Matt？”她试探性地靠过去碰了碰他。

这一下倒是有反应了。Matt大声嘟囔着什么猛地坐起来，胡乱挥手拍打着四周。当他的视线终于对上她的时，他睁大了眼睛盯着她。

Elena发现自己在努力做出小巧无害的样子，毫无威胁性。她退后两步靠住墙壁：“我不想吓到你的。我知道这很让人震惊。但是你愿意跟我说话吗？”

他只是死死地盯住她，金黄色的头发被汗打湿，像鸡毛一样乱糟糟地竖着。她能看见他裸露脖子上跳动着的血管。她害怕他会突然跳起来冲出房间。

然后，他骤然颓丧地垂下了肩膀，缓缓闭起眼睛。他的呼吸沉重而颤抖：“Elena。”

“是我。”她轻声回应。

“你死了。”

“不，我在这儿。”

“死了的人不会回来的。我爸爸就没有回来。”

“我没有真的死掉，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Matt依然抗拒地紧闭双眼，冰冷的绝望席卷了Elena。“但是你宁愿我死了，是不是？那我走了。”她轻轻地说。

Matt的表情崩溃了，开始哭泣。

“不。哦，不。哦，别这样，Matt，求求你。”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抱住他，一边拼命和自己的眼泪斗争着。“Matt，对不起。我根本不应该来的。”

“别走。”他抽泣着，“不要走。”

“我不会走的。”Elena败下阵来，她的眼泪滴落在Matt潮湿的头发上。“我不想伤害你的，从来都不想。”她说，“一直都是，Matt。从前所有那些日子，我做过的所有事——我从来的不想伤害你，真的……”然后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片刻之后他的呼吸平静下来，起身坐好，抓过一团被单狠狠地抹了抹脸。他躲避着她的视线，脸上的表情中除了尴尬，更多的却是怀疑和不快，仿佛他刚刚向自己深恶痛绝的事物寻求了安慰一样。

“行了，现在你来了。你还活着。“他粗鲁地说。“你想要什么？”

Elena完全惊呆了。

“别装了，你肯定是为了什么才来的。是什么？”

新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聚积，但Elena忍住了。“我想我是活该。这都是我自找的，我知道。但是这一次，Matt，我真的什么要求也没有。我是来道歉的，来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不是只在那个晚上，而是一直以来。我很在乎你，也很在乎我是不是伤害了你。我想，过去我也许可以表现得更好一点。”一段沉重的寂静之后，她又说：“我想我现在是真的应该走了。”

“不，等等。等一下。”Matt又抓起被单擦了擦脸，“听着，我刚才的行为很蠢。我是个笨蛋——”

“你是个绅士，这是事实。不然你早就要叫我滚蛋了。”

“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光是因为你没死我就已经应该高兴得拿头撞墙了。等一下我会的。听着，”Elena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抓起她的手腕，“我不在乎，你是黑湖鱼怪也好外星访客也好哥斯拉也好弗兰肯斯坦什么的或者所有这些的混合体都没所谓。我只——”

“Matt，”Elena惊慌失措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你已经跟那个穿黑斗篷的家伙订婚了。放心，我记得他的名字。我甚至还有点喜欢他，老天爷才知道为什么。”Matt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终于冷静下来。“你看，我不知道Stefan告诉了你没有。他跟我说了一箩筐的事情——身为恶魔，还有对于他对Tyler做的事毫无愧疚，之类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Elena闭上眼睛：“他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几乎没有吃过东西。我猜他可能猎食过一次。今天晚上他差点被杀了，就是因为他那么虚弱。”

Matt点点头。“好吧，你们都会扯出这种鬼话。我该知道的。”

“呃，这听起来很像狡辩，但这不是。那种需求很强烈，强烈得超乎你的想象。”Elena说着也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还没吃过东西，那么在他们去Alaric那里之前她就会饿了。“实际上——Matt，我最好还是先离开。只有一件事——如果明天晚上有舞会，不要去。那里会出事，很糟糕的事。我们会尽力守卫，但是我不知道我们行不行。”

“‘我们’是谁？”Matt尖刻地说。

“Stefan和Damon——我认为包括Damon——和我。还有Meredith和Bonnie……还有Alaric Saltzman。别问Alaric是怎么回事，他说来话长。”

“但是你们要对付的是谁？！”

“我忘了你还不知道。那也说来话长了但是——唉，简单来说就是杀了我的，还有让那些狗在我的葬礼上袭击人们的东西。那是一种邪恶的东西，Matt，已经在Fell’s Church呆了有一阵子了。而我们要做的是在它明天晚上干出什么之前阻止它。”她竭力克制自己焦躁的扭动。“听着，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必须走了。”她的视线违背着本人的意愿落在他颈部蓝色的血管上。

当她终于能够移开视线时，她看到他脸上的震惊被突如其来的理解所取代，然后转化成了令她难以置信的坦然接受。“没关系的。”Matt说。

她一时不确定自己听得真切。“Matt？”

“我说，没关系的。之前那次我也没有很疼。”

“不。不，Matt，真的。我不是为了那个才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愿意。我想给你你没有索要的东西。”停了一下他又说，“就算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

Stefan，Elena想。但是是Stefan叫她来的，而且是一个人来。她意识到Stefan是知道会这样的。而这一切都没关系了。这是他给Matt的礼物——也是给她的。

但是我会回到你身边的，Stefan，她想。

她朝Matt倾身靠过去的时候他说：“明天我会去帮你们，你知道的。即使我没有被邀请。”

然后她的唇触到了他的喉咙。

【十二月13日，星期五】

【亲爱的日记，

就是今晚了。

我知道这句话我写过了，或者至少是想过。但是，就是今晚了。这个重要的夜晚，一切都会发生。就是这样。

Stefan也感觉到了。今天他从学校回来后告诉我舞会依然会照常举行——Mr. Newcastle不想因为取消舞会而造成慌乱。他们的办法是在外面设置“安全系统”，也就是警察，我猜。也许还会有Mr. Smallwood和他那些拿着来福枪的朋友。不管要发生的是什么，我都不认为他们能阻止它。、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

今天一整天都在下雪。镇子被雪封了路，那意味着直到明天早上铲雪车到来之前，没有任何车辆行人可以进出这里。而等到明天早上的话，一切都会太迟了。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只是雪。似乎有什么比冰雪还要冷酷的东西在等待着，向海啸前的猛烈退潮那样潜伏着。当它袭来的时候……今天我想起了我的另一本日记，藏在我卧室壁橱的底层下面的那一本。如果说我还拥有什么的话，那就是那本日记了。我想把它拿出来，但是我不想再回一次家。我不觉得我能承受得了那种感觉，而且我知道如果Judith姨妈看见我的话，她也会不行的。

我对每一个能接受现实的人都感到吃惊。Meredith、Bonnie——特别是Bonnie。嗯，Meredith也是，考虑到她家曾经发生过的事的话。还有Matt。

他们是多么善良忠诚的朋友。好笑的是，我曾经以为没有满满一星系的朋友的话我就活不下去，而现在有他们三个我已经高兴得无与伦比了。谢谢，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朋友。

我从前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在乎他们，在乎Margaret，甚至还有Judith姨妈。还有学校的所有人……我知道如果是几个星期以前的话，我会说就算Robert E. Lee高中全校的人都死光也没所谓，但那不是真的。今晚我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们。

我知道我的主题很跳跃，但我只是在细数对我而言重要的东西。算是汇总吧。以防万一。

嗯，时间到了。Stefan在等我。让我写完最后一行就走。

我想我们会赢的。我希望我们能赢。

我们会尽力的。】

历史教室温暖且灯火通明。在教学楼的另一边，自助餐厅比这里还要亮，装点着圣诞灯和各种装饰闪闪发光。Elena在刚刚到达时隔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仔细地观察了那里，看着一对对舞伴经过门口的警卫进入舞会。感觉到Damon安静地出现在身后，她指向一个浅棕色长发的女孩子。

“Vickie Bennett。”她说。

“我会记住你的话的。”他回应道。

现在，她环视着他们今晚的临时总部。Alaric的桌面被清得干干净净，他本人则正趴在一幅学校的粗略地图上。Meredith靠在他旁边，黑色长发扫过他的袖口。Matt和Bonnie混在停车场里前来参加舞会的人群中。Stefan和Damon去了巡视学校操场。他们打算轮流值班。

“你最好留在这里，”Alaric对Elena说。“我们现在就差让人看见你然后拿个木锥戳死你了。”

“我已经在镇子里晃了整个星期了，”Elena好笑地说道。“如果我不想被人看见，你是不会看见我的。”不过她还是同意留在历史教室里分派任务。

这儿就像个城堡，她一边看着Alaric在地图上指出警员和其他守卫的位置一边想到。而我们在保卫它。我和我忠诚的骑士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Elena盯着墙上扁平的圆形挂钟，其他人进进出出。她给他们从热水瓶里倒出热咖啡，听着他们带来的报告。

“学校北边非常安静。”

“Caroline刚刚当选了白雪女王。大冷门。”

“一群孩子在停车场里打闹——警长直接把他们包围起来了……“午夜来临，然后过去。

“也许我们错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Stefan说。那是这一夜开始之后他们第一次全员再齐聚在教室里。

“说不定会发生在其他地方。“Bonnie说，倒出一只靴子里的雪水，朝里面看着。

“无法知道是在哪儿。“Elena坚决地说，“但是会发生，这一点我们不会错。”

“也许，”Alaric若有所思地说，“有个办法。能找出事情发生的地点，我是说，”众人疑问地抬起头，“我们需要一个预言。”

所有目光一起投向Bonnie。

“哦，不。”Bonnie说，“我跟那东西没关系了。我，恨，它。”

“那是个伟大的天赋——”Alaric开口。

“那是巨大的痛苦。看，你并不明白。普通的预言已经够糟糕了。好像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发现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东西。但是被占据意识——那就是恐怖了。而且之后我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糟糕透顶。”

“占据意识？”Alaric重复道，“那是什么？”

Bonnie叹气：“那就是在教堂里的时候我身上发生的事。”她耐心地解释道，“我有其他的方法也可以做出预言，比如用水或者读掌——”她扫了Elena一眼又看向别处，“之类的那些。但是最近有几次——有人——占据了我的意识，直接利用我来替他们说话。就像有别人在我的身体里一样。”

“比如在墓地那次，你说有什么在等着我；”Elena说，“还有你警告我不要走近那座桥的时候；还有在我家的晚饭上说死亡——我的死亡——就在房子里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看向Damon，他冷静地回应她的视线。但是，那次她错了，她想。Damon不是她的死亡。那么那个预言是什么意思呢？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深处闪烁，但在她抓住那道灵光之前，Meredith插了话。

“那就像另一个声音在Bonnie里说话。”Meredith对Alaric解释，“她甚至连样子都会不太一样。可能你在教堂的时候离得太远没看清楚。”

“但是你们怎么没告诉我这些呢？”Alaric很兴奋，“这可能是很重要的。这种——整个的——不管它是什么都好——可以给我们提供决定性的信息。它会解开另一个力量的谜团，或者至少给我们一点如何打败它的线索。”

Bonnie摇着头，“不行。那不是一种我能呼之则来的状态，而且它不回答问题。它只是发生。而且我讨厌那样。”

“你的意思是，你完全想不到什么可以触发那种状态的东西？以前有什么让它发生过吗？”

Elena和Meredith互相看着对方，她们都太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Elena咬住自己的腮帮内侧。这是Bonnie的选择。这只能是Bonnie自己的选择。

Bonnie两手抱着脑袋，歪头透过一缕红发看了看Elena，然后闭上眼睛抱怨般地低吼了出来。

“蜡烛。”她说。

“什么？”

“蜡烛。蜡烛的火焰好像可以。我不能确定，你明白的。我什么都不能保证——”

“谁去科学实验室找一下。”Alaric说。

就像恢复了Alaric刚到学校那一天，让大家把椅子围成一个圈的怀旧场景一样。Elena看着圆圈中的每一张脸被烛火由下而上的光线诡异地照亮。Matt托着下巴，他旁边坐着Meredith，黑色的眼睫毛向上投去阴影；Alaric热切地向前倾身；Damon，光影跳跃在他的脸庞轮廓上。然后是Stefan，高高的颧骨在Elena眼中有些锐利得过头。最后是Bonnie，即使坐在蜡烛的金色火光之中也显得苍白而脆弱。

我们彼此相连，Elena想道。她在教堂握住Stefan和Damon的手时曾经有过的感觉，此刻再一次占据了她的头脑。她想起了那碗清水上面漂浮着白蜡凝结的圆圈——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能做到。

“我会就这样看着烛光，”Bonnie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什么也不想。我会试着——把我自己向它敞开。”她开始深深地呼吸，凝视蜡烛的光焰。

然后它发生了，就像之前一样。Bonnie的脸上抹去了一切表情，眼神空茫仿佛墓地里的天使石像。

她什么也没有说。

Elena那时才意识到他们还没统一好要问什么问题。她在脑中搜索着Bonnie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能在哪儿找到另一个力量？”就在Alaric问出“你是谁？”的同时。他们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问题相撞，缠绕在空气中。

Bonnie毫无表情的脸转过来，失去焦距的眼睛扫视坐成一圈的人。然后那个不是Bonnie的声音说道：“跟我来看。”

“等一下，”Matt说。而Bonnie已经站起身，依然保持着出神的状态，朝门口走去。“她去哪儿？”

Meredith抓起她的外套。“我们跟她去吗？”

“别碰她！”Alaric喊到，跳起来跟着Bonnie走出门外。

Elena看向Stefan，又看向Damon。达成了共识他们一起跟着Bonnie走过空旷回音的大厅。

“我们在往哪儿去？她是在回答哪个问题？”Matt质问道。Elena只能摇摇头。Alaric小步慢跑着以便跟上Bonnie几乎是滑行的速度。

他们踏进雪地之后她减慢了步伐，然后，让Elena吃惊地，走过去站在Alaric停在停车场上的车子旁边。

“我们一起坐不下，我会跟Matt跟在后面的。”Meredith反应很快地说。Elena的皮肤被不安和冰冷空气的双重寒意侵袭着。Alaric为她打开了车门，她便坐进他的车子，Stefan和Damon各占一旁。Bonnie坐上前座，举起一只白皙的手指出方向。朝右拐上Lee Street然后左转上Arbor Green，直直开向Elena家然后向右拐进Thunderbird，开往Old Creek Road。

Elena就是在那时意识到他们在往哪儿去。

他们通过另一座桥往墓地开去。那座桥被大家称为“新桥”，以便和从前那座已经垮掉的Wickery大桥区分开来。他们从正门那边到达，就是以前Tyler带Elena到教堂废墟的那一边。

Alaric的车子就停在Tyler曾经停下的地方。Meredith在他们后面踩下刹车。

Elena带着一种可怕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艰难地爬上了山坡，穿过墓地大门，跟着Bonnie走近教堂的废墟。残缺的钟楼塔尖高高耸起，就像一根手指指向暴风雨的天空。在曾经是门口的空处她停下了脚步。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Elena说。“听我说。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们你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跟我来看。”

Elena无助地看向其他人。然后她跨过门槛。Bonnie缓慢地走向白色的大理石墓穴，然后停住。

Elena看着它，然后看向Bonnie幽灵般的脸，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哦不……”她轻声呻吟道，“不要那个。”

“Elena，你在说什么呀？”Meredith问。

Elena晕眩地看着石头棺盖上Thomas Fell和Honoria Fell两人的大理石面容。“这东西开了。”她轻声说。

第十三章

“你认为她是想让我们——进去看看？”Matt说。

“我不知道。”Elena愁苦地说。比起Tyler提议打开墓穴进去破坏的时候，她现在也并没有多想看见那里面的东西。“也许我们打不开它的。”她补充道，“Tyler和Dick都不行。只有我靠在上面的时候它才开始滑开。”

“那你现在就靠在上面。说不定有什么隐藏的机关会突然出现。”Alaric提议，于是Elena照做了，但什么也没发上。他说：“好吧，每个人都抓住这里，然后用力——像这样。来吧，一二——”

他弓起身子，抬头看向Damon。Damon站在墓穴旁边没有半点动作，看起来有些被逗乐的样子。“请让一下，”Damon说，于是Alaric皱着眉退后几步。Damon和Stefan一人抓住石盖的一边把它举了起来。

盖子被打开了。Damon和Stefan把它推到地板上靠在坟墓的一边，石盖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Elena没法再往前踏近一步。

取而代之地，她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把注意力集中在Stefan的表情上。那会告诉她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可能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干黄的木乃伊、腐烂的尸体，或者是咧嘴而笑的骷髅。如果Stefan都被吓到，或者觉得恶心……但是当Stefan向打开的墓穴里看去的时候，他的脸上只浮现出不安的诧异。

Elena再也受不了了。“是什么？”

他给她一个扭曲的微笑，瞥了Bonnie一眼然后说：“过来看看。”

Elena磨到墓穴旁边朝下看去，然后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Stefan。

“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回应说，然后转向Meredith和Alaric：“你们谁有手电筒吗？或者绳索？”

两个人过来也看了看墓穴里面，然后一同往车子走去。Elena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下面，把她的夜视力发挥到最尽。她仍然无法相信。

这个墓穴不只是一个坑，而是一个通道。

现在她明白那天晚上当它在她手下滑开时，她感觉到的那股冷风是从哪儿来的了。她现在看着的地方像是个储藏室或者酒窖之类的地方。她只能看见一面墙，从自己这里直直伸下去，上面嵌着一些像是梯子的铁质横杆。

“这儿，”Meredith回来对Stefan说：“Alaric也带了手电筒，这个是我的。还有这个是我们去找你的时候，Elena放在我车里的绳子。”

Meredith的手电筒发出的细细光线扫过下面黑暗的空间。“我看不到里面太远，不过看起来是空的。”Stefan说，“我第一个下去。”

“下去？”Matt说。“嘿，你确定我们应该下去吗？Bonnie，你怎么说？”

Bonnie没有动，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她一言不发地抬起一条腿跨过墓边，转身开始往下爬。

“哇哦，”Stefan说。他把手电筒夹在外套口袋上，一只手扶住坟墓的边缘跳了下去。

Elena没有闲暇去理会Alaric的表情。她靠在墓边上朝下喊道：“你还好吗？”

“没事。”手电筒的光从下面晃了晃她的眼。“Bonnie也没事。沿着那个扶梯就可以一直爬下来，不过最好还是带上绳子。”

Elena看向离她最近的Matt。他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一脸无助和抗拒地点了点头。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向Stefan那样一手扶着边缘，手腕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我刚刚想到，”Meredith严肃地说，“如果控制Bonnie的那个就是另一个力量怎么办？”

“我很早以前就想过了。”Elena回答。她拍拍Meredith的手把它撬开，然后跳了下去。

她被Stefan拉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我的天哪……”

这是个奇怪的地方。墙面是光滑可鉴的石头。墙上每隔一定距离就嵌着一个铁质烛台，上面还残留着融化的蜡。Elena看不见房间的另一端，但手电筒的光照出一扇锻铁大门安静地紧闭着，就像有些教堂里用来隔开祭坛的大门那样。

Bonnie站在梯子旁边，静静等着其余几个人也都下来——先是Matt，然后是Meredith，最后是拿着另一只电筒的Alaric。

Elena向上看去：“Damon？”

墓穴【抽打不CJ度娘】口显出微亮的一小块长方形天空，她能看见他黑色的剪影。“嗯？”

“你跟我们一起吗？”她问。并非“你跟我们一起来吗？”，她知道他能明白其中的不同。

在沉寂中等待着，她数过五下心跳然后继续，六，七，八……空气骤然流动，然后Damon干净利落地落在她旁边。但他没有看向Elena，眼中带着奇异的疏离感，面上的表情也教她无从猜测。

“这是个地下墓穴，”Alaric惊叹道，抓着电筒的手朝黑暗中大大挥动，“一个教堂地下的密室，作为埋葬的地方。通常大一点的教堂才会有。”

Bonnie径直走向那扇门，伸出小巧白皙的一只手放在门上，朝里推开大门。

Elena此时的心跳已经快得快要数不过来了。然而她强迫着自己跟着Bonnie向前移动。她让已经变得敏锐的感官更加敏锐到一种刺痛的程度，却依然无法探明她即将踏入的区域。Stefan手中电筒发出的光线窄得只能找出前方的石头地板，还有Bonnie神秘莫测的背影。

Bonnie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个，Elena快要窒息般地想着。哦，天哪，就是这个了，真的是这里。她突然有种处于一场清醒梦[1]中的感觉，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什么都无法改变，也无法醒来。她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她能在空气中嗅出其他人的恐惧，那恐惧在Stefan身上几乎锐化出了边缘。他用手电筒的光扫过Bonnie周围的物体，Elena的双眼起初并不能辨认出那些形状。她只能看见尖角、平面和大致的轮廓，然后一样物体清晰地跃入视线：一张惨白的脸，诡异地偏头对着她……然而她并没来得及尖叫出声。那只是一座塑像，而那张脸的样子有几分熟悉。它们和上面墓盖上的脸是一样的。这个墓洞和上面那个几乎一摸一样，只不过那一个遭到了破坏，石盖裂成两半被扔在一边，靠在墓洞的墙上。地板上有些小小的象牙色棍状物体在脚下咔嚓作响。那是大理石的碎片，Elena拼命说服自己：那只是些大理石，大理石的碎片。

那是人的骨头，支离破碎。

Bonnie转过身来。

她桃心形脸庞上空洞无神的眼睛仿佛在一群人中寻找着什么。最终她直直面向了Elena。

然后，随着一阵猛然的抽搐，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跌跌撞撞地倒了下去。

Elena勉强接住了她，自己都差一点摔倒。“Bonnie？Bonnie？”那双棕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她，大大睁着，惊恐不安。那是Bonnie自己的眼神。“可是发生什么了？”Elena迫切地问道：“它去哪儿了？”

“我在这里。”

被洗劫一空的墓穴上方浮现起一层朦胧的幽光。不，不是光，Elena想。她的眼睛感知得到，但那不是正常光谱中存在的某一种光。那是一种超出了红外线和紫外线的范围，人类感官无从得知的东西。而它正显现于她，由某种外力施加在她的大脑中。

“那个力量。”她喃喃自语，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不，Elena。”

她听见的声音是无声的，就像她所看见的并不是光一样。她听到的话语比星光更加宁静，并且哀伤，让她回忆起什么。

母亲？她拼命地想着。但那不是她母亲的声音。墓穴上方浮动的幽光似乎在旋转汇集，Elena在某个瞬间瞥见了一张脸，一张柔和忧愁的脸。于是她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你。”Honoria Fell的声音轻柔地说。“在这里我终于能以我本来的面目对你说话，而不是通过Bonnie的嘴唇。听我说，你的时间很短，而危险非常巨大。“Elena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但是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儿？““这是你的要求。我只能在你问及的时候才能展示给你看。这是你的战场。““我不明白。“

“这个墓穴是Fell’s Church的人们为我建造的。一个让我的身体安歇的地方。一个为拥有神秘力量的人们准备的秘密地方，比如Bonnie。我知道没有任何人所知道的。我见过没有任何人能看见的。”

“你是个通灵师。“Bonnie声音沙哑地喃喃说道。

“在那些日子里，他们把那称为巫术。但是我从不曾使用我的力量去害人，所以在我死后，他们为我建了这座纪念馆，好让我和我的丈夫得以安息。然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我们的宁静被打破了。“怪异的微光黯淡流动，Honoria的身影在其中摇晃。“另一个力量来到了Fell’s Church，满怀仇恨和毁灭。它玷污了我的憩息之所，拆散了我的骨头。它在这里生了根，出去在我的镇子里作恶。于是我醒来了。

“我从一开始就试着警告你，Elena。它就住在这里，墓地的下面，一直在等你，监视着你。有时以一只猫头鹰的形态——“猫头鹰。Elena猛然想起。猫头鹰，就是她看见在教堂钟楼上筑巢的那只；在她躲藏的谷仓里的那只；停在她家旁那棵黑色的洋槐树上的那只。

白色的猫头鹰……狩猎的鸟……食肉者……她想。然后她想起仿佛伸展开来占据了两边视野的巨大的白色翅膀。一只雾或冰雪构成的巨鸟，追着她，瞄准她，充满嗜血欲和动物的仇恨……“不！“她喊出声，几乎被回忆吞没。

她感觉到Stefan的手放在她肩上，手指紧紧抓着几乎弄疼了她。那感觉让她回到现实。Honoria Fell的叙述还在继续。

“还有你，Stefan，它也在监视你。它在恨Elena之前就已经在恨你。它曾经像猫捉弄老鼠一样折磨你，玩弄你。它痛恨那些你所爱的。它本身就充满有毒的爱。“Elena不自觉地看向身后。她看见了Meredith、Alaric还有Matt僵站着。Bonnie和Stefan在她身旁。但是Damon……Damon去哪儿了？

“它的恨意不断疯长，以至于任何杀戮和血腥都能带给它乐趣。此时此刻，它控制下的动物正在悄悄潜出树林，朝着镇子，朝着明亮的地方移动。““白雪舞会！“Meredith激烈地说。

“是的。这一次它们不杀到全体覆没就不会停止。““我们必须去警告那些人，“Matt说，”每个在舞会的人——““不摧毁控制它们的意识，危险就无法解除。杀戮会继续。你必须摧毁那个仇恨的力量，这就是我带你到这里来的原因。“又一股幽光流动，亮度似乎在逐渐减弱。“你有勇气，如果你能将它发掘出来。要坚强。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帮助了。““请——等等——“Elena开口。

那个声音毫不动摇地持续着，没有理会她。“Bonnie，你可以选择。你的神秘力量是一份责任。它们同时也是一份礼物，并且可以被收回。你要选择放弃它们吗？““我——“Bonnie摇摇头，被吓到了。”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没有时间了。选择吧。“那道光旋转着渐渐缩小。

Bonnie茫然而困惑地看向Elena的脸寻求帮助。“这是你的选择。“Elena轻声说，”你必须为你自己做出决定。“慢慢地，Bonnie脸上的不确定消失了，她点点头。然后她站到离开Elena几步的地方，不靠支撑，转回去面对那道光。“我要留着它们。“她声音沙哑地说。”我总会找到办法处理好它们的。我奶奶就做到了。“微光仿佛感到愉快似地闪烁了一下。“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愿你用好它们。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话了。““可是——“

“我已经得到了安息。这场战斗是你们的。“最后一丝微光也如余烬一般消失了。

随着它的离开，Elena开始感觉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有什么要发生了。一种摧毁性的力量正在接近他们，或者是盘旋在他们头顶。“Stefan——“Stefan也感觉到了，她知道。“走吧，“Bonnie紧张地说，”我们得从这儿出去。““我们得去舞会。“Matt喘着气，脸色苍白。”我们得去帮他们——““火，“Bonnie突然喊道，看起来紧张不安，好像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一样。”火不能杀死它们，但是可以阻挡它们——““你没听到吗？我们要面对另一个力量，而它就在这儿。就在这里，现在就在。我们不能走！“Elena喊道。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图像、记忆，还有一种绝望的预感。嗜血的欲望……她能感觉到……“Alaric，“Stefan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回去，带上其他人，尽你们所能。我会留在——““我认为我们都得走！“Alaric吼道。他不得不大吼大叫，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噪音中被听到。

他手中晃动的电筒照亮了Elena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在她旁边的墙上是一个又宽又深的洞，就像是上面的石板被扒走了一样。豁口处一条隧道延伸进泥土之中，漆黑不见尽头。

它通向哪儿？Elena想知道，但那个念头很快迷失在她喧嚣的恐惧中。白色的猫头鹰……狩猎的鸟……食肉者……乌鸦，她想，突然之间她意识到了她是在害怕什么，清楚得使人盲目。

“Damon在哪儿？“她尖叫着，转身死死拽住Stefan四周环顾，”Damon在哪儿？““出去！“Bonnie大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着。就在她冲向大门的瞬间，一道声音撕裂了黑暗。

那是一声怒吼，但不是狗的吼声，绝对不会混淆。那是低沉得多，沉重得多，洪亮得多的一声咆哮。是无比巨大的声音，带着丛林的气息，嗜血的欲望。它在Elena的胸腔中震动，撬开她的骨头。

它征服了她。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饥饿、野蛮，却又几乎是慵懒的。那样自信。随之而来的是隧道里传出的沉重的脚步声。

Bonnie想要尖叫，却只发出了口哨一般的微弱声音。从隧道的阒黑中，有什么正在接近。一个迈着摇曳的猫步的影子。这时Elena才认出那种咆哮，来自最大型的猎食猫科动物，比狮子还要庞大。那只老虎迈出了隧道尽头，显露出黄色的眼睛。

然后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Elena感到Stefan试图把她拽到后面离开攻击的路线。然而她全身僵硬的肌肉妨碍了他，她知道那已经太迟了。

老虎跃出的姿态优美，强有力的肌肉把身体弹射到空中。在那个瞬间，那个画面像被闪光灯定格一般映在她眼中。她注意到老虎精瘦的两肋和柔韧的脊椎，然而从她口中发出的尖叫却又是完全另一回事。

“Damon，别！“

只是在黑色的狼从阴影中跳出去和它对峙的时候，她才发现那只老虎是白色的。

大猫的冲击被黑狼撞到了一边，而Elena被Stefan强扭着拖出战场，把她拽到侧面安全的地方去。她的肌肉几乎像雪花那样融化了，麻木地任由他把她按在墙上。现在墓穴的盖子在她和那个怒吼着的白色影子之间，但大门在战场的另外一边。

Elena的虚弱一半来自恐惧而另一半来自困惑。她什么也不明白，混乱的思绪在她耳边咆哮。片刻之前她很确定他们这次从头到尾都是被Damon耍了，他就是另外那一个力量。然而那只老虎散发出的恶意和嗜血欲她绝不会认错。这个就是在墓地里追赶她，从寄宿公寓到河边直到她死亡的东西。这个白色的，Damon变成的狼正与之殊死搏斗的力量。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竞争。无论黑狼再怎么凶残好斗依然没有一丝胜算。白虎巨大的爪子狠狠一击便撕开了黑狼的肩膀露出骨头。它咆哮着在黑狼的脖子上张开下颌，准备一口咬碎黑狼的骨头。

但Stefan冲了上去，用电筒的光晃花大猫的眼睛，乘机推开受伤的黑狼。Elena希望自己能尖叫出声，能做点什么好缓解她胸中冲撞的疼痛。她不明白，她什么都不明白。Stefan有危险，她却完全无法动弹。

“出去！“Stefan朝其他人喊道。”就是现在，出去！“以快于任何人类的速度，他躲开白色爪子的一击，保持手电的光依然照着白虎的眼睛。Meredith已经跑到了大门的另外一边，Matt半背半拽着Bonnie。Alaric也过去了。

老虎猛冲过去，大门砰然关上。Stefan摔到了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摇摇欲坠。

“我们不会扔下你——“Alaric喊道。

“走！“Stefan大喊，”去舞会，尽力而为！快去！“黑狼又开始了攻击，尽管它头上的伤口还滴着血，肩上的肌肉和筋腱都被扯开暴露在外面。白虎还击。两只猛兽发出的声音增大到Elena无法忍受的地步。Meredith和其他人已经离开；Alaric的手电筒不见了。

“Stefan！“她尖叫，看见他正寻找机会再次加入战斗。

如果他死了，她也会死去。而如果她必须死，她想和他死在一起。

麻痹感终于离开了她，她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抽泣着，伸出手去紧紧地抓住他。她感觉到他环抱住她的双臂，用身体把她和噪音与暴力分隔开来。但是她很固执，和他一样固执。她扭动身体挣脱他，然后他们一起面对眼前的状况。

黑狼跌在一旁，仰面朝天。尽管它的皮毛黑得看不出血迹，身下却渐渐汇集起一滩红色的液体。白色大猫站在它上方，在离它脆弱的喉咙几寸的地方大张开嘴。

然而那致命的一口却迟迟没有咬下去。取而代之地，老虎抬起头看着Stefan和Elena。

Elena带着意外的冷静注意到它外表上的琐碎细节。

它的须像银丝一样又细又直。它的皮毛是纯白带着浅淡暗金色的条纹。白与金，她想，记起谷仓里那只猫头鹰。而那搅起了另一段记忆……关于她见过的……或者是她听说过的某样东西……大猫重重一掌击飞了Stefan手中的电筒。Elena听见他疼得直抽气，却也无法在一片漆黑中再看见什么了。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即使是猎者也是盲的。她紧紧地抱住他，等待着杀戮降临的剧痛。

然而她突然开始头晕目眩，脑中弥漫起灰色旋转的浓雾。她无法继续抓住Stefan。她无法思考；无法说话。地板似乎在远离她而去。她隐约意识到是那个力量在对付她，在掌控她的大脑。

她感觉到Stefan的身体滑开，跌落，离她远去，而她再也抵抗不住那片浓雾。她无止尽地下落，不知何时才坠到地面。

第十四章

白色的猫头鹰……狩猎的鸟……食肉者……老虎。像猫玩老鼠一样捉弄你。像猫一样……巨大的猫……小猫。一只白色的小猫。

死神就在这所房子里。

而那只猫，那只猫从Damon身边逃开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害怕身份暴露。当它站在Margaret胸口，看见窗外的Elena而发出悲鸣的时候也是如此。

Elena重重地呻吟了一声，几乎可以浮出混沌意识的表面，然而那团灰雾在她睁开眼前再一次把她拉了下去。种种思绪又开始在她周围纠结。

有毒的爱……Stefan，它恨你先于它恨Elena……雪白和金色……白色的东西……白色的东西在树下……这一次当她挣扎着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成功了。而她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中恢复视线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

穿着拖曳的白色长裙的身影从她点燃的蜡烛前面转过身来，Elena看见的是一张犹如她自己肩上的脸庞。只是那张脸有些不易察觉的扭曲，苍白美丽如同冰雕，但不对劲。它就像Elena在她梦中的镜子大厅里看见的，无穷无尽的她自己的倒影。扭曲，饥渴，一脸嘲讽。

“你好，Katherine。”她轻轻说。

Katherine微微笑了，一个狡猾而轻蔑的笑。“你倒没有我想得那么笨。”她说。

她的声音轻柔甜美——像银，Elena想。像她的睫毛。当她走动的时候，她的裙子上也有银光闪烁。但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几乎和Elena一样的浅金色。她的眼睛就像小猫：蓝宝石色的圆眼睛。一条同样颜色石头制成的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

Elena自己的嗓子非常酸痛，干渴不已，仿佛她一直在尖叫。当她慢慢转动脖子的时候，就连那细微的动作也觉得疼。

Stefan在她旁边，两只手被绑在锻铁大门的尖桩上，身体朝前倾倒。他的头垂向胸口，而她能看见他的脸的部分是死一般的惨白。他的喉咙被撕开了，衣领上有滴下来，已经干掉的血迹。

Elena转向Katherine，动作急切得让她头晕目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Katherine笑着，露出两颗雪白的尖牙。“因为我，爱，他呀。”她像孩子那样哼唱道，“你不也爱他吗？”

直到那一刻Elena才完全明白为什么她不能动，为什么她的胳膊一直在疼。她和Stefan一样被绑着，牢牢地捆在紧闭的大门上。她忍痛扭头看向另一边，视野中出现了Damon。

他比他弟弟看起来糟多了。他的夹克被扯开，胳膊也被撕烂了，伤口的样子让Elena想吐。他的衬衫破烂不堪，Elena能看见他的肋骨随着呼吸轻微的移动。若非如此她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鲜血把他的头发黏成一团，流进他闭着的眼睛里去。

“你更喜欢谁啊？”Katherine用亲密的，引诱般的语气问道。“你可以告诉我哦。你觉得哪一个最好？”

Elena厌恶地看着她。“Katherine，”她喃喃说，“请你，请听我说……”

“说吧，告诉我。”Katherine倾身靠近她，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占据了Elena的视线，她的嘴唇几乎碰到了Elena的嘴唇。“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好玩。你喜欢玩儿吗，Elena？”

Elena无比厌恶地闭起眼睛别开脸。要是她的头不要晕就好了。

Katherine倒退两步，发出清脆的笑声。“我知道，要选起来太难了。”她踮起脚尖转了几个圈，Elena终于看清她以为是Katherine的裙摆的东西原来是Katherine的头发，像融化的金子一样顺着她的脊背流泻到地上散开来，拖曳在她身后。

“这全看你的品味啦。”Katherine继续道，划出一段优雅的舞步停在Damon面前。她像调皮的孩子一样看向Elena。“不过我有一颗这么可爱的牙呢。”她抓住Damon的头发拽起他的头，把尖牙没进他的脖子。

“不！不要那样！别再伤害他了……”Elena想冲到前面，但她被绑得太紧了。大门是坚硬的锻铁，稳稳地嵌在石头里，绳索也极其结实。Katherine弄出动物般的声响，啃咬着他的血肉，让Damon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都呻吟起来。Elena看见他的身体因疼痛条件反射地抽搐着。

“停下吧，哦，求求你停下——”

Katherine抬起头。鲜血流下她的脸颊。“可是我饿了，他又这么诱人。”她说。她朝后仰起脖子，然后再次咬下去。Damon的身体一阵痉挛。Elena哭了出来。

我就是那样，她想。一开始，在树林里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是那样。我像那样伤害了Stefan，我试图杀了他……眩晕再次袭来，她满怀感激地跌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Alaric的车子到达学校时在一小块冰上打了个弯，Meredith差一点就撞上去了。她和Matt跳下车子，门也没关。Alaric和Bonnie在他们前面也这么做了。

“镇子里其他人怎么办？”Meredith喊着，跑向他们。风越来越大，她的脸冻得生疼。

“看好Elena的家人就行了——Judith姨妈和Margaret。”Bonnie喊回去。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恐惧，她的眼中却有一种坚定的神情。她朝后微微仰头仿佛在想什么事情，然后说：“对，就这样。她们是剩下那些会被狗追杀的人。带她们找个地方——酒窖什么的，让她们呆在那儿！”“我去。你们三个负责舞会！“Bonnie转身跑步追上Alaric。Meredith冲回她自己的车子。

舞会已经差不多到散场的时候了。会场外面的人和里面一样多，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Alaric一边和Matt、Bonnie冲上去一边大喊。

“回去！叫所有人都进屋！把门关好！“他朝警官的手下喊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和第一只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潜伏的阴影同时到达餐厅。一个警员倒下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来得及开枪。

另一个人快了一步，一声枪响在混凝土的庭院地面上回荡开来。学生们尖叫着从他身边跑开，涌进停车场。Alaric追在他们后面，呼喊着，试图把他们带回去。

其他的阴影从黑暗中现身，从停着的车子之间，从四面八方。恐慌接踵而至。Alaric依然喊着，竭力试着把吓坏了的学生们集中起来带回建筑物里去。他们在外面这儿是可以轻易捕获的猎物。

院子里Bonnie转向Matt：“我们需要火！“她说。Matt急忙冲进餐厅，抱出大半盒舞会的宣传单。他把它扔在地上，在口袋里摸索着他们之前用来点蜡烛的火柴。

纸张很快点燃，明亮地燃烧起来。火焰构成了一个安全的岛屿。Matt在餐厅门后不断挥着手叫人进去。Bonnie冲进里面，发现和外面一样混乱。

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个有权威的人，却连一个成年人也没看到，只有惊慌失措的孩子们。然后她注意到那些红红绿绿的绉纸装饰物。

吵闹声如同雷鸣，就连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注意。她奋力挤出人群，艰难地朝房间的另一段移动。Caroline在那儿。夏天里日光浴的棕色已经褪去，她看起来十分苍白，戴着白雪皇后的王冠。Bonnie把她拽到麦克风前面。

“你最会说话了。让他们进来然后呆在这儿！叫他们把那些装饰品拿下来。我们需要任何可以烧的东西——木椅子，垃圾桶里的废物，任何东西。告诉他们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Caroline恐惧又困惑地盯着她，她又补上一句：”你现在戴着那个皇冠——那就用它做点什么！“她没工夫等到Caroline服从。她再一次冲进乱成一团的房间。片刻之后她在喇叭中听到了Caroline起初有些犹豫，但随即紧迫起来的声音。

Elena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Elena？“

听到嘶哑的低语，她试着聚焦视线，便看到了充满痛苦的绿色眼睛。

“Stefan。“她说。她渴望地向他靠过去，暗自希望她能动。那毫无用处，但她觉得只要他们能抱住彼此，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糟。

一阵孩子般的笑声传来。Elena没有回头，但Stefan转过了头去。Elena看见他的反应，看见他脸上瞬间闪过连续的表情，快得几乎难以辨认。完全的震惊，难以置信，一丝欣喜——然后是恐惧。那恐惧终于让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Katherine，“他说。”但是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死了……““Stefan……“Elena呼唤着，然而他没有反应。

Katherine用一只手掩住嘴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也醒了啊。“她说，看向Elena的另一边。Elena感觉到一股涌出的力量。片刻后Damon慢慢抬起头，眨了眨眼。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他把头朝后靠去，眼睛疲惫地眯起来，用了一分钟左右寻找他的囚禁者。然后他笑了，一个模糊的、痛苦的微笑，但清晰可辨。

“我们可爱的小白猫，“他低声说，”我早该知道的。““可是你没想出来，对不对？“Katherine像个游戏中的孩子一样热切地说道。”连你也没有猜出来。我骗到了所有人呢。“她又一次大笑起来。”这真是太有趣了，你盯着Stefan，我盯着你，而你们谁也不知道我在这儿。我还抓了你一次呢！“她蜷起手指，模仿了一个小猫抓人的动作。

“在Elena家。是啊，我记得。“Damon缓缓说着。他看起来并没有十分生气，甚至有些被反常地逗乐了。”嗯，你无可置疑地是个猎人。一位淑女，一头老虎，就是这样。““我还把Stefan扔到那口井里了。“Katherine炫耀着。”我看见你们两个打架了，我喜欢那样。我跟着Stefan到树林边儿上，然后——“她像抓蛾子那样”啪“地合起两只手，再慢慢打开，低头仔细看着手心，仿佛她真的抓住了什么似的，然后秘密地咯咯咯笑起来。”我是要留着他继续玩儿的，“她用吐露一个秘密的口吻说道。然后她撅起嘴唇，恶毒地看向Elena。”可是你把他拿走了。那很卑鄙，Elena。你不该那样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孩子气的狡黠神情从她脸上消失了，有一瞬间Elena瞥见了属于女人的灼热的憎恨。

“贪婪的女孩儿要受惩罚。“Katherine说，朝她走过去。”你就是那个贪婪的女孩儿。““Katherine！“Stefan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急切地说，”你不想告诉我们你还做了些什么吗？“Katherine分了神，退开两步。她看上去有些惊讶，然后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嗯——如果你真想我说的话，”她抱起手肘又转了几个圈，金色的长发在地板上回旋。“不要，”她快活地说，转过身来指着他们。“你们来猜。你们猜，然后我来告诉你们‘对’还是‘不对’。开始吧！”

Elena咽了口水，朝Stefan投去悄悄的一瞥。她并不觉得跟Katherine玩游戏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无论如何结果都会是一样的。然而某种本能告诉她要尽可能长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袭击了Vickie，”她小心地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不堪，但她现在很确定了。“那晚上在教堂废墟里的女孩。”

“很好！猜对了。”Katherine叫喊道。她又做了一个猫抓的动作。“嗯，不管怎么样，她可是在我的教堂里。”她振振有辞地补充道，“而她跟那个男孩子正在——哎呀！你不会在教堂里做那种事的。所以，我抓了她！”Katherine逐字吐出这些话，展示着，好像在给小孩子讲故事一样。“然后……我把血舔干净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苍白的粉红色嘴唇。然后她指向Stefan：“下一个！”

“在那之后你就一直缠着她。”Stefan说。他并没有参与这个游戏的意思，而仅仅是做着令人反感的观察。

“对的啦那件事我们已经说完了！还有别的什么吗。”Katherine尖刻地说。然而她随即拨弄起长裙领口的扣子，手指欢快灵活。Elena想到了Vickie，想到她惊恐的浅褐色眼睛，在餐厅里当着所有人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我让她干傻事儿。“Katherine笑着，”她可好玩儿了。“Elena的手腕传来麻木的刺痛感。她意识到自己正条件反射地挣扎着绷紧了绳子，Katherine的话让她愤怒得无法自制。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而向后靠去，让僵死的双手恢复一点知觉。即使被放开之后又该怎么办她还不知道，但她总得试试。

“下一问。“Katherine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为什么说这是你的教堂？“Damon问。他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被逗乐的笑意，好像面前的所有这些都丝毫没有影响他似的。”Honoria Fell怎么办？““哦，那个老妖婆！“Katherine恶毒地说。她在Elena身后东张西望，撅着嘴，眼睛闪闪发亮。Elena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正面对着墓穴的入口，身后是被洗劫一空的墓室。说不定Honoria可以帮他们……但她随即记起了那安静消逝的声音。“这是我唯一能给你们的帮助了。“她知道他们不会再得到帮助了。

仿佛读出了Elena的想法似地，Katherine说道，“她什么也干不了。她就是一堆老骨头。“那双优雅的双手做出像是掰断骨头的动作。”她只会说，那么多次我都阻止了你们听她说话。“Katherine的表情又阴沉下来，Elena感到一阵揪心的恐惧。

“你杀了Bonnie的狗，Yangtze。“她说。那是个随意的猜测，只为了转移Katherine的注意力，却一语中的。

“是啊！那也很有趣。你们全都从房子里跑出来开始大喊大叫……“Katherine唤起了记忆中那个无声的画面：倒在Bonnie家门前的小狗，和跑出去发现他的尸体的女孩们。”他可难吃了，不过还算值得。Damon变成乌鸦的时候我跟着他去过那儿。有段时间我老是跟着他呢。要是我愿意我随时都能抓住那只乌鸦，然后……“她做了一个使劲扭断的动作。

Bonnie的梦，Elena想到，因为突然明白而全身冰凉。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她说出了声，直到发现Stefan和Katherine都在看着她。“Bonnie梦见过你，“她轻声说。”但是她以为那是我。她说她看见我站在一棵树下面，狂风大作。说她很害怕我。她说我看起来不一样了，苍白但是又像发着光。还有一只乌鸦飞过，我抓住它扭断了它的脖子。“怒气涌上Elena的喉咙，她使劲把它咽回去。”但那其实是你。“她说。

Katherine看起来很高兴，似乎Elena为她证实了什么。“人们做很多关于我的梦呢。“她沾沾自喜地说着。”你姨妈——她也梦见过我。我告诉她你死掉是她的错。她还以为是你在跟她说呢。““哦，上帝……“

“我真希望你已经死了。“Katherine继续说着，一脸怀恨的表情。”你早该死了的。我把你淹在河里足够长了。可你这个不要脸的，喝了他们两个人的血，结果又回来了。哦，好吧，“她鬼祟地笑了一下，”现在你能陪我再玩儿一会儿了。那天我抓狂了，因为我看见Stefan把我的戒指给了你。我的戒指！“她提高了声音。”我的，我是留下来让他们记住我的。他居然给了你。那时候我就决定捉弄他一顿还不够。我要杀了他。“Stefan震惊地睁大眼睛，惊慌无措。“但是我以为你死了，“他说，”你已经死了，五百年前就已经，Katherine……““哦，那是我戏弄你们的第一次。“Katherine说道，但她的语气现在听上去完全不再高兴了，而是愠怒。”我跟我的女佣Gudren串通好了。你们两个不愿意接受我的决定。“她突然喊起来，愤怒地从Stefan看向Damon。”我想要我们都开开心心；我爱你们。我爱你们两个人。可是那对你们来说还不够。“Katherine又变了表情，此刻Elena看到了五个世纪前那个受伤的孩子。那一定就是Katherine当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样子，她不可思议地想到。睁大的蓝眼睛里真的满是泪水。

“我想要你们相亲相爱。“

Katherine继续说道，语气困惑。“可是你们不愿意。我好伤心。我想如果你们以为我死了，就会去爱对方的。而且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也该走了，在爸爸开始怀疑我之前。““所以，Gudren跟我就安排了那一幕。“她柔声说，沉浸在回忆中。”我有另外一个抵挡阳光的护身符，就把我的戒指给她了。然后她拿了我的白裙子——我最好的那条白裙子——还有从壁炉里取出来的灰。我们在那儿烧了点肉好让灰的味道也不会错。然后她把它们放到太阳底下去，在你们能发现的地方，跟我的字条一起。我其实不太确定你们会相信，结果你们信了。

“可是之后“——Katherine的脸庞因悲痛而扭曲了——”你们做的全都错了。你们应该感到愧疚，应该痛苦，然后互相安慰的。我是为了你们那么做的。结果你们跑去拔出剑来。你们为什么要那样？“那是从心底发出的哭喊。”你们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馈赠？你们把它当垃圾一样。我在字条里说了我希望你们重归于好。可是你们不听，你们拔剑相对。你们互相把对方给杀了。为什么要那么做？“泪珠滑下Katherine的脸颊，Stefan也是满脸泪痕。“我们是笨蛋，“他说，和她一样被过往的记忆所虏获。”我们因为你的死而互相责怪，我们太蠢了……Katherine，听我说，这是我的错；是我先拔剑的。而我真的很愧疚——你不知道一直以来我有多后悔。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回想起来，都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去改变它。我情愿放弃一切——任何东西——去把事情恢复原状。我杀了我的哥哥……“他哽咽了，泪水从他眼中满溢而出。伤心欲绝的Elena无助地朝Damon看去，却发现他完全没有留意她。愉快的神情已经消失了，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Stefan身上。

“Katherine，请听我说，”Stefan颤抖地说，重新找回了他的声音。“我们彼此伤害都已经足够了。现在让我们走吧。或者把我留下，如果你想，但是让他们走。应该责怪的人是我。把我留下，我会做你希望的任何事……”

Katherine湿润的宝石般的眼睛蓝得不可思议，盛着无穷无尽的哀伤。Elena气也不敢喘，生怕打破了此刻笼罩的咒语。这个高挑的女孩走向Stefan，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充满渴望。

然而Katherine心中的冷酷再次溢出，冻结了她脸上的泪珠。“你很久以前就应该这么想了，”她说，“那个时候也许我会听你的。一开始我看见你们杀了对方难过得要死。我跑了，连Gudren都没带，一个人跑回家。可是那会儿我已经什么都没了，连条新裙子也没有，我又饿又冷。要不是Klaus找到我，我可能就已经饿死了。”

Klaus。Elena在惊恐中想起Stefan曾经告诉她的事。Klaus就是把Katherine变成吸血鬼的那个人，那个村民们称为恶魔的男人。

“Klaus教给了我真相。”Katherine说。“他展示给我这个世界真实的面目。你必须变强，掠夺你想要的。你必须只考虑自己。于是现在我成了最强的那一个。我是的。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她没等他们回应便自己回答了问题。“生命。无数的生命。人类的和吸血鬼的，他们现在都在我里面。一两个世纪之后我杀了Klaus。他很吃惊。他没想到我学会了那么多。

“我很开心。拿取别人的生命，用他们来把我填满。可是在那之后我就会想起你，你们两个，还有你们的所作所为。想起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礼物。我知道我必须惩罚你们。然后我终于知道怎么做了。

“我把你，你们两个，都带到这儿来。我把那个想法放进你的意识，Stefan，就像你控制人类的意识那样。我领着你到这个地方。然后我确定了Damon也跟着你来。Eleanor在这儿。我猜她肯定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很像我。我知道你会看见她，感到愧疚。可是我没有让你爱上她！”Katherine语气中的愤恨再一次变成了狂怒。“我没有让你忘了我！我没有让你把我的戒指给她！”

“Katherine……”

Katherine快速地继续说着。“哦，你太让我生气了。现在我要让你后悔，很后悔。我知道我现在最恨谁了，就是你，Stefan。因为我最爱你。”她似乎找回了自控力，从脸上擦去最后几滴泪痕，以夸张的庄重姿态直起身来。

“我没有那么恨Damon，”她说，“我甚至可以让他活下来。”她眯起眼睛，又想到了什么主意似地睁大了。“听着，Damon，”她秘密地说。“你没有Stefan那么笨。你知道事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听见你说过。我看见你做过的事。”她朝前靠去。“自从Klaus死了之后我一直很寂寞。你可以陪着我。你只要说你最爱我就行了。然后等我杀了他们，我们就离开。你愿意的话还可以亲自杀掉那个女孩呢。我会让给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哦，上帝，Elena想，又一次感到恶心。Damon的视线集中在Katherine大大的蓝眼睛上，他似乎在审视她的面容。然后那种古怪的被逗乐似的笑意又回到他脸上。哦，上帝，不要，Elena想。求求你，不要……慢慢地，Damon露出了微笑。

第十五章

Elena在绝望的沉静中看着Damon。她太了解那个让人不安的微笑了。然而即便她的心在下沉，她的理智还是向她抛出一个嘲讽的问题：那又有什么不同呢？无论如何她和Stefan都会死。这个选择的意义只在于让Damon能够保住他自己。而且期待他违背他的天性行事本身就是错误的。

她看着那个美丽的，变幻无常的微笑，为曾经可能存在过另一个样的Damon感到了哀伤。

Katherine着迷一般地看着他，回应以微笑。“我们在一起会很开心的。只要他们一死，我就放开你。我本来不想伤害你的，不是真的想。我只是太生气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抚摸他的脸颊。“我很抱歉。”

“Katherine，”他说。他依然微笑着。

“嗯。”她靠得更近了。

“Katherine……”

“嗯，Damon？”

“下地狱吧。”

Elena在接下来的事发生之前就本能地退缩了，她感到了那股猛然间汹涌而起的力量，那股恶毒的，肆无忌惮的力量。她看到Katherine发生的变化，尖叫起来。那张可爱的脸扭曲了，变成某种既非人也非动物的形态。一道红光在Katherine眼中闪过，她扑到Damon身上，尖牙陷进他的喉咙。

她的指尖飙长出锐爪，她用那尖利的爪子耙过Damon早已血迹斑斑的胸膛，撕开皮肉，鲜血直流。Elena不断尖叫着，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她手腕的疼痛是因为她在拼命挣脱绑着她的绳索。她也听见Stefan在喊，然而在所有声音之上她听见的是Katherine的意识发出的尖叫，震耳欲聋。

‘你会后悔的！我要让你非常非常后悔！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那些词语本身已带着伤人的力量，像一把把匕首刺进Elena脑中。她被那压倒性的力量完全吓呆了，茫然地用背去撞身后的铁栏杆。但要逃脱是不可能的。那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包围着她，回荡着，敲击着她的颅骨。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Elena失去了意识。

杂物间里，Meredith蹲在Judith姨妈旁边，移动着自己的重量，伸长了耳朵试图根据门外的声音判断形势。狗群已经进入了地下室；她不确定是怎么进去的，但是从它们其中一些带着血迹的口鼻，她猜测它们是撞破了地面一层的窗玻璃。现在它们在杂物间外面，然而Meredith无从得知它们在干什么。外面安静得过分。

Margaret蜷缩在Robert的大腿上，发出了一声呜咽。

“安静，”Robert急忙对她低语。“没事的，甜心。一切都会好的。”

Meredith越过Margaret浅黄色的脑袋看到了他恐惧然而坚定的眼神。我们差点把你当成了另一个力量，她想。但是现在没时间去为那后悔了。

“Elena在哪儿？Elena说她会守护我的。”Margaret说，她睁大的眼睛十分严肃。“她说她会照顾我的。”Judith姨妈用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在照顾你。”Meredith低声说。“她只是派我来做，就是这样。这是真的。”她严厉地强调，看着Robert脸上责备的表情变成了困惑。

杂物间外，沉寂已经被又抓又啃的声音所取代。狗们开始对付那扇门了。

Robert抱住Margaret，把她的头又朝他胸口按了一些。

Bonnie不知道他们已经干了多长时间。几个小时，那肯定。永恒，感觉是那样。狗群穿过了厨房和老旧的木头侧门。尽管如此，到现在为止，只有十来只通过了门口像路障一样燃烧着的火堆。而那些基本都被持枪的男人们处理了。

但是Mr. Smallwood和他的朋友们拿着的来福枪已经空了。而且他们能烧的东西也快用完了。

不久前Vickie的歇斯底里又发作了一小会儿，尖叫着，抱着头仿佛有什么在侵犯她。在他们想办法控制她的时候，她终于晕过去了。

Bonnie朝Matt走去，他正透过毁坏的侧门越过火堆向外望去。他不是在看狗，她知道，而是在看着远得多的地方的东西，在这里看不到的东西。

“你不得不走，Matt，”她说，“留在那儿你也做不了什么。”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

“天快亮了。”她说。“说不定黎明到来的时候，狗群就会离开了。”然而即使她这么说着，她也不觉得那是真的。

Matt没有回答。她碰碰他的肩膀：“Stefan和她在一起。Stefan在那儿。”

终于，Matt给出了反应。他点点头。“Stefan在那儿。”他说。

深棕色，嘶吼着的，又一道阴影窜出黑暗。

Elena逐渐恢复意识时已经过了很久了。她能判断出来，不光是凭借Katherine点燃的那些蜡烛燃烧的长度，还有从墓穴开口处渗进来寒冷灰暗的微光。

她也能看见Damon。他倒在地板上，绑他的绳索和衣服一起被割开了。现在有了足够的光线可以看清他伤口的程度，Elena怀疑他是否还活着。他一动不动，完全是死了一般。

Damon？她想。她随即才发现那个词语并没有被说出声来。不知怎么，Katherine的尖叫似乎在她脑中构成了一道回路，又或者是唤醒了某些沉睡的部分。而Matt的血毫无疑问起了帮助，给了她力量终于找回她的意念之声。

她把头转向另外一边。‘Stefan？’他的脸庞因痛苦憔悴不堪，却是清醒。太清醒了。Elena几乎希望他和Damon一样对他们身上发生的事失去知觉。

‘Elena，’他回应道。

‘她在哪儿？’Elena说，缓慢地扫视着房间。

Stefan朝上看向墓穴的开口。‘她刚刚到上面去了。可能是去检查那些狗干得怎么样。’Elena本以为她已经到达恐惧和绝望的极限了，可是她错了。她还没想到其他的人。

‘Elena，我很抱歉。’Stefan的神情难以用语言形容。

‘这不是你的错，Stefan。你没有把她变成这样，是她把自己变成了这样。或者说——她变成了这样，因为她的身份。我们的身份。’Elena的思绪之下流动着她在树林里如何攻击Stefan的记忆，还有她冲向Mr. Smallwood时，谋划着复仇的心情。‘这也可能是我。’她说。

‘不！你绝对不会变成那样。’

Elena没有回答。如果她现在拥有力量，她会对Katherine怎么样呢？她还会不对她怎么样吗？但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只会让Stefan更加沮丧。

‘我以为Damon会出卖我们。’她说。

‘我也是。’Stefan不适地说。他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的兄长。

‘你还恨他吗？’

Stefan的眼神变暗了。‘不，’他静静地说。‘不，我一点也不再恨他了。’Elena点点头。无论如何，这很重要。然后，随着一个影子出现在墓穴入口，她的神经开始发出过度的警报。Stefan也紧张起来。

‘她来了。Elena——’

‘我爱你，Stefan。’Elena绝望地说，看着那团白色的雾气猛然降下。

Katherine在他们面前现出身形。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说，看起来恼怒不已。“你挡住了我的通道。”她再次看向Elena身后，被破坏的坟墓墙上的那个洞。“那是我用来在周围行动的，”她继续说道，对脚边的Damon视若无睹。“它从河底下穿过去。这样我就不用从流动的水上面经过了，你看，我是从下面过去的。”她看着他们，仿佛在等待他们对这个笑话做出赞赏。

当然了，Elena想。我怎么能这么笨呢？Damon跟我们一起坐在Alaric的车子里过了河。那时他就从流动的水上面过去了，而且应该还有其他很多次。他不可能是另一个力量。

奇怪的是即使她害怕成这样还依然可以思考。就好像是她脑中有一部分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似的。

“现在我要杀你了。”Katherine聊天似地说。“然后我就从河下面过去杀掉你的朋友。我想那些狗到现在还没成功呢。不过我会亲自动手的。”

“放了Elena。”Stefan说。他的声音既克制，又同时充满威严。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Katherine无视他继续说道。“我可能会烤了你。外面的光现在已经差不多足够了。而且我拿了这个。”她从长袍前面掏出什么，打开双手。“一——二——三！”她说着，把两只银戒指和一只金的扔到地上。它们上面的石头闪耀着和Katherine的眼睛一样的蓝色，和Katherine脖子上项链上的石头一样的蓝色。

Elena焦躁地蜷起手指，感觉到无名指上光滑的空空荡荡。这是真的。她无法相信没了那个小小的金属环她感到多么无所遮蔽。那是她生命的必需品，让她存活的必需之物。没了它——“没了它们你就会死。”Katherine说，漫不经心地用脚尖碾过几只戒指。“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足够慢。”她踱着步子晃到墓穴的另外一头，银色长裙在微光里闪烁。

那个念头就在那时冒出Elena的脑海。

她可以活动她的手，用一只感觉到另外一只，知道它们已经不再麻痹了。绳索松开了一些。

但是Katherine很强大。难以置信地强。而且也比Elena快得多。即使Elena能挣脱也只有做出一个动作的时间。

她扭动一个手腕，感觉到绳索又松开了一些。

“也有别的方法，”Katherine说。“我可以把你切开看你流血。我可喜欢看了。”

Elena咬紧牙关拼命绞扭着绳索。她的手腕已经弯到了一个痛苦的角度，但她还是继续拧着。她感觉到绳索灼烧般的紧绷感滑开了。

“或者老鼠，”Katherine仍自出神地说着。“老鼠可以很好玩呢。我能告诉它们什么时候开始，然后什么时候停下来。”

挣脱另一只手就简单多了。Elena努力掩饰她在背后进行的动作。或许她可以用意念呼唤Stefan，但是她不敢。她要避免被Katherine听见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Katherine踱着步子来到Stefan面前。“我想我会从你开始。”她说，把脸贴近他的脸。“我又饿了。而你这么香甜，Stefan。我都忘了你有那么甜。”

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灰色光斑。黎明。曙光从墓穴的入口照进来。Katherine已经在那光线里出去过了。但是……Katherine突然微笑起来，眨着她的蓝眼睛。“我知道了！我要把你吸到差不多干掉，然后让你看着我杀掉她！我会留力气给你看着她死在你前面的。这听起来不是个很好的计划吗？”她开心地拍手合掌，又踮起脚尖转起来，踩着舞步离开。

只要再一步，Elena想。她看着Katherine接近那块长方形的光斑。只要再去一步……Katherine迈了一步。“那么，就这样！”她正要转过身来。“多好——”

现在！

Elena把蜷曲的双手抽出松开的绳圈向她冲去。像捕猎时的猫科动物一样的冲刺，一个扑向猎物的绝望的冲刺。唯一的机会。唯一的希望。

她用全身力量撞到了Katherine。结果是两个人双双倒进了那片光丽。她感觉到Katherine的头撞上了石头地板。

还有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浸入了剧毒。那种感觉就像烧灼着的饥渴感，只是更强烈。比那强烈一千倍。无法承受的刺痛。

“Elena！”Stefan的声音和意识一起大喊。

‘Stefan，’她想。在她身下，Katherine惊呆的眼睛重新聚焦，力量汹涌而出。她的嘴因为狂怒而扭曲，尖牙猛地伸出来，长得直刺进下唇里去。那张变形的嘴伴着一声怒号张开了。

Elena笨拙的双手胡乱摸索着Katherine的脖子。她的手指抓住了Katherine那条蓝色项链冰冷的金属。她用尽力气拉扯那条链子，感觉到它松脱开来。她想握住它，但她迟钝的手指不听使唤，而Katherine带着利爪的手疯狂地抓抢着。项链被甩进了阴影中。

“Elena！”Stefan又一次大喊，声音里充满绝望。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光充满，仿佛她是透明的一样。只不过，那光即是痛楚。在她身下，Katherine变形的脸直直面向冬日的天空。从她口中，取代怒号发出的是越来越刺耳的尖叫。

Elena试图支起身体却完全失去了力气。Katherine的脸在崩裂，支离破碎，火焰从裂缝里冒出。她的尖叫声到达了顶峰。Katherine的头发着了火，皮肤焦黑。Elena感到火焰从上面和下面一起袭来。

然后她感觉到什么抓住了她，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开。阴影中的凉意像冰水一样。有什么把她翻转过来，抱住她。

她看见Stefan的手臂，暴露在太阳下的地方发红，挣开绳索的伤口流着血。她看见他的脸，看到他脸上震惊的恐惧和悲痛。然后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Meredith和Robert正奋力击打着那些从门上的洞里撞进来的被血浸透的狗的口鼻，突然疑惑地停了下来。那些利齿们停止了撕咬。一个头抽搐着离开了。Meredith缓缓移动着往两边观察其他的狗，发现它们的眼睛变得呆滞混浊。它们一动不动。她看向气喘吁吁站在一旁的Robert。

地下室里不再有嘈杂的声音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但他们并不敢抱有希望。

Vickie疯狂的尖叫就像被刀子割断一样突然停止了。刚刚把利齿咬进Matt的大腿的那只狗僵直了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嘴。Bonnie喘着气转过头，隔着渐渐熄灭的火堆放眼望去。刚刚有足够的光能看见外面横七竖八倒着的狗只。

她和Matt彼此靠着，困惑地环顾四周。

大雪终于停下了。

慢慢地，Elena睁开眼睛。

一切都清晰而冷静。

她很高兴那尖叫终于停止了。那很糟糕；很痛。现在，什么也不疼了。她又一次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光充满，但这次不再有疼痛。她仿佛是飘着一般，轻盈地漂浮在高高的空中，随风摇晃。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身体了。

她微笑。

转头的动作也不疼了，尽管那种松弛的、漂浮的感觉因此增加了。她看见，在那片长方形的光斑中央，银色长裙阴燃的碎片。Katherine五百年前的谎言终于变成了现实。

那么，就是这样了。Elena移开视线。现在她希望谁也不要受伤，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Katherine身上。重要的事情还有那么多。

“Stefan，”她说，叹息着，微笑着。哦，这太好了。这一定就是做一只鸟的感觉。

“我本来没想把事情变成这样，”她说，有些微微的悔意。他碧绿的眼睛湿润了。它们又一次盈满泪水，但他回应着她的微笑。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Elena。”

他理解她。那样很好；那很重要。现在要看清【度】真正重要的事情就很容易了。Stefan的理解对她来说比全世界都重要。

她觉得她有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很久很久没有欣赏他有多美了。他黑色的头发，还有像橄榄叶一样碧绿的眼睛。但现在她看见了，她看见他的灵魂透过那双眼睛闪耀着。值得了，她想。我不想死，我现在还不想死。但是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再这么做一次的。

“我爱你。”她低语道。

“我爱你。”他说，抓紧了他们相握的手。

奇怪的，倦怠的轻盈感温柔地包裹着她。她几乎感觉不到Stefan在抱着她了。

她曾经以为她会非常惊恐。但她并没有，只要Stefan还在这里。

“舞会里的人——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对吧？”她说。

“他们现在已经没事了，”Stefan轻声说。“你救了他们。”

“我没跟Bonnie和Meredith说再见呢，还有Judith姨妈。你得告诉她们我爱她们。”

“我会告诉她们的。”Stefan说。

“你可以自己告诉她们。”另一个嘶哑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说，好像还不适应发出声音似地。Damon蹒跚走过地板来到Stefan身后。他的脸上满是伤痕，血迹斑斑，然而他深黑的眼睛紧盯着她。“用你的意念，Elena。坚持住，你有那个力气——”

她颤抖地朝他微笑。她知道事实。此刻发生的只不过是两个星期前那件事的结束。她得到了十三天去把一切恢复原状，去对Matt道歉，去和Margaret道别。去告诉Stefan她爱他。但现在这恩惠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即便如此，也没有必要让Damon伤心。她也爱Damon。“我试试，”她答应道。

“我们带你回家。”他说。

“还别，”她轻柔地告诉他。“我们再等一小会儿吧。”

那双深不可测的深黑色眼睛里发生了什么，那闪烁的火光熄灭了。于是她知道Damon也知道了。

“我不害怕，”她说。“好吧——只有一点儿。”一阵困倦袭来，她觉得非常惬意，如同快要进入沉睡一般。一切都漂浮着渐渐离她远去。

她的胸口升起一种疼痛。她并不是很害怕，但她感到不舍。她将会错过那么多的东西，还有那么多事情她希望她做过。

“哦，”她轻轻地说，“多有意思。”

墓穴的墙壁似乎开始融化。它们变成了朦胧的灰色物体，其中有一个像是通道的东西，就像通往地下室的门那样。只不过这是通往一片完全不同的光芒的通道。

“多美啊，”她喃喃说。“Stefan？我好累。”

“现在你可以休息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你不会放开我吧？“

“不会。“

“那我就不害怕了。“

Damon脸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伸出手，碰到它，然后惊奇地拿开了手指。

“别伤心，“她对他说，指尖传来冰凉潮湿的触感。然而一阵忧心扰乱了她。现在有谁去了解Damon呢？有谁还会逼近他，试着看到他内心真正的样子呢？“你们必须互相照顾，”她说，意识到这件事。一点力气回到她身体中，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一般。“Stefan，你承诺吗？承诺你们会照顾对方？”

“我承诺，”他说。“哦，Elena……”

睡意的波浪席卷而来。“那就好，“她说，“那就好了，Stefan。”

通道现在更近了，近得她伸手就能碰到。她怀疑她的父母就在那后面的某个地方。

“是时候回家了。”她轻轻说。

然后，黑暗和阴影全部褪去，只剩下光。

她合上双眼的时候Stefan抱着她。然后他就只是抱着她，一直压抑的泪水终于不断地落下。他感到和他从河里捞起她时不同的悲痛，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似乎是无边无际，接近永恒的深深的爱。

那甚至更加地痛。

他看向那块长方形的日光，离他只有一两步。Elena走进了那片光丽。她把他一个人留下了。

不会太久，他想。

他的戒指就在地板上。他站起身时甚至没有看它一眼，目光垂向那片闪耀的阳光。

一只手抓住他把他拉了回来。

Stefan看向他哥哥的脸。

Damon的双眼像午夜一般漆黑，他正拿着Stefan的戒指。就在Stefan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时候，他强迫地把戒指套上Stefan的手指然后放开了他。

“现在，”他说，痛苦地蹲下去，“你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他捡起Stefan送给Elena的那只戒指递给他。“这也是你的。拿着它。拿着它走吧。”他别开头去。

Stefan盯着手中那个金色的小圈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它攥紧手心，回头看向Damon。他的哥哥闭着眼睛，呼吸沉重。他看起来筋疲力尽，承受着痛苦。

而Stefan对Elena做了承诺。

“走吧，“他静静地说，把戒指放进口袋。“去找个你能休息的地方。”

他伸出一只手帮他站起来。然后，有那么一会儿，他就那样环着他的哥哥。

【十二月十六日，星期一

Stefan把这个给了我。他差不多把他房间里的东西都给人了。我本来说我不想要的， 因为我不知道我能用这个干什么。不过现在我想我有主意了。

人们已经开始忘记了。他们把细节都弄错了，又加进去很多他们凭空想象的东西。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开始捏造各种解释。为什么那不是真的超自然，为什么这样那样都有一个符合逻辑的原因。这真是愚蠢，可是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尤其是大人们。

他们是最糟糕的。他们说那些狗是得了狂犬病或者别的什么，兽医还没有定下新名字的，蝙蝠传染的新型狂犬病毒。Meredith说那是讽刺。我只觉得很愚蠢。

孩子们稍微好一点儿，特别是那些参加了舞会的。其中有几个我觉得我们能信赖，比如Sue Carson还有Vickie。Vickie前两天变得那么厉害，简直像是奇迹一样。她不是过去两个半月里那样，但也不再是她曾经那样了。她以前多少不太检点，跟不好惹的人混在一起。不过现在我觉得她好多了。

就连Caroline今天也不算太坏。她以前在葬礼上都不发言，但是这次她说了。她说Elena是真正的冰雪皇后，虽然有抄袭以前Sue的演讲的嫌疑，不过这大概已经是Caroline的最好限度了。这是个不错的姿态。

Elena看起来那么安详。不像蜡人偶，而只是仿佛睡着了一样。我知道每个人都那么说，但这是真的。这一次，这次真的是真的了。

可是之后人们就开始谈论“她不同寻常地逃过了溺死”和之类的事。还说她是死于血栓什么的。真是荒谬。不过就是那样才给了我这个主意。

我要去她的壁橱里拿出她其他的日记。然后我会要Mrs. Grimesby把它们放进图书馆，不是像Honoria Fell的日记那样装进箱子里，而是放在人们能拿起来读的地方。因为真相在这里。真正的故事在这里。而我不想任何人忘记它。

我想孩子们大概会记得。

我觉得我应该在这里写下其他人后来都发生了什么；Elena会希望这样的。Judith姨妈还好，虽然她也是不能接受真相的大人之一。她需要一个符合常识的解释。她和Robert会在圣诞节结婚。那对Margaret是件好事。

Margaret的想法很正确。她在葬礼上跟我说，有一天她会去见Elena和爸爸妈妈，但不是现在，因为这儿还有很多她要做的事情。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谁灌输给她的。她作为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真的很聪明。

Alaric和Meredith当然也没事。那个恐怖的早上，在一切都平息下来之后，我们正在收拾残局的时候，他们见到彼此的时候几乎是扑进了对方的怀抱。我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Meredith说等到她十八岁毕业了会讨论这个的。

典型，绝对的典型。每个人都有男朋友了。我在考虑试试奶奶那些仪式里的其中一个，只是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可能结婚。这儿甚至没有一个我想嫁的人。

呃，有Matt。Matt人很好。不过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女孩儿。我不知道那有没有可能改变。今天葬礼结束之后他给了Tyler的鼻子一拳，因为Tyler说了些让她不体面的话。我知道Tyler是个永远不会变的人，无论如何。他总是那么卑鄙，现在更是个可憎的粗人。

可是Matt——哦，Matt的眼睛那么蓝。（And he’s got a terrific right hook.（这句我真的翻不出啊OTZ））Stefan没能揍Tyler一顿因为他不在那儿。镇上还是有很多人认为是他杀了Elena。肯定是他，他们说，因为那儿没有别人。救援队赶到墓穴的时候Katherine的灰烬已经散得到处都是了。Stefan说因为她很老所以才烧尽成了那样。他说他在Katherine假装烧死的那一次就应该意识到，年轻的吸血鬼不会像那样完全成灰。她只会死去，像Elena那样。只有很老的才会灰飞烟灭。

有些人—特别是Mr. Smallwood和他那群朋友——可能会把矛头指向Damon，如果他们能抓住他的话。但是他们不能。他们到达坟墓的时候他不在那儿，因为Stefan帮他离开了。Stefan不说是哪儿，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树林里的什么地方。吸血鬼们一定都好的很快，因为今天葬礼结束我去见他的时候，Stefan说Damon已经离开Fell’s Church了。他对此不高兴；我想是Damon没告诉他。现在的问题似乎成了：Damon在干什么？晃在外面对无辜的女孩子们下手？还是改过自新了呢？我不会下赌注在任何一边。Damon是个奇怪的家伙。

但是很帅。绝对地英俊。

Stefan也不说他要去哪儿。不过我偷偷地怀疑如果Damon看看背后的话会得到一个大惊喜。很明显，Elena让Stefan承诺了看好他或者之类的事。而Stefan对待承诺非常，非常严肃。

我祝他好运。不过他是在做Elena希望他做的事，我想那应该会让他快乐一点。在没有她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快乐一点。他现在把她的戒指用一条链子挂在脖子上。

如果你觉得这里有任何话听起来没心没肺，或者是说得我不在乎Elena一样，那你真的大错特错了。我敢说任何人都没资格那么说我。Meredith和我整个星期六和星期天的大半天都在哭。而且我气得想要乱撕乱砸东西。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Elena？为什么？那天晚上有那么多其他人都可能会死。结果整个镇子里，只有她死了。

当然，她是为了救他们，可是为什么她必须得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不公平。

哦，我又要哭了。每次你想到生活的不公就会这样。而我不能解释为什么。如果Honoria Fell可以解释，我愿意去敲打她的坟墓问她，但是她不会跟我说的。我不认为有任何人能明白。

我爱Elena。我会想她想得要死。整个学校都是。这就像一道熄灭了的光。Robert说那就是她的名字在拉丁文里的意思——光。

现在我的一部分将永远随着那道光而去了。

我多希望我能跟她说上一句再见，但是Stefan说她传递了她的爱给我。我会把那想象成一道光带在我身边。

现在我最好停笔了。Stefan要走了，Matt和Meredith和Alaric和我要去送他。我并没有打算要参与这个；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坚持写一本日记。但是我希望人们能得知Elena的真相。她不是一个圣人。她并不总是甜美可爱，诚实又随和。但是她很坚强，爱着并且忠诚于她的朋友们，而最终她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最无私的事。Meredith说她在黑暗之上选择了光芒。我想要人们知道这些，然后永远记住。

我会的。

【完】

第一章

Caroline握着Bonnie的手，用一种温暖的语调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不是真的。一切都不会在回到原点，回到Elena去世以前的样子了。Bonnie对Caroline将要举办的派对很疑虑。她的胃痛不止，这似乎在暗示她这可能是个坏主意、很坏很坏的主意。

“Meredith的生日已经过了，”她指出。“那是上周六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开派对啊，至少是没有开一场有实质意义的派对。这次可不一样，我爸妈到星期天早上才回来，我们可以彻夜狂欢。来吧，Bonnie——想想到时候她会多惊喜呀。”

“噢，好吧，‘惊喜’，”Bonnie想。“惊喜到最后她可能都会想杀了我。”“你看是这样的，Caroline，Meredith不想参加派对，是因为她到现在为止还不想庆祝，因为那让人觉得有点……不太尊重，因为某些原因……”

“那是不对的。Elena会希望我们快乐的，你知道她会的。她喜欢派对。她肯定不想我们大家在她死了六个月后还围在她的遗体旁边哭吧。”Caroline身体前倾，用她猫似的绿眼睛盯着Bonnie，认真且具有说服力。现在Caroline并没有用以前那种讨人嫌的手段，所以她们之间没有那种所谓“狡诈”之类的东西。所以Bonnie相信她真的是这个意思。

“我希望我们能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Caroline说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四个总是一起庆祝生日的。那些家伙老是试图破坏我们的派对。我想他们今年肯定还会这么做。”

Bonnie感觉她逐渐掌握了局势。“这是个坏主意，非常坏。”她想。不过Caroline还继续在说，当她细数那些过去的时光时，流露出一种梦幻浪漫的神情。Bonnie实在不想告诉她：她对那些过去的日子没什么感觉，就像她对迪斯科一样麻木。

她想了好久才挤出两句有气无力的反驳：“可是现在我们再也不是‘四个’了，三个人的派对不像是派对。”

“我还要去请Sue Carsh呢。而且Meredith也要来的，不是吗？”

Bonnie不得不承认Meredith的确会来，而且每个人也都跟Sue关系很好。但即使是这样，Caroline也要明白生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你不能把Sue Carson插在Elena的位置上，然后说“好啦，一切又归回原位了。”

“但是我要怎么跟她解释呢？”Bonnie想着，忽然她灵光一闪。

“那我们就把Vickie Bennett也请来吧，”她说道。

Caroline愣住了，盯着她。“Vickie Bennett？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要请那个家伙？还是在发生了那种事情以后？她可是被全校看到没穿衣服啊。”

“是啊，就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Bonnie坚定地说。“你想做，我知道她从来就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不过她从来没有和我们这群人一起玩过。他们也不接受她，更何况她怕他们怕得要死。Vickie需要朋友，我们需要人气。我们就请她来吧。”

Caroline看起来又沮丧又无奈。Bonnie相信她会接受的，她握着Caroline的手，等了一会儿，最后Caroline叹了口气。

“好吧，你赢了。我会请她来。不过你就负责星期六晚上来我家，照顾好Meredith.还有Bonnie——你得确定在那之前，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哦，好的，没问题。”Bonnie严肃地说。她对Caroline忽然放晴的脸色毫无准备，更是被Caroline冲动的拥抱惊了一下。

“我很开心你能从我的角度来看问题，”Caroline说。“不过，我们大家能过重新再一起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她不明白一件事，”Bonnie意识到。Caroline离开后，她陷入了迷惘：“我到底应该怎么对她解释呢？狠狠地打击她吗？噢，对了，天呐，我还得去通知Meredith。”

不过后来她还是决定先不告诉Meredith。“这也正好随了Caroline的意——给Meredith一个惊喜。至少在这之前Meredith还用不着担心。”Bonnie这样想着，于是决定先不告诉她了。

星期五晚上，Bonnie在日志上写道：谁知道我会不会是对Caroline太苛刻。也许她真的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很后悔，比如说像是：在全城人面前给Elena难堪，还想用谋杀罪把Stefan送进监狱。也许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Caroline真的成熟了，懂得去关心身边的人了。说不定那个派对会真的很有趣。

当她合上日记时，心里暗暗地想：明天下午能来个外星人把她抓走，那该多好啊。

这个日记本看起来很不起眼，朴素的封面上点缀着些淡雅的小花。自从Elena离开以后，Bonnie也渐渐迷恋上了写日记。因为只有在这里你才能畅所欲言，不用担心别人的想法，更加不用担心有人看了会惊叫：“Bonnie McCullough!”或者“噢，Bonnie!”

她关上灯，钻进被子里，心里想念着Elena。

朦朦胧胧中，她来到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郁郁葱葱的青草新修剪过。碧空中万里无云，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伴着鸟儿清脆地歌声，一个声音说道：“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人正是Elena。

“啊，那当然啦，”Bonnie兴奋极了。“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她匆匆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又回到Elena的身上。

“要来点茶吗？”

Bonnie这才注意到手中多了一个薄脆的茶杯，握在手里就像蛋壳般易碎。“嗯，好吧。”

Elena穿着一件具有浓郁的十八世纪风格的薄纱，裁剪非常合身，将她苗条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她稳稳地将茶倒入杯中，一滴没撒。

“你要来只老鼠吗？”（Elena已经成为吸血鬼，以吸血为生，老鼠的血应该也在食谱中）

“来只什么？”

“噢，不是，我是说来个三明治，对了，你要不要来个三明治？”Elena说着便端出一只三明治。纤巧的奶白色面包上抹了薄薄一层蛋黄酱，上面还点缀了两片嫩绿的黄瓜。

这里风景如画，四季如春。但是在这和煦的春风里，熟悉的野餐时，却仍有一件事压在Bonnie的心里。

“这几天是谁帮你弄头发的？”Bonnie问，因为她知道Elena自己肯定没法做出这种发型的。

“你觉得好看吗？”Elena伸出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闪耀着淡金色的发髻。

“太完美了，”Bonnie回答说，听起来完全就像她妈妈在“美国革命子女晚宴”上说的。（这一段我不太理解，贴上原文，大家自己琢磨一下吧："It's perfect," said Bonnie, sounding for all the world like her mother at a Daughters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dinner party.）

“嗯，你知道，头发是很重要的，”Elena说。Bonnie向Elena那对青金石般的瞳孔望去，那双瞳仁比天空还要湛蓝清澈。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去摸了摸自己那堆乱糟糟的红色卷发。

Elena继续说道：“当然啦，血液也很重要。”

“血液?嗯，血的确很重要，”Bonnie突然感到有些心慌。她不知道Elena想说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踩着钢丝过一条满是短吻鳄的河流。“是的，的确重要，”她又弱弱地附和了一句。

“还要三明治吗？”

“不用了，谢谢。”Elena拿起一个夹番茄和奶酪的，开始细细地品尝起来。Bonnie看着她，心里越来越不安，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她看到血从三明治的边缘渗出。

“那，那是什么？”恐惧使他的声音变得刺耳。她梦看似是梦，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只能喘气和注视。一滴粘稠的褐色液体从Elena的三明治里流淌出来，滴在方格桌布上。那是泥浆。“Elena…Elena,你……”

“噢，我们在这儿吃的都是这个。”Elena笑着露出了沾满褐色污渍的牙齿。一个不是Elena的声音从Elena的喉咙中传出。那是一个男人恶心而扭曲的声音。“你也会吃的。”

这时周围的空气不再温暖清新，而是变得燥热，充满了一股刺鼻的垃圾的腐臭味。周围的草地变得坑坑洼洼，草也开始疯长起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温暖的春日。她正身处一个破旧被坟地；她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只有周遭的坟堆是新造的。

“还要老鼠吗？”Elena一边说，一边无耻地笑了起来。

Bonnie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刚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尖叫了起来。一条滑腻的褐色尾巴从一段垂下。她赶忙把它对着一块墓碑狠狠地砸过去，那声音就像扇了墓碑一个耳光。她感到一阵反胃，狠劲地用牛仔裤擦手。

“你现在还不能走。我们的伙伴马上就到。”Elena的脸开始变化，脸色变得苍白，皮肤粗糙得像皮革一样。她的头发也开始脱落。盘子里的三明治也开始有变化，上面出现一些坑洞。Bonnie一点也不想看到，她害怕看了以后会发疯的。

“你根本不是Elena！”她尖叫着逃走了。

突然一阵风扬起了她的头发，使她看不清前面。不过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追她。她想：“我先跑过桥，然后再躲树丛里。”

“我在等你，”穿着Elena裙子的那具灰白色的骷髅露出了锋利的尖牙。“听着，Bonnie。”这时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抓住了她。

“你不是Elena!你不是Elena！”

“听我说，Bonnie!”

这是Elena的声音，真的是Elena的声音。这声音不是那种无耻逗乐的，而是充满了急切。这声音是从Bonnie背后传来的。它就像是一阵清风带来了清新和凉爽。“Bonnie,你快听我说—”

事情渐渐改变了。一只干瘦的手抓住了Bonnie的胳膊。一瞬间，Elena的声音清晰起来，不过却有了一种生疏感。

“…他正在使一些事情变得扭曲，去强行改变他们。但是我不如他强大……”Bonnie有几个字没有听清。“但这件事非常重要。你必须找到……”Elena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遥远，无法听清了。

“Elena,我听不见你说话了！Elena!”

“……一个简单的法术，由两部分组成，又不部分我已经告诉你了……”

“Elena!”

Bonnie从床上惊坐起来，口中还在尖叫着Elena的名字。

第二章

“我就记得这些了，”Bonnie走在耸立着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太阳花大街上时，对身旁的Meredith说道。

“但你能确定那就是Elena吗？”

“是的，最后她试图高随我什么事。但是听不清楚。但是我能肯定那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认为呢？”

“是老鼠三明治还是打开的墓穴？”Meredith淘气地扬扬眉。“我想你是把Stephen国王和Lewis Carroll混在一起了吧。”

Bonnie觉得她说得可能是对的。但那个梦仍然深深地困扰着她，几乎让她忘记了她原来担心的那场派对。现在当她和Meredith往Caroline家走的时候，原来的困扰又回来折磨她了。

“我真的应该告诉Meredith这件事，”她不安地瞥了一眼身边这个高个子女孩。“我不应该让她毫无准备地走进那间屋子……”

Meredith抬起头望了望从“Anne皇后之屋”的窗口中发出的亮光，感叹了一句：“今晚你干嘛要戴耳环呢？”

“是啊，我必须的戴。”现在说已经太迟了。“你肯定会喜欢你将见到的朋友们，”她补充道，声音里可以依稀分辨出绝望的音符。

Meredith敏感深邃的眼睛在Bonnie的脸上好奇地搜寻。当她们敲门的时候。Bonnie心想“希望Caroline今晚不在家，否则说不定我们会一起被割喉而死的。”

“Caroline周六晚上在家吗？别开玩笑了。”Bonnie伸长了呼吸，等了等却没人开门；她感到轻松起来，发出了银铃般爽朗的笑声。当Meredith一边扭着把手，一边说“好像家里没人”时，她笑得更开心了。她似乎被一种冲动占据了，大声的喊起来，“Fiddle-dee-dee。”

Meredith转身看向Bonnie，手还扶在门把上。

“Bonnie，”她轻声说，“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离开呢？”

“不行。”Bonnie气馁地说。她抓住Meredith的手臂，急切地望着她。门从里面自己打开了。“噢，天呐，Meredith，你可别杀了我啊……”

“大惊喜！”三个声音齐声喊道。

“保持微笑”，Bonnie发出嘶嘶的声音，突然她被一大帮朋友推进了一间明亮的大房间。房间喧闹拥挤，充斥着闪亮的五彩碎花。她咬着牙说：“呆会就杀了我吧，我活该的，不过现在我得保持微笑。”

房间里还有许多气球，是那种比较贵的Mylar的。在咖啡桌上还有一大堆礼物。甚至还有一排鲜花，Bonnie看到一种兰花和Caroline今天戴的青色丝巾很搭。那是一条选用Hermes的丝绸，设计成葡萄叶样式的丝巾。“我敢打赌她最后肯定会摘一朵兰花戴的。”Bonnie心想。

Sue Carson笑得很灿烂，但蓝眼睛里还是不小心溜出一丝担心的神色。“我希望你今天晚上本来没有什么大计划的，”她对Meredith说。

“要是现在给我把铁锹，我什么都能破坏，”Meredith回答说。为了表现出应有的开心，她还是皱着眉头笑了笑。

Bonnie看到Sue,感到一阵轻松。“Sue和Bonnie、Meredith、Caroline站在一起，在这座Elena的‘宫殿’里，就像是一位回到家的公主。她是唯一一个在全校人都针对Elena时，仍然站在她们这边的人。在Elena的葬礼上，她还说：Elena永远是Robert E.Lee的皇后，她甚至放弃了自己‘冰雪皇后’的提名。没人会恨Sue。现在最糟糕的事情已经过去了，”Bonnie 想。

“来，我们大家照张相吧，”Caroline一边说，一边让大家在花丛中摆好姿势。“Vickie，帮我们照张相好吗？”Vickie Bennett刚才正把头吹得低低的亮棕色刘海下的双眼，略带尴尬地说：“嗯，当然可以。”

“她看起来像个随从，”Bonnie这么想着，突然被闪光灯灼伤了眼睛。

Sue和Caroline一边笑，一边讨论着Merdith今天似乎不太有礼貌。Bonnie看着照片。照片上很有趣：Caroline令人炫目。她酒红色的发丝闪烁着微光，胸前别着一朵青灰色的兰花。还有Meredith，虽然她脸上写着一种挫败和讥讽的神情，但还是很漂亮。而照片中的自己，蜷曲的红发比其他人的都短一点，表情就像待宰羔羊一样温顺。但沙发后有个奇怪的身影。应该是Sue,除了Sue还会有谁？。但很快，她发现那金发和碧眼是属于别人的。那个人急切的看着她，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Bonnie好像突然被冻住了，飞快地眨眼睛。一幅景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感到一阵寒冷穿透了脊梁。

这不可能啊，画面里的应该是Sue啊。她刚才肯定是疯了，或者她被Caroline说的“我们在一起”影响了。

“我还要照一张，”她跳起来，对Vickie说：“Vickie，你靠这边坐下，不不不，在远一点——就那儿！”Vickie动作轻快但有点不安。当闪光灯闪过后，Vickie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动物准备逃走了。

Caroline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起身对着厨房里说。“你们猜，我们会用什么代替蛋糕？”她说。“我要用巧克力特制一个‘死神’。来吧，你们帮我把太妃糖溶解了。”Sue和Vickie不确定地互相看了一眼。

Meredith伪装的最后一丝开心的表情消失了，她转向Bonnie。“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我知道。”Bonnie垂得低低的。不过，过了一会，她抬起头，露齿一笑：“不过，我要是早告诉你了，你就不会来了，我们也不会吃到巧克力做的‘死神’了。”(这里的“巧克力死神“我是按照字面上翻译的，原文是“Death by Chocolate”，大家自己意会一下吧……)

“所以就有必要来浪费时间了？”

“对啊，那的确是原因之一，”Bonnie解释说。“而且，其实，派对也许也不算太差吧。而且，Caroline也确实是想改过自新。另外这也是个机会让Vickie走出房间……”

“不过，我一点也没看出来这对她有什么帮助，”Meredith强硬地说。“她看起来就像是要心脏病发作一样。”

“其实她不过是有点紧张罢了。”在Bonnie看来，Vickie的确有担心的理由。她早先几乎被催眠，那种慢慢抽出你的意念的力量让人根本无法理解。没人可以做到那样。

Meredith仍然冷冷地看着她。“那至少，”Bonnie说，“这不是你真正的生日派对。”

Meredith拿起相机，用手转来转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但事实上，它是。”

“什么？”Bonnie盯着她，抬高语调，“你刚此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真正的生日。肯定是Caroline的妈妈告诉她的，她妈妈和我妈妈很早以前是好朋友。”

“Meredith，你在说什么啊？你的生日不是上个星期，五月三十号吗？”

“不是。是今天，六月六日。这是真的，是写在我的驾照等所有证件上的真实生日。因为六月六日对我的爸爸妈妈来说是很不幸的日子，所以他们才帮我提前一周庆祝生日。就是那一天，我爷爷被袭击了，最后发疯了。”Bonnie开始喘气，几乎说不出话来，Meredith又冷静地说，“你知道吗？他还想杀我奶奶，甚至还有我。”Meredith小心翼翼地把相机放在桌子的正当中。“我们应该去厨房里看看，我闻到巧克力的香味了。”

Bonnie的身体还是将在那里，不过大脑却活动起来了。她隐约记得以前Meredith也曾经跟她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她没有告诉她全部，也没有说过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攻击，你是说Vickie是被……攻击了，”Bonnie大声地说了出来，但是她说不出“吸血鬼”这个词。不过她知道Meredith明白的。

Vickie的确是被袭击了，”Meredith肯定地说，又补充道：“他们正等着我们。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不高兴的。”

“Meredith不想让我不开心，所以我不应该不开心，”Bonnie一边想一边把热太妃浇到巧克力蛋糕和巧克力冰激凌上。“即使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以前对这个秘密也是一直收口如瓶啊。”

忽然，她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个阴暗想法让她不寒而栗——没有人是他们本人。去年Bonnie曾被一个来自Honoria Fell的声音这样警告过。现在那个可怕预言实现了。如果它尚未结束怎么办？

然后Bonnie坚决地摇了摇头。她现在不能去想这些，她现在应该想的是派对。她想：我应该觉得这是一场让人感到开心的派对，无论如何我们还在一起。

奇怪的是，其实要承认这一点并不难。一开始，Meredith和Vickie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后来，Bonnie走过去和Vickie聊天，似乎也打破了僵局。而Meredith也经不住那些包装鲜亮的礼物的诱惑，在她拆开最后一个礼物的时候，大家都开心地谈笑着。后来她们还一同上楼到Caroline的卧室里，试试新衣服、听听新CD什么的。这种宽容友好气氛一直持续到近午夜，当她们钻进睡袋里时还在不停地讲话。

“Alaric这两天是怎么回事？”Sue问Meredith。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Alaric Saltzman算是Meredith的男朋友。他是从“公爵大学”毕业的，学习心理学。去年吸血鬼攻击开始的时候，Alaric还被叫到Fell教堂里了。虽然他一开始是组织了一只队伍要对付吸血鬼们的，不过后来他还是与他们达成和解，变成了朋友。

“他在俄罗斯，”Meredith说。“你知道吗，他正在重组改革，他要对人们冷战时的心里重新进行研究。”

“他回来时你想跟他说什么啊？”Caroline问。

这个问题Bonnie希望Meredith扪心自问的。因为Alaric比Meredith年长四岁，Meredith答应他，等自己毕业后会跟他讨论他们的未来。而现在Meredith已经十八岁了——Bonnie提醒自己——她们两周以后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还没想好，”Meredith回答说。“Alaric希望我也去读“公爵大学”。虽然我觉得那挺好，不过我还没有最终决定，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Bonnie很开心。因为她希望Meredith能和自己一起去“Boone青年大学”读书，而不是去嫁人，因为现在谈这些似乎对她还太早。Bonnie就因为由着自己的性子“游戏草丛”所以“臭名昭著”。她很容易就会坠入爱河，不过想抽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至今还没见过值得信任这么长时间的人，”她现在才开口说道。

每个人都快速地转头看向她。她的下巴枕在拳头上，然后问道，“也包括Stefan？”

台灯昏黄的灯光映在沙沙作响的垂柳叶稍。

话题又不可避免地转向了Stefan和Elena。

在这个小镇上，“Stefan Salvatore和Elena Gilbert”就像“Romeo与Juliet”一样著名。当Stefan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每个女孩子都想要他，甚至包括Elena这个在全校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冰山美人在内。但直到Elena真的拥有了他以后才渐渐意识到了潜伏在身边的危险。Stefan是属于黑暗的，比任何你所能想象的黑暗更加黑暗。他还有个哥哥，他比他更神秘和危险。Elena对Stefan义无反顾的爱将她们牢牢地绑在一起，但同时她也无力抗拒地被Damon的野性所牵绊。直到最后，以生命来救赎爱情。

“如果你是Elena,你也许会同意的，”Bonnie喃喃自语。寂静的深夜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伤感。

“知道现在我还不相信她已经离开了，”Sue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得飞快。“她看起来总是比其他人都有活力。”

“她生命力很顽强的，”Meredith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想着金丝边的玫瑰吊灯。她的语调温婉而忧伤，似乎Bonnie刚才夸奖Elena的话是她所听过的最贴切的。

“她是个很难被忽略的人，即使是在我讨厌她的那段时间，”Caroline承认道，她的绿色的眼眸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从她突然离开的这件事情上，我懂得了一个道理，”Sue说道。“一定要珍惜现在，把握眼前，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长。”

“也许是六年，也许是六分钟，”Vickie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今晚我们每个人都难逃一死。”

Bonnie惶恐极了，她蠕动了一下嘴唇，在她能开口说话之前，Sue又重复说：“我到现在还不能坦然面对Elena的死，有时候我感到她就在附近。”

“噢，我也是，”Bonnie一愣，那副温暖的春日图景又重现在她的眼前，似乎比眼前昏暗的卧室更加清晰生动。她转头对Meredith说：“昨天晚上我还梦见她了，那个场景太真实了，我能感觉到她试图在向我传达什么事情。那种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

其他人全都静静地凝视着她。以前只要Bonnie说出自己的第六感时，其他人都会哈哈大笑，但是现在大家都沉默了。因为她的灵异感官非常得灵敏、准确。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Vickie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觉得她想说什么？”Sue不解地问。

“我不知道啊。反正最后她试图跟我说话，不过我什么也没听清。”

有时一阵死寂。这时，Sue犹犹豫豫地压低嗓门，小心翼翼地说，“你觉得你能不能……能不能和她取得联系呢？”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Bonnie看看刚才还漫不经心的Meredith，她现在正一脸严肃地瞪大眼睛望着自己。

“我不知道，”Bonnie慢吞吞地说，那场恶梦还萦绕在眼前。“我不想在恍惚之间对未知的某种东西敞开心胸。”

“这是唯一一个能和与辞世的人交流的方法吗？比如说用Ouija板或者别的什么？”Sue问了一句。（“Ouijia板”是一个标有字母，数字和其他符号的平板，理论上可以用来沟通的精神。是巫师使用的一种乩，将手法放在上面施法。）

“我的父母有一块Ouijia板，”Caroline稍稍抬高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氛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紧张。大家坐直了，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连Vickie的恐惧都被好奇所掩盖了。

“这能排上用场吗？”Meredith问Bonnie。

“我们试试吧？”Sue高声建议。

“你害怕吗？这才是真正的问题，”Meredith说。Bonnie发现大家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她。Bonnie犹豫了一会儿，耸了耸肩同意了。因为她也感到一阵兴奋在胸中涌动。

“为什么不呢？”她说。“我们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Caroline转身面对Vickie。“Vickie,楼梯的底部有间壁橱。Ouija板在里面，在顶上一层。”

Bonnie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请Vickie下去拿一下，Vickie就赶紧出了门。

Bonnie白了Caroline一眼，说：“你说话和气一点嘛，不要像灰姑娘的继母那样讲话。”

“哎呦，摆脱，Bonnie，”Caroline没耐心地说。“她能被邀请已经很不错了。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她只是刚刚克服了一种对集体的陌生感，”Meredith冷冷地说。

“而且……”Bonnie正说着，突然被一声微弱，持续的噪音打断。是人的叫声！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又随之而来的惊声尖叫所打破。

卧室里的女孩子们愣了一下后，赶忙冲到楼下。

“Vickie！”Meredith凭借着她的长腿第一个奔到楼下。Vickie站在壁橱前，张开手臂，好像要保护她的脸。她看到Meredith后，一把抓住她，还止不住地尖叫。

“Vickie，你看见什么啦？”Caroline声音里的责备明显多于恐惧。盒子的棋盘和游戏卡散落一地。“你嚷嚷什么？”

“它抓着我！我刚才伸手去够顶层的东西的时候，有东西突然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从你身后吗？”

“不是从壁橱伸出来的东西。”

Bonnie吓了一跳，连忙向敞开的壁橱望去。冬天的大衣挂了厚厚的一层，有些拖到地上。Meredith轻轻地从Vickie的手里挣脱，拿起一把雨伞拨开着大衣。

“噢，别……”Bonnie一阵不由自主的不安朝她袭来。Meredith已经用伞将外套拨到一边，露出了一面画有雪松的墙面。

“你看吧，这里没有人，”她轻声地说。“你知道吧，有时候如果你手被这些衣服袖子缠住，你很可能会以为有人在抓着你。”

Vickie走上前一步，摸了摸悬挂着的衣服袖子。忽然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柔滑的长发从脸颊两遍滑下。Bonnie还以为她哭了呢，结果不一会儿，她听见指尖传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噢，天！我还以为——哎呀，我太傻了！我马上就把这儿收拾干净，”Vickie说。

“过会儿再收拾，”Bonnie坚定地说。“我们现在先回卧室。”

临走时，Bonnie又瞥了一眼壁橱。

她们现在围在咖啡桌旁。关掉了几盏灯来配合施法。Bonnie轻轻地将手指放在那块小小的塑料制成的乩上。她以前从来没有用过Ouijia板，不过她知道大概的使用方法——先将手指放在乩上，然后如果那个灵魂愿意传达出某种思想的时候，乩会自动旋转，并指向某些字母，以表达信息。

“我们都得把手指放在这个上面，”Bonnie命令道。大家就都伸出手指——Meredith的手指很纤长；Sue的指甲修剪成柔和的椭圆形；Caroline画了指甲，甲面上闪着红铜的光泽；Vickie则伸出了一只被咬过的手。

“现在，我们大家都合上眼睛，凝神屏息，集中精神，”Bonnie柔声说道。女孩子们都开始专心地期待起来。

“想象Elena,回忆她的音容笑貌。即使此刻她不在这里，我们也要找到她。”

偌大的房间被寂静凝结。Bonnie身后的黑暗渐渐向她涌来，她仿佛看见了那熟悉的淡黄色秀发和青金石般蔚蓝的双眸。

“来吧，Elena,”她喃喃道。“跟我说吧。”

乩开始旋转起来。她们都在引导它，她们都从不同方向施加压力。然而，塑料小三角的滑动很自如。邦妮双目紧闭，直到它停止转动。她最后研究得出该乩是指向“Yes”这个词。

Vickie低声地啜泣起来。

Bonnie看了看身边的人。Caroline眯起绿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Sue是唯一一个还紧闭着双眼的。而Meredith脸色苍白。

她们都希望Bonnie能看出点名堂，至少能告诉她们应该怎么做。

“继续保持精神的集中，”Bonnie告诉她们。她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对着空气比手画脚的也显得特别愚蠢。不过，她现在必须当一个这方面的专家。

“是你吗，Elena?”她继续问道。

这时乩又转了转，仍旧指向“Yes”。

第三章

Vickie已经的尖叫得失控了。Bonnie也可以感到胸中压抑的恐慌爆发出来了。

“Vickie，停停停！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儿！”Meredith大声喊。“这里是你家，Caroline.我们大家手拉着手，你带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好的。”Caroline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Bonnie心想：“感应不到，原来也是有好处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威胁着你的生命。”

她一只手抓着Meredith，一只手抓着Caroline。当她冰凉的双手紧紧抓着Meredith的时候，感到了些许宽慰。但是她另一只握着Caroline的手却只摸到她那坚硬的长指甲。人的眼睛本来是可以慢慢适应黑暗的，但现在房间里没有一丝微光。Caroline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领着大家摸索着前进，一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家具上，身后的Bonnie也跟着绊倒了。

而Vickie却落了单，她吓得缩在角落里，哭了起来。“加油，坚持，”Sue轻声安慰她。“坚持住，我们就要摸到你了。”

几个女孩子的手终于抓到一起了。她们开始在黑暗中慢慢摸索前进。这时，Bonnie忽然觉得她脚下变成了砖瓦地面。“我们现在已经到前厅了，”Caroline说。“你先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摸一下门在哪儿。”一边说着，她的手指就从Bonnie手中滑脱了。

“Caroline别，别走——你在哪儿呢？Caroline，把你的手给我！”Bonnie惊恐地喊着，像盲人一样乱抓一气。

忽然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潮湿的手，一把握住Bonnie的手指。但那绝对不是Caroline的手。

Bonnie尖叫起来。

接着，Vickie也疯狂地尖叫起来。那只温热、潮湿的手一直拖着Bonnie往前走。她使劲向前踢，想要挣脱他，但是完全没用。就在这时，她感觉到Meredith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使劲把她向后拖，终于使她摆脱了那只大手。

她转身就跑，一直跑。她感觉Meredith一直跑在她左右。直到她被一只大扶手椅绊倒，她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疯狂地尖叫。

“嘘！Bonnie，嘘！”Meredith一直安慰着Bonnie。Bonnie这才从椅背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那有个东西！刚才有个东西抓住了我，Meredith!”

“我知道，我知道。安静。他现在还在这附近，”Bonnie把脸埋在Meredith臂弯里，以防再叫出声。在这个房间里是否还有人呢？

第二轮的疯狂过后，他们又重新被死寂包围。不论Bonnie怎么竖起耳朵，除了他们自己杂乱的呼吸和沉闷的心跳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听着！我找到后门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起居室里。这就说明厨房在我们的右手边。我们先去那，”Meredith压低嗓音说。

Bonnie悲惨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突然用嘶哑的声音问：“Vickie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为了救你不得不放开她的手。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Bonnie还是很疑惑：“但后来为什么Vickie没有尖叫呢？”

这个问题让Meredith不寒而栗：“我也不知道啊。”

“噢，天呐！噢，天呐！我们不能置她于不顾，Meredith。”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不行，使我让Caroline请她的，要不是因为我，Vickie现在也不会再这里。我必须要帮她离开。”

停了一会，Meredith小声说，“好吧！不过Bonnie，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的。”

这时门突然“嘭”地响了一声，把她们俩都吓了一大跳。这时，不知哪里传来轰隆一声，就像是脚用力踏在楼梯上的声音。接着传来一声更大，更干脆的噪音。

“Vickie，你在哪里？Vickie，你别，别……”

“那是Sue,”Bonnie突然醒悟，几乎惊得跳了起来。“声音是楼上传来的！”

Meredith怒气冲冲地说：“干嘛不用手电筒！”

Bonnie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啊，像这样在黑暗中横冲直撞只能越来越恐慌。她们刚才是对恐惧作出了最原始的反应。现在，她们清醒了——她们需要光亮，任何光亮。

可是现在Bonnie再也不敢只身进入黑暗中，她办不到。

即便如此，她还是装着胆子，颤颤巍巍地沿着椅子挪了一步。

“来吧，”她喘着粗气。Meredith紧跟着她，她们一步接一步地向前挪。

Bonnie很害怕会再有一只湿润、灼热的手抓住她。尤其在她伸出手探路的时候，哪怕是她的皮肤哪怕是被自己的手摸到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她犯了个错误，她再次回忆起那场噩梦。

瞬间，那股垃圾的恶臭淹没了她。从她脑海里爬出来的是那张“Elena”的脸，灰白、毫无血色。秃头。裂开干瘪的嘴唇笑嘻嘻地露出牙齿。如果抓住她的是那个东西……

“我不能在往前走啦；我不能，我不能，”她想。“我真的很对不起Vickie，但是我再也无法前进了。求你了，就让我在这停下吧。”

Bonnie抓住Meredith，都快哭出来了。接着，楼上又传来一声闻所未闻的可怕声响。

其实这个毛骨悚然的声音是由几个声音组成的。因为这几个声音几乎是是同时发生的，所以很难分辨出来。第一个声音是Sue的尖叫，“Vickie，不，不！”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就像是上百块玻璃被同时打碎。然后是一声拖长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纯粹的恐惧。

接着，时间静止了，空气凝固了，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Meredith？”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测。”Meredith哽咽道。“总之是发生了一间很糟糕的事。Bonnie，我们上去看看。”

“千万别，别单独行动，”Bonnie语气十分激烈。

她们一起摸索着，沿着楼梯慢慢地爬了上去。当她们到了二楼时，Bonnie又听到了一些古怪的、让人作呕的声响，就像是碎玻璃片落到地板上叮咚作响。

这时，灯亮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Bonnie不由自主地又叫了起来。当她转向Meredith时，看到Meredith乌黑浓密的秀发现在一团糟，脸颊的颧骨似乎也太突出了，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恐惧。

叮咚，叮咚。

灯亮了更糟糕。Meredith朝最后那扇门走去，朝声音发出的房间走去。Bonnie紧随其后，忽然她的本能告诉她，她不想看到房间里的场景。

Meredith推开了门。突然愣住了。

“噢，天呐，别过来！”

Bonnie没有停下脚步。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整间房子都毁了。与主卧室相连的法式阳台像是个炸了个底朝天，木地板向外翻了出来，玻璃都被震碎了，只有几片还摇摇欲坠地挂在木质窗框上。它们落在地上，叮咚作响。

在透光的雪白窗帘后，Bonnie发现了Vickie，她双手垂在身体两遍，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Vickie，你还好吗？”Bonnie看到Vickie还活着时，欣喜若狂。

Vickie没有转身面向她，也没有回答。Bonnie小心翼翼地绕道她面前，看到她直勾勾地望着前面，瞳孔缩小。她慢慢地轻轻地呼吸，胸部微微隆起。

“我是下一个。他说我是下一个，”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过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对Bonnie讲话，因为她根本没有看Bonnie。

Bonnie感到不寒而栗，趔趄着走开了。Meredith子安在正站在阳台上，当Bonnie要走过来的时候，Meredith试图拦住她的去路。

“别看，别朝下看，”她说。

朝下看？突然Bonnie明白了。她不顾Meredith的阻拦，穿过一片狼藉，来到那个法式阳台上。她朝下看，看到的是一个亮着灯的院子。院子里躺着一个扭曲的人形，想一个支离破碎的洋娃娃，脖子被扭成了奇怪的角度，金黄色的头发在头周围散开。是Sue Carson。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天黑之前回来，”他妥协了。

“他们想两者兼得，”在她们往Meredith的车那边走时，Bonnie对她说。两个女孩子一上车就把车门牢牢地锁了起来。

Meredith把车挂上档，然后抛给Bonnie一个冷冷的理解的表情。

“看来，你的父母也不相信你。”

“噢，他们相信我告诉他们的一切，除了真相。这多愚蠢呀？”

Meredith短促地笑了笑。“不过你也要理解他们。因为他们只看到了一具死尸，还是一具除了跌下去的划痕外，没有任何伤痕的尸体。而且，邻居们看到灯一直是关着的，因为现在弗吉尼亚州的电路有点故障。再说了，他们看见我们的时候，我们正处在歇斯底里的状态，回答他们的问题时，肯定会显得特别奇怪。‘谁干的？’‘一只手很湿的怪物。’‘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死去的朋友Elena通过Ouijia板告诉我们的。’这难道不会使人怀疑吗？”

“如果他们亲眼见过这种怪事就不会不相信了，”Bonnie一边说，一边忿忿不平地用拳头捶车门。“但是，他们确实发生了。难道他们觉得去年冰雪舞会上的狗食我们放出来的？难道他们还以为Elena真的是被什么‘幻象’杀死的吗？”

“他们估计早就忘了，”Meredith轻声地答道。“你自己曾经预言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正因为这样，当时在Fell教堂里的所有人才会感到安心的。他们如同从梦靥中抽身，但他们似乎仍能感受到源自梦靥梦靥中的吸引力。”

Bonnie摇晃她的手臂。

“所以，他们能接受的说法是：几个年轻女孩一时兴起在拿Ouijia板玩，结果突然停电，她们感到非常害怕，四处乱撞。其中有一个孩子因为惊慌失措，在混乱中不幸失足，跌落窗外。”

Meredith停顿了一下，不禁感叹道，“我多希望Alaric在这儿啊。”

通常情况下，Bonnie这时都会挠她痒，然后用色迷迷的语调说：“我也好像见他呀。”因为Alaric的确是她见过的最帅的男生。他即使已经二十二岁了，但还是很有魅力。不过，现在，Bonnie只是握住Meredith的手臂，发出惆怅的叹息：“你不想告诉他这件事吗？”

“他远在俄罗斯呀。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在俄罗斯哪儿。”

Bonnie咬住了嘴唇。

然后，她坐直了身子。Meredith一路开过Lee大街，在高中的停车场她们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和Meredith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Meredith点了点头。“说不定结果是一样的，”她不确定地说。“不过我们还是要试试看，看他们是不是比他们的父母思想开化一点。”

在车缓缓驶入停车场时，Bonnie能看到一张张差异的脸。当她和Meredith下车之后，所有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拥挤的人群中顿时为她们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是Caroline，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来回摇甩动着她褐色的头发。

“我们暂时不会再回到那个房间去睡了，因为那件房需要修理。爸爸告诉我：在这期间我们一家会搬到位于Heron的公寓里去。”她说着，但是不停颤抖的身体在白毛衣里清晰可见。

“我看不出那有什么区别。我敢肯定他绝对会跟去Heron的。”Meredith说。

Caroline转身，不过灰绿的瞳孔不敢与Meredith对视。“谁？”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噢，Caroline，你怎么也这样！”Bonnie抱怨道。

“我只是想离开这儿，”Caroline说。

她抬起了双眼，这时Bonnie才看到了她眼中溢满的恐惧。“我再也没法承受了。”似乎是要证明她所说的，她推开人群，离去了。

“我们走吧，Bonnie，”Meredith说。“这时白费口舌。”

“她真没用，”Bonnie气呼呼地说。如果Caroline都这样，天知道，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

她从周围人的脸上看到了答案。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害怕，就好像是她和Meredith身上携着什么病毒似的，好像引发问题的核心就是她们。

“我不相信，”Bonnie咕噜着。

Sue的一个朋友开口说话了：“我也不相信。”这个人叫Deanna Kennedy。她站在人群的最前排，而且她看上去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像只惊弓之鸟。“昨天下午我还跟Sue说话了，她看上去很高兴，很兴奋。她不会死的。”Deanna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声地啜泣起来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但他们的脸上仍挂着一幅僵硬冰冷的表情。

突然，Bonnie感到了一线希望。“她不会是唯一一个牺牲者，”她补充道。“Elena说过我们整个城镇都会受到威胁。Elena说……”尽管是这样，但Bonnie自己都可以听出声音中显而易见的挫败感，看出提起Elena时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伤感。Meredith说的对；他们早已经将上个冬天发生的事情忘在脑后了。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

“你们大家到底是怎么了？”她无助地叫道。心里真希望能打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你们不会真的相信Sue是自己掉下阳台的吧！”

“人们都在议论……”Deanna的男朋友边说边耸着肩，作出一副防御性的姿态。“嗯，好吧……你跟警察说Vickie Bennett当时在房间里，是吧？还有，现在她的脑子似乎又不听使唤了。而且当时在事情发生前的一小会儿，你们听到Sue大叫着，‘不，Vickie，不要！’”

Bonnie感到面前凛冽的风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你觉得是Vickie干的……噢，天呐，你才脑子不听使唤了呢！听我说。在那个房子里，当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那个人绝对不是Vickie。而且，Vickie为什么要凭白无故地把Sue扔下阳台呢？”

“而且她要做这件事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不过强壮，”Meredith指出。“她就算全身湿透也才95磅而已。”（一磅约等于0.45kg，所以95磅约为42kg。）

人群后传来了反对的声音，他们低声地说：“Vickie有精神病记录……”

“Elena告诉告诉了我们，那是某个人！”Bonnie嘶声竭力地叫了起来，几乎失控了。可是面向她的一张张脸了、还是那么严肃。突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让她顿时放松下来。“Matt！告诉他们，你相信我们。”

Matt Honeycutt站在人群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垂下长满金发的脑袋。现在，他抬起了头。Bonnie被他眼睛里的深不可测的东西吓住了，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他不像其他人一样，一味地逃避，而是脸上写满了糟糕的绝望。Matt耸耸肩，但是手仍插在口袋里。

“我相信你所说的，”他说。“但是，这也是于事无补不是吗？不论如很这一切都在证明着一件事。”

这是Bonnie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无言以对。Matt自从Elena死去之后就一蹶不振，可是……

“尽管如此，至少他还是相信我们所说的，”Meredith迅速地抓住时机说道，“那么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剩下的人相信呢？”

“换频道！我们要看猫王Elvis，这样或许奏效，”这个声音，让Bonnie浑身热血沸腾。是Tyler, Tyler Smallwood。他穿着很贵的“Perry Ellis”的毛衣，看起来就像是只猿猴。他牵动嘴角，露出一口雪白光洁的牙齿。

“这比起一封来自死颂女王的邮件可差多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头，”Tyler又补充说。

Matt以前老是说，看见人微笑，就有种想冲他鼻子给一拳的冲动。但是，现在，只有Matt是人群中唯一一个离Tyler很近，却不看他的人，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闭嘴，Tyler！你根本不知道在那间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事，”Bonnie吼道。

“嗯，你们也不清楚嘛，显而易见的。也许如果你们不躲在起居室里，你们就真能看见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样才会有人相信你。”

Bonnie想反驳，可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死死地盯着Tyler，张开嘴，又合上了。Tyler等了等。看到Bonnie无言以对，他又再次笑咪咪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是为了钱，所以Vickie就干了，”他又挑衅地朝Dick Carter，Vickie的前男友说。“她可是个有激情的小宝贝是吧，Dick？她肯定干过那事是吧。”他耸耸肩，转身又说。“不然就是姓Salvatore的那帮家伙又回来了。”

“滚！”Bonnie嚎叫起来，这是Meredith也失望地哭了起来。因为这件事又被牵扯上了Stefan留下的混乱，Tyler应该知道后果的。所有人都开始躁动起来，还有人高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恐惧，还有激动，就像是小女孩的那种紧张激动地叫声。

实际上，它结束了这个集会。人们渐渐散开了，现在他们三三两两，吵闹起来。

Bonnie在他们一阵旋风般的愤怒过后，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假如他们不相信你，你还想让他们干什么的呢？”Matt说。她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正站在自己身旁。

“我不知道。还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被解决。”她试图想看看Matt的表情。“Matt,你还好吧？”

“我也不知道。你呢？”

Bonnie心想：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从一方面来看，我很惊讶自己还能尽力做到最好。因为Elena死的时候，我似乎无法承受，根本无法承受。但是我当时我当时不在Sue的身边，她身边是……我不知道！她又发疯似的想找个什么东西来打。“发生了太多事啦！”

“你疯了。”

第四章

Meredith倾了一眼Matt，讽刺一目了然。“嗯姆，”她说。“现在，你觉得在这么既要的关头，Elena会召唤谁呢？”

这时Bonnie投来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才给了沉浸在刺痛和内疚中的Matt一个台阶下。在这时候取笑Matt是不公平的。“Elena说那个谋杀犯太强了，我们对付不了他。这就是我们需要帮助的原因。”她对Matt说。“而且我们知道所有Elena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人可以对付那个神经的杀人魔。”

Matt徐徐地点了点头。Bonnie没有办法想象此时此刻Matt的心情。他以前曾经和Stefan是好朋友，但那是在Matt发现Stefan是什么之前，在他发现Stefan身体里那不可思议的力量之前。他或许还沉浸为Elena的死而感到的悲痛之中。或许还才充满了为Stefan差点杀死Tyler Smallwood等五个人而产生的愤怒之中。Matt能尽弃前嫌吗？他能接受Stefan回来吗？

Matt下巴勾勒出的坚毅线条没有透露出半点讯息。这时Meredith再次开口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放点血，剪下点头发。你不会舍不得那一两根卷发吧，是吧，Bonnie?”

Bonnie几乎都忘了这事儿了，她晃着Meredith的手说：“不，不，不是的。我们需要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头发和血液，我们需要的是那个我们需要召唤的人的。”

“什么？不过真可笑。如果我们能弄到Stefan的血和头发，我们干嘛还要召唤他呢？”

“我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Bonnie承认道。“你得事先拿到那些东西才能用法术把人召唤回来。那我们要怎么办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Meredith的眉头纠在一起。“那如果这是不可能的，Elena怎么还会让我们去做呢？”

“Elena要求我们做了太多不可能做到的事，”Bonnie阴沉地说。“别那副表情，Matt；你了解她的，她不是圣人。”

“也许吧，但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Matt说。“我知道在有个地方可以找到Stefan的血，而且如果我们幸运的话，说不定也能找到一点头发。”

Bonnie退缩了，但是Meredith却简短地点了点头。

“当然，”她说。“当时Stefan被绑在那儿，肯定流过血。在那场打斗中他可能也掉了几根头发。如果那里的一切还保持原状……”

“我觉得自从Elena死后不会再有人去那里了，”Matt说。“警察就调查了一下，然后就撒手不管了。所以那是唯一我们能找到那些东西的地方了。”

我错了，Bonnie想。我刚才竟然还在担心Matt能不能接受Stefan回来的事情。但现在他却在尽可能帮她们召回Stefan。“Matt，我要亲你一下！”她说。

忽然又那么一瞬间，Bonnie不确定自己在Matt的眼眸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闪烁。让她更惊讶的是，突然Bonnie很想知道如果她亲了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所有女孩子都这么说哦，”最后他耸耸肩，冷静地回答道。这话听起来很像以前那个整天无忧无虑的Matt讲的。

Meredith还是一脸正经地说。“我们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天黑后被困在地下室。”

那个地下室在教堂的下面，那座教堂位于小山上一堆废弃的坟墓间。“现在才只是下午，许多灯还亮着，”当他们一向人一起上山去的时候，Bonnie不停地告诉自己。但是她手臂上的肌肉还是紧绷着。在一边的新坟已经够糟糕的，而另一边的旧坟即使是在下午，依旧黑黝黝得如同鬼魅一般。这里还有许多摇摇欲坠的墓碑边疯狂地长满了倾斜的杂草，每一块墓碑都在代表着一条当年在内战中惨死的生命。不过你不应该神经兮兮地，感觉他们好像存在似的。

“不平静的灵魂，”她喃喃自语。

“嗯？”当Meredith跨过一堆当年是墙壁如今却已成废墟的瓦砾时问。

“看，坟墓的盖子依然是关着的。这是个好消息。我不认为我们能打开它。”

Bonnie若有所思地在一块无处安置的墓碑边徘徊。那块碑石是由白色大理石制成的，上面刻有佛像。Hon-oria Felllay和她的丈夫一起，上手在胸前合十，温和悲伤如昔。但Bonnie知道，着毫无帮助，Honoria的职责是保护这座城镇。

“离开Elena，拿着袋子，”Bonnie冷静地思考起来，这时她看到一个长方形的洞，它正是通往地下室的。铁阶梯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即使是有Meredith闪闪的灯光的帮助，爬下去依旧很艰难。那里面幽深而寂静。墙的对面堆放着一些磨制的石器。Bonnie试图使自己停止颤抖。

“快看，”Meredith轻声说。

Matt对着用于分隔地下室主室和套间的铁栅栏门打开了手电。。那些石器上沾满了陈年的发黑的血污。看着干涸的溪流的河床和几处坑坑洼洼的水塘，Bonnie感到一阵眩晕。

“我们了解当时Damon伤得有多重了，”Meredith一边朝前挪着脚步，一边说道。她说话的语气很淡定，但是Bonnie却可以依稀辨认出声音里对紧张徒劳的控制。“所以，他当时就应该在这边，在血渍最多的这边。Stefan说Elena在中间。所以就说明他当时站在……这里。”她弯下腰去。

“让我来，”Matt粗暴地说。“你拿着手电。”他拿起从Meredith车里拿来的塑料野餐刀，开始挂石头的镶嵌链接处。Bonnie咽了一口唾沫，心里高兴自己只是被请去喝了杯茶而已。因为她对血液虽然没什么感觉，可是当你真的面对这么多的血——更何况还是你那备受折磨的朋友的血……

Bonnie背过身去，面对着石壁，想起了Katherine。事情若是追溯到实物世纪的佛罗伦萨，当时的Stefan和他的哥哥Damon都对Katherine一片痴心。但是他们却对自己的爱人并非人类的事一无所知。当那个女孩子在自己德国的家中奄奄一息、行将就木之时，为了挽救她的生命，一个吸血鬼转变了她。而Katherine也用同样的方法转变了这两兄弟。

“接着，”Bonnie想，“她为让兄弟俩停止为自己的战斗，而伪造了自己的死。但那丝毫不起作用。他们两个互相恨之入骨，而Katherine也为此耿耿于怀。她没有再回到转变自己的人身边，多年之后，她也变得和他一样邪恶了。最后竟然想要杀死自己曾经深爱的兄弟俩。她将其引到Fell教堂，想要加害与他们，就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她几乎就要成功了。当时Elena的死阻止了她。”

“好啦，”Matt叫道，Bonnie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Matt起身，手上捧着的纸巾里盛着一些Stefan凝结的血块。“现在我们来找头发，”他说。

他们大家开始用手指在地下细细摸索，只有一些灰尘、几片枯叶还有一些Bonnie不愿去喜酒是什么的碎渣子。在那堆碎屑中间，她发现了一缕苍白的金发。“是Elena的——或者Katherine的。”Bonnie想。“反正她们看起来非常相似。”接着她又发现了几撮有微小波浪的乌黑的头发，这一定是Stefan的。

他们细细地、讲究地将头发分类，挑出那些对的，放在另一张餐巾纸上。

Meredith做了大部分工作。手电的光透过矩形的栅栏反射在天花板上，呈现了一种暗淡的蓝色。当他们穿过地下室出去时，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但是Meredith却笑地很开心。

“我们做到了，”她说。“Tyler希望Stefan回来；好了，现在我们就要请他回来。”

而Bonnie依旧，对身边发生的事漫不经心，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僵在那里。

她在想的完全是另外一桩事情，和Tyler毫不相关。但是他的名字却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现在她意识到了，当时在停车场由于激烈的争吵而忽视的事。Meredith的话引发了它，现在一切都变得明了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她非常想知道。同时她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Bonnie？怎么了？”

“Meredith，”她轻声说，“你有跟警察特别说明，Sue在楼上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我们是在起居室里的吗？”

“没有啊，我想我只是说我们在楼下。为什么这么问呢？”

“因为我也没说。患了紧张型精神分裂症的Vickie就更不可能了。Sue死了。Caroline当时是在外面的。但是Tyler是怎么知道的。记得吗，他但是说过，‘如果你们当时不躲在起居室里，也许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Bonnie，如果你试图暗示Tyler就是那个谋杀犯，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不够聪明，至少没法组织一场大屠杀。”Meredith说。

“但还有一件事。Meredith，去年的低年级舞会时，Tyler的手放在我一边裸露的肩膀上时。我没办法忘记。他的手很大，肉肉的，有点热，还很潮湿。”Bonnie一边回忆，一边颤抖起来。“就像是那晚抓着我的手。”

但是Meredith一直摇着头，Matt也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那么Elena干嘛浪费时间叫我们召唤Stefan，”他说。“我都可以处理Tyler那件事。”

“好好想想吧，Bonnie，”Meredith补充道。“而且Tyler也不可能拥有那种可以移动Ouijia板的精神力量，也不可能嵌入你的梦境中啊？不是吗？”

是啊，他不可能做到的。说实在的，Bonnie一直觉得Tyler就跟Caroline一样都是那种没用的家伙，而且Bonnie对此也从不避讳。但是她也没法逃避自己的直觉，她始终认为Tyler当晚就在那间房子里。

“我们最好赶快走，”Meredith说。“天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你爸爸肯定会生气的。”

回家的一路上，大家谁也没说话。Bonnie还在想着Tyler的事。他们一回家，就赶紧将餐巾纸偷运到楼上。Bonnie开始仔细研究Druids和Celtic的魔术书。自从Bonnie发现自己是古老的魔术家族的后裔，她就很喜欢看了Druids的作品。而她现在看的这一本就是关于召唤仪式的。

“我们得去买几根蜡烛，”她说“还有纯净的水——最好是瓶装的，”她对Meredith说。“然后用粉笔在地上画个圈，在中心摆上一些可燃物，并点燃它。我们可以在我房间里弄好这些东西。不过别着急，因为那个仪式得在午夜的时候才能举行。”

还有很久午夜才会降临。Meredith去附近的小店里买回了所用材料。大家一起在Bonnie家里吃过了晚餐，不过大家谁都没有胃口。大约十一点的时候，Bonnie开始在她的卧室里的硬地板上画圈了，顺便她将其他材料一并放在一张低低的小凳子上，并将它们放在圈里。十二点敲响时，她开始行动了。

在Matt和Meredith急切的注释下，她在点燃了小陶瓷碗中盛装的三支蜡烛。她拔一根针版考在碗边。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巾，取出了几片凝固的血块，并将它投入盛满水的酒杯中。水渐渐呈现出了一种铁锈红色。

现在她又打开了另一张纸巾，取出了三绺乌黑的头发，并把它们丢进火中。毛发滋滋地燃烧着，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接着在向火焰上撒上三滴被染了色的水，火苗嘶嘶作响。

现在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打开的书里的文字。

“迅速地旋转脚后跟，

重复三遍我的召唤咒语，

三次困扰我的燃烧

毫不迟疑地跟上我的步伐。”

（这一段我完全看不懂，附上原文请大家自己理解。

Swift on the heel thou comest ,

Thrice summoned by my spell,

Thrice troubled by my burning.

Come to me without delay.）

她大声地朗读了三遍，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火焰带着浓烈的黑烟剧烈地燃烧起来。火焰在烛尖跳起了舞蹈。

“现在是怎样啊？”Matt说。

“我也不知道。他就说要坐等中间的蜡烛烧到针的底端。”

“然后又怎样呢？”

“我才我们可能会知道它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生。”

第五章

亲爱的日记，

今晚我睡得不是很好，所以我才会写给你。今天一整天我一直在等待着某件事情发生。但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之所以还呆在学校，是因为我妈妈觉得我应该呆在那儿。她对Matt和Meredith周六在家里呆到太晚了，她说我需要足够的睡眠。但其实，我只要一躺下眼前就浮现出Sue的音容笑貌。

Sue的爸爸在Elena的葬礼上致颂词了，但我想知道周三的Sue的葬礼上这件事由谁来做？

我觉得我应该停止想这种问题。

也许我应该再试试合上眼睡一觉。说不定我一带上耳机，就不会再看到Sue了。

Bonnie把日记本放在床头柜上，从抽屉里取出MP3。她一直盯着天花板，快承受不住眼皮的重力时，又换了首歌，让D.J爆发的声嘶力竭静止在自己的耳朵里。

“这里还有为这五十位粉丝精心点播的怀旧金曲。首先是来自西班牙歌手Vee Jay的‘甜心，晚安’”

Bonnie又开始与音乐渐渐疏离。

草莓口味的冰奶油苏打是Bonnie的最爱。点播台还在播放着‘甜心，晚安’，计算器里没有输入任何数据。但是Elena，Bonnie觉得，她决不会真的穿上贵妇犬裙子的。

“没有贵妇犬，”她比手画脚地说。Elena将事视线拉离自己的圣代。她的金发紧紧地在脑后束成一把马尾。“谁想这事儿了？”Bonnie反驳道。

“你啊，傻瓜。我只是来转转罢了。”

“哦，”Bonnie一把推开面前的苏打。梦境，她有绝对充分的理由害怕梦境，但是她刚才真的没有这种感觉。

“我不能逗留太久，”Elena说。“我觉得他已经知道我在这儿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突然她僵住了。

Bonnie同情地看着她。“你又记不得了吗？”她喝了一口苏打。尝起来有点怪怪的。

“我死得早，Bonnie。我还有很多为未完成的心愿。还有就是现在我得帮助你。”

“谢谢，”Bonnie说。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知道的。我的力量不够强大，所以很难穿越或者将所有的东西都聚集起来。”

“把所有东西都聚集起来。”Bonnie点头表示赞同。她忽然感到感到头晕眼花。苏打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有太多的事情我没法掌控，不知何故事情又开始变得很奇怪了。我猜又是他在操控了。他一直都在对付我，我们试图联系的每时每刻，他都在监视着你，他来了。”

“好吧，”屋子似乎漂浮起来了。

“Bonnie，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利用你的恐惧来对付你，这就是他潜入的办法。”

“好……”

“但是千万不要让他乘虚而入。跟大家都说一声。然后通知Stefan……”Elena突然捂住了嘴，不再说话了。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她的圣代里。

是牙齿。

“他就在这儿。”Elena的声音模模糊糊，变得很奇怪。Bonnie盯着那只落在奶油杏仁旁的牙齿，恐怖的记忆开始蔓延。“Bonnie，告诉Stefan……”

又有一颗牙齿掉落下来，又一颗。Elena双手捂住嘴巴，抽泣起来，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Bonnie,别走……”

Bonnie颤抖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到处乱飞。杯中的苏打水也沸腾起来。但那不是苏打水，是血。是那种当你快不行了的时候咳出来的那种，亮红色的、起沫的血。Bonnie的为又剧烈地震颤起来。

“告诉Stefan，我爱他！”一个没牙老太婆大声地叫喊着，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声。现在Bonnie很高兴陷入了黑暗当中，以为可以忘记一切。

Bonnie咬着笔头，盯着时钟，心思停留在计算器上。学校还可以存在8天半多的时间。现在看起来每一刻时间都流向一个不可避免地悲惨结局。

今天早晨，她听到有人说了句话，就走了：“是没什么罪，不过你的朋友都快喊死了。”Bonnie冲进洗手间，哭了起来。

但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学校，远离悲剧的事实和控诉的眼神，或者是更糟的——可怜的眼神。那时候校长在P.A.上做了一个名为“一场新悲剧”和“重大的损失”，Bonnie能感到齐刷刷地目光似乎能把自己的背盯穿了。

听声响起。她第一个冲出门。但在进入下一节课教室之前，她躲进了洗手间，等着下节课的铃。直到这边半个教学楼都空无一人了，她才赶忙冲去旁边的外语侧楼。一路上她经过宣传年度大事的公告和横幅，她瞥都没瞥一眼。SATs算什么，毕业算什么，有什么事还是有意义的吗？这个月的月底他们都可能会命丧黄泉。

她几乎都要冲进站在大厅里的人群中了。她猛地把自己的视线拉离自己穿着外国人常穿的时髦破烂板鞋的双脚。顺着向上看去，展现在她眼前的是：紧贴着曲线的牛仔裤，陈旧而柔软的面料下是结实的肌肉。窄窄的胯骨。完美的胸肌。无暇的脸庞就算雕塑都望尘莫及。线条分明的嘴唇。高高的颧骨。黑色的墨镜。微蜷的乌发。Bonnie站在那里愣了神。

“噢，天呐，我差点都忘了他是如此的完美无缺，”她想。“Elena，原谅我；我现在就去抓住他。”

“Stefan！”她叫道。

这时，她仿佛又回到现实之中，赶紧转过身去四下张望了半天。直到她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人。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吧，竟然出现在这儿？你是傻子啊？”

“我必须得找到你，我觉得事情紧急。”

“是啊，可是……”站在高中的大厅里，Stefan特别引人注目，因为他太异类了，就像只羊群中的斑马。她一边说一遍把他朝旁边的壁橱推去。

他纹丝不动，她也无能为力。“Bonnie,你提到过你曾经跟……”

“你必须得藏起来！我现在得去把Matt和Meredith叫来，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否则被人看到了，你可能就会被动用‘私刑’，甚至被谋杀。”

Stefan的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这时他任凭她将自己推向角落。他还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决定闭嘴了。

“我会等着，”他简短地说。

找到在自动化技术课上的Matt和经济课上的Meredith只花了几分钟。他们手忙脚乱地尽可能掩人耳目地将Stefan护送出学校。

“说不定还是有人看见了我们”，Bonnie想。“但会不会有事还是取决于是谁看到了，和此人有多鸡婆。”

“我们得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家里，”他们一行人一边急匆匆地穿过高中的停车场，Meredith一边说。

“好啊，可是去哪呢？等等，去公寓怎么样……？”Bonnie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有一辆黑色小轿车一下停在她面前的停车位里。这是一部意大利的轿车，外形时尚、线条流畅、性感十足。搜有的窗子都违章地贴上了黑色贴膜，你完全无法看清车内的情况。Bonnie一眼就认出了背上的种马国徽。

“噢，我的天.”

Stefan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这部法拉利。“这是Damon的。”

三双震惊的眼睛同时望向他。Bonnie窃窃私语：“Damon的？”她希望Stefan时候的是这辆车是Damon借他的。

但这时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探出一颗脑袋。Damon风采依旧——一头乌黑的蜷发，一副酷酷的墨镜，一脸无辜的微笑。“早安，”他带着浓厚的意大利语调说。“需要我载一程吗？”

“噢，天，”Bonnie虽然小声地抱怨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转身离开。

Stefan的不耐烦显而易见。“我们要前去公寓。你跟着。你把车停在仓库后，免得被人看见。”

Meredith不得不把Bonnie拉得离那辆法拉利。并不是因为Bonnie喜欢Damon，也不是说她永远都希望Damon像那晚在Alaric的派对上那样吻她。她知道他很危险，也许没有Katherine那么邪恶，但他终究还是个坏人。他会杀人，只为享受一时的欢愉。他亲手在去年的万圣节的募捐仪式上杀死了无辜的历史老师Tanner。他随时都有可能大开杀戒。这就是为什么当Bonnie看到Damon时就的感觉就好像是老鼠在盯着一条闪闪发亮的巨蟒。

坐在Meredith的车里，Bonnie和她互换了一下眼神。

“Stefan不应该带他来的，”Meredith说。

“说不定他只是碰巧来了呢，”Bonnie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她看来Damon不是那种呼之即来的人。

“他为什么来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不会来帮助我们的。”

Matt一言不发。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车内发生的事，而是望着窗外，惶惶若失。

“Matt？”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Bonnie，”Meredith说。

“太妙了，”Bonnie心想，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无法脱身。“Matt、Stefan还有Damon，他们又都在一起了，又满心装着Elena了。”

他们挨着那辆较低的黑色轿车停在仓库旁。当他们走进去时，只看见Stefan一个人。他转身摘掉了墨镜。忽然Bonnie感到一阵微弱的凉气穿过脊背，垂在脖颈和手臂上的头发弄得自己直发痒。Stefan不想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他的瞳孔闪烁着异样的绿色光芒，青翠得如同橡树叶一般。只不过现在眼框下有道浅浅的阴影。

一闪而过的尴尬。他们三个愣在那里望着Stefan，无言以对。没人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时，Meredith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说：“你看起来很累了。”

“我尽最快赶到的。”他举起双手信任地环住她，几乎是个犹豫不决地拥抱。“以前他肯定从来没这么做过，”Bonnie想。“因为他总是有点保守。”

她走上前去，想自己抱抱Stefan。透过T-shirt依然能感受到Stefan冰凉的皮肤，她尽量让自己不要颤抖。当她放开他时，眼里满含泪水。她似乎感到了Stefan Salvatore又重回Fell教堂？解脱？悲伤的回忆随他一起回来了吗？害怕？她能表达的就只有一种——一种想哭的冲动。

Stefan和Meredith彼此看了看。“我们这就走吧，”Bonnie想。有意思的是相同的表情都明明白白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受伤的、疲倦的，还有就是无法掩饰的掩饰。无论如何Elena永远都存在于他们心中。

最后Matt还是伸出了手，Stefan使劲握住摇了摇。然后他们同时都向后退了一步，看起来都因为刚才的握手示好而感到开心。

“Damon去哪了？”Meredith问。

“他去周围打探一下情况。我想我们需要几分钟没有他的时光。”

“我们需要的是几十年没有他的时光，”Bonnie脱口而出。Meredith又说道：“Stefan，他这个人不能信任。”

“我可不这么觉得，”Stefan轻声说。“如果他能全心投入的话，他绝对是个大帮手。”

“他帮助我们的间隙再顺便每晚干掉几个当地人？”Meredith挑衅地扬起眉毛。“Stefan，你真不应该带他来的。”

“可是他没有啊。”声音从Bonnie背后传来，由远及近。Bonnie本能地朝Matt冲过去，Matt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肩。

Damon笑了笑，幅度还不能牵起一边的嘴角。他摘掉了墨镜。但他的瞳孔不是绿色的，而是黑洞洞的，如同星际间无边的黑暗。“他比Stefan还要好看。”Bonnie的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这时他发现了Matt抓着Bonnie肩膀的手，眼神定在上面。

“她现在是你的人了，是不是？”Damon看着Matt胡言乱语起来。

“不是，”Matt说着，可是抓着Bonnie的手却一直不肯松懈。

“Stefan没带你来？”Meredith在一边提醒道。她看到大家都被Damon影响了，至少是害怕他，或者是怀疑他。

“没有，”Damon说，眼睛仍锁定在Bonnie身上。她想：“Damon不像别人那样，跟人说话会回过头去看着他。他才不管谁叫他，一直都我行我素。”“是你，”他说。

“我吗？”Bonnie退缩了一下，不知道Damon在说谁。

“你啊。是你读的召唤咒语吧？”

“那个……”噢，该死。Bonnie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张盛有头发雪白的餐巾纸。她看了一眼Damon的头发，他的头发也非常乌黑，只是比Stefan的更亮，更直。很显然是Matt在收集的头发的时候犯了个错误。

Stefan开口了，声音里又透出些许不耐烦。“Bonnie，是你找我们来的。现在我们来了。到底有什么事？”

大家全都倚靠在仓库里透着腐烂气息的干草包上坐下，除了Damon，他仍然站着。Stefan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Bonnie。

“你告诉我——你说Elena跟你讲过话。”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顿。他很明显地在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是啊。”Bonnie硬挤出一个微笑。“Stefan，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她将梦境和盘托出，并且讲述了那之后发生的一切。这花了很长时间，但Stefan始终聚精会神，当她每次提到Elena的时候，Stefan的翠绿色的眼睛里就会燃烧起来。最后她讲到在Caroline的派对之后，她们怎样找到了后院里Sue的尸体时，血从他的脸颊滑落（吸血鬼的眼泪是血液），但他一言不发。

“后来警察来了，宣布她死了，但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后来他们还把Vickie也带走了——可怜的Vickie当时正在癫狂地大吼大叫。他们也不让我们跟她说话，她妈妈只要听到是我们的电话就会挂掉。有的人甚至怀疑Vickie发疯了，然后又杀了Sue。他们根本不信Elena跟我交谈了，所以就更不信她说的话了。”Bonnie一口气说完了。

“Elena提到‘他’，”Meredith接着说。“还提到了好几次。所以这一切是一个男人操控的，一个拥有精神力量的男人。”

“还有就是当时在门厅里还有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Bonnie回忆道。她还把自己对Tyler的怀疑也告诉了Stefan，不过也就像,Meredith所指出的，有许多条件Tyler并不符合。

他既不可能那么聪明，又不可能拥有那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也就更不需要Elena来警告他们了。

“那Caroline呢？”Stefan问。“她会不会看到什么东西呢？”

“她当时已经出去了，”Meredith说。“当我们几个四处逃窜时她就已经找到门出去了。她当时听到惨叫声了，可是她非常害怕，不敢回去了。说实话，我也不怪她。”

“也就是说除了Vickie以外没有人看见究竟发生什么了是吧？”

“没了。但是Vickie一直不说。”“当我们意识到根本没人相信我们时，我们记起Elena传达给我们的讯息——使用召唤术。我们觉得她肯定是要让我们召唤你回来，因为她觉得你会帮助我们的。所以……你会吗？”

“我会试试，”Stefan说。他起身，来回踱步了一会儿，背朝他们站着。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最后，他转过来，盯着Bonnie。“Bonnie，”他紧张而小声地说。“在你梦里，你真真切切和Elena面对面交谈过。那你有没有想过当自己陷入长时间的发呆状态时，能不能再回到那个场景中？”

Bonnie被Stefan眼中流露出的东西吓住了。那簇翡翠色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熊熊地燃烧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掩藏在那面具后最深沉的感情。充满了痛苦，充满了渴望，更充满了焦急，她几乎无法承受这感情之重。

“也许，我可以的……但是，Stefan——”

“那我们就来尝试。就在这儿，就现在。然后你再试试看能不能也将我带入其中。”这双眼睛开始对Bonnie催眠，他并没有使用任何吸血鬼的能力，Bonnie感到的这种催眠效果纯粹是因为他内心深切的渴望。Bonnie想为了他而做到——她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但是那场梦境里的记忆还未褪色。她无法面对那种害怕，她真的承受不了。

“Stefan，太可怕了。我实在不想再去面对那种东西，我真的很害怕。如果那个东西找到了我思想的破绽，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真的办不到，Stefan，我求求你了。即使是使用Ouijia板，那样做无异于直接把他请进家门。”

有那么几分钟，Bonnie以为Stefan会试图说服她。但是他始终紧闭双唇，眼里的大火燃烧得更旺了。可是，随后，火渐渐熄灭了。

Bonnie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Stefan，对不起，”她喃喃地说。

“看来我们得自己来搞定这事了，”他说。面具又重新回到脸上，但是他的笑容还是很僵硬，似乎微笑也能伤害他。之后他换了一种轻松地语调。“首先，我们要找出谁是凶手，他想要什么。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又有一些邪恶的东西将会回到Fell教堂了。”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Bonnie问。“为什么这种邪恶的生灵会选择我们这里呢？难道我们被他毁得还不够彻底？”

“这的确是个奇怪的巧合，”Meredith开玩笑说。“为什么我们老是会这么奇特地‘祝福’？”

“这可不是巧合，”Stefan说。他站起来，抬了抬手，似乎不确定应该怎么开口。“在这个世界是哪个有些地方是……是不一样的，”他说。“那里充斥着精神力量，有乐观的、也有悲观的，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它们中的会存在于在百慕大三角，巨石阵所在的Salisbury平原之类的地方。而另一些则会聚集在洒满鲜血的土地上。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Bonnie。

不安的灵魂，”她轻声说。

“没错。这里曾是战场，是吗？”

“在内战的时候，”Matt说。“这也就是现在矗立在墓地中的那座教堂被毁的原因。交战双方都拼死厮杀，结果两败俱伤。没有人胜利，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杀光了。这整片森林里全是坟墓。”

“所以这片土地吸满了鲜血。而这种地方就容易孕育出一些超自然的东西。而这里孕育出了邪恶。这就是为什么Katherine一开始就会被Fell教堂所吸引的原因。而事实上，当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

“现在，又有东西被吸引来了，”Meredith非常严肃地推理说。“但是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呢？”

“我们首先必须知道他怕什么。我想……”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变得煞白，飞扬着尘土的阳光从干草包的缝隙溜了进来。仓库门被打开了。

所有人同时都紧张地采取了防御性的姿势，几乎都一跃而起，冲出去迎战。可是那个推门的人一只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毫无威胁之意。

Flowers女士，公寓的女主人，她朝着他们笑着，牵起了小黑眼睛边的鱼尾纹。她走进来时还端着个托盘。

“我想你们几个孩子聊天时，可能会想来点喝的吧，”她柔声问道。

大家都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看到他们在这儿她怎么会毫不惊讶？

“你们继续，”Flowers女士继续说，“这是葡萄汁，是从我自己的葡萄园里摘下来的新鲜葡萄。”她说着便将一个纸杯放在Meredith面前，然后是Matt，Bonnie。“这儿还有几块小点心，也是刚出炉的。”她拿着托盘站到一边去了。Bonnie注意到她并没有给Stefan或者Damon提供什么食物。

“你们两位如果愿意，请随我来地窖，你们肯定会喜欢我酿的黑莓酒的，”她转身对他们两个说，Bonnie敢打包票，她对他们眨了眨眼。

Stefan深吸一口气，警惕地说。“嗯，是这样的，Flowers……”

“你们的老房子跟你们离开时一样，没人动过。你们想住随时欢迎。”

Stefan一时语塞。“嗯——谢谢。非常感谢。可是——”

“如果你在担心我会不会说出去，那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保证不走漏半点风声。葡萄汁好喝吗？”她转过去问Bonnie。

Bonnie赶忙尝了一口。“很好喝，”她实话实说。

“你们喝完了以后，记得把纸杯扔到垃圾桶里。我喜欢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Flowers女士说着，瞟了一眼仓库，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多耻辱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她那玛瑙石般的眼睛犀利地瞟了一眼Stefan。“就是因为你，你们现在必须停止工作了，男生们，”她不住地摇着头，边说边走了。

“搞什么呀！”Bonnie一直震惊地盯着她走出去，就忍不住了。其他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么漂亮的女孩’——说谁啊？”Meredith说。“是说Sue还是Elena啊？”去年冬天的时候，Elena确实在这个仓库里过了几周，但是Flowers应该是不知道的啊。“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啦？”Meredith问Damon。

“我一个字也没说。”Damon一脸惊讶。“她就是个老女人，疯婆子。”

“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Stefan慢吞吞地说。“不过，我感觉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至少她给了我们一个安全的所在。”

“还有葡萄汁，别忘了。”Matt笑着对Stefan说。“想来点吗？”他随手端起了一只有点漏的杯子。

“没问题，你喝你的葡萄汁去吧……”Stefan似乎自己笑起来了。有那么几分钟，Bonnie似乎又看到了过去的Stefan和Matt，就像是在Elena死去之前那么友好、温馨。她们四个在一起又重建起那种久违的自然的友情。一阵酸楚向她袭来。

Stefan又重新冷淡起来。“在Flowers女士进来之前，我记得我们好像是说到‘我们最好立即开始行动’是吧。我觉得我们应该从Vickie开始调查。”

“她不会见我们的，”Meredith马上说。“她爸妈说谁也不见。”

“那么我们就只有想办法绕开她的父母了，”Stefan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Damon？”

“请我去见小美女？那我当然不能错过。”

Bonnie用警惕的眼神看了看Stefan，但是Stefan却一副很放心的样子。他一边带头走出了仓库，一边给Bonnie宽心。“没问题的，我会时刻留意他的。”

Bonnie也希望如此。

第六章

Vickie家坐落在街角，他们几个人就沿着街朝她家靠近。现在天空中乌云密布。现在他们看太阳就像从海洋深处眺望似的，只有稀稀疏疏几缕淡紫色阳光直直的投射下来。

“看样子会有一场大风暴了，”Matt说。

Bonnie瞥了一眼Damon。他和Stefan都特别讨厌明亮的阳光。Bonnie现在几乎能够感觉到在他身体里逐渐凝聚的力量，那种力量隐隐约约地从他的皮肤表面散发出来。Damo没有看着Bonnie就微笑着说，“六月飞雪如何？”

Bonnie现在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在仓库里，他们讲故事的时候，Bonnie注意到Damon始终是一副超然冷漠的样子。不像Stefan那样，即使是在提到Elena或者是Sue的时候，他的表情始终都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他到底对Elena是什么感觉？他唤来风雪，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在不在乎抓住谋杀犯的事？

“那里就是Vickie的卧室了，”Meredith说。“就是背后的那扇窗子那儿。”

Stefan看着Damon。“屋里有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那女的喝醉了。”

“可怜的Bennett太太，”Bonnie心想。

“我想要他们都睡着，”Stefan说。

尽管Bonnie一直被Damon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力量所吸引，但是她的那种精神感知能力以前从来都没有强到可以感受出那股力量的本源，但是现在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得到。现在她能感觉出那股逐渐消退的力量驱散了淡紫色的阳光，她可以嗅出生长在Vickie窗边的金银花的芬芳。

Damon耸耸肩。“他们都睡着了。”

Stefan轻轻叩响了窗户。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至少Bonnie没有看到。但是Stefan和Damon互相看了看对方。

“她在发呆，”Damon说。

“她是被吓呆了，我来跟她说，她认识我，”Stefan说着，就将指尖贴在窗户上。“Vickie，我是Stefan Salvatore,”他说。“我是来帮你的。让我进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柔，在窗户里面应该是听不到声音的。但是不一会儿，卷起的窗帘后弹出一张脸。

Bonnie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张脸上镶嵌这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两片嘴唇也开开呵呵、颤抖不已。

“她怎么穿得像Ophelia一样疯狂。（Ophelia是莎士比亚著作《哈姆雷特》中的一个年轻的丹麦贵妇形象）”Meredith压低声音说。

“不就是件睡衣嘛。”

“她看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Bonnie转过头，不安地轻声说。

Stefan没有理睬他们，只是轻声地说，“Vickie，把窗子打开。”

Vickie的动作机械得就像是发条娃娃似的。她僵硬地走过来，将窗子拉起。Stefan继续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Vickie琥珀色的眼眸在他们之间流转了半晌。Bonnie想到她好像是认不出他们了。但是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Meredith……Bonnie……Stefan？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来干嘛？”

“请我进去，Vickie。”Stefan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气说道。

“Stefan……”经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停顿，她终于开口：“进来吧。”

当Stefan用手撑住拱形的窗棂时，Vickie向后退了两步。接着，Matt也进来了，然后是Meredith。可是穿着迷你裙的Bonnie只能和Damon一起守在外面。她多希望今天自己穿的是牛仔裤去学校的啊，不过她根本没想到今天自己会跑来探险。

Vickie渐渐冷静下来，对Stefan说：“你不应该过来的。他可能随时会回来结果了我，到时候，他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Meredith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Stefan只是问了句：“谁？”

“他，那个人潜入我的梦境。就是他杀了Sue。”Vickie那种对此事确信无疑的语气比起歇斯底里更加可怕。

“Vickie，我们就是来帮你的，”Meredith非常有礼貌地说。“现在雨过天晴了。我保证我们绝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汗毛的。”

Vickie摇摇头，眼神咄咄逼人。她把Meredith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忽然表情变得很奇怪，就像是突然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随后，她大笑起来。这真的很糟糕。嘶哑的大笑后爆发了一阵干咳，一直不停，Bonnie都想把自己耳朵堵起来。最后,Stefan命令道：“Vickie，停。”渐渐地，咳嗽声变成了抽泣声。当Vickie再次抬起头来时，萦绕在她眼眶里的已经不是泪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焦虑和悲伤。“我们都会死的，Stefan，”她摇着头说。“没有人能和他对抗，也没人能活下来。”

“我们需要了解他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Stefan说。“跟我说说他的长相吧。”

“在我的梦境里，他并不是一个清晰的形象，而是一团看不清面目的阴影。”Vickie轻声说。

“但是你在Caroline家见过他的啊，”Stefan坚持追问道。“Vickie，听我说，”Vickie想转过身闪避开他的眼神，但他强迫她看着自己。“我知道你很害怕，你可能不理解，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们没办法战胜他，除非我知道我们在与之对抗时，在什么方面占优势。而这就只有你能帮到我。你必须得帮我这个忙。”

“我不知道……”

Stefan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不屈不挠。“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想起来，”他说。“你能不能让我试试？”

有那么一秒钟，时间好像是凝固了。Vickie深吸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做，”她冷淡地补充道。“我一点也不在乎，因为那根本没有用。”

“你真的很勇敢。好了，现在看着我，Vickie。我需要你放松。很简单，就只要放松，然后看着我。”Stefan的语调渐渐变成一种有安抚效果的呢喃。他持续说了几分钟，Vickie慢慢地闭上眼睛。

“坐下吧。”Stefan领着Vickie沿着床边坐下，他则并肩坐下，凝视着她的脸庞。

“Vickie，你现在感觉平静而轻松。记忆中的东西不能伤害你，”他的磁性的嗓音很温柔。“好，现在，我需要你回到那个周六的晚上。你在Caroline家楼上的卧室里。和你在一起的有Sue Carson，还有某个人。我需要你看……”

“不！”Vickie的身子痛苦地来回扭动，好像是要从某地逃离似的。“不行！我真的不能……”

“Vickie，冷静。他不会伤害你。因为此刻只有你能看到他，他看不到你。听着。”Stefan说着，Vickie似乎也慢慢放松下来，不过她仍然不停地挥拳、扭动。

“你要看他，Vickie，这将有助于我们打败他。他长得什么样。”

“他就像魔鬼！”她惊声尖叫起来。

Meredith坐在Vickie的另一侧，紧紧握着她的手。她透过窗户看到Bonnie，她正看着屋里，轻轻地耸了耸肩。Bonnie不清楚Vickie在讲什么。

“继续说。”Stefan任然追问。

Vickie的嘴唇扭曲了，鼻子也皱了起来，好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味道。当她再次开口时，她说话一字一顿，好像有东西让她感到恶心。

“他穿着……一件旧雨衣。风吹起雨衣打到他的腿上，劈啪作响。是他在呼风唤雨。他的头发是苍白的金色，根根直立。他的眼睛是铁青色的。”Vickie舔舔嘴唇，咽了一口吐沫，看起来似乎很反胃。“蓝是死亡的颜色。”

雷声隆隆，几乎将天空炸开。Damon匆匆瞥了一眼，僵住了，眯起眼睛。

“他很高。他在奸笑，他一边笑，一边朝我走来。Sue一边喊着‘不，不要’，一边用力将我推开。所以他就抓住了她。已碎的窗外就是阳台。Sue哭喊着‘求你了，不要啊。’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看着他一把把她扔出去……”Vickie的停住了呼吸，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Vickie，没事的，你不是真的在那儿。你是安全的。”

“噢，求你别——Sue!Sue!Sue!”

“Vicie,你跟我在一起。听我说。还有最后一件很重要的事。看着他。告诉我他是不是戴着一件蓝色的珠宝首饰……”

“不！不！我会是下一个！我是下一个！”她猛烈地扭动身体，嘶声竭力地哭喊。她的眼睛倏忽一下瞪圆了，刷地一下坐起来。整个人呆掉，一边抽噎、一边喘息。墙上挂着一幅画，呈现在化妆台上的竹木架的镜子里。镜子下放着香水瓶和口红。随着一声像爆米花的声音，一只挂着的耳环爆裂开了。草帽也从钩子上滑了下来。贴在墙上的照片也都纷纷滑落。磁带和CD也像是扑克牌一样被甩出了播放器。

Meredith抓着她的双脚，Matt也是。

“停！让它们停下！”Vickie更大声地哭起来。

但是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Matt和Mereduth注意到又有新东西加入到这场疯狂的舞会里了。屋里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开始摇晃、颤抖、摆动。就好像是地震一样。

“停！停！”Vickie捂住耳朵。

突然一个惊雷在房顶炸开。

Bonnie一瞬间也跳了起来，好像是看见了空中闪电的划痕似的。她本能地抓住了她触手可及的东西。闪电还甚至撕坏了Vickie墙上的画，那利落的划痕就好使幽灵刀的杰作般。Bonnie尖叫地几乎被呛着了。但她更紧地抓住手里的东西。

突然，这一切终止之快始料未及，就像是电源突然被拔掉了。万籁俱寂。只有床头柜上的灯还晃了两下，墙上的画也被一劈两半，有一半蜷曲地滚落在地上。Vickie慢慢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Matt和Meredith也被这发生的一切震惊了。Bonnie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祈祷。等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抓的是柔软凉爽的皮夹克，是Damon的手臂。

那时，他并没有离自己而去。即使是现在他也纹丝不动。他只是倾身，眯着眼睛朝屋里看去。“看镜子，”他说。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镜子看去，也包括Bonnie。她倒抽一口凉气，手指又一次攥紧了。原来是没有的啊，一定是刚才慌乱中有人做的。在Vickie的竹木框镜子上，有人用她的珊瑚红色的口红写了两个词——“晚安，甜心”。

“噢，天呐，”Bonnie轻轻说。

Stefan从镜子转向Vickie。在Bonnie看来，他似乎有些不同。他让自己保持镇静，但又十分警惕。就像是一个士兵刚刚得到了准备战斗的确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好像是接受了一个私人挑战似的。

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株长着长长的绿叶、丁香似的小白花的植物。

“这是马鞭草，新鲜的马鞭草。”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激烈。

“这是我在佛罗里达摘的，现在正值此花盛开时节。”他托起Vickie的手，把包放在她手里。“我希望能收下这个。然后把这个分放在各个房间里。如果可以的话，再在你爸爸妈妈的衣服口袋里放几个花瓣。这样他们就可以随身带着。而你也要记得一直带着它。这样他就无法控制你的思想。他可以吓你，但他无法催眠你，强迫你做什么——比如让你给他开门开窗什么的。还有，Vickie，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Vickie一直在发抖，别过头去。但Stefan抓着她的手，强迫她看自己。他缓缓地说：“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Vickie，他没法进来，除非你请他进来。所以你一定要跟你父母说，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叫他们千万别请陌生人进房子。实际上，我可以让Damon现在就把这个建议灌进他们思想里。”他看了一眼Damon，Damon耸耸肩，又点点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还挺自觉的，”Bonnie想着，手从他的皮夹克上缩了回来。

Vickie的头向马鞭草靠了过去。

“但无论如何，终有一天，他还是会进来的。”她柔声说，声音里带着可怕的肯定。

“不是这样的。Vickie，听着。从现在起，我们将守在你们家周围，我们就在这儿等他。”

“这根本不会有用，”Vickie说。“你阻止不了他的。”她几乎是同时大笑大哭起来。

“但我们要试试，”Stefan对着朝他点头的Matt和Meredith说。“从此时此刻起，你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我们都会在外面看着你、守着你。”

Vickie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Meredith紧紧地用手环抱住Vickie。而Stefan偏过头去，靠在窗户上。

Meredith和Matt也疲倦地将头靠过来。Stefan低声说：“我不想没人保护地留她一个人在这儿，但是我现在不能呆在这里。我还有些事要做，我需要一个女孩和我一起。另一方面，我也不想留Bonnie或者Meredith一个人在这儿。”他面向Matt。“Matt,你能不能……”

“我留下，”Damon说。大家都吃惊地望着他。

“嗯，这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了，不是吗？”Damon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毕竟在对付他的时候，你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如果有事，他们可以给我打电话。至少我可以监控他们的想法，”Stefan毫不退让地坚持道。

“好吧，”Damon随口说，“如果我有什么困难，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弟弟。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们的那种无聊的的调查。我还不如呆在这儿。”

“Vickie的生命需要被保护，而不是浪费，”Stefan说。

Damon嘴角划过一抹微笑，迷人的弧度。“她？”他朝坐在床边，摆弄马鞭草的女孩看了一眼。她头发蓬乱，赤着脚，看起来状况很糟。“记住我说的，弟弟，我会做得比你好。”Bonnie感到有一瞬间那对午夜般深邃的眼睛朝自己的方向瞟了一眼。“你老是说你有多愿意，多愿意相信我，”Damon补充说。“现在就是给个你证明的机会。”

Stefan好像有点相信他了。不过他看起即迷惑又怀疑。Damon什么也没说，只是神秘兮兮地笑起来。

“实际上，就想让人不要相信他嘛。”Bonnie心想。

两兄弟面对面，紧盯着对方。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在他们之间蔓延开。

突然，Bonnie从他们的面庞上找到了一家人的相似点。虽然一个很严肃，一个嘴角总挂着嘲讽的微笑。但是两人都拥有人类无法望其项背的惊人容貌。

Stefan试图使呼吸平缓。“好吧，”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他没有注意到Bonnie、Matt和Meredith都盯着他。他旁若无人地跟Damon说：“那你就守在这儿，去房子外面找她看不到你的一个地方呆着。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我就会回来。”

Meredith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过她没发表任何评论。Matt和Bonnie也都试图说服自己，“Stefan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早点回来”Damon还是带着一贯的不屑一顾的语气说。

他们一行人离开Vickie的房间。走到她家的那颗核桃树下，回头看到朦朦胧胧的黑暗里，若隐若现的阴影勾勒出Damon的轮廓。

Vickie一个人还坐在房间里，没完没了地晃着手里的马鞭草。

车里，Meredith问，“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检验一个理论，”Stefan简短的回答。

“那个杀手是个吸血鬼吗？”在后座上与Bonnie并排而坐的Matt问。

Stefan回过头，眼神犀利，“是的。”

“所以你才会叫Vickie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是吧，”Meredith问，她在推理这方面也不甘示弱。“这也就是你问Vickie那个人有没有戴一块蓝色宝石的原因是吧？”

“吸血鬼，”在Bonnie的印象里，“他们是不能进入有活人居住的地方的，除非他们是被邀请的。”

“那种蓝色的石头是吸血鬼用来抵抗阳光的护身符，”Stefan一边所，一边伸出右手。中指上戴着一只精致的银质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青金石。“如果没了这个，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就会被杀死。所以如果那个杀手是吸血鬼，那他一定把这东西随身带在哪里。”出于本能的，Stefan将手伸进T恤里。过了一会儿，Bonnie才意识到他在摸什么东西——Elena的戒指。那是Stefan送给她的。她死后，Stefan就将戒指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这样她的一部分就会永远属于我，”他如是说。

Bonnie看了一眼身边的Matt，他双眼紧闭。

“那就算他是个吸血鬼，我们该怎么做呢？”Meredith问。

“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虽然不太完美，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Bonnie的心一沉，如果Stefan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那她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好点子了。“是什么？”她毫无热情地问。

“我得去看看Sue的遗体。”

死寂。

即使是平时一直这么镇静的Meredith现在也显得惊讶不已。Matt转过头去，面向车窗。

“你开玩笑呢吧，”Bonnie说。

“我也希望是。”

“但是——看在老天爷的份上，Stefan。我们不能。他们不会让我们那么做的。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怎么说？‘不好意思啊，请问我们可以检查一下尸体上的伤口吗’？”

“Bonnie，别说了，”Meredith说。

“我停不了，”Bonnie语气激烈地反驳道。“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主意。而且，警察已经检查过她的尸体了。她身上除了摔下去的划伤没有其他伤口。”

“警察不知道应该注意检查哪些地方。”Stefan的语气异常坚定。似乎又将Bonnie带回到那个事发地点，迫使她回忆起那些她试图摆脱的记忆。Stefan就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些嗜血猎人中的一员。他以前肯定也看到过这样的死者，他过去甚至可能还杀过人。

‘他以吸血维生，’她心想，浑身战栗起来。

“那么，”Stefan问。“你还要和我一道去吗？”

Bonnie坐在后座上，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Meredith手紧紧攥着方向盘。Matt一言不发，头仍倚着车窗。

“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他的声音中略带疲倦。

“每天的七点到十点在葬礼教堂是可以探视尸体的，”Meredith沉着嗓子说。

“那么，我们就等那段探视时间结束后再进去。到时候大家都走了，我们就能仔细检查一下尸体了，”Stefan说。

“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恐怖的事，”Bonnie惨兮兮地说。

葬礼教堂又阴又冷。Stefan随手拾起一片金属薄片，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锁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被暗色的橡木板覆盖。房间里的陈设使这里即便是开着灯，气氛依旧十分凝重，几乎令人窒息。黑魆魆的墙角挤满了幽魅怪诞的形状，乍看上去像是一个人蹲在花丛后面。

“我不要呆在这儿，”Bonnie抱怨道。

“忍忍吧。”Matt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他打开手电，Bonnie朝四周望望。她从没见过棺材，更不想见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朵花上，中心放着一朵粉色的玫瑰。外面好像围着一只熟睡的动物。

“我们来把这个打开吧，就这个，”Stefan说。Bonnie坚决不干，于是袖手旁观。

棺材外面铺着一层苍白中略带粉色的绸缎。Sue一头闭眼金发使她看起来就像是童话中沉睡的公主一般美丽动人。可是与睡美人不同的是她看起来惨白而僵硬，活像一尊蜡像。

Bonnie悄悄地朝前凑了凑，紧盯着Sue的脸颊。

“这里这么冷的原因是，”她安慰自己道。“是为了防止蜡像融化，最起码会有点帮助。”

Stefan伸出手，摸到了Sue的粉色高领衬衫的领口，接着解开了最上端的扣子。

“看在上帝的份上，”Bonnie愤愤地低声吼道。

“不然你觉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Stefan回了一句。这时她的手停在了第二个扣子上面。

Bonnie看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你闪开，”她说，不过Stefan没有动弹，她就推了他一把。Meredith朝Bonnie靠近，他们把Sue围了起来，使她与那些男孩子隔开。他们眼神交汇，彼此心领神会。当她们帮Sue解开衬衫后，男生们都别过头去。

Meredith拿着手电，Bonnie借着手电的光亮，解开衬衫上小小的扣子。这时她摸到Sue的皮肤，就如同看到的那样，像蜡像一样冰冷僵硬，硌得她的手指生疼。她使劲将蜡像掰着坐起来，以检查她发白开裂的嘴唇。然后她又将Sue脖子周围的头发拨开，那些金色的波浪上凝结着厚厚的头发喷雾剂。

“没有洞啊，”她看着Sue的喉咙部位说。她为自己此时此刻声音仍然镇定感到非常骄傲。

“没有吗，”Stefan的声音里充满了疑问。“不过可能还有些别的。你看这里。”他非常有绅士风度地走到Bonnie旁边，给她指出了一个伤口，这个伤口表面上的皮肤毫无血色，但是仔细看可以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虚线沿着锁骨蔓延到胸部，直至心脏部位。Stefan修长的手指顺着那条线指过去，Bonnie想如果他的手碰到Sue,她就把他的手打开。

“那是什么？”Meredith疑惑了。

“很神秘的，”Stefan说，他的声音里仍然充满了困惑。“如果你在一个吸血鬼身上看到这种标记，那说明这个吸血鬼曾向人类输送过血液。方法是——因为人类的牙齿是无法撕裂我们的皮肤的，所以如果我们想与人类共享我们的血液时，会先切开自己。可是Sue并不是吸血鬼啊。”

“她当然不是！”Bonnie说。她试图把自己脑中的画面驱赶出去——Elena弯着腰，伏在Stefan的胸前，也就像那样划开Stefan的胸膛，然后吮吸起他的血液……

这种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痛苦地闭上了。“你还有什么要检查的吗？”她倏忽睁开眼睛，说道。

“没了。我检查完了。”

Bonnie赶忙帮Sue扣起扣子，又帮她整理好头发。正当Meredith和Stefan打算把盖子合上时，她快步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是Matt。

“你比你看来要坚强得多，”他说。

“是，嗯……”她本想耸耸肩的，结果却大哭了起来。Matt用手搂住了她。

“我懂的，”他只说了这句，而没有说“别哭”、“放轻松”或者是“一切都会好起来”之类的。只是简单的“我懂的”，她听得出来他隐藏的悲伤。

“他们给她头发上喷了喷雾剂，”她在啜泣时挤出几句话。“Sue以前从来不用那玩意儿的。真是太糟糕了。”不知何故，着似乎变成了最糟糕的事。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Bonnie的气息平缓下来了。这时她发现自己刚才抱Matt太紧了，几乎弄疼他了，于是她松开了双手。“我吧你的衬衫全弄湿了，”她一边吸鼻子，一边道歉。

“没关系。”

从Matt声音里散发出的一种感情使Bonnie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他的表情像在学校停车场时一样。如此的垂头丧气，如此的……不抱希望。

“Matt，你怎么啦？”她轻声问。“求你了，别这样。”

“我早就告诉过你，”他说。他眼神飘忽，向黑黢黢的远方失神地望去。“Sue死了，躺在这儿，但是她本不该在这儿的。这是你自己说的，Bonnie。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好人不长寿呢？为什么想Sue这么好的女孩儿的生命会被践踏，在阿富汗的孩子会无故地饿死，未成年的小海豹被残忍地杀害，只为求它身上的皮毛？如果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面目，那么这已经是世界末日的，一切都将毁灭。”他一口气说完，停下大口喘气时，似乎冷静一点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我不大确定。”Bonnie甚至不想去仔细思考Matt话里的意义，因为那太可怕。但现在她只是急于抹去Matt眼里的悲伤。“Matt，我……”

“我们结束了，”Stefan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当Matt循声望去时，他的伤感似乎更加加剧了。“有时我觉得我们都会结束，”Matt并没有解释原因，就从Bonnie身边走开了。“我们走吧。”

第七章

Stefan小心翼翼地朝街角的房子走去，那种神情让人不禁觉得他害怕自己会发现什么。现在他倒是期望Damon能玩忽职守，不在这里看着Vickie。他觉得自己竟然在第一时间相信了Damon，自己简直与白痴无异。

但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后院时，看见穿梭在核桃树间的苍白的人形。他眼眸中流露出的光芒比人类更迅捷，因为它们适应了捕猎。这个身形最后停了下来，斜倚在树干边。

“你还真是不紧不慢啊。”

“我得看看，确保其他人的安全。还有我还要充充饥。”

“又是动物血，”Damon看着Stefan的T恤领口的血点，轻蔑地说。“闻起来应该是兔子。很适合你的口味吧？”

“Damon——我也把马鞭草给了Bonnie和Matt。”

一种熟悉感突然涌上Stefan的心头，为什么Damon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跟他说话简直就像徒步穿越雷区。

“我现在要走了，”Damon边说边把夹克甩上肩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脸上又划过了一丝迷人的、毁灭性的笑容。“不用等我。”

“Damon。”Damon半转不转地别过脸来，没有看但是在听。“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我需要一些镇上的女孩大喊‘有吸血鬼啊！’”Stefan说。“或者至少露出这种恐怖的迹象。这些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警觉的。”

“我会记着，到时候还得忍着。”他的话里充满着讽刺意味，不过这却是个承诺，是Stefan在他的有生之年里第一次收到来自哥哥的承诺。

“嗯，Damon啊？”

“又有什么事？”

“谢谢你。”

这有点超过了。Damon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而不招人喜欢。

“别信任我，对我有期望，小弟弟，”他威胁道。“因为任何时间你都有可能犯错。你别想操控我。你有三个人类小跟班，不过你别妄想我会跟他们一样。我来这里有我自己的理由。”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Stefan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回答他，他就消失了。Damon从来不理会Stefan说什么，甚至懒得称名道姓，每次他都会用“小弟弟”之类的词以示他的蔑视。

“现在Damon离开，是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有多么的不可靠，”Stefan暗自思忖着。“‘真棒’。说不定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情，尤其是不好的事情，来向Stefan证明他的实力。”

Stefan忽然感到心力憔悴，于是他顺着斜靠的树顺势滑了下来，枕在树根上仰望星空。他强迫自己的思想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想着今天的新发现，Vickie提供的凶手的外貌——很高、金发、碧眼——这些特点似乎都指向一个人。不过他没见过这个人，只是听说过。

他的努力都是徒劳，他甚至无法集中精神，因为他太累、太孤单、需要人来安慰。但眼前空无一人。

“Elena，”他在心里默念，“你对我撒谎了。”

Elena曾说过，她始终坚持和坚信的事是“无论如何，Stefan，我都会陪在你左右。告诉我你也一样坚信。”他当时的回答是，“Elena，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但是她还是先他而去，也许无法避免，但这于事无补，最终她还是离他而去。

他曾一度想随她而去。

“想点儿别的事，想想别的，”他告诫自己，可为时已晚。一旦忆起，Elena的音容笑貌就就将Stefan卷入漩涡，难以自拔，虽然痛得难以承受，却也美得不忍推开。

那是他们的初吻。他温柔地轻轻吻着，感到突如其来的甜美的气息，是她回吻的唇。他们缱绻缠绵，情到浓处，他感到Elena不仅进入了他的身体，更进入了他灵魂最深处，唤醒着他沉睡的人性。

他惊恐地发现脸颊上划过泪水。他全部的秘密、全部的伪装被尘封的往事解开，露出的部分无比脆弱。

灵魂暴露无疑。

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是希望如此的，他希望Elena看到毫无防备的自己，毫无遮拦的。他希望Elena能过看到真正的自己。

是害怕吗？是的。当她最终发现自己的秘密时——她看到他正在吸食一只鸟的血，他畏缩在一边，满心愧疚。他心里敢肯定Elena会对满口的鲜血的他感到恐惧和厌恶。

但在那晚月光的余晖下，当他们目光相接时，他看到的是：理解。宽恕。爱。

她用爱治愈了他的伤口。

也就是那时，他坚定不移地认为他们会永不分离。

忽然又一阵新的感情翻涌起来，虽然它们像利爪一般撕裂着他的胸膛，可是他仍不愿放手。那是Elena仍在眼前的感觉——她融化在自己的环抱里，那样柔软温暖。发梢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如蝉翼般轻柔。他的手指拂过她唇的弧度，回忆着它们的味道。还有她迷人得不可思议的午夜般深邃的蓝眼睛。

这一切一去不复返，这曾属于他的一切。

可是Bonnie曾和Elena联系上了。Elena的精神，灵魂仍在附近某处。

“无论她身在何处，都要想尽办法召唤她。”他暗下决心。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有权做这件事了。

他知道应该怎么做。闭上你的眼睛。在脑海里呈现出你想找的那个人的样子。那很简单。他可以看到Elena的笑靥，感受到她的温度，闻到她的芬芳。然后调动你全部的渴望和思念，将它们注入空虚之处，然后敞开你的灵魂，让对方也可以感受到你。

这更容易做到了。他甚至根本没有考虑到危险。他就爱那个自己的思念痛苦汇聚起来，努力寻找着Elena的身影，就像个祈祷者一样。

然后，他感到……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化。

只用自己的孤单是无法填补那段空虚的，只有寂静作陪。

他的力量和Bonnie的不同。他无法和自己最爱的人联络，无法做他最在乎的事情。

他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孤独过。

“你要干什么？”Bonnie问。

“我想要关于Fell教堂的一些历史记录。特别是有关创立者的部分，”Stefan说。他们此时都聚在Meredith的车里，小心翼翼地与Vickie家保持着谨慎的距离。除了Stefan，他们自那天下午从Sue那儿回来后，就一直待这里。

“这和Sue有关系是吧？”Meredith深邃的眼睛显得智慧而克制，试图从Stefan的眼睛里找出答案。“你不是说那道伤口很神秘吗。”

“可能吧，”他承认道。他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他决心将昨晚的情绪抛诸脑后，所以又开始了死板的自我克制。虽然他无缘再见Elena，但他希望自己可以帮她圆梦。一心工作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让自己暂时忘却烦恼。于是他又补充道，“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或许理出点头绪了。那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而且除非我可以确定，不然还不是说的时候。”

“为什么啊？”Bonnie抻着脖子，不满地说。“Bonnie和Meredith真的是不一样啊，”Stefan心想。“她的脾气跟她火红的发色一样火爆。这和她那可爱的心型面孔和半透明的皮肤课不太搭啊。Bonnie其实是个聪明智慧的女孩子——即使她自己才刚开始发现。”

“因为如果我搞错了，可能会伤及无辜。不过，听着，这只是个初步计划。而且如果今晚我能发现支持这一猜测的一些证据，我就告诉你们。”

“或许你可以找Grimesby女士聊聊，”Meredith建议道。“她是这个镇的图书管理员，她知道许多关于Fell教堂创立者的事。”

“应该去找Honoria。我的意思是她是创立者之一。”Bonnie说。

Stefan迅速看向她。“我一直认为Honoria Fell已经没法和你交流了呢，”他小心地挑选字眼。

“我不是说和她讲话。她已经死了，完蛋了，挂了，”Bonnie反感地说。“我是说她的日记现在就和Elena的一起摆在图书馆里；Grimesby女士将它们放在杂志排行榜旁边的架子上。”

Stefan又惊又喜。他从未料到Elena的日记也会被展出。不过此时他应该找的是Honoria的日记，她不仅仅是个天资聪颖的女子，更是个精通超自然力量奥秘的女巫。

“不过，图书馆现在已经关了，”Meredith说。

“这再好不过，”Stefan说。“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对什么信息感兴趣了。我们中两个人想办法进去，两个人在在这儿看着Vickie。Meredith，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更愿意呆在这儿，”她说。“我好累啊，”她看到Stefan的脸色后，又补充解释道。“我可以在这里帮你看着，也可以顺便早点回去。你干嘛不和Matt一块儿去、让我和Bonnie留在这里呢？

Stefan仍盯着她。“那好吧，”他缓缓开口道。“好吧，Matt和我一起去吧，”Matt耸耸肩，表示同意。“那么，这可能会花上起码两个小时时间。你们两个女生坐在车里，把门锁上，哪儿都不要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权当他疑神疑鬼是有道理的吧。Bonnie和Meredith为了人身安全还是决定听从Stefan的建议。此时Stefan心里直犯嘀咕，他敢肯定，Meredith坚持不去一定有其他原因，决不是累这么简单。

Stefan和Matt准备动身时，Bonnie说：“顺便问一句，Damon去哪儿了？”

Stefan感到胃里一紧。“我也不知道。”他一直在等有人问这个问题。从天晚上起，他就没见过他哥哥了，而他也是在想不出Damon会去哪儿。

“反正他最后总归会现身的，”说完，他就关上了Meredith那边的车门，“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他和Matt默不作声地来到图书馆前，从阴影中走过去，避开灯光。Stefan要是被发现可就惨了。虽然他现在是在帮Fell教堂，不过他也知道他们并不想要自己的帮助。他此时此地是个陌生人，甚至是个侵入者。如果他们被他们抓住必死无疑。

图书馆的锁是由弹簧组成的简单结构，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他们按Bonnie说的，很顺利地找到了日记。

Stefan强迫自己手从Elena的日记上移开，强迫自己的思绪从Elena最后一天写日记的情景中抽离……

他集中精力，拿起旁边那本皮革包边的本子。泛黄的纸页上淡褪的笔记很难辨认，不过几分钟后他的眼睛就适应了阅读这种繁复而刻意的花体字。

它讲述了一个关于Honoria Fell和她的丈夫的事情。他们年少轻狂时就和包括Smallwoods在内的一些家族一起乔迁至此。在这里他们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危险不只是孤立无援和食不果腹，还有本土的野生动物的威胁。Honoria只是不加修饰地如实记录自己为生存而做的斗争，笔调中没有流露出一丝自怨自艾和多愁善感。

就是在这短短的篇幅中，Stefan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如同针扎一般，他猛地一灵醒。于是他将这部分从头到尾又认真研读了一遍，之后他就闭上双眼，靠在书架上。

他的想法是对的，毋庸置疑。这也就说明他对接下来将要发生在Fell教堂的事情的预测也应该没问题。突然痛苦清晰地整整齐齐地堆叠在眼前，几乎将他活埋。旋即而来的愤怒使他难以自抑，想撕裂什么东西来泄愤。Sue，美丽可人的Sue，Elena的朋友死了，因为血祭而死。而这只是一个令人不快的开端，而这只会更激起他的杀戮欲望。

当愤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种希望一切恢复正常的强烈愿望。

“我向你保证，”他对自己意想中的Elena说道。“不论如何，我会让这疯狂的一切停止，不管代价是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到Matt正盯着他看。

Matt手里拿着的正是Elena的日记。Matt和Elena的眼睛颜色是相同的，湛蓝湛蓝，只是现在Matt压抑着太浓烈的情感，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太深邃了，仿佛那里面盛满了哀伤、痛苦和迷惘。

“你看到了，”Matt说。“这真是糟糕。”

“嗯。”

“这也是事实。”Matt将日记放了回去。他的声音中竟然带着满足，好像只是刚证明了某一论点似的。

“我能给你减少来这里的麻烦。”Matt扫视了周围的黑暗，手不安地在口袋里抖动。也许表面上看，他像是很淡定从容，但是紧张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你总是对自己预料的可怕的后果只是想想而已，而这最后总会成为无可挽回的事实，”他说。

“Matt……”突然Stefan感到一阵刺痛。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自从他回到Fell教堂之后，就一直只关心这件谋杀事件，而忽略了Matt的感受。现在他能感到Matt全部的绝望和痛心，这使他自己简直不可原谅。

“Matt？你还好吧，怎么啦？”他轻声安慰道。他朝他倾过身去。“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我没事。”

“你在发抖。”这是事实。Matt的肌肉紧张地绷了起来。

“我说了没事！”Matt挣脱Stefan，肩膀作出了一种防御性的姿式。“你还想怎么样折磨我？我是说除了抢走我的女朋友，又让她命丧黄泉之外，你还想怎样！”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刺痛是灵魂重创，痛彻心扉。他愣了半晌，他试着呼吸，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再次开口，只能徒劳地在空白的大脑中搜索只言片语。

“对不起。”当Stefan抬起眼帘时，Matt小声说。他紧张的姿势一下松垮下来。“这件事真不该再提。”

“但这是事实，”Stefan试图让自己想起怎么呼吸后，定了定神，尽量保持平缓的语气，“不过这还不是全部问题，是吧？”

Matt没说话，眼睛盯着地上，一只脚将什么东西踢开了。Stefan试图放弃这次谈话时，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个世界。Stefan你肯定比我知道哦啊得更多。你至少比我多活了五个世纪了，对吧？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我的意思是说这里可称得上是值得拯救的地方吗？值得我们做一大堆傻事吗？”

Stefan闭起了眼睛，“哦。”

“还有，这里的人怎么样呢，Stefan？这里的人，有了病兆还是已经得病？我的意思是，我们举个例子，比如，比如……Elena。”说到Elena，Matt声音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随即就稳定下来，又继续说道。“Elena是为了拯救这个城镇里的人们，比如Sue，而牺牲的。可是现在Sue也死了。这一切循环往复，永不停息。我们战胜不了宿命。所以你也能从中得出相同的结论吧。”

“Matt。”

“我真正要问的是，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是难道是无聊的玩笑吗？还是只是奇怪的谬误？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Matt。”Stefan席地而坐，将手插进头发中捋了捋。“如果你能闭嘴，我就会试着回答你。”

Matt拖来一张椅子，岔开两腿，松散地坐下。“好吧。希望你切中肯綮。”Matt的眼睛上带着一层坚强挑衅的保护膜，不过Stefan能看到隐藏的忧伤和抽泣。

“我见到过许多罪恶，Matt，远远超过你能想象，”Stefan说。“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坚持活下去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无论我如何奋力抵抗，那些邪恶的东西多多少少会幻化成为我的一部分。有时我会觉得人类就是个邪恶的物种，比我们的种族更加可憎。有时我又会觉得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罪恶只属于过去，将来一切又未可知。”

“但是当我们一起拯救这个城镇的时候，我没法看到比你做得更积极的人了。我不能向你保证在某个点，这一切就会逆转，一切又平静如初。但是我想对你说的是另一个答案——那又如何？”

Matt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那又如何？”

“是的。即使如此，那又怎样？”

“如果我们的宇宙本身由邪恶主宰。那么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无法使其改变，不是吗？”Matt的声音里流露出不相信的感觉。

“是啊，那又怎样呢？”Stefan朝前靠了靠。“那么你大孙啊怎么做呢，Matt Honeycutt，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孤家寡人如何应对？你会放弃挣扎，随波逐流，与鲨共舞吗？”

Matt靠向椅背。“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那样做的，你懂的。就像Damon一直说的那样。你可以加入邪恶的阵营，加入‘必胜’的团队。没人有权指责你，因为如果宇宙就是这样的，那么你也这样是无可厚非的，是吧？”

“人间地狱！”Matt蓝眼睛里燃起熊熊大火，暴跳如雷，几乎要从椅子里跳起来似的。“那也许是Damon的做法！但是因为没有希望，而彻底放弃挣扎，我办不到，无论如何，我会尝试，我会紧握所能的！该死的！”

“我就知道。”Stefan退了回去，脸上挂着微笑。当他看懂啊Matt脸上闪过的理解的表情时，他又笑了起来。

“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感受，”Stefan继续说。“我们不能因为看不到赢的希望就放弃努力。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必须釜底抽薪、放手一搏，方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可没指望柳暗花明又一村，”Matt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曾经，”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这个词。

“没错，是啊，这个‘曾经’的确是很长的一段时间，”Stefan说。“但这是值得的。而我仍将为之奋斗，无论它是否存在。”

“每个人都应该如此，”Matt从座椅中起身，站得笔直。他的肌肉仍绷得紧紧的，却是为了另一场战斗。他的蓝眼睛清澈见底，闪烁着Stefan从未见过的神采。“好了，”他迅速地说。“如果你已经找到了你要的东西，那我最好赶快回去和女孩子们会合了。”

Stefan的大脑开始像齿轮似的转了起来。“Matt，如果我聊的没错，那么那两个女生现在应该是很安全的。你现在去接他们的班，继续帮我看着。我在这儿还有些东西要看看，我想查查一个姓Tilbury名Gervase的人，一个生活在13世纪前叶的人。”

“比你还老？”Matt说。Stefan给了他一个鬼魅般的微笑。他们相视而立了一会儿。

“好吧。我们在Vickie家碰头吧。”Matt转向门去，犹豫了。突然地伸出手。“Stefan——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Stefan紧紧握住。“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他嘴上只是简单地一说，可是心里的刺痛似乎逐渐消退了。

些许孤寂也随风而散。

第八章

Bonnie和Meredith坐在车里，在这儿，他们只能看到Vickie家的窗子。本来还可以再近点儿，但如果那样的话，她们就可能被发现。

Meredith喝光了保温杯中的最后一点咖啡，打了个哈欠后，她有点内疚地朝Bonnie望了望。

“你晚上睡眠质量不大好吗？”

“是啊。不过我想不出这是为什么，”Meredith回答说。

“你觉得那两个人是不是在聊天啊？”

Meredith很快地扫了她一眼，很明显有点吃惊，然后就露出了微笑。Bonnie意识道Meredith可能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我也希望啊，”Meredith说。“这样也许对Matt有点好处。”

Bonnie点了点头，放松地靠到椅背上。她从未感到Meredith的车有这么舒服。

当她再次回头看到Meredith，这个黑发女孩睡得很香甜。

“噢，真是好极了。”Bonnie盯着自己手中马克杯里的咖啡残渣做了个鬼脸。现在她可不敢再放松了，因为如果她们俩都睡着了，肯定会酿成灾难的。她用指甲狠狠地掐自己的手掌，目不转睛地盯着Vickie那扇透出亮光的窗户。

但是当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时，她知道自己必须干点什么，以保持清醒了。

新鲜空气，那会有帮助的。于是她你蹑手蹑脚地打开车门，凉风袭来，她感到Meredith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了。

“她肯定累坏了。”她想着，生怕吵了Meredith，就又小心翼翼地关上并反锁了车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带钥匙。

噢，好吧，待会儿她得把Meredith弄醒给她开门。现在她去看看Vickie的情况。Vickie现在可能还没睡吧。

夜晚虽然薄雾迷蒙，但却很暖和。Vickie家后面的那棵黑核桃树在随风摇曳。蟋蟀在唱歌，只是歌词太单调，使其与寂静融为一体。

忍冬的清香扑鼻而来。她一边用指甲轻轻地敲了敲窗户，一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朝里张望。

没有人应声。Bonnie看到Vickie蓬乱的棕褐色头发散在床上的垫子上。Vickie也睡了。

当Bonnie伫立在她窗前时，她感到周围寂静的空气越来越凝固，蟋蟀也不再唱歌，枝条也不再摇晃。就好像她正尽全力听她原本知道在那儿的某些东西。

我不是一个人，她突然意识到。

事实上没有任何能引起她恐惧的迹象。但是第六感使她直起鸡皮疙瘩，寒意穿透脊梁骨。她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这种感觉十分确定——有东西……在这附近。有东西……正盯着她。

她慢慢转过身去，唯恐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不管那是什么，要是她不发出声音，它可能就不会注意到自己，不会来抓自己。

四周愈发死寂了。Bonnie只能听到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何时会憋不住，尖叫起来。

“有热热湿湿手的某种东西，”她盯着后院里那一片黑暗，猜测着。但是除了一片鬼魅般晃动的黑影，别无他物。“那双手，那双湿热的手很可能顷刻间会要了我的命。”

细小的数枝折断的声音在她听来就像扳机叩响似的。

就在这时，她感到有根手指点了点她的后颈。

Bonnie感到头晕目眩，几乎要跌倒了。而且已经害怕得叫不出声了。当她转头看到是谁之后，先是一惊，随后几乎一下崩溃了。如果没有那双有力的手臂架住她，Bonnie肯定已经瘫作一团，倒在地上了。

“你看起来吓坏了，”Damon的声音温柔极了。

Bonnie摇摇头。她还是说不出话。虽然她觉得自己还很晕，不过她还是坚持想把Damon推开。

他虽然没有抓得更紧，但是也没有松手。那种可以直接徒手打穿砖墙的力量使你根本无法挣脱。所以她放弃了，等待自己的呼吸平复。

“你怕我啊？”Damon语气微嗔，迷人的微笑又绽放在唇畔，就好像他们正在分享一个秘密一般。“放心吧，不用害怕。”

“Elena是怎么处理这种场面的？哦，当然了，她没有面对过这个场景。”Bonnie意识到。

Bonnie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了。Damon用自己的方式赢了。

他小心地松开一只手，伸出手指慢慢地描摹着Bonnie上唇的形状。“我想我该走了，”他轻声呢喃道，“以免再吓到你。你想要我离开吗？”

“我就像蛇身边的兔子，”Bonnie心想。“我能体会到兔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我不用担心他会杀死我。也许我该自杀才对。”可是她的腿越来越软，仿佛正在融化。她感到身体里有一股热量和激情在战栗。

“想点什么……快点。”可咫尺间的那双看不透的双瞳占据了整个宇宙，她甚至能细数那深邃空间里闪烁的星宿。“想啊。快想。”

“Elena肯定不喜欢我们这样，”就在他们的双唇缠绵之时，她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但问题是，她已经融化在温柔的亲吻中，根本没力气开口。这时，她感到体内的热量集聚起来，然后又冲散到身体的每一处，指尖、脚跟……他游移的嘴唇比绸缎更柔滑、比寒玉更冰凉，但是其他的每寸肌肤都炙热无比。她无需害怕担心，只要跟着自己的感觉。他胸膛甜美的气息使她再无力抵抗……

“这怎么回事儿？”

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Bonnie慢慢找到了抬起头的力量。Matt站在院子边上，紧攥着拳头，眼睛像蓝色的坚冰。只不过冰很冷，他的眼睛在燃烧。

“放开她，”Matt说。

让Bonnie感到震惊的是，抓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上衣，还有点气喘吁吁。现在她的大脑又开始运作了。

“没事，”她对Matt 说，现在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正常了。“刚刚我只是……”

“回到车上，呆在那儿。”

“能不能再等一分钟，”Bonnie想着。“虽然她很感谢Matt 适时的打扰，不过她却不喜欢Matt那种哥哥似的语气。”

“听我说，Matt——”

“快去，”他仍紧盯着Damon。

要是Meredith，她决不会乖乖地听话，换做是Elena就更不可能了。Bonnie想开口叫Matt回车上去，可是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是几个月来，Matt第一次关心某些事情。这对蓝眼睛后面有火苗在闪动，这种强有力的愤怒几乎都可以将Tyler Smallwood喝退。Matt又回来了，充满活力了。他又找回了自己。

Bonnie闭上了嘴。过了好一会，她耸耸肩，垂下眼帘，决定放弃自己的面子问题。

“感谢你救了我，”她喃喃道，并离开了院子。

Matt太愤怒了，以致他靠近Damon时根本没有害怕，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命丧黄泉了。Damon眼中流露出的扫兴和失望提醒他这么做不明智。

但是Damon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缱绻缠绵的记忆，语调还是很温柔。“除非逼不得已，我不会随便吸食人血。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而被你打扰了。”

但是死板的既定印象在Matt脑中根深蒂固。“他视我们为食物，”他还记得。“他们是天生的猎手，是食肉动物。当他将魔爪伸向Bonnie时，Bonnie一定无助得像只无力反抗的小猫。”

他轻蔑地说，“你干嘛不找适合你大小的猎物？”

Damon坏笑着地撇撇嘴，空气顿时凝结了。“就比如你？”

Matt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他，下巴上的肌肉绷紧了。过了几分钟，他声音里带着紧张说，“那你就试试吧。”

“我能做的可不止试试哦，Matt。”Damon朝Matt迈了一步，动作优雅而危险，使Matt不由自主联想到潜伏的美洲豹，想起那种惊人的弹跳力，流畅的曲线，锋利的牙齿。他想起去年在Quonset小茅舍里Stefan看Tyler时的神情，仿佛在看盘中餐一样，他不过是块冒着血的鲜肉而已。

“那个历史老师教什么来着？”Damon的嗓音像丝绸一样轻柔。现在他被逗乐了，开始享受其中乐趣。“好像是叫Tannner先生是吧？我对他做的就比‘试试’多一点。”

“你这个杀人凶手。”

Damon点点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当然了，是他先拿了把刀捅我的。我本来没打算把他的血吸干，不过后来他把我激怒了，于是我就改变了主意。你现在就在惹恼我，Matt。”

Matt感到自己的膝盖不听使唤，根本移不动脚步。Damon现在更像美洲豹了，更恐怖的是，Damon仿佛进入了Matt的脑袋里。Matt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接收到Damon发出的命令，要他快跑。

可是他就是不能。刚才他和Stefan谈话的内容还记忆犹新。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即使他会死在这儿，也决不能逃跑。

“别傻了，”Damon仿佛猜透了Matt的心思。“你从来没有别放过血吧？非常痛苦，会让你痛不欲生。”

Elena，Matt想起来。她第一次吸自己的血时，他的确是非常害怕。但是他还是凭着意志力忍过去了。当他不愿意的时候，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不会逃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无畏地盯着Damon的眼睛，大声喊了出来。“如果你想杀了我，那你最好别再废话，赶快动手。因为也许要我死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不过你能做的就只有杀了我而已。”

“你比我那个蠢弟弟还蠢，”Damon说。他向前跨了两步，一把抓住Matt的衣领，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我想我也要用同样的方法教育你一下。”

一些都僵住了。Matt几乎可以闻到害怕的味道，但是他动不了，也不会动。

没关系，他不会放弃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Damon的牙齿寒光闪闪，像锋利的剃刀。他感到Damon的牙齿贴在了自己的喉咙部位。

“绝不退缩，”他想着，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

突然，他被猛力一推，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他忽地张开眼睛。Damon放手了。

他无言以对。

Damon先开口了。“我想用你能明白的方式解释给你听，你不会想和我聚餐的，我比你想象的更危险。现在快点离开。我会守在这儿。”

他还是说不出话来，于是就从泥塘里爬了起来，捋了捋刚才被Damon揉皱的衣服。看都没看Damon一眼就转身，大义凌然地离开了。

“我赢了，”他想。“我还活着，就说明我赢了。”

在那双黑眼睛后面藏着更加凶残的一面。这使Matt想起了一些事。

Matt回来时，Bonnie和Meredith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里，都盯着角落。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Bonnie说。“你还好吧？”

Matt真希望大家能别问他这么无聊的问题。“我很好，”他说，又加了一句，“真的。”过了一会儿，他决定再找点别的话题。“我为刚才朝你吼而感到抱歉，Bonnie。”

“没关系，”Bonnie语气很冷淡。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变得热情一些了，说道，“你真的看起来好多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又找回自己了。”

“真的吗？”他说着又掳了掳衣领处的皱褶，向四处望了望，轻松地开起玩笑来。“嗯，我觉得和吸血鬼纠缠还真是一项不错的热身运动。”

“你们两个干了什么？不要告诉我是低着头朝对方猛扑过去之类的。”Meredith问Matt。

“差不多吧。他说他要去看着Vickie了。”

“你觉得我们能相信他吗？”Meredith清醒地问。

Matt想了想，说，“其实我应该是要担心的，不过奇怪的是，我一点不认为他会伤害Vickie。而且我觉得如果杀人魔来了，他也会保护她的。Damon天生适合战斗。我们现在应该去找Stefan。”Stefan并不在图书馆外，但当车子在街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后，Stefan从树丛后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擅自闯入，还正大光明偷书的偷书贼啊，”Meredith说。“我真想知道你这两天都在忙什么。”

“我是借的，”Stefan的表情好像是手了侮辱似的。“图书馆的书就是让人们借阅的，不是吗？我从日记里摘抄出了所有所需的资料。”

“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你知道了？那你是不是就该像你承诺过的那样吧一切都告诉我们啊，”Bonnie说。“走吧，我们去寄宿舍慢慢说。”

当Stefan听说Damon又出现了，而且现在正在Vickie家门口站岗时显得稍稍有点吃惊，不过他也没做任何评论。Matt没有告诉他Damon是怎样出现的，当然Bonnie也跳过了这个部分。

“我现在开始对Fell教堂将要发生的事有点乐观了。无论如何我已经搞清楚了至少一半的疑问，”大家一坐到寄宿舍里的阁楼上，Stefan就开始说了。“对其正确性的证明和对另一半的解答，我需要一些帮助，不过我不会轻易开口要求你们这么做的。”当他说的时候他看着Bonnie和Meredith。

他们互相看看，又回望着Stefan。“这家伙杀了我们的朋友，”Meredith说。“他还正在逼疯另一个。如果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愿意随时效劳。”

“无论任何代价，”Bonnie补充说。

“会有危险的，是吧？”Bonnie还没说完，Matt就迫不及待地问。

“是有危险，不过要知道这是他们的战斗。”

“这TMD就是我的战斗，”Bonnie帮Matt“抱不平”。Meredith想强忍住笑，最后还是忍不住，就转向墙去嗤嗤地笑了。

“热血Matt归来了，”Stefan问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时，Bonnie解释道。

“我们会想念你的，Matt，”Bonnie又捉弄起Matt。不过木木的Matt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发笑，他受不了自己成为焦点，这让使他浑身燥热、十分不自在。于是他就起身，走到窗边站着。

“言归正准，这件事的确非常危险；我不会强求，”斯特凡对女孩们说道。“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这整件事有点复杂，我从头开始讲起吧。事情要从Fell教堂建立之时说起……”

他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直到夜深了，他们才离开星期四，6月11日，早晨7:00

亲爱的日记，

昨天晚上实在弄到太晚，所以就没来得及写。妈妈又开始不安沮丧起来。如果让她知道我昨晚干什么去了，她一定会歇斯底里的。我昨晚和吸血鬼呆在一起，计划着一些可能会要了我的命的甚至是要了所有人命的事。

Stefan试图给杀死Sue的杀人魔布下陷阱，让她自投罗网。它有让我想起了Elena的计划——那些让我头疼的计划。那种计划都是听上去不错，可是多数情况会出问题的。

当我们在讨论是谁来做最危险的工作的时候，毫无悬念的，Meredith是最佳人选。我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我的意思是说，她的确是比较强壮、有体力，能处变不惊。怒过也不用每个人想都没想就把票投给她吧，尤其是Matt。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是那种百无一用的家伙，我知道也许我不想他们那么聪明、体育业不是我的强项、在重压下野能镇定自若，但是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我们打算一毕业就实施计划。我们全都参与其中，除了守着Vickie的Damon。说来也怪，我们现在都很信任他。甚至包括我自己。不管他昨晚的所作所为，我都相信他都会保护Vickie不受伤害。

我没有梦到Elena，因为如果我梦到了，我肯定会尖叫着醒来，然后又失眠。我再也不想这样了，我承受不起了。

好了，我得走了。我对星期天我们将会解开一切谜团，将凶手绳之以法充满信心。我相信Stefan。

我只希望自己能记好自己的那部分。